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重上字第401號上 訴 人 錢嘉君
訴訟代理人 李岳洋律師
黃正龍律師被 上訴 人 錢嘉婷訴訟代理人 林東乾律師被 上訴 人 錢嘉慧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8月3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重訴字第2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10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二、被上訴人錢嘉慧應將附表編號1、3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三、其餘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第一、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錢嘉慧負擔二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上訴人於原審依民法第541條、第179條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錢嘉慧、錢嘉婷（下各稱其名，合稱被上訴人）分別將附表編號1、3所示不動產、附表編號2、4所示不動產（下合稱系爭5樓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上訴人於本院追加備位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擇一）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伊新臺幣（下同）418萬4,200元，及自民國114年8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核上訴人之原訴及追加之訴，均係本於其主張為兩造之母即被繼承人何麗花名下系爭5樓房地之所有人，並支出房地價金之基礎事實，合於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及何麗花原共居於臺北市○○區租屋處，於94年間屋主擬收回改建，伊為家中長子，且何麗花向來由伊負責照顧，伊乃決定購買時為預售屋之系爭5樓房地，以與何麗花移居該處，錢嘉慧亦購買同號6樓建物及其基地應有部分（含停車位編號000，下合稱系爭6樓房地），以便就近照應。伊因個人信用問題，不便將房地登記於自己名下，乃與何麗花約定，以何麗花為買受人名義於94年9月12日以總價款713萬元簽約購買系爭5樓房地，並於95年3月14日借名登記於何麗花名下（下稱系爭借名契約）。系爭5樓房地買賣價款除貸款外之款項均由伊向錢嘉慧借貸所支付，貸款亦由伊繳納，並自始保管所有權狀及舉家居住迄今，且支出裝潢費用、稅費、水電管理費。系爭借名契約於何麗花112年1月2日死亡時消滅，何麗花對伊所負返還借名登記物義務由被上訴人繼受。嗣系爭5樓房地於同年6月29日辦理分割繼承登記為兩造分別共有（權利範圍各3分之1，其中被上訴人登記情形如附表所示），爰依民法第541條、第179條規定（擇一判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命錢嘉慧將附表編號1、3所示不動產、錢嘉婷將附表編號2、4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錢嘉慧應將附表編號1、3所示不動產、錢嘉婷應將附表編號2、4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上訴人另於本院追加備位主張：如認系爭借名契約不存在，伊未受何麗花委任，亦無義務，且欠缺給付目的，為其繳納系爭5樓房地貸款共計418萬4,200元，何麗花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擇一判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追加備位聲明：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418萬4,200元，及自114年8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答辯：㈠錢嘉婷辯以：兩造之父即何麗花配偶錢寶成於94年間因工傷
意外死亡，何麗花係以所取得之撫恤金及保險理賠出資購買系爭5樓房地，並登記為其所有。上訴人與何麗花間並無系爭借名契約存在，上訴人未舉證其繳納系爭5樓房地貸款之事實，縱認其繳納貸款，亦係其支付何麗花之孝親費或居住系爭5樓房地之使用對價，不構成無因管理或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㈡錢嘉慧則稱：同意上訴人先位請求，若認其先位請求無理由，亦同意其備位請求。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369至371頁）：㈠㈡㈠兩造之父錢寶成於94年7月24日死亡，兩造、何麗花為全體繼
承人，均拋棄繼承，並於同年9月21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核准備查。
㈡何麗花於112年1月2日死亡，兩造為全體繼承人，均未辦理拋棄繼承。
㈢何麗花於94年9月12日以總價款713萬元（房屋250萬、土地46
3萬），簽約購買系爭5樓房地。錢嘉慧另於94年9月12日以總價款760萬元簽約購買系爭6樓房地。
㈣系爭5樓、6樓房地於95年1月13日建築完成，並於95年3月14日分別登記於何麗花、錢嘉慧名下。
㈤系爭5樓房地總價款之頭期款為147萬元，其中37萬元係由何麗花開立支票支付。
㈥系爭5樓房地尾款566萬元係由何麗花擔任借款人、錢嘉慧擔
任一般保證人向第一商業銀行申辦之貸款所支付，每期貸款均從何麗花帳戶自動扣繳。嗣於97年8月4日以借新還舊方式轉貸至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信商銀）（借款人為何麗花，錢嘉慧為一般保證人），貸款金額為574萬元，借款期間為97年8月5日至122年8月5日，每期貸款均從何麗花中信商銀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何麗花中信商銀帳戶）自動扣繳，直至何麗花112年1月2日死亡為止。何麗花死亡後，則由上訴人按期繳納每期貸款迄今。
㈦兩造於113年4月17日在原法院112年度家繼訴字第54號分割遺
產事件（下稱另案）和解成立，和解內容包含：系爭5樓房地由兩造按各3分之1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系爭5樓房地嗣於112年6月29日辦理分割繼承登記為兩造分別共有，權利範圍各3分之1。
四、本院之判斷：㈠關於上訴人對錢嘉慧先位請求移轉附表編號1、3所示不動產
所有權部分按當事人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捨棄或認諾者，法院應本於其捨棄或認諾為該當事人敗訴之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84條定有明文。是被告於言詞辯論時為訴訟標的之認諾，法院即應不調查原告所主張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是否果屬存在，而以認諾為該被告敗訴之判決基礎（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31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又所謂為訴訟標的之認諾，乃指被告對於原告依訴之聲明所為關於某法律關係之請求，向法院為承認者而言（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843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查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541條、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錢嘉慧將附表編號1、3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錢嘉慧於114年10月29日本院言詞辯論時表明同意上訴人之先位請求（本院卷第436頁），即發生認諾之效力，是本院應本於其認諾為錢嘉慧敗訴之判決。又上訴人對錢嘉慧先位之訴既經本院認定為有理由，則其對錢嘉慧備位之訴即無庸再為審判，併此敘明。
㈡關於上訴人對錢嘉婷先位請求移轉附表編號2、4所示不動產
所有權部分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應就該利己事實負舉證
責任，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所明定。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而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置於他方名下，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之契約。是出名者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關係。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關係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上訴人主張系爭5樓房地為其出資購買，借用何麗花名義購買及辦理登記等情，為錢嘉婷所否認，依上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其與何麗花間有借名登記之合意。
⒉查系爭5樓房地94年買賣總價713萬元，於貸款前應支付之
頭期款為147萬元，其中37萬元係由何麗花支付（兩造不爭執事項㈢、㈤），上訴人固主張其餘110萬元為其向錢嘉慧借款後以現金支付云云，然未提出任何具體證據資料以實其說，已難信採。觀諸系爭5樓房地買賣契約書之付款辦法表（本院卷第247、272頁），頭期款係分5期給付，實際付款情形依序為：94年9月11日付款35萬元、94年10月23日付款28萬元、94年11月19日付款37萬元、94年12月10日付款26萬元、95年2月11日付款26萬元。錢嘉婷抗辯：系爭5樓房地及系爭6樓房地頭期款均為147萬