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上字第874號上 訴 人 楊啓瑞訴訟代理人 簡文玉律師被 上訴人 曾慶堂(即楊水之承受訴訟人)訴訟代理人 林銘龍律師被 上訴人 楊明麗(即楊水之承受訴訟人)訴訟代理人 陳志揚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4月20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32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3年3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係伊於民國(下同)00年0月間出資興建，伊原始取得所有權，然兩造之被繼承人楊水執其對訴外人即伊子楊政諭之民事確定判決(歷審案號：原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50號、本院109年度重上字第926號、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23號，下稱另案)為執行名義，向原法院民事執行處(下稱執行法院)聲請對系爭房屋強制執行，經執行法院以111年度司執字第14762號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受理，並於111年6月2日以基院麗111司執儉字第14762號執行命令，命楊政諭於15日內依執行名義內容履行，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予楊水，逾期未履行，即依法強制執行，為此，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就系爭房屋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91年間無工作，尚需被上訴人曾慶堂幫忙扶養其兒女，無可能有資力興建系爭房屋，且系爭房屋坐落之基地為訴外人臺陽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陽公司)所有，係由楊水向臺陽公司承租基地使用，並於91年間在其上出資興建系爭房屋。楊政諭於另案或稱上訴人係以新台幣(下同)450萬元向楊水購買系爭房屋，或稱楊水將系爭房屋贈與楊政諭，由上訴人代理楊水與楊政諭簽署贈與契約，並持楊水、楊政諭之印章蓋印於贈與契約云云，上訴人與楊政諭從未曾爭執楊水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迨至楊水執另案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時，上訴人始表示系爭房屋由其出資興建，原始取得所有權，其主張不足採信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系爭執行事件就系爭房屋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132頁、第152頁、第180-181頁)：
㈠系爭房屋係於00年0月間興建完成，且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系爭房屋興建完成後，即用以經營○○○○茶坊迄今。
㈡系爭房屋所坐落基地即新北市○○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係楊水自87年6月4日起向臺陽公司承租使用，租期自86年1月1日起至90年12月31日止，嗣楊水先後於91年8月13日(租期自91年1月1日起至95年12月31日止)、97年5月2日(租期自97年1月1日起至106年12月31日止)與臺陽公司簽署租賃契約書續租系爭土地，其後楊水於000年00月0日出具同意書，同意將系爭房屋交由楊政諭全權處理，臺陽公司乃於102年10月14日與楊政諭就系爭土地簽署租賃契約書，租期自102年10月1日起至106年12月31日止，有土地租賃契約書、同意書等影本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89-199頁)。
㈢○○○○茶坊原登記負責人為楊水(營業人名稱為「○○○○」)，嗣
於97年7月4日變更登記負責人為上訴人(營業人名稱為「○○○○茶坊」)，於106年8月15日登記負責人變更為訴外人即上訴人之妻林云燕，有財政部北區國稅局110年6月22日北區國稅瑞芳銷字第1101221750號函、110年6月22日北區國稅瑞芳銷字第1101221751號函等影本可憑(見原審卷第109頁、第133頁)。
五、得心證之理由：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為伊出資興建，屬伊所有，並非為楊水之財產，伊得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就系爭房屋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㈠按第三人就執行標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者，得於
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起異議之訴，強制執行法第15條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就執行標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者，係指對於執行標的物有所有權、典權、留置權、質權存在情形之一者而言。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係其出資興建而原始取得所有權之事實，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上訴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由伊於00年0月間出資建築，原始取得
