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重上字第105號上 訴 人 祭祀公業周子懷法定代理人 周志誠訴訟代理人 吳雨學律師被 上訴人 周麗華
周麗惠周麗娟兼 上一人訴訟代理人 周蔚婷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祭祀公業派下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9月28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9年度重訴字第323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6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父周炳煌（下稱其名）為上訴人之派下員，周炳煌於民國98年5月1日死亡，伊願共同承擔祭祀，每年均依上訴人之通知參加上訴人所舉辦之回祖厝祭祖、聚餐等（下合稱祭祀活動），並自行於娘家祭祀周家祖先，因繼承取得上訴人之派下權，已列於上訴人之派下現員名冊，為上訴人之派下員。詎上訴人於107年變更管理人後，新任管理人周誌成否認伊為派下員，除要求伊拋棄派下權，並拒絕伊參與上訴人舉辦的祭祀活動，致伊之派下權有受侵害之虞，爰提起本訴，求為判決確認伊對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在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伊係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設立且訂有規約之祭祀公業，伊之派下員繼承資格，應依該條例第4條第1項規定，以伊之規約定之。而伊之規約訂定僅冠周姓之男性繼承人，無男性繼承人時，女性招贅所生男子冠周姓者，始得為派下員；另伊108年之派下員大會亦決議女性繼承人不得為派下員（下稱系爭決議）。周炳煌之派下權由其子即訴外人周國禎、周國凱（下各稱其名）繼承，被上訴人為周炳煌之女，不得繼承為伊派下員。又被上訴人並未供奉武功堂上歷代祖先牌位，無共同承擔祭祀之實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為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所明定。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裁判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父周炳煌為上訴人之派下員，其於98年5月1日繼承周炳煌對上訴人之派下權，為上訴人之派下員乙節，既為上訴人所否認，其私法上之派下員地位即處於不安之狀態，且此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是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五、被上訴人主張周炳煌為上訴人之派下員，周炳煌於98年5月1日死亡，上訴人將被上訴人及周國禎、周國凱均列入上訴人派下現員名冊。上訴人自108年拒絕被上訴行使派下權、參與被上訴人之祭祖活動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329、330、356、357頁），堪信為真。上訴人係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即已存在且訂有規約之祭祀公業，亦有卷附臺北市大安區公所（下稱大安區公所）函及檢附之規約足參（見本院卷第80至83頁）。本件應審酌者厥為：被上訴人得否繼承為上訴人之派下員，取得派下權？
六、本院之判斷：㈠按在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後，祭祀公業及祭祀公業法人之派下
員發生繼承事實時，其繼承人應以共同承擔祭祀者列為派下員，為祭祀公業條例第5條所明定。又96年12月12日公布、97年7月1日施行之祭祀公業條例，關於派下員身分之取得，設有第4條、第5條規定加以規範。前者適用於該條例施行前派下員身分之取得，規定依規約定之，並以男子為原則，目的在於尊重傳統習俗並維護法律不溯既往之原則；後者則適用於該條例施行後，派下員發生繼承事實之情形，規定其繼承人不分性別，應以共同承擔祭祀者列為派下員，俾與社會變遷後、現今世界潮流積極推動並為我國憲法所揭櫫之兩性平等原則相符合。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關於該條例施行後派下員身分之取得，仍應有第5條規定之適用，方合於上開立法之目的。故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後，祭祀公業及祭祀公業法人之派下員發生繼承事實，即應優先適用該條例第5條規定定其繼承之派下員（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873號裁判參照）。又該條例第5條所稱共同承擔祭祀者，參照主管機關內政部之解釋，係指具有參與祭祀公業活動及共同承擔祭祀經費之事實者（見原審卷第344頁）。
㈡周炳煌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後之98年5月1日死亡，依上開說
明，應優先適用祭祀公業條例第5條規定，定其繼承之派下員。上訴人辯稱應適用該條例第4條第1項規定，以其規約定之，或內政部對於「派下權」之說明（見本院卷第139至140頁），辯稱基於私權自理原則，優先依其規約定或系爭決議定之云云，容有誤解。被上訴人為周炳煌之繼承人，有共同承擔祭祀之意願，已為上訴人列為派下現員名冊編號第173至176之派下員，及列於派下系統表等情，有大安區公所函及檢附之上訴人派下現員名冊、派下系統表足參（見原審卷第210、231、251頁）。而上訴人於規約第2條訂定：「本公業係為祖先周子懷，並於每年春冬農曆元月十三日、冬至前二日為祭典日」、第3條訂定祭祀地點在臺北市○○區○○○路○段 000巷00號祠堂內（見本院卷第81、83頁），派下員不須負擔祭祀費用，亦據上訴人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31頁），應認被上訴人只要於每年祭典日至祠堂參加上訴人祭祀，客觀上即可認有共同承擔祭祀之實。被上訴人主張其於周誌成擔任管理人前，每年均依上訴人之通知參加上訴人舉辦之祭祀活動，有其提出105、107、108年冬至祭祖派下員大會通知及信封、照片可參（見原審卷第278至288頁），上訴人亦不爭執（見原審卷第356頁），堪認被上訴人確有參與上訴人舉辦每年舉辦之祭祖活動。被上訴人有共同承擔祭祀之意願，並實際參與上訴人祭祀活動，有共同承擔祭祀之實，則主張因繼承取得上訴人之派下權，為上訴人之派下員，即屬有據。
㈢上訴人辯稱共同承擔祭祀，應依其108年2月17日之監察人會
議決議（下稱監察人會議），提出武功堂牌位照片及供奉地點供其勘驗認定云云，並提出會議紀錄及照片為證（見原審卷第322至323頁、本院卷第75頁）。惟上訴人之規約並無訂定繼承人共同承擔祭祀之方式，而監察人會議有關派下員繼承問題之議案，決議參考勝福公有關女子如需繼承，要有祭祀之事實，並提供武功堂祖先牌位照片為憑及同意本公業派員會勘拍照之規定，制定新規約（見原審卷第323頁），非上訴人派下員發生繼承事實時，定其共同承擔祭祀之標準。且此係被上訴人繼承後所為，並不影響被上訴人已取得之權利。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其對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王育珍法 官 吳素勤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敬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