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家上字第198號上 訴 人 何月秋訴訟代理人 李文傑律師
李家豪律師上 一 人複 代理 人 江明軒律師被 上訴 人 徐何美榮(兼何余足妹之承受訴訟人)訴訟代理人 張玉琳律師被 上訴 人 何月惠(兼何余足妹之承受訴訟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3月1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2年度家繼訴字第2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12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分割遺產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兩造就被繼承人何禮兆所遺如附表一所示遺產，分割如附表一「本院分割方法」欄所示。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按附表三所示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本件上訴人提起上訴後，被上訴人何余足妹於民國113年4月4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兩造等情，有戶籍謄本、死亡證明書及繼承系統表可稽(見本院卷一第71至73頁、367至375頁，並據上訴人具狀聲明被上訴人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一第54頁），經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5條第1項相符，應予准許。另基於訴訟上對立關係之維繫，對造之上訴人則不得承受何余足妹之訴訟上地位，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何禮兆於111年4月11日死亡，繼承人為兩造及何余足妹，應繼分各4分之1。何禮兆除遺留如附表一所示財產外，生前原有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遭被上訴人徐何美榮於98年間，利用替何禮兆辦理系爭土地地目變更、其上如編號5所示建物地址變更之際，取得何禮兆之印鑑章及98年2月18日核發之印鑑證明（下稱系爭印鑑證明），竟未經何禮兆同意即盜蓋「何禮兆」印文後，將系爭土地以同年11月30日贈與為原因，於98年12月11日移轉登記至徐何美榮名下（下稱系爭移轉登記），伊自得訴請徐何美榮塗銷系爭移轉登記，回復至何禮兆名下，並將之與其上如編號5所示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列為其之遺產。另徐何美榮於附表二編號3所示時間，自何禮兆之郵局帳戶提領如附表二編號3「遺產項目」欄所示款項計新臺幣（下同）41萬元，扣除喪葬費用支出及兩造各取走3萬元後，尚餘5萬7120元；另何禮兆於如附表二編號4之時間匯款50萬元（下稱系爭50萬元）予徐何美榮，係為委託徐何美榮保管以作為其死亡後之喪葬費用，惟徐何美榮已另提款支付何禮兆之喪葬費用，則徐何美榮持有附表二編號3、4所餘之5萬7120元、系爭50萬元均無法律上原因，應返還計55萬7120元予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又何禮兆死亡，兩造就何禮兆如附表一、二所示遺產無法達成分割協議。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第821條、第828條第2項、第759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徐何美榮塗銷系爭移轉登記，協同伊辦理系爭土地公同共有繼承登記，並應給付55萬7120元本息予兩造公同共有，暨依民法第1164條，請求系爭遺產按應繼分比例分割（原審就附表一編號1、2所示遺產予以裁判分割，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徐何美榮應塗銷系爭土地之系爭移轉登記。㈢被上訴人應協同上訴人辦理系爭土地公同共有繼承登記。㈣徐何美榮應返還55萬712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兩造公同共有。㈤附表一、二所示遺產，應按應繼分4分之1比例原物分割。
二、被上訴人則以：㈠徐何美榮：何禮兆之遺產僅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同意按
