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重上字第969號上 訴 人 余世河訴訟代理人 徐睿謙律師
黃云宣律師許明桐律師蔡智元律師被 上訴人 李秀蘭訴訟代理人 郭志偉律師
鄭諭麗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9月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1年度重訴字第4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3年9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在原審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108年5月1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其以價金新臺幣（下同）1,100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坐落桃園市○○區○○段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系爭土地有瑕疵，其已解除系爭契約，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100萬元本息（見原審卷一第4頁）。嗣於本院審理期間，追加主張倘如被上訴人所辯系爭契約因通謀虛偽無效，則被上訴人持有其所交付之1,100萬元屬不當得利，依同法第179條規定，備位請求如數給付（見本院卷三第338、355-356頁），核與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8年5月1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伊以價金1,100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系爭土地於108年5月24日移轉登記為伊所有，伊將系爭土地出租予訴外人胡毓通耕作，胡毓通種植稻穀收成率較鄰地低、果實有異、部分農作物枯死，伊於111年1月25日詢問附近農戶後，才發現被上訴人於100年至102年間在系爭土地開挖盜取土石級配及回填垃圾、灰渣等廢棄物，被上訴人應依民法第354條、第359條規定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伊於111年1月26日寄發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為解除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爰依民法第259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00萬元，及自108年5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主張倘如被上訴人所辯系爭契約因通謀虛偽無效，則被上訴人持有伊所交付之1,100萬元屬不當得利，爰備位依同法第179條規定為請求。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00萬元，及自108年5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訴外人即伊胞妹李素蘭當時為上訴人之女友，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係為避免遭他人追討，兩造就系爭土地並無買賣交易之真意，又上訴人將該款項匯予伊後，伊與李素蘭一同前往銀行將該款項提領出來，再由李素蘭將該款項交還上訴人，是系爭契約因兩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屬無效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㈠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經查，兩造於108年5月1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上訴人以價金1,100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系爭土地並於同年5月24日辦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有系爭契約、匯款單、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可證（見原審卷一第29-53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320頁），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先位主張系爭土地有物之瑕疵，被上訴人應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返還1,100萬元本息，備位主張系爭契約無效，被上訴人持有其交付之1,100萬元屬不當得利，應依同法第179條規定如數返還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100萬元本息，為無理由：
⒈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被上訴人於100年至102年間開挖盜取
土石級配及回填垃圾、灰渣等廢棄物云云，僅提出內政部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航攝影像、地籍圖為證。惟查100年7月24日航攝影像顯示系爭土地上方為咖啡色、中間為白色、下方為綠色（見原審卷一第63頁），可推知上方咖啡色部分與相鄰土地相同應為泥土，下方綠色部分應為樹木或草地，然中間白色實無法判斷究竟為何物；100年12月4日航攝影像顯示系爭土地上方為咖啡色、中間為褐色、右下方為白色，其上有車子行駛後的胎痕（見同上卷第65頁），可推知上方咖啡色及中間褐色為泥土，其上曾有車輛行駛，然右下方白色無法判斷究竟為何物；101年5月25日航攝影像顯示系爭土地上方、下方均為咖啡色，右側有部分白色，其上有車子行駛後的胎痕，鄰地前之車輛行駛胎痕與系爭土地上胎痕連接（見同上卷第67頁），可推知上方、下方均為泥土，該車輛應自系爭土地進出，然右側白色無法判斷究竟為何物；102年6月8日航攝影像顯示系爭土地均為咖啡色（見同上卷第69頁），可推知咖啡色均為泥土；103年6月17日航攝影像顯示系爭土地大部分已呈現綠色，僅局部為咖啡色（見同上卷第71頁），可推知綠色部分為樹木或草地，咖啡色部分為泥土；107年11月30日航攝影像顯示系爭土地均為咖啡色，其上有車子行駛後的胎痕（見同上卷第73頁），可推知咖啡色均為泥土。