所有權云云，固以證人林龍海、劉三富、陳金發、黃淑如、謝貴英之證詞及上訴人之彰化銀行帳戶存款往來明細為憑。惟查，證人陳金發於本院證稱：上訴人找伊施作系爭房屋之屋內裝潢工程，因無施工圖說，故現場伊係依據上訴人之口頭指示施作，裝潢期間偶爾見過楊水來現場查看一下，伊係向上訴人請領裝潢工程款，每10日請領1次工人之工資，每月請款1次施工材料費，係由上訴人以現金給付予伊，伊不清楚上訴人如何營生，亦不清楚其資金來源，伊共裝潢4層樓，工程款共計40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4-206頁)；證人劉三富證稱：上訴人找伊負責施作系爭房屋之鐵工工程，現場均係由上訴人口頭告知伊應施作工項，伊前後共施工過
3、4次，工程款合計約200至300萬元，係由上訴人以現金給付予伊，伊有見過楊水在工地外圍查看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6-207頁)；證人林龍海證稱：係上訴人找伊施作系爭房屋之泥作工程，伊每7日向上訴人請款1次，由上訴人以現金給付予伊，伊共領得工程款20多萬元，伊不清楚上訴人之金錢來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09頁)，僅能證明上訴人找林龍海、劉三富、陳金發施作系爭房屋之泥作、鐵工及裝潢工程，並由上訴人將工程款以現金交付予其3人，尚不足以逕認上訴人為真正出資興建者。㈢審諸上訴人提出其所有之彰化銀行存摺存款存入明細，可知
上訴人89年全年之存入金額共33萬2,600元，91年全年之存入金額共計73萬9,000元(見本院卷一第385頁)，參以證人謝貴英證稱：伊於83年間受僱於上訴人所開設之金石緣茶藝館工作，因茶藝館生意不好，伊因此辭職，嗣○○○○茶藝館開業，伊始再次受僱於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4頁、第42頁)，可明於系爭房屋興建完成用以開設○○○○茶坊以前，上訴人原經營之金石緣茶藝館生意不佳，已難認上訴人有穩定收入來源。又上訴人自89年至91年止共3年之存入款項總和僅107萬1,600元(33萬2,600元+73萬9,000元)，其中於90年全年並無任何款項存入，90年12月21日之餘額僅為3,563元，91年6月21日之餘額僅為3,598元(見本院卷一第388頁)，然依上開陳金發、林龍海之證詞，係每7日或每10日向上訴人請領工資，每月結1次材料款，並非待系爭房屋完工始後付報酬，則以上訴人於90、91年間之資力狀況，尚難認足以支付系爭房屋興建所需款項。
㈣再參諸楊政諭於另案就系爭房屋之興建過程，係稱：楊水之
配偶曾阿理於00年0月出資250萬元要求上訴人興建系爭房屋及規劃供營業用，上訴人於91年7月完工，開業之初生意鼎盛，嗣因遭人檢舉違規使用，經拆除部分建物後即無法營業，上訴人無收入，尚須扶養2名子女，乃請訴外人即友人簡源寶與楊水夫婦協商，嗣楊水夫婦同意將茶坊交由上訴人單獨經營，但上訴人必須自行出資修復，及每月分期付15萬元予楊水夫婦，上訴人自91年起使用系爭房屋作餐飲業，並於每月5日及20日請員工黃淑如等人分別交付5萬元、10萬元予楊水夫婦，故系爭房屋係由被上訴人出資興建等語【見原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50號卷(下稱50號卷)第305-307頁、本院卷二第259-261頁】，上訴人於本院復自承：伊確曾在另案表示楊水、曾阿理交給伊250萬元，要求伊找人興建系爭房屋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7頁)，堪認系爭房屋確係由楊水夫婦原始出資興建。參以上訴人於另案到庭並未爭執系爭房屋為楊水所有，並表示有給付楊水租金，嗣改稱並非租金，而係分期付款，業經本院勘驗本院109年度重上字第926號事件110年3月17日法庭錄音光碟，有勘驗筆錄可稽(見本院卷一第555-556頁)，加以上訴人於91年間之資力狀況尚難認足以支付興建系爭房屋之工程款，如前所述，則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由其出資興建云云，無足採信。
㈤上訴人於另案審理時到庭稱：空白之贈與稅案件申報委任書
係伊在財政部北區國稅局瑞芳服務處拿取，交由上訴人之妻林云燕填寫後，再蓋用楊水與伊之印章等語(見本院109年度重上第926號卷第204頁)，並有贈與稅申報書(受贈人楊政諭)、102年11月5日贈與稅案件申報委任書等影本可憑(見原法院50號卷第71頁、第77頁、本院卷二第239頁、第245頁)，堪認上訴人於102年間曾代理楊水將系爭房屋贈與楊政諭，惟上訴人代理楊水作成之贈與契約，經另案確定判決以楊水於99年5月經長庚醫院鑑定時，已罹患輕度失智症，而失智症為不可逆之病症，迄至000年00月間，楊水已86歲高齡，對於不動產贈與等複雜事物，欠缺辨識將發生一定私法效果意思之能力，楊水非出於自由意識將系爭房屋贈與楊政諭，楊水所為贈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之意思表示屬無效為由，認定該贈與契約無效，有另案確定判決影本可憑(見原審卷第38頁)。由是觀之，倘系爭房屋係由上訴人出資興建，上訴人何以代理楊水將系爭房屋贈與楊政諭，並於102年間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屋稅籍變更為楊政諭(見原審卷第81頁)，實與常情不符。