應繼分比例為原物分配。至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1萬3000元為何禮兆死亡時，應給付何余足妹之手尾錢。系爭土地則為何禮兆贈與伊，並經其同意辦理系爭移轉登記；又系爭土地上原有建物（下稱原有建物）門牌為新竹縣○○鄉○○村○○0○0號早已荒廢坍塌頹圮，於贈與伊後，伊已全部新建為門牌號碼新竹縣○○鎮○○里○○○00○0號臨(下稱現有建物)，非屬何禮兆之遺產。伊自何禮兆郵局帳戶提領之41萬元，已用於喪葬費用及何禮兆生前之醫療等費用，所餘8萬餘元，經兩造於111年4月17日結算，上訴人及何月惠於結算後各自取走3萬元，伊分得2萬餘元，已無餘款；另系爭50萬元係何禮兆將伊歷年匯款、紅包、孝親費返還予伊，伊受領此筆款項非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請求伊塗銷系爭土地之系爭移轉登記，並協同辦理繼承登記，及請求伊返還55萬7120元，均無理由。另倘認系爭土地、現有建物及系爭50萬元屬何禮兆之遺產，亦應將何禮兆所有並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坐落新竹市○○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347建號房屋（門牌新竹市○○路00巷00弄00號，下稱○○段房地），及何禮兆於109年間委託上訴人保管之60萬元（下稱系爭60萬元）所生之請求權列為遺產一併分割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㈡被上訴人何月惠：伊陳述與聲明均與上訴人相同等語（惟其
所為不利共同訴訟人之陳述，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對於徐何美榮不生效力）。
三、查何禮兆於111年4月11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遺產，繼承人為其配偶何余足妹，及其女即上訴人、何月惠及徐何美榮，應繼分各為4分之1；嗣何余足妹於113年4月4日死亡，繼承人為其女兒即兩造，何余足妹之遺產尚未分割等情，有繼承系統表、個人戶籍資料、個人基本資料、戶籍謄本、死亡證明書、遺產稅財產參考清單、遺產稅免稅證明書、第一商業銀行竹東分行函暨檢送之存款存摺客戶歷史交易明細表為證（見原審卷第29、87至89、103至111、151、129至133頁，本院卷一第71至73、367至378頁），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9至10、141、172頁），堪信為真。
四、上訴人主張附表一編號3、附表二所示財產亦屬何禮兆之遺產，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828條第2項規定，請求徐何美榮將系爭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依民法第759條規定，請求徐何美榮協同其將系爭土地辦理繼承登記；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徐何美榮返還55萬7120元予兩造公同共有等情，為徐何美榮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本件審酌如下：
㈠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828條第2項規定，請
求徐何美榮塗銷系爭移轉登記，有無理由？⒈按私文書經本人簽名、蓋章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
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文書內印章及作押既均屬真正，雖由他人代為立據而除有確切反證外，自應推定為本人授權行為，如主張印章被盜用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943號裁定參照）。查系爭土地原為何禮兆所有，何禮兆與徐何美榮於98年12月間委任第三人Ａ０１持系爭印鑑證明、何禮兆之國民身分證及印鑑章，前往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以何禮兆於98年11月30日贈與為登記原因，申請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徐何美榮名下；而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所提出之土地登記申請書（下稱系爭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下稱系爭移轉契約書），其上所蓋用之「何禮兆」印文與系爭印鑑證明相符，有系爭印鑑證明、系爭申請書、系爭移轉契約書、何禮兆身分證影本可稽（見原審卷第55至62、64頁），為兩造所不爭，自應推定系爭申請書、系爭移轉契約書為真正，上訴人主張上開印文係徐何美榮所盜蓋，自應就主張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上訴人固提出何禮兆與上訴人之女何玉秀於110年4月11日、
