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3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39號上 訴 人 曾照明
曾明旺曾明德共 同訴訟代理人 馮基源律師
吳文淑律師陳筱文律師程立全律師林紫彤律師被 上訴人 吳曾雪梅
曾麗華共 同訴訟代理人 林忠儀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8月19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重訴字第3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14年6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各二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又土地倘因分割判決裁判分割而轉換為其他地號土地所有權，其物權上客體發生變化，惟分割所得土地為原共有土地應有部分之代替物，在債之標的上，仍不失其同一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00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兩造就分割前坐落新北市○○區○○段63地號（即重劃前○○段685、○○段649、650、652、673-1、673-2地號土地）、70地號（即重劃前○○段650、652、664-1地號土地，下與63地號土地合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27004/900000，倆倆存在借名登記關係，嗣被上訴人終止上開借名登記契約，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擇一求為命上訴人分別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27004/900000予曾麗華、曾吳雪梅之判決，然系爭土地業經原法院以110年度重訴字第515號判決分割確定，並由上訴人分別取得分割後坐落新北市○○區○○段63地號土地（下稱變更後63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3（本院卷第297頁至第317頁），乃更正聲明請求上訴人應各將具同一性之變更後63地號土地移轉登記應有部分1/21予曾麗華及應有部分1/21予吳曾雪梅（本院卷第327頁），核屬更正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前開說明，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與訴外人曾明富、曾麗玲（下稱曾明富等7人）為被繼承人曾茂訖之子女，曾茂訖生前依與訴外人呂燦煌間借名登記契約約定，登記呂燦煌為系爭土地之名義人。曾茂訖、呂燦煌相繼去世後，曾明富等7人及母親曾李春桃（於民國105年3月3日死亡，下合稱曾李春桃等8人）與呂燦煌之繼承人於100年12月4日間簽訂協議書（下稱100年協議書），約定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予曾李春桃等8人，被上訴人曾麗華、吳曾雪梅（下分稱其姓名，合稱被上訴人）並依序墊付贈與稅新臺幣（下同）1300萬元、600萬元。又曾李春桃同意不分配系爭土地，曾明富等7人於101年1月18日簽訂土地過戶協議書（下稱101年協議書），除為抵償曾麗華、吳曾雪梅先行墊付贈與稅，使其等分別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93523/900000、50363/900000（吳曾雪梅部分指定登記予訴外人即其女吳純蘭）外，其餘部分協議由曾明富等7人各取得1/7即108016/900000。又因系爭土地早與建商約定合建，為使上訴人、曾明富繼續處理合建事宜，伊等、曾麗玲分別與上訴人及曾明富倆倆彼此間各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即101年協議書），將伊等與曾麗玲繼承所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08016/900000分別平均借名登記在上訴人、曾明富名下各27004/900000。嗣該合建契約解除，爰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依民法第179條規定、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擇一求為命上訴人分別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27004/900000予曾麗華、曾吳雪梅之判決（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嗣被上訴人並更正聲明如上。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曾李春桃等8人於與呂燦煌之繼承人協議以贈與為原因，辦理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予曾氏家族時，已協議由伊及曾明富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被上訴人、曾麗玲、曾李春桃放棄分配系爭土地之權利，被上訴人須另行以繳納贈與稅之方式，出資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該部分並已分別登記於曾麗華、吳純蘭名下，伊等與被上訴人間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67頁）：㈠系爭63號土地重劃前為新北市○○區○○段685地號、○○段649、6
50、652、673-1、673-2地號土地；系爭70號土地重劃前為新北市○○區○○段650、652、664-1地號土地。
㈡新北市○○區○○段649、650、652、664-1、673-1、673-2地號
土地原登記為呂燦煌所有，嗣呂燦煌去世後，呂燦煌之繼承人呂簡美玉、呂詹蕉嬌、呂昱萱、呂文斌、呂泓緯、呂宏仁、溫瑩惠、呂逸翔、呂志興、羅呂淑玲陸續於101年2月14日將新北市○○區○○段649、650、652、664-1、673-1、673-2地號土地以「贈與」為原因，移轉部分所有權予上訴人及曾明富。
四、本院之判斷：㈠曾茂訖生前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於呂燦煌名下，曾茂訖死亡
後，曾李春桃等8人依法繼承該借名登記契約之權利義務：⒈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
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在此限，民法第550條定有明文。而借名登記契約，係以當事人間之信任為基礎，性質上與委任契約相同，自得類推適用上開法條之規定。次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民法第1148條第1項本文定有明文。⒉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曾茂訖借名登記於呂燦煌名下，
