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家上字第244號上 訴 人 Ａ０１訴訟代理人 李良忠律師
李科蓁律師被 上訴 人 Ａ０２訴訟代理人 林柏男律師複 代理 人 簡辰曄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特留分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3月2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度家繼訴字第5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聲明之擴張，本院於114年4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擴張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擴張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於第二審訴之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自明。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184萬403元本息，其提起上訴後，於本院請求被上訴人應再給付12萬8,620元本息，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為被繼承人甲○○（於民國108年5月30日死亡）之孫及孫女，甲○○於106年7月15日立有自書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將其所有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街0段00號2樓房地（後因都更變更為同段00號10樓，下稱系爭房地）遺贈伊與被上訴人，並指定伊父即訴外人乙○○為遺囑執行人。甲○○死亡時，遺有附表所示包含系爭房地在內之遺產（項目、金額如附表）價值共1,626萬8,059元，扣除喪葬費用51萬5,880元，可繼承遺產淨值1,575萬2,179元，而甲○○死亡時第一順位繼承人除乙○○外，其配偶即訴外人丙○○○及其他子女均拋棄繼承，惟乙○○於108年11、12月間，因撕毀系爭遺囑而喪失繼承權，由伊與原審原告丁○○2人代位繼承甲○○之遺產，應繼分各為1/2，特留分各為1/4，故伊之特留分額即為393萬8,045元。嗣被上訴人對乙○○訴請給付遺贈事件，經法院判決乙○○應給付680萬元確定後，被上訴人已聲請強制執行取得之。惟上開遺贈侵害伊之特留分，伊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對被上訴人為行使特留分扣減權，則被上訴人受領之上開遺贈就伊特留分數額196萬9,023元部分，即無法律原因而受利益，致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225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84萬403元本息之判決（原審關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並於本院擴張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12萬8,620元之本息。其上訴及擴張聲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84萬403元及自112年10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㈢被上訴人應再給付12萬8,620元及自民事上訴理由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依系爭遺囑自甲○○遺產取得680萬元，多於其特留分數額393萬8,045元，則伊取得之遺贈並未侵害上訴人之特留分，上訴人自無民法第1225條行使扣減權之權利等語，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54-156頁）：㈠甲○○於108年5月30日死亡，除其長子乙○○（上訴人與原審原
告丁○○之父）外，其餘子女戊○○○、己○○、庚○○及辛○○（即被上訴人之父）與其配偶丙○○○均於108年6月20日拋棄繼承（見原審112年度家繼訴字卷【下稱原審卷】第63頁）。
㈡甲○○於106年7月15日立有自書遺囑（即系爭遺囑），記載將
系爭房地由上訴人、被上訴人共同繼承，及指定乙○○為遺囑執行人（見原審卷第65頁）。
㈢被上訴人前向乙○○請求交付遺贈事件，經原法院109年度重家
繼訴字第40號判決勝訴，乙○○不服提起上訴，先後經本院110年度重家上字第76號、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228號裁定駁回上訴，並於111年9月7日確定（下稱系爭交付遺贈事件或裁判）。
㈣系爭交付遺贈事件二審確定判決認定：被上訴人、乙○○分別
為甲○○之孫女、長子，甲○○之繼承人除乙○○外，均已拋棄繼承。甲○○於106年7月15日立有系爭遺囑，將其所有系爭房地遺贈被上訴人、上訴人，及指定乙○○為遺囑執行人。甲○○為系爭遺囑後，未有與系爭遺囑相牴觸之行為，無視為撤回系爭遺囑可言。乙○○自認於甲○○死亡後，其於108年11、12月間撕毀系爭遺囑，依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4款規定，已喪失對甲○○之繼承權。乙○○又於108年12月3日將系爭房地登記為己後出售，取得價金2,720萬元，嗣丙○○○對其提起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經原法院109年度家調字第200號事件達成調解，由丙○○○取得1,278萬385元（下稱另案調解内容），乙○○取得剩餘之1,387萬1,514元，屬系爭房地即遺贈物之變形。又被上訴人未有拋棄系爭遺囑對其所為遺贈之情事，是被上訴人依系爭遺囑為一部請求乙○○給付680萬元本息，即屬有據，乙○○亦無從行使特留分扣減權等事實（見原審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5115號卷【下稱原審北院卷】第11-21頁之系爭交付遺贈事件二審裁判）。
㈤被上訴人系爭交付遺贈事件裁判確定後，對乙○○聲請強制執
行，經臺灣台北地方法院（下稱執行法院）111年度司執字第124901號執行事件執行取得680萬元，並於本件原審判決後，與丁○○和解，給付其中197萬元。
㈥乙○○喪失對甲○○之繼承權，由其子女即上訴人與丁○○2人代位繼承乙○○對甲○○之繼承權，應繼分各1/2，特留分各為1/4。
㈦甲○○死亡時遺有如附表所示包含系爭房地在內之遺產（項目