同年7月23、24日對話錄音譯文為證據。惟觀諸前開對話錄音譯文，固可知其於110年4月11日、同年7月23日、同年月24日談及系爭土地時，何禮兆曾稱「我就不知道哪些事情，那她要霸占我的土地，什麼腦筋都有」、「她過戶10幾年了，我這兩年才知道，我才發現那土地跟我過戶去」、「完全是我的東西」、「你來耕種耕一耕，我的土地就變成你的了喔？我沒去處理，若去處理，他就完蛋了」、「我怎麼可能簽同意書給她」、「我的土地沒有要給她」等語（見原審卷第47至48、74至75、299頁）。惟何禮兆當時所為上開對話之內心真意為何，並無從得知，且其與何玉秀對話時，顯已知系爭土地所有權已移轉登記至徐何美榮名下多年，倘其無將系爭土地贈與徐何美榮之意思，何以未於知悉後即請求徐何美榮返還。並佐以徐何美榮曾詢問何禮兆是否有向上訴人表示遭伊騙取權狀、印章、身分證及土地時，何禮兆答稱「哪有這樣的情形呢！那些夭壽的，他們跑沒路了，就講東講西！」、「我哪有講這些事情」、「我哪時候有給妳印章了」、「我們靜靜的，我們內容知道就好，妳不用煩惱他們要怎樣！」等語，亦有何禮兆與徐何美榮對話錄音譯文可佐【見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下稱新竹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1311號卷第117至118頁】，益徵何禮兆對何玉秀之對話內容不排除係因避免引起渠等之不滿故意附和其意所為之言論，尚難遽認係徐何美榮盜蓋何禮兆之印文辦理系爭移轉登記。⒊上訴人雖又主張徐何美榮藉辦理系爭土地地目及原有建物地
址變更之際，取得何禮兆之印鑑章及系爭印鑑證明云云，固提出土地異動索引為證。然查150之6號土地於98年當時土地使用類別為農牧用地，於98年7月23日為土地分割新增150之7地號土地，且土地使用類別編為丙種建築用地，固有異動索引可參（見原審卷第31至37頁）；惟變更地目及地址事項，無須檢附印鑑證明文件，亦有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函暨檢送之資料為證(見新竹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1311號卷第17至25頁)，是上訴人主張：徐何美榮係因何禮兆辦理前開事項而申辦系爭印鑑證明，始趁機取得其印章及系爭印鑑證明云云，難認有據。
⒋上訴人另主張何禮兆倘欲贈與土地應係優先考慮身為親生女
兒之上訴人、何月惠，故無贈與徐何美榮之可能云云。惟父母決定將其財產贈與何子女，應有諸多考量，例如子女與父母之互動情形、感情親疏、是否盡心照顧父母等，並無必優先考量親生子女之理，是上訴人前開所辯，僅係其主觀之想法，不足採信。
⒌基上，上訴人所舉證據均不足推翻經推定為真正之系爭申請
書及移轉契約書，自應認何禮兆已將系爭土地贈與徐何美榮。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塗銷系爭移轉登記即屬無據。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759條規定，請求徐何美榮協同將系爭土地辦
理公同共有繼承登記，有無理由？上訴人無從請求徐何美榮塗銷系爭移轉登記，既如前述，則上訴人依民法第759條規定，請求徐何美榮於塗銷系爭移轉登記後，應協同上訴人將系爭土地辦理公同共有繼承登記，亦屬無據。
㈢上訴人依民法第179規定，請求徐何美榮返還55萬7120元予兩
造公同共有，有無理由？⒈5萬7120元部分：上訴人主張徐何美榮自何禮兆之郵局帳戶提
領41萬元，扣除喪葬費用支出及兩造各取走3萬元後，尚餘5萬7120元云云，並提出徐何美榮所製作之金額統計表、殯葬明細為證。徐何美榮不否認曾自何禮兆之郵局帳戶提領41萬元，惟抗辯：伊提領之41萬元均用於支出何禮兆之喪葬費及其生前醫療、生活用品費用，剩餘之費用業經結算，平均分配予兩造，並無剩餘等語。參酌上訴人不否認已結算，並取走3萬元之事實（見本院卷二第293頁）；何月惠亦表示兩造已於111年4月17日結算此41萬元，上訴人及何月惠均於結算後各自取走3萬元，就此41萬元無庸再行結算等語(見原審卷第321至322頁)，即兩造均不否認業經結算，且經兩造分別取得3萬元之事實，衡情兩造已就徐何美榮所提領41萬元之實際用途及支出進行確認，始能計算出兩造得各自取得之餘額，自不得於事後再以上開明細部分未有單據為由，而否認該結算之結果。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即非有據。
⒉系爭50萬元部分：何禮兆曾於109年3月12日自其名下第一銀
行帳戶轉帳50萬元至徐何美榮名下帳戶等節，有取款憑條、存摺存款交易明細、存摺明細可稽（見原審卷第71、77、79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27頁，本院卷二第9頁），固堪認定。惟上開給付因屬給付型不當得利，自應由上訴人證明何禮兆上開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上訴人固主張何禮兆係因委託徐何美榮保管其喪葬費用而交付系爭50萬元，徐何美榮既另提領41萬元支付其喪葬費用，則徐何美榮受領系爭50萬元，即屬無法律上原因云云，並提出何禮兆與何玉秀於110年7月24日對話錄音譯文為證（見原審卷第293至295頁）。觀諸前開對話內容，可知何玉秀多次詢問何禮兆是否有給付徐何美榮50萬元，何禮兆均未坦承此事，是於何玉秀第三次詢問時，何禮兆始回稱「現在，我拿50萬元托她，我不是給她生活開銷的喔！是我以後過世之後，若是沒有人要出錢的話，我那就有錢可以作為喪葬費，我不是給她買吃的，我是托她喔」，然何禮兆之前開回覆係表示已交付徐何美榮50萬元作為喪葬費用使用，或係表示即使交付徐何美榮50萬元，亦係為作喪葬費使用等節，其語意不清，且其內心真意為何亦屬不明，而依前述不能排除係為避免渠等不滿而故為附和何玉秀之言論。況徐何美榮抗辯：系爭50萬元乃何禮兆將伊歷年匯款、交付予何禮兆之紅包、孝親費湊成整數50萬元返還予伊等語，已提出徐何美榮之配偶徐慶峰名下第一商業銀行帳戶交易明細為證，依該交易明細顯示，自98年12月間起至105年12月間，徐慶峰確實每月均轉帳5000元予何禮兆，共計42萬5000元（見原審卷第243至259頁），徐何美榮前揭抗辯，自非全然無據，且亦與常情無悖。上訴人無法舉證證明上開給付欠缺法律上原因，則其主張徐何美榮受領系爭50萬元無法律上原因，應將系爭50萬元返還予兩造公同共有，洵非可採。
