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上易字第509號上 訴 人 陳宏銘訴訟代理人 葉兆中律師被 上訴人 温智翔訴訟代理人 温源福
黃慈愛被 上訴人 楊劻燁
施柏榮兼 上一人訴訟代理人 施美瑄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張煜律師被 上訴人 莊志偉訴訟代理人 陳姵霓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合夥出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1月1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27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13年4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當事人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441條第1項第3款雖應表明於上訴狀，然其聲明之範圍，至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止，得擴張或變更之，此不特為理論所當然，即就同法於第二審程序未設與第473條第1項同樣之規定，亦可推知（最高法院30年渝抗字第66號判例意旨參照）。查上訴人於原審請求被上訴人楊劻燁、施美瑄、施柏榮、温智翔、莊志偉（下分稱其姓名，合稱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新臺幣（下同）52萬5500元，及自民國109年1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原上訴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52萬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嗣擴張聲明為被上訴人應給付52萬5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本院卷第117頁），依前開說明，應予准許。
二、次按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規定，在第二審程序，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查上訴人於原審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52萬5500元本息，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上訴，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始主張：施美瑄偽造簽名及楊劻燁違法成立公司，而挪用上訴人之投資款項，違反保護上訴人之公司法第129條規定，並追加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及第185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52萬5500元本息，所為訴之追加，未經被上訴人同意（本院卷第365頁），亦難認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核無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事，且遲至言詞辯論期日始提出，有礙被上訴人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自不應准許。
三、溫智翔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前於109年9月間經楊劻燁邀請，與施美瑄、施柏榮（下與楊劻燁合稱楊劻燁三人）、温智翔及莊志偉共同出資合夥經營「Mad Plus」運動體能工作室，約定伊出資金額50萬元（下稱系爭投資款），伊陸續將系爭投資款匯款至楊劻燁之帳戶後，因施美瑄所擬定之合夥契約書內容與協議不符，且不願提出其他合夥人之匯款證明，伊未於合夥契約書上簽名，故兩造間合夥法律關係尚未成立；又施美瑄曾要求上訴人先行代墊制服、廣告、TRX等經營「Mad Plus」運動體能工作室所需費用共計2萬5500元（下稱系爭代墊款），則被上訴人收受上開款項，無法律上原因，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判決：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2萬5500元，及自109年1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2萬5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於原審逾此範圍之請求，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被上訴人之答辯：㈠楊劻燁三人以：兩造間係以共同成立狂健身運動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狂健身公司）為目的而出資，上訴人不僅數度與伊等於通訊軟體LINE群組內參與討論公司營運事宜，亦將系爭投資款匯入狂健身公司帳戶。