曾茂訖、呂燦煌相繼過世後，其等間借名登記契約消滅，呂燦煌之繼承人乃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予上訴人及曾明富等情，核與100年協議書第1點記載：「甲方（即呂燦煌全體繼承人）同意將原登記於呂燦煌名下而為曾茂訖所有之土地(土地總面積十一分之五)，贈與移轉於乙方(乙方〈即曾明富等7人〉指定登記名義人為曾明德、曾照明、曾明富、曾明旺等四人）...」等語(本院前審卷第47頁)，以及101年協議書記載：「曾茂訖與呂燦煌兩兄弟於早年共同耕作土地，以呂燦煌為登記名義人，其全因當年法令有無法分割事由，今大家同意以總面積分成拾壹等份，曾茂訖子女分得十一分之五...」；「現曾茂訖與呂燦煌均已往生，本區域為重劃區土地，曾氏兄弟姊妹協商後同意土地分配如下...」等語(原審板司調卷第33頁)，大致相符，並有新北市板橋地政事務所土地登記申請書及附繳證件在卷可參（原審卷第93頁至第324頁），堪認系爭土地為曾茂訖生前借名登記在呂燦煌名下，曾茂訖、呂燦煌相繼死亡後，上開借名登記關係消滅，曾李春桃等8人協商後與呂燦煌之繼承人簽立100年協議書，曾明富等7人再簽署101年協議書，嗣呂燦煌之繼承人依100年協議書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至上訴人及曾明富名下。
㈡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有無借名登記關係？⒈次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
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主要目的、經濟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當事人所欲表示之法律效果，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2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主張曾明富等7人簽立101年協議書，由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分別就系爭土地27004/900000應有部分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云云，為上訴人所否認，辯稱：101年協議書為各當事人合意之遺產分割協議，約定系爭土地分歸予上訴人、曾明富等語，則曾明富等7人訂立101年協議書是否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自應依上開說明為判斷。
⒉證人曾麗玲證稱：當時呂家要將土地移轉給曾家時，曾明富
有表示女生要拋棄繼承，伊有同意，伊母親曾提及若系爭土地將來合建，合建的房屋會分配給女兒，前提是女兒沒有分配系爭土地等語(本院前審卷第202頁至第204頁)，核與證人曾明富於原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777號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下稱前案）中陳稱：從呂家拿回系爭土地時遵從伊母親的意思，只過戶予兄弟，但伊母親於80幾年時曾說之後合建蓋屋，姊妹都可分一戶，大家都同意等語（原審卷第355頁），以及被上訴人、曾明富與吳純蘭於前案共同以民事言詞辯論2狀稱：為辦理系爭土地贈與登記，依法必須完納稅捐，而當時曾明富兄弟完全沒錢，且依據曾李春桃之遺願，僅有男生可以繼承而女生不得繼承。故系爭土地係由曾明富等人取得，女生無法取得，故曾明富等人與曾麗華、吳曾雪梅（而上開金錢係由吳純蘭共借出700萬，以吳曾雪梅名義匯出，匯款600萬元，交付現金100萬元給曾明富）約定借錢繳納贈與稅後再以土地抵繳借款等語（本院卷第221頁），大致相符。參以100年協議書約定：乙方（即曾茂訖繼承人）指定登記名義人四人（即上訴人及曾明富），確經乙方繼承人全體親自協議同意指定登記，其餘四人（被上訴人、曾李春桃及曾麗玲）亦確認同意放棄登記取得權利，不參與取得土地所有權...等語（本院前審卷第47頁），以及上開約定所稱其餘四人中之曾李春桃及曾麗玲2人均依上開約定放棄取得系爭土地權利等情，堪認被上訴人已於曾李春桃等8人協議時同意不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並以每坪10萬元之對價，分別出資1300萬元、700萬元取得相當於系爭土地130坪、70坪之應有部分。
⒊復衡之若被上訴人主張其對於系爭土地其餘應有部分由曾明
富等7人各取得1/7云云為真，被上訴人在未明合建房屋數量之情況下（本院卷第195頁），依常理應可按其應有部分取得地主方面應分配房屋數量之1/7，惟其等竟同意僅取得35坪之一間房屋，以101年協議書約定：「曾明德、曾照明、曾明旺各先分配壹百捌坪595平方米土地。剩下土地先登記至曾明富名下，剩餘未完稅金額由曾明富負責統籌辦理過戶所需資金，而後土地登記繳交稅金完畢結清所有支出，有剩餘土地再分配至其他兄弟名下」、「房屋起造完畢 吳曾雪梅、曾麗華、曾麗玲應再分得叁十五坪以上的壹層樓＜大樓的第五樓住戶權利＞」等語（板司調卷第33至34頁），其真意應係依上開曾李春桃等8人之協議，除被上訴人出資取得之部分外，系爭土地其餘應有部分均由被上訴人及曾明富等兄弟取得，並無由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之意，則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自不存在借名登記關係。至證人曾明富於原審及本院前審翻稱：伊母親說土地從呂家拿回來後，兄弟姐妹可以平均分配，100年協議書上雖記載被上訴人、曾麗玲、曾李春桃放棄登記取得權利，不參與取得土地所有權，但其等沒有要拋棄繼承之意思，上訴人及伊名下之土地則由兩造、伊、曾麗玲等7人均分，伊母親曾李春桃不分配云云(原審卷第436頁、本院前審卷第236頁至第240頁)，與其上開於前案所述差異甚鉅，顯屬可疑，自不可採。
㈢兩造間既不存在借名登記契約，則被上訴人主張終止兩造間
借名登記契約，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擇一求為命上訴人分別移轉登記變更後63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21予曾麗華及應有部分1/21予吳曾雪梅，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命上訴人分別移轉登記變更後63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21予曾麗華及應有部分1/21予吳曾雪梅，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9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純如
法 官 邱蓮華法 官 林于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9 日
書記官 王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