㈣何禮兆之遺產範圍為何？何禮兆遺有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遺產，為兩造所不爭執。
上訴人另主張如附表一編號3及如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之財產，亦屬何禮兆之遺產等語。經查：
⒈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1萬3000元：
上訴人主張於111年4月11日何禮兆死亡時，有存款1萬3000元，有何禮兆之郵局帳戶交易明細可證（見原審卷第81頁），雖於111年4月18日遭徐何美榮領出，仍屬遺產。至徐何美榮雖抗辯：此筆1萬3000元為何禮兆死亡時，應給付何余足妹之手尾錢等語，惟徐何美榮就此未舉證以實其說；且上訴人自承此筆款項為何余足妹交予其保管，應將之列為遺產（見本院卷二第327頁），自無不合。是應將前開1萬3000元列為何禮兆之遺產進行分割。
⒉附表二編號1、2所示系爭土地，編號3所示5萬7120元，編號4
所示系爭50萬元均非屬何禮兆之遺產，業如前述，自不得將之列為遺產而為分割。
⒊附表二編號5所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①系爭土地上現有紅磚瓦建物（即現有建物），有現有建物照
片可參（見本院卷一第317至321頁），上訴人主張現有建物為何禮兆所有之原有建物即門牌新竹縣○○鄉○○村○○0○0號建物改建，自仍屬其遺產，並提出原有建物照片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99頁）。查經比對系爭土地上原有建物於數十年前拍攝之照片，與現有建物及整建過程尚仍保留部分基礎之照片（見本院卷一第299至305、317頁）；及徐何美榮於100年5月18日申請○○鎮○○3鄰○○○23之6號臨之門牌時，自承該建物之興建日期約在65年間，此有違章（丙種建築用地）建築物門牌編訂申請書為證（見本院卷二第261頁）；另現有建物上尚有○○4之1號門牌，有現有建物門牌照片可稽（見本院卷二第371至377頁），可認上訴人主張現有建物為以原有建物之基礎進行改建，並非重建，尚非全然無據。
②然何禮兆於98年間將系爭土地贈與徐何美榮，業認定如前，
則徐何美榮抗辯：何禮兆已將系爭土地上之原有建物一併贈與等語，與常情相符。再參以何禮兆於110年7月24日與何玉秀對話，談及系爭土地上之建物時稱「像以前那樣簡陋她不要阿，她要整修好一點」、「弄東弄西，隨便她，現在她不要連累到我就好，我現在也沒錢可以出了」、「我的房子給她，我可賠掉很多錢，你知道嗎」等語，有渠2人之對話錄音譯文可佐（見原審卷第45至46頁），可知何禮兆已將系爭土地上原簡陋房屋（即原有建物）交由徐何美榮，並由徐何美榮自行決定是否整修；再佐以上訴人、何月惠自承：原有建物整建後，徐何美榮將大門鎖住，伊等無從進入，故未曾居住在該處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67至368頁），可見徐何美榮就現有建物已取得排他性之權利。堪認何禮兆已於98年間將系爭土地及其上之原有建物贈與徐何美榮，徐何美榮已取得該建物事實上處分權，其後並改建成現有建物，則不論建物基礎是否變更，仍屬徐何美榮所有，非屬何禮兆之遺產。
是上訴人前開主張即非有據。
⒋至徐何美榮固另有謂倘認附表二編號1、2、5所示不動產係屬
遺產，則何禮兆所有並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之○○段房地，及何禮兆於109年間委託上訴人保管之系爭60萬元所生之請求權應列為遺產一併分割云云，惟何徐美榮以附條件之方式作為該二項財產是否屬何禮兆遺產之認定，已難認其此部分所述為真。且查上訴人已否認○○段房地有何借名契約存在，而依何禮兆與徐何美榮之對話錄音譯文，及何月惠於原審之陳述（見原審卷第224頁，本院卷一第141至145頁），至多僅得認○○段房地為何禮兆為上訴人出資購買，無從證明何禮兆與上訴人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另依徐何美榮所陳，何禮兆既係因委託上訴人保管何余足妹喪葬費用之原因而交付系爭60萬元予上訴人，而何余足妹係迄至113年4月4日始死亡，則何禮兆縱有交付系爭60萬元予上訴人，系爭60萬元於何禮兆死亡時已非屬其遺產；況上訴人僅自承何禮兆係交付50萬元予伊作為何余足妹喪葬費，且其抗辯該50萬元均用以支付母親喪葬費乙節，亦提出支出統計表、收據及發票為證（見本院卷二第47至99頁），尚難認何禮兆對上訴人有系爭60萬元不當得利債權存在。
