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上字第1236號上 訴 人 邱光廷訴訟代理人 朱俊雄律師
李鳳翱律師被 上訴人 東陽貿易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邱文慶被 上訴人 詮陽貿易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王慧錦被 上訴人 浩陽貿易有限公司
悅盛國際有限公司上2 人共同法定代理人 邱綉貴上4 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高毓謙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6月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459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4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王慧錦、邱文隆、林明華（分別姓名稱之，後2人合稱邱文隆等2人）原共同持有臺北市○○區○○段0小段0000建號改建前之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號至00-0號之3層樓獨棟透天厝及坐落基地（下合稱○○路房地），王慧錦之權利範圍1/3、邱文隆等2人之權利範圍2/3，嗣伊祖父即訴外人邱興財（下以姓名稱之）於民國85年12月31日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記載邱文隆等2人授權邱興財以贈與為原因將邱文隆等2人名下○○路房地上開權利範圍2/3移轉登記予伊，伊於98年9月21日與訴外人華固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固公司）簽立○○路集合住宅大樓開發案合作興建契約（下稱系爭合建契約），將○○路房地改建為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0號地上14層樓地下4層樓之住宅大樓（下稱系爭大樓），並於99年3月31日簽立分屋協議書（下稱系爭分屋協議），系爭大樓於101年6月25日完工，華固公司於101年7月19日完成系爭大樓建物所有權第1次登記，伊取得系爭大樓1樓、2樓之1、4樓之1（分別稱1樓、2樓之1、4樓之1），權利範圍全部；王慧錦取得系爭大樓3樓之1（下稱3樓之1），權利範圍全部；系爭大樓5樓之1（下稱5樓之1）則由伊、王慧錦依序取得權利範圍1/3、2/3；伊另持有系爭大樓地下1樓停車位編號106號、地下4樓停車位編號31號至33號（下合稱系爭停車位，與1樓合稱系爭房屋及停車位），嗣伊於101年11月7日與華固公司簽立差坪找補價金協議（下稱系爭找補協議），足認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確為伊所有。被上訴人東陽貿易股份有限公司、詮陽貿易有限公司、浩陽貿易有限公司及悅盛國際有限公司（分別以東陽公司、詮陽公司、浩陽公司、悅盛公司稱之，合稱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分別為邱文慶、王慧錦、邱綉貴（分別以姓名稱之，前2人合稱邱文慶等2人），為伊父母及三姐，伊將系爭房屋及停車位出租予被上訴人使用，伊已於111年5月25日分別以台北信維郵局10053號至10056號存證信函（分別稱10053號至10056號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應於111年6月30日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然被上訴人置之不理，迄今仍無權占用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騰空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暨選擇合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自111年7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之日止，按月連帶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或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22萬1,381元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及停車位騰空返還上訴人。㈢被上訴人應自111年7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之日止，按月連帶給付上訴人22萬1,381元。
二、被上訴人則以：邱文慶於56年間出資購買○○路房地及安排全家人居住，並保管該房地所有權狀及負擔房屋稅及地價稅，嗣邱文慶與華固公司商談系爭合建契約，蓋用邱文慶長期保管之上訴人印章，邱文慶安排被上訴人設址於1樓，上訴人、邱秀敏、邱綉貴依序入住2樓之1、4樓之1、5樓之1，並負擔上開樓層之裝潢費、房屋稅、地價稅等相關費用，上訴人未曾參與前述合建商談過程，系爭房屋及停車位僅係邱文慶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兩造就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未成立租賃之法律關係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邱文慶、邱文隆為邱興財之子，邱文慶等2人為夫妻，上訴人
及邱綉貴為邱文慶等2人之子女；邱文慶為東陽公司法定代理人、王慧錦為詮陽公司法定代理人、邱綉貴為浩陽公司及悅盛公司法定代理人，被上訴人之公司地址均設於系爭大樓1樓（原審卷第13至16頁；本院卷第101至107頁）㈡上訴人曾於111年5月25日以10053號至10056號存證信函通知
被上訴人應於111年6月30日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原審卷第19至33頁）。
㈢○○路房地於57年2月9日以買賣原因登記為王慧錦之權利範圍1