又上訴人之妻林云燕於105年間與楊政諭簽訂租賃契約書，約定承租系爭房屋，租期自105年11月1日起至115年10月31日止，每月租金3萬元(見原審卷第125-131頁)，嗣經本院詢問上訴人：「既然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為其所有，為何由楊政諭出租給林云燕經營○○○○茶坊」，上訴人乃更易前詞，改稱：伊已將系爭房屋贈與楊政諭，因此林云燕始向楊政諭承租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82頁)，可見上訴人就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為何人，前後說詞反覆，是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為其出資興建，原始取得所有權云云，難以採信。
㈥又楊水自86年1月1日(簽約日為87年8月13日)起向臺陽公司承
租系爭土地，供作為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號房屋之基地使用，嗣於91年1月1日續租系爭土地(簽約日為91年8月13日)，原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號房屋於00年0月間拆除重建為系爭房屋(門牌號碼相同)，嗣楊水於000年00月0日出具同意書，同意將系爭房屋交予楊政諭全權處理後，臺陽公司始與楊政諭簽訂系爭土地之租賃契約，且系爭房屋興建完成後即用以經營○○○○茶坊迄今，○○○○茶坊之負責人原登記為楊水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㈢㈣)，加以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號房屋之稅籍於81年間即登記楊水為所有權人，有房屋稅籍紀錄表可憑(見原審卷第81頁)，足徵系爭楊水於81年間以所有權人身分辦理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號房屋之稅籍登記，並於86年1月1日向臺陽公司承租該屋所坐落之系爭土地，嗣於91年3月重建為系爭房屋後，用以經營○○○○茶坊，負責人亦登記為楊水，可認系爭房屋係由楊水管理使用，並負擔房屋稅。
㈦雖證人黃淑如證稱：伊有幫忙上訴人交付金錢給曾阿理，曾
經1個月交付3次5萬元，共計15萬元；上訴人向伊表示交付予曾阿理之金錢係為清償借款，借款用途為興建○○○○茶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5-36頁)；證人謝貴英證稱：伊曾幫忙上訴人交付予楊水夫婦5萬元或10萬元，伊作帳時係登載為還款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1頁)，然證人黃淑如亦證稱：伊不清楚系爭房屋有無重建過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0頁)，證人謝貴英復證稱：伊交款給楊水夫婦時未曾向其等2人表示係為上訴人清償借款，伊不清楚真正出資興建系爭房屋者究為何人(見本院卷二第41頁、第45頁)，堪認黃淑如、謝貴英係聽聞上訴人所述，始認為上訴人有向曾阿理借款用以興建系爭房屋，黃淑如事實上並不知悉系爭房屋有重建，而謝貴英亦未曾見聞上訴人向曾阿理或楊水借款興建系爭房屋，佐以上訴人於另案係稱曾阿理出資250萬元興建系爭房屋，如前所述，證人黃淑如又證稱：○○○○僅設置1個監視器，監視器係針對收銀台拍攝，上訴人平常會在收銀台收錢，監視器之銀幕則架設在曾阿理經營之雜貨店內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8-39頁)，可明曾阿理對於○○○○茶坊之經營有監督管理之權限，是縱證人黃淑如、謝貴英係受僱於上訴人擔任○○○○服務生，仍無得推認系爭房屋係上訴人出資興建。
㈧綜上各情，上訴人於91年間之資力狀況，尚不足以支付興建
系爭房屋之工程款，自難認上訴人係以自己之資金給付承攬報酬。又楊水夫婦對系爭房屋以及○○○○茶坊有管理、使用、監督之權限，上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均無法證明系爭房屋係由其出資興建，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由其原始取得所有權云云，自不足採。至上訴人聲請傳訊證人簡源寶、郭書毓、潘延德、陳雪惠、蘇進益、余風興，證明上訴人每月交付予曾阿理之15萬元係為返還興建系爭房屋之借款、系爭房屋相鄰之146號房屋租金行情每月6萬3,000元、系爭房屋於91年間之租金行情非僅為每月15萬元以及上訴人曾向余風興借款修繕系爭房屋等節(見本院卷一第55-56頁)，惟本件爭點在於何人出資興建系爭房屋，事後修繕不影響判斷，且上訴人交付予曾阿理之款項用途，業經實際交付款項之人即謝貴英、黃淑如到庭作證，核無再傳訊前開證人之必要。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執行事件就系爭房屋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為無理由，不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4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鍾素鳳
法 官 郭俊德法 官 楊雅清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4 日
書記官 陳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