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重家上字第37號上 訴 人 葉徐梅足訴訟代理人 李燕鈴律師上 訴 人 葉秀美
葉秀琴葉紅嬌葉貴霞上 四 人訴訟代理人 黃秀忠律師被上訴人 葉佳燉訴訟代理人 葉民文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遺產分割協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8月1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重家繼訴字第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更正為「兩造就被繼承人葉日海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不動產，應按分割方法欄所載方式協同辦理分割登記」。
原判決主文第二項更正為「兩造就被繼承人葉日海所遺如附表二所示之款項，應分配予葉徐梅足單獨所有」。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以兩造為被繼承人葉日海之全體繼承人，前已於民國108年8月31日達成遺產分割協議（下稱系爭分割協議），然上訴人迄今不願配合辦理為由，提起本件履行遺產分割協議之訴；經原審判決後，上訴人葉秀琴不服，提起上訴，因本件訴訟標的對原審共同被告葉徐梅足、葉秀美、葉紅嬌、葉貴霞（以下分稱其名，後三人與葉秀琴合稱葉秀美等4人）須合一確定（最高法院90年度第12次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故葉秀琴上訴效力亦及之，爰將其等並列為上訴人。
二、次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
又按遺產分割，除經全體繼承人同意，係以整個遺產為一體分割，遺產分割目的旨在廢止遺產全部之公同共有關係，其分割方法應對全部遺產整體為之；是當事人為分割共有物之請求，嗣後主張增減遺產之範圍，亦非訴之變更或追加（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33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
㈠被上訴人原審就葉日海死亡所留遺產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不
動產、附表二所示款項（下稱附表一不動產、附表二款項，不動產部分另以地號、門牌分稱，並與附表二款項合稱系爭遺產），依系爭分割協議訴請：「兩造就系爭遺產應按附表一分割方法欄、附表二分配方式欄所載方式分割。」（見原審卷二第87頁）；嗣於本院審理時，更正起訴聲明為：「兩造就葉日海所遺附表一不動產，應按分割方法欄所載方式協同辦理分割登記。兩造就葉日海所遺附表二款項，均分配予葉徐梅足單獨所有。」（見本院卷第255頁），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之更正法律上陳述，非為訴之變更。
㈡又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雖曾表示僅欲繼續請求上訴人協
同辦理附表一不動產之分割登記，附表二款項部分則不再主張分割（見本院卷第168頁），然其嗣已補充請求連同附表二款項一併完成系爭遺產整體分割（見本院卷第255至257頁），揆諸前開說明，應認僅屬補充事實與法律上陳述，而無涉於訴之變更或追加，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葉日海於108年5月8日死亡，繼承人為其配偶即葉徐梅足，子女即伊、葉秀美等4人。葉日海死亡時留有系爭遺產。兩造就系爭遺產如何分割已達成系爭分割協議，並製作「葉日海財產分配」書面（下稱財產分配書）為憑，詎被上訴人始終拒絕按協議內容履行等情。爰依系爭分割協議之約定，求為判決兩造就葉日海所遺附表一不動產，應按分割方法欄所載方式協同辦理分割登記，及應將葉日海所遺附表二款項分配予葉徐梅足單獨所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答辯聲明：如
主文所示。