/3、邱文隆等2人之權利範圍2/3，邱文隆等2人於63年11月15日以贈與為原因將其等名下○○路房地，權利範圍2/3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原審卷第327至337頁）。
㈣系爭大樓於101年6月25日興建完成，華固公司於101年7月19
日完成系爭大樓建物所有權第1次登記，依系爭分屋協議，上訴人取得系爭房屋及停車位、2樓之1、4樓之1，權利範圍全部；王慧錦取得系爭大樓3樓之1，權利範圍全部；系爭大樓5樓之1由上訴人、王慧錦依序取得權利範圍1/3、2/3（原審卷第189至190頁）。
㈤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目前由被上訴人占有使用中。
㈥依中華徵信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於112年7月26日出具之
不動產估價報告書所示，系爭房屋及停車位之每月租金金額為22萬1,381元（原審卷第409至535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
房屋及停車位返還，有無理由？⒈按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係所有人或
依法律規定得行使所有權之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行使返還所有物請求權之規定，故行使此請求權人之主體，須為所有人或依法律規定得行使所有權之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88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當事人主張借名登記契約者，固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此要件事實之具備，茍能證明間接事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即無不可，非必以直接證明要件事實為必要。故法院審酌是否已盡證明之責時，應通觀各要件事實及間接事實而綜合判斷之，不得將各事實予以割裂觀察。
⒉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為伊所有，伊將系爭房屋及
停車位出租予被上訴人使用，嗣伊已於111年5月25日分別以10053號至10056號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應於111年6月30日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被上訴人迄今無權占用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騰空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執前詞置辯。經查：
⑴觀諸系爭遺囑記載：「文慶（指邱文慶，下同）與女婿張如
椿共同設立『鴻大公司』，以經營五金生意，賺了不少錢，乃於五十六年間購入現有之○○路十號整棟樓房」、「文慶向來很孝順，其自己努力賺來的錢所購房屋，肯將其持分三分之二登記給文隆夫妻（指邱文隆等2人，下同），完全是順從我（指邱興財，下同）的意思」（原審卷第67至68頁），及邱文隆出具聲明書表明：「該房地（指○○路房地）全部是兄長邱文慶民國56年出資購買所有，暫時掛於本人邱文隆名下」（原審卷第381頁），堪認○○路房地為邱文慶出資購買，並將○○路房地之權利範圍2/3借名登記在邱文隆等2人名下。
⑵系爭遺囑雖記載：「經告知文隆夫妻，並獲其同意，於六十
三年五月間出具『授權書』，授權我將其○○路10-1、-2、-3號各層樓房及基地（即○○路房地）持分各三分之二辦理贈與移轉登記給我長孫邱光廷」（原審卷第69頁），僅係說明邱文隆等2人授權邱興財辦理其等名下○○路房地之權利範圍2/3移轉登記至上訴人名下相關事宜，然系爭遺囑已載明○○路房地為邱文慶出資購買而為該房地真正所有權人，業如前述，則上訴人執前開記載主張邱興財代理邱文隆等2人將○○路房地之權利範圍2/3贈與伊，伊已實質取得○○路房地之權利範圍2/3云云，要無可取。
⑶證人即華固公司總經理洪嘉昇於原審證稱：系爭大樓興建過
程商談過程很長，伊接觸的就是邱文慶等2人，沒有接觸過上訴人。伊沒有聽過邱文慶等2人說要請示上訴人後才能決定，感覺上就是由邱文慶等2人作主，伊認定邱文慶等2人就是地主等語（原審卷第550至552頁）；證人即上訴人二姐邱秀敏於原審證稱：華固公司將○○路房地旁邊的土地標到，就要跟○○路房地合建，後來與伊父母邱文慶等2人談合建，本來邱文慶等2人不想合建，因合建要做住宅，協商後華固公司讓邱文慶可以將公司繼續留在1樓部分才談成合建協議，邱文慶等2人代表地主與華固公司討論，上訴人沒有參與系爭大樓興建的討論過程，○○路房地是邱文慶等2人共同購買，○○路房地及合建後系爭大樓之房屋稅、管理費都是邱文慶繳納，系爭大樓1樓設計成辦公室，被上訴人都登記在這個地址辦公；2樓是上訴人跟他太太、小孩居住；3樓是邱文慶等2人及伊妹妹邱綉貴居住；4樓是伊跟伊先生、兒子居住；5樓是伊大姐邱綉富和他先生、4個小孩居住。合建過程中，除了被上訴人的辦公室有著落，且邱文慶等2人以土地分回來4戶，剛好4個小孩可以各住1戶，邱綉貴因為是單身，所以跟邱文慶等2人住1戶，4個小孩是由邱文慶等2人指定入住樓層，上訴人沒有參與指定分配過程。合建談好後，客變選項可以跟華固公司談，1樓是由邱文慶等2人跟邱綉富去談，因為是公司使用，需要有兩個廁所、兩間廚房、會議室，2樓由上訴人跟他太太去選廚具還有浴室要改變項目，3樓是由邱文慶等2人去做客變，4樓是由伊跟邱文慶等2人一起去談要改變浴室、廚房，5樓是邱綉富跟王慧錦去談客變，費用部分都是由邱文慶統一支付。系爭大樓興建完成後，邱綉貴去華固公司領回建物及土地所有權狀和鑰匙，她領回來後就交給邱文慶，一直由邱文慶保管1樓至5樓建物及土地所有權狀，甚至有1個條子用迴紋針夾著，上面寫「1到5樓權狀」，10年都沒有去翻，因為要打官司才驚覺1樓權狀怎麼不見了等語（原審卷第558至561頁）；證人即上訴人三姐邱綉貴於原審證稱：華固公司標到○○路房地右邊及後方土地後，就來找伊父母邱文慶等2人談合建，系爭合建契約及系爭分屋協議都是邱文慶親自簽名，印章是蓋用邱文慶本來保管的上訴人印章，110年10月7日上訴人以LINE叫伊拿這個印章給他蓋，之後上訴人就沒有再還給邱文慶這個印章。華固公司承辦小姐將房屋所有權狀交給伊之後，伊就交給邱文慶保管，整個合建過程都是邱文慶負擔所有費用及處理相關合建事宜，伊沒有將1樓房屋所有權狀交給上訴人，但上訴人知道邱文慶把上開權狀保管在哪裡，合建完成前後的稅款及裝潢費都是邱文慶支付。