㈤何禮兆之遺產應如何分割為適當？⒈按公同共有物之分割，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準用關於共有物
分割之規定，為民法第830條第2項所明定。準此，公同共有遺產之分割，於繼承人不能協議決定分割方法時，法院應依民法第830條第2項準用第824條第2項、第3項規定，酌定其分割方法。而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終止改為分別共有關係，性質上亦屬分割遺產方法之一（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748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
⒉經查，何禮兆於111年4月11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一所示財產
（存款部分均應加列孳息），兩造、何余足妹為其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4分之1，業如前述。而何禮兆之遺產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且兩造亦無不分割約定，惟迄未達成分割協議，則上訴人訴請分割何禮兆之遺產，自屬有據。本院審酌何禮兆之遺產種類、經濟效用，及兩造均同意由兩造按應繼分比例分配（見本院卷二第330頁），核屬公平、妥適之分割方式，而酌定分割方法如附表一「本院分割方法」欄所示。又何余足妹因於113年4月4日死亡，上訴人陳明何余足妹之遺產尚未分割，故何余足妹自何禮兆繼承所得部分部分，亦不先予分割（見本院卷二第141頁），此部分自應由其等繼承即兩造公同共有，附此敘明。
五、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訴請分割何禮兆之遺產，於法有據，應予准許；然原判決認定之遺產範圍因與本院有所不同，即屬無可維持，上訴人就此指謫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又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828條第2項、第759條、第179條規定，請求徐何美榮塗銷系爭移轉登記，並協同就系爭土地辦理公同共有繼承登記，及給付55萬7120元本息予兩造公同共有，均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於法核無違誤。上訴人指謫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又裁判分割遺產之形成訴訟，法院決定遺產分割方法時，應斟酌何種分割方法較能增進共有物之經濟效益，並兼顧兩造之利益，以決定適當之分割方法，不受起訴聲明之拘束，亦不因何造起訴而有不同，則依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第85條第1項後段規定，就分割遺產部分由全體繼承人依應繼分比例分擔訴訟費用（即各100分之2），始為公平，至請求塗銷系爭移轉登記及返還55萬7120元等其餘部分，即應由上訴人負擔，爰諭知如主文第4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4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景芬
法 官 葉珊谷法 官 徐雍甯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9 日
書記官 林士麒附表一：
編號 遺產項目 金額或數量 本院分割方法 1. 第一銀行存款 （帳號00000000000號） 853元 （及孳息） 由兩造3人及何余足妹按應繼分各4分之1之比例分配。 （何余足妹分得部分應由兩造公同共有） 2. 現金 （上訴人保管） 1萬3088元 3. 現金 （徐何美榮於111年4月18日自何禮兆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提領，現由上訴人保管） 1萬3000元附表二：
編號 遺產項目 權利範圍或金額 1 新竹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150之6地號土地） 全部 2 新竹縣○○鎮○○○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150之7地號土地） 全部 3 徐何美榮於111年1月23至31日、同年4月13日自何禮兆郵局帳戶各提領15萬元、15萬元、10萬元、1萬元，共計41萬元，扣除何禮兆之喪葬費用之餘額 5萬7120元 4 何禮兆於109年3月12日匯予徐何美榮之款項 50萬元 5 新竹縣○○鎮○○○段000○0○000○0地號土地上未辦保存登記建物 全部附表三編號 當事人 訴訟費用分擔比例 1 上訴人 100分之96 2 何月惠 100分之2 3 徐何美榮 100分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