嗣於109年12月30日狂健身公司正式成立並登記在案，上訴人亦登記為狂健身公司董事，顯無可能對於兩造共同出資係為成立股份有限公司乙事毫不知悉。兩造間既係以成立股份有限公司為目的，應適用公司法第167條規定，並無退股之機制，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投資款，應無理由。且系爭投資款及代墊款均係匯入狂健身公司之帳戶內，伊等顯非受有利益之人，上訴人以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伊等返還系爭投資款及代墊款，係當事人不適格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㈡莊志偉以：楊劻燁答應所有支出皆會徵詢所有合夥人是否同
意，但事後不僅未告知且始終不願提供公司存摺及相關營收支出證明，簽署合夥契約書時，施美瑄告知其他合夥人出資金額皆有達到，豈料温智翔實際出資14萬2295元，並非50萬元，楊劻燁自己實際出資額也未達70萬元，伊未同意合夥，並未簽署合夥契約書，伊亦未同意設立狂健身公司，未參與公司發起人會議及董事會議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㈢温智翔以：本件是楊劻燁在招攬，伊只是他的學生，合夥契
約書是一開始相信楊劻燁就簽署，簽立後不知道後續資金往來，伊不瞭解上訴人所述內容，應是上訴人與楊劻燁間之債務糾紛，伊也是受害人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20頁）：㈠兩造於109年7至9月間商談合夥事業，共同經營Mad Plus運動體能工作室。
㈡上訴人分別於109年11月27日匯款5萬元、11月28日匯款3萬元
、12月17日匯款41萬3585元，至玉山銀行戶名狂健身運動股份有限公司籌備處楊劻燁、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
㈢109年12月18日施美瑄擬定合夥契約書，約定共同經營「Mad
Plus」運動體能工作室，惟上訴人並未簽立合夥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夥契約）。
四、上訴人主張：伊前於109年9月間與被上訴人共同出資合夥經營「Mad Plus」運動體能工作室，伊陸續將系爭投資款匯至楊劻燁之帳戶，因施美瑄所提出之合夥契約書內容與協議不符，且不願提出其他合夥人之匯款證明，伊未於合夥契約書上簽名，兩造間合夥法律關係尚未成立；又伊應施美瑄之要求代墊制服、廣告、TRX等經營「Mad Plus」運動體能工作室所需費用共計2萬5500元，則被上訴人收受系爭投資款及代墊款均無法律上原因，爰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投資款及代墊款，為被上訴人所拒，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本件應審究之爭點為：㈠兩造間是否合意成立股份有限公司？㈡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投資款及代墊款，有無理由？茲判斷如下。
五、本院之判斷：㈠兩造間是否合意成立股份有限公司？⒈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於非必要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該非必要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質定之。民法第153條定有明文。又契約之成立，係以當事人意思合致為要件，非必當事人到場當面協商，契約始能成立。故倘依契約履行之事實，足以推定其契約關係之存在時，自不容契約當事人無端否認（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04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合夥因合夥之目的事業完成而解散，民法第692條第3款亦有明定。又發起人間在訂立章程之前（即進行設立行為之前），通常均先行締結以設立公司為目的之契約，此謂之發起人合夥（下稱發起人合夥），設立中公司經設立登記取得法人人格而成為完全之股份有限公司後，發起人合夥即因公司成立，其目的事業成就而解散（柯芳枝，公司法論-上，第134頁，2012年2月修訂8版）。
⒉兩造於109年7至9月間商談合夥事業，共同經營Mad Plus運動