則航攝影像無法看出系爭土地有遭挖盜取土石級配之事實，亦無法得知白色部分即為上訴人所稱之垃圾、灰渣等廢棄物，自難認上訴人之主張為可取。又上訴人主張於112年11月14日開挖系爭土地發現回填塑膠垃圾、磚塊、混凝土塊等廢棄物云云，並提出相片為證；惟相片僅顯示有一紙塑膠垃圾、數塊磚塊、混凝土塊（見本院卷二第317-319頁），依照片顯示之非泥土物質與泥土比例而論，尚難認系爭土地有遭挖盜取土石級配及回填垃圾、灰渣等廢棄物之事實。上訴人復於112年12月23日具狀請求鑑定系爭土地遭挖盜取土石級配及回填垃圾、灰渣等廢棄物（見同上卷第39、151頁），然上訴人不願繳納鑑定費用（見同上卷第279頁），並撤回調查證據之聲請（見同上卷第285頁），難認上訴人主張為可取。
⒉證人胡毓通證稱：伊約自107年起即受上訴人委託在系爭土
地上代耕種植稻子，伊在代耕時並沒有發現系爭土地有遭掩埋垃圾或廢棄物之痕跡，也沒有向上訴人反應過農作物收成的問題，而系爭土地栽種之作物與鄰地相比生長情形並沒有比較差，伊住在系爭土地附近已30餘年，距系爭土地僅有幾百公尺，沒有聽說過系爭土地有遭掩埋垃圾、灰渣等廢棄物之情事等語（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111年度偵字第20644號卷第229-230頁），核與桃園市政府環境保護局函覆桃園地檢：本案土地自100年起至108年止有無遭陳情或檢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及有無相關稽查紀錄等，該局回函答以查無相關資料（見桃園地檢111年度他字第751號卷第87頁之桃園市政府環境保護局111年2月23日桃環稽字第1110013352號函）相符，是上訴人主張胡毓通種植稻穀收成率較鄰地低、果實有異、部分農作物枯死，系爭土地有遭挖盜取土石級配及回填垃圾、灰渣等廢棄物云云，亦難採信。
⒊綜上，上訴人無法舉證證明系爭土地有遭挖盜取土石級配
及回填垃圾、灰渣等廢棄物之事實（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19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上訴人前揭主張，難認可採。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100萬元本
息，亦無理由：⒈查證人即被上訴人之父李勝炎證稱：108年3、4月間，上訴
人、李素蘭、被上訴人就在伊住處內講，因為被上訴人拿了男友2,000萬元，如果男友死亡的話，男友的配偶就會找麻煩，會來殺被上訴人，所以要被上訴人把房地（包含系爭土地）做給上訴人，因為李素蘭、上訴人一直拐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怕男友的配偶來找她，就願意把房地做給上訴人，後來被上訴人後悔，就要求上訴人及李素蘭回來談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47-348頁之原審108年度重訴字第472號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109年6月5日言詞辯論筆錄），參以被上訴人胞姐李春蘭與李素蘭於108年6月10日之對話錄音譯文顯示：「李春蘭：不是，是說現在李秀蘭那，老師是幫她借名登記要保護她財產，以後依樣返還給李秀蘭這樣就好了」、「李素蘭：姊，借名登記，你不能講借名登記，你要講買賣，借名登記你第一個就是犯了刑事罪喔，使公務人員登載不實…」（見同上卷第415頁之桃園地檢109年度偵字第626號卷二第48頁），於108年6月11日之對話譯文顯示「李素蘭：跟老爸說秀蘭（即被上訴人）說好就好，她（秀蘭）要做回去就讓她做回去…」、「李素蘭：不是，她（秀蘭）不信任當初就不要做，我一直跟她講說我會給你安全感，你不能害到老師（余世河），你不能讓到時候變成他們來告我們，我們大家跟她一起死，這怎麼會對呢?然後變成我們大家都有罪，都要詐欺。」、「李春蘭：她（即被上訴人）主要跟我說她借名字到老師（即上訴人）那裏，可是你們都沒給她一個保障，她這樣說。」、「李素蘭：有喔，在老爸那邊有說有喔，沒有說沒有喔，…」等語（見同上卷第416-418頁之桃園地檢109年度偵字第626號卷二第49-51頁），可見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係為避免被上訴人男友之配偶找其麻煩，是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係基於借名登記之意。
⒉又李素蘭於108年5月2日陪同被上訴人至彰化商業銀行提款
，領得之現金均放入灰色提袋及李素蘭所背橘色背包，領完錢後由李素蘭背走（見原審卷一第410頁之桃園地檢109年度偵字第626號卷二第397-398頁），及李春蘭與李素蘭於108年6月11日之對話錄音譯文顯示：「李春蘭：她（即被上訴人）在妳那，她在老師（即上訴人）那說還有2,380萬嗎？」、「李素蘭：我這邊有900萬我可以先匯給她啦。」、「李春蘭：不是，她說她有2,380萬在妳那？李素蘭：2,380，對。」等語（見同上卷第420頁之桃園地檢109年度偵字第626號卷二第53頁），可知被上訴人辯稱其將上訴人所匯入之款項提領後，交付與李素蘭，再由李素蘭轉交上訴人。
⒊綜上，被上訴人已於108年5月2日提領2,380萬元（包含系
爭土地價金1,100萬元），交由李素蘭返還予上訴人，是被上訴人未受有利益，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100萬元，並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100萬元，及自108年5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非有據，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結論並無二致，仍應維持。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上訴人追加備位之訴，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為同一請求，亦非有據，不應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或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潘進柳
法 官 林祐宸法 官 楊惠如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4 日
書記官 張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