華固公司最後計算出來差坪找補是8.19坪，金額分別是王慧錦178萬元、上訴人177萬元，系爭找補協議的立書人是上訴人簽署，再由伊蓋用印章。該找補協議後附兩張支票（下合稱系爭支票，原審卷第192頁）都是伊簽發及用印，金額是邱文慶支付。原證13所示支票（原審卷第303頁）是華固公司於合建過程中補貼承租辦公室的租金支票，受款人是上訴人，該支票存入上訴人之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帳戶（下稱系爭帳戶）是邱文慶在使用，系爭合建契約之甲方記載為上訴人、王慧錦，真正所有權人是邱文慶。甲方應負擔的合建成本、差額補差、代書費用、房屋稅、地價稅都是由邱文慶負擔等語（原審卷第698至705頁），佐以被上訴人提出99年6月23日委託書、同意書、98年9月21日授權書、99年10月4日委託書、98年11月23日車位選配同意書、99年3月31日土地點交紀錄、室內設計工程承攬合約書、報價單、尾款結算請款單、存摺類存款存入存根、物品訂購合約書、室內設計圖說、房屋稅繳款書、地價稅繳款書、1樓、4樓之1、5樓之1建物所有權狀、○○路房屋之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狀、臺北市○○區○○路0○段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狀、系爭帳戶封面、系爭支票存根等件影本為證（原審卷第103至108、111至137、153至161、763、767頁），足認合建前○○路房地之權利範圍2/3雖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然系爭合建契約之簽署及履約過程均係由邱文慶主導，○○路房地經合建後，依系爭分屋協議取得之房地（包含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真正所有權人為邱文慶，再由邱文慶安排其子女分層使用，上訴人自始未取得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所有權，邱文慶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所有權人，邱文慶與上訴人就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⑷上訴人雖持有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所有權狀（原審卷第179頁）
，然上訴人同為2樓之1、4樓之1、5樓之1所有權人，卻未持有其他樓層所有權狀，而係邱文慶持有上開樓層所有權狀，且依證人邱綉貴之上開證言，上訴人知悉邱文慶保管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所有權狀之處所，並可自由進出取得，自難單憑上訴人持有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所有權狀，即逕予認定上訴人為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真正所有權人。
⑸此外，上訴人另主張：伊將系爭房屋及停車位出租予被上訴
人使用，伊已於111年5月25日分別以10053號至10056號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應於111年6月30日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云云。然查，依10053號至10056號存證信函所示，其上均記載上訴人基於「好意施惠」提供系爭房屋及停車位予被上訴人使用（原審卷第19、23、27、31頁），而未提及兩造就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有成立租賃之法律關係，上訴人對此復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顯係臨訟編纂之詞，為不足採。
⒊綜上，邱文慶為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真正所有權人，邱文慶與
上訴人就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被上訴人經邱文慶同意使用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是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屋及停車位返還，核屬無據。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79條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按月連帶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或不當得利22萬1,381元，有無理由？承前所述，邱文慶為系爭房屋及停車位真正所有權人，僅係將系爭房屋及停車位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被上訴人有權使用系爭房屋及停車位，故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按月連帶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或不當得利22萬1,381元，為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及停車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按月連帶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或不當得利22萬1,381元，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爰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4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張婷妮法 官 林哲賢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4 日
書記官 陳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