體能工作室，上訴人分別於109年11月27日匯款5萬元、109年11月28日匯款3萬元及109年12月17日匯款41萬3585元至系爭帳戶，施美瑄於109年12月18日擬定系爭合夥契約，上訴人未於系爭合夥契約簽名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而除施美瑄外之被上訴人均於系爭合夥契約簽名，系爭帳戶之戶名為「狂健身運動股份有限公司籌備處楊劻燁」，兩造並於109年11月2日、同年11月4日、同年12月30日在LINE群組討論公司登記，上訴人（暱稱為Ming私人健身教練）亦有參與討論，並對於討論公司名稱時發言稱「狂健身運動有限公司」、「我覺得運動器材不用打出來」等語，上訴人、楊劻燁、溫智翔、莊志偉及施柏榮並擔任狂健身公司發起人，且於109年12月30日完成公司設立登記後，施美瑄並於登記翌日上午7時45分在Line群組將狂健身公司設立登記表轉知各股東，上訴人未對此表示異議，並於同日8時40分於Line群組表示「辛苦了」等節，亦有系爭合夥契約（原審卷第253頁至第255頁，本院卷第27頁至第29頁）、狂健身公司發起人名簿（原審卷第162頁）、狂健身公司設立登記表（原審卷第167頁至第169頁）、狂健身公司籌備處楊劻燁玉山銀行存摺封面（原審卷第212頁）及兩造Line群組對話記錄（原審卷第207頁至第211頁，本院卷第72頁至第79頁、第82頁至第83頁、第87頁至第92頁、第133頁至第139頁，外附被上證1 Line群組對話影本第240頁至第241頁）在卷可證；參以施美瑄於原審具結稱：楊劻燁於109年12月間曾向上訴人詢問是否投資公司，上訴人同意後，才開始討論公司營業登記事宜，請會計師辦公司營業登記，也有說各佔幾股，持股比例，一開始係由施柏榮、楊劻燁出資並先將款項交付伊保管使用，公司帳戶開設後才要求上訴人將其資金匯入公司帳戶內，因為大家都是第一次開公司，對於合夥及股份有限公司不是很明白，伊就在網路上找到公版之系爭合夥契約等語（原審卷第270頁至第272頁），其並曾於109年11月4日下午8時57分於Line群組稱：「持股比例教練26%、美瑄弟弟26%、ming19%、翔溫19%、dragon10%，我按這比例給會計師哦」；上訴人對此回覆：「（表示OK的圖示）」等情（原審卷第133頁，外附被上證1 Line群組對話影本第139頁），堪認兩造對於「設立股份有限公司」、「各發起人出資比例」及「出資額」等必要之點達成合意，而成立以設立狂健身公司為目的事業之發起人合夥契約，上訴人並依約履行其出資義務，嗣兩造接續進行設立狂健身公司之討論及相關事務，並於狂健身公司設立登記後完成發起人合夥之目的事業，則上訴人主張伊不同意設立公司云云，自難憑採。
⒊上訴人又主張：伊並未於系爭合夥契約簽名，因被上訴人未
提出出資證明，伊亦不同意楊劻燁擔任董事長，且經營事務須經全體同意，故兩造間無合夥契約關係存在云云。惟按合夥非要式行為，除當事人間有以作成書據為成立要件之約定外，苟二人以上已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雖未訂立書據，其合夥亦不得謂未成立（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4718號判例意旨參照）。查上訴人雖未於系爭合夥契約簽名，然合夥契約為不要式契約，不以訂立書面契約為必要，兩造既已就前揭發起人合夥契約之必要之點達成合意，該合夥契約即已成立。又上訴人上開不同意事項均非契約必要之點，且並無證據證明確有當事人意思表示不一致之情事，而由上訴人陳稱因被上訴人修改合約內容而與原先內容不同，因此伊不願意簽約等語（本院卷第165頁），亦可認兩造間已先就發起人合夥契約達成合意而成立，縱上訴人嗣後不同意修改與原先合意不同部分，亦不影響發起人合夥契約之成立。㈡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為民法第179條前段所明定。又依法經設立登記而成立之有限公司，具有獨立之法人格，而股東出資後，該出資額即移屬公司所有，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各股東不得任意取回（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63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上訴人依約將出資額匯款至系爭帳戶，狂健身公司依法設立
登記後即完成發起人合夥之目的事業，依上開說明，上訴人上開匯款即屬狂健身公司所有，被上訴人並無受有不當得利，上訴人自不得請求其等返還系爭投資款。
⒉上訴人另主張：伊應施美瑄之要求給付2萬5500元之代墊款，
係制服、廣告、TRX的費用，亦為被上訴人所受不當得利云云。惟觀之上訴人提出其與施美瑄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記錄記載「50萬＋25500(兩個月店租)；扣掉制服21625、廣告120
0、TRX9090」等語（原審卷第65頁），依文義可知係在計算上訴人應給付之款項，即為出資額及兩個月店租共52萬5500元（計算式：50萬元＋2萬5500元），扣除上訴人之先前代墊之3萬1915元後（計算式：2萬1625元＋1200元＋9090元），上訴人應再給付49萬3585元（計算式：52萬5500元－3萬1915元），而此金額核與上訴人之匯款總額相符（計算式：5萬＋3萬＋41萬3585元＝49萬3585元），則上訴人既已自應付之投資款項中扣除代墊費用，其再重複請求返還，更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2萬5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純如
法 官 邱蓮華法 官 林于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9 日
書記官 王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