二、上訴人則以：㈠葉徐梅足部分：兩造不曾達成系爭分割協議，尤以附表二款項部分從未取得分配予伊之共識，且財產分配書上並無伊之簽名用印，難認有效等語；㈡葉秀美等4人部分：兩造於108年8月31日協商當時，並不曾就附表一不動產如何分配之細節完整確認，附表二款項亦未達成由葉徐梅足單獨取得之共識，此由財產分配書上獨缺葉徐梅足之簽名，即知其對如何分割系爭遺產從未表示意見；縱認兩造就附表一不動產部分已有如何分割之一致看法，惟就附表二款項部分因葉徐梅足、葉紅嬌、葉秀美、葉貴霞均未明確表態該如何處理，可知全體繼承人意見仍有分歧，則系爭分割協議既未就系爭遺產之全部達成分割共識，故具一部無效事由，應認全部無效；況被上訴人前曾向上訴人平均收取遺產稅，且迄今未從其所稱應分歸葉秀美等4人所有之000號房屋遷出，顯示被上訴人亦認為系爭分割協議並不存在；各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主文第一、二項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㈠葉日海於108年5月8日死亡，留有如附表一不動產、附表二款項之系爭遺產；㈡兩造為葉日海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比例各為6分之1；㈢兩造曾於108年8月31日，就如何分割系爭遺產事宜進行討論等情，有除戶及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財政部北區國稅局遺產稅核定通知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2、13、15、18至22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0頁），堪信為真。
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就葉日海所留系爭遺產，已達成系爭分割協議，是否有據？㈡如有，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依系爭分割協議之約定履行，有無理由？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就葉日海所留系爭遺產，已達成系爭分割
協議，是否有據？
1.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64條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1164條所指之分割，非不得由各繼承人依協議方法為之，苟各繼承人已依協議為分割，除又同意重分外，殊不許任何共有人再行主張分割；共有物之協議分割，祇須共有人全體同意分割方法，即生協議分割之效力，不因共有人中之一人或數人因協議分割取得之利益不等，而受影響（最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2664號、68年台再字第44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又按繼承人協議分割遺產，並非要式行為，倘就遺產之分割方法，於繼承人間已協議成立，縱未訂立書面，對於協議之成立，不生影響（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719號民事裁定意旨參照）。
2.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8年8月31日就系爭遺產分割方法已取得共識，當場並作成財產分配書為據，除葉徐梅足外之其他繼承人均於其上按捺指印，被上訴人與葉貴霞尚曾親自簽名完成確認；而依財產分配書所載，兩造確已就系爭遺產全部議定分割方法，除000地號土地、000號房屋均分給葉秀美等4人外，附表一其餘不動產則分配給被上訴人，葉日海所留現金另歸葉徐梅足所有；又財產分配書之原本當時係交由葉秀美保管，並印有影本供其餘繼承人收執等情，業據其提出所持財產分配書影本足資為憑（見本院卷第14頁）；審以葉秀美並不否認曾經持有財產分配書原本，但已遺失，且自承看過被上訴人陳報之影本（見原審卷一第190頁及反面），且未就其內容真正加以爭執；葉貴霞亦不否認有於被上訴人當場製作之財產分配書上簽名（見原審卷一第61頁反面）；顯見兩造當天確已就系爭遺產如何分割乙事，成立系爭分割協議，再由被上訴人依討論結果作成前開財產分配書以為依據。
3.其次，108年8月31日協商當天，被上訴人為求慎重另曾錄音記錄相關過程，此有其所提錄音光碟可佐（見原審卷一第106頁）；而依兩造均不爭執之錄音譯文所示，斯時針對葉日海遺留現金均歸葉徐梅足所有之提議無人爭執（見原審卷第二第30頁及反面），000號房屋連同坐落之000地號土地與000地號土地如何於被上訴人及葉秀美等4人間分配此節亦經兩造充分討論（見原審卷二第31至36頁），待商定後便由被上訴人擬立系爭遺產整體分割方法之書面紀錄，並提醒葉秀美等4人均須蓋印（見原審卷二第36頁），核與被上訴人所述前情亦屬吻合；參照葉貴霞、葉紅嬌於原審所述：被上訴人有給伊們看遺產稅清單（見原審卷二第43頁反面、第44頁），對照眾人討論期間亦曾併就000、000、000地號土地面積與現況交換意見，及被上訴人再次向眾人確認000地號土地、000號房屋分配予葉秀美等4人，附表一其他不動產則歸被上訴人取得，且將以此擬定書面之譯文內容（見原審卷二第
33、36頁）；足證兩造透過被上訴人所備資料，對系爭遺產整體範圍已有掌握，並清楚知悉最終分割方案，葉秀美等4人既具正常智識，並見財產分配書已將全部系爭遺產之分割方法逐一列載，仍願於其上捺押指印，顯見其等對系爭分割協議確無異議。
4.再者，葉徐梅足固未如其他繼承人，一併於財產分配書上簽章確認，然葉徐梅足非僅於葉秀琴提議將葉日海所遺款項全數分歸其取得，及被上訴人徵詢其意之際未予拒絕（見原審卷二第30頁），復在兩造討論系爭遺產中之附表一不動產可行分割方案時數次言明：你們看怎麼分，分分掉我都不要；你們大家同意了就好了等語，且於另以：我這樣就什麼都沒有了等語抒發牢騷後，葉貴霞尚曾鼓勵葉徐梅足表達想法，其聽聞後仍稱：不用了，我不要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4頁反面、第36頁反面之譯文），重申無意參與其餘部分之分配；而葉徐梅足既能隨眾人一同檢視葉日海名下不動產現況，甚不時從旁發表意見（見原審卷二第31頁及反面、第32頁反面至第36頁），實質參與附表一不動產之分配討論，對最終商議結果未見有何不同意見，益徵其對系爭分割協議亦表認同。則按繼承人協議分割遺產原非要式行為，兩造就系爭遺產具體分割方法既達成意思表示之合致，無論有無作成書面並經全體署名，仍無礙於系爭分割協議已告成立之認定。
5.上訴人抗辯兩造未就系爭遺產之整體分割達成共識，系爭分割協議應屬無效；另被上訴人事後仍向上訴人平均收取遺產稅，及不願遷出000號房屋，可知其主觀亦認系爭分割協議並不存在云云，並提有匯款申請書、被上訴人中華郵政存摺明細為證（見原審卷二第41、98頁）。惟查：
⑴上訴人固辯稱兩造不曾針對附表二款項如何分配有所協議
，遺產既應為一體分割，系爭分割協議全部即應認屬無效云云；然關於葉日海所遺附表二款項將全數分歸葉徐梅足乙事，於全體繼承人間確已取得共識，業如前述，系爭分割協議自無上訴人所謂一部無效，全部無效之疑義。
⑵另查，葉日海所留系爭遺產核定之遺產稅為275萬5328元，
並經被上訴人如數繳納乙情，有卷附財政部北區國稅局108年度遺產稅繳款書可考（見原審卷一第140頁）；而兩造於成立系爭分割協議時，一併確認依被上訴人與葉秀美等4人各自取得土地應有部分之價值，比例分擔葉日海之遺產稅即可（見原審卷一第14頁之財產分配書第3點約定）；上訴人嗣卻單方否認系爭分割協議效力，以兩造間權利均等為由，表示願意平均分擔前開遺產稅，再行匯付45萬9222元、45萬9225元不等金額予被上訴人，則此既屬其等無視兩造既有約定，自作主張所為之墊款返還，要與被上訴人無涉。
⑶又在兩造按系爭分割協議完成履行前，000號房屋仍屬兩造
公同共有，被上訴人本於歷來使用模式，繼續居住其內而未主動搬遷，縱真損及其他公同共有人之權益，核屬上訴人可否再向被上訴人為適法請求之另事，無由遽論被上訴人主觀亦認系爭分割協議不存在。是上訴人以上所辯，俱非有理。
6.依上所述，兩造於108年8月31日應已成立系爭分割協議，確立系爭遺產中之附表一不動產，除由葉秀美等4人均分取得000地號土地、000號房屋外，其餘不動產分歸被上訴人，附表二款項則全數由葉徐梅足取得各情，堪可認定，被上訴人就此所為之主張，即屬有據。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依系爭分割協議之約定履行，有無理
由？兩造既已於充分協商後，就系爭遺產如何分割，達成系爭分割協議之具體共識，全體繼承人自應同受拘束。現因上訴人不願配合履行，被上訴人遂依系爭分割協議之約定內容，請求上訴人協同就葉日海所遺附表一不動產，按前述分配意旨辦理分割登記，及就附表二款項全數分配予葉徐梅足，應認均有理由。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分割協議之約定，訴請兩造就葉日海所遺附表一不動產，應按分割方法欄所載方式協同辦理分割登記，及應將附表二款項分配予葉徐梅足單獨所有，均為有理由，皆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等上訴。又被上訴人已依民事訴訟法第256條規定更正聲明之法律上陳述，爰由本院將原判決主文第一、二項更正如本判決主文第三、四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郭顏毓法 官 盧軍傑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 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佳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