、金額如附表）價值共1,626萬8,059元（其中編號1所示系爭房地業經乙○○出售取得價金2,720萬元，扣除乙○○依另案調解内容給付丙○○○之夫妻剩餘財產金額1,278萬385元，尚有1,387萬1,514元），扣除喪葬費用51萬5,880元，可繼承遺產淨值1,575萬2,179元，據以計算上訴人之特留分數額為393萬8,045元（15752179×1/2×1/2＝3938045【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五、本院判斷如下：㈠按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得以遺囑自由
處分遺產；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其應得之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受遺贈人有數人時，應按其所得遺贈價額比例扣減，民法第1187條、第1225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被繼承人以遺囑自由處分財產之情形，包含立遺囑人依遺囑對於他人（受遺贈人）無償的給予財產上利益之遺贈行為。
㈡經查，甲○○於106年7月15日所立系爭遺囑，觀其全部内容所
載，甲○○就其所有系爭房地（斯時由國泰建設進行都更中，未來分配A棟10樓A2）之特定財產，由其長孫即上訴人、其孫女即被上訴人2人共同繼承，即將系爭房地無償歸由兩造各取得所有權1/2，堪認系爭遺囑性質為對兩造所為之遺贈。又查，甲○○死亡時原由上訴人之父乙○○為唯一繼承人，惟乙○○其後因撕毀系爭遺囑而喪失繼承權，由上訴人與丁○○代位繼承而取得甲○○繼承權人地位（見上開四、㈥），足見上訴人為甲○○之繼承人兼系爭遺囑受遺贈人，依系爭遺囑内容，其得取得遺贈財產即系爭房地權利1/2，而系爭房地於甲○○死後，業經乙○○變賣取得價金2,720萬元後，已依另案調解内容給付丙○○○請求之夫妻剩餘財產1,278萬385元，取得剩餘之1,387萬1,514元，屬系爭房地即遺贈物之變形，嗣被上訴人對乙○○提起系爭交付遺贈事件，經系爭交付遺贈事件二審確定判決認定乙○○取得之1,387萬1,514元，由兩造共同繼承各1/2，被上訴人依系爭遺囑一部請求乙○○給付680萬元及遲延利息為有理由（見上開四、㈣、㈤），堪認被上訴人取得680萬元係基於系爭遺囑所取得之遺贈物變形，非無法律原因。復依系爭遺囑内容，上訴人同為受遺贈人，其亦因此得取得系爭遺贈物變形之半數即693萬5,757元，已超過其代位繼承之法定特留分數額393萬8,045元，難謂甲○○所立系爭遺囑之遺贈，有侵害上訴人特留分可言，上訴人主張甲○○系爭遺囑對被上訴人之遺贈，致其應得之特留分不足，自非足取，故上訴人依民法第1225條對被上訴人行使扣減權，即非有據，不生行使扣減權之效力。上訴人徒以被上訴人取得680萬元遺贈中之196萬9,023元屬無法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損害，依民法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即無理由。
㈢至上訴人所舉李昆霖法官於司法週刊發表之特留分之扣減與
訴訟一文部分内容（見本院卷第39頁），以「繼承人行使扣減權後，回復之特留分係概括存在於遺產上，於受遺贈人同為繼承人時，尚可透過分割遺產程序取得特留分額之遺產」，認其得行使特留分扣減權云云，惟觀之上開文章後段「惟受遺贈人若非繼承人，於法律未明文規定或當事人合意之情形下，應不生雙方間之公同共有關係，究竟特留分權利人與受益人就遺囑處分標的物之法律關係為何？」之内容，可知上開敘述僅係探究受遺贈人非繼承權人時，就系爭遺贈物與得請求特留分扣減權之繼承人間，就繼承之遺贈物標的間之法律關係，與本件事實不同，不能資為上訴人得行使特留分扣減權之依據。又上訴人另以其雖自系爭遺產中，取得受贈遺產680萬元，惟係根據系爭遺囑而來，並不包括因行使扣減權而應取得之特留分云云，惟繼承人需有符合民法第1225條所規定之要件下，始有對被繼承人所為遺贈之受贈人行使扣減權之權利，而繼承人為數人時，各繼承人是否得依民法第1225條行使特留分扣減權之權利，需視被繼承人生前所為遺贈、有無指定應繼分或遺產分割方式等具體財產分配之内容，計算各繼承人因此得繼承之遺產價值，有無侵害其等法定特留分額，行使與否，亦屬各繼承人之權利，上訴人依系爭遺囑所為遺贈，已得分配系爭房地即遺贈物變形1,387萬1,514元之半數693萬5,757元，並自陳其已依系爭遺囑取得其中680萬元，自無造成其特留分不足額之情形，已述如前，故上訴人徒以其為繼承人，當然有因行使扣減權而應取得之特留分，與其依系爭遺囑取得680萬元無涉，顯非合於上開法律規定，自非可取。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225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184萬403元及自112年10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為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上訴人於本院擴張請求被上訴人應再給付12萬8,620元及自民事上訴理由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部分，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擴張之訴均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政佑
法 官 黃珮禎法 官 張嘉芬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余姿慧附表：甲○○之遺產編號 內 容 金額（新臺幣） 附註 1 系爭房地（註：乙○○逕行出售取得價金2,720萬元，扣除其已給付丙○○○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款1,278萬385元，餘款1,387萬1,514元為系爭房地遺產之變形） 1,387萬1,514元 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1 2 郵局存款餘額 740元 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2 3 108年5月29日郵局提領 35萬元 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3 4 108年5月30日郵局提領 41萬7,000元 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4 5 108年5月31日郵局提領 500元 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5 6 富邦銀行木柵分行餘額 943元 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6 7 108年6月10日富邦銀行木柵分行提領 8,000元 原審判決附表一編號7 8 108年5月28日富邦銀行木柵分行提領 78萬元 原審判決附表二編號1 9 108年9月11日台灣銀行信義分行 83萬9,362元 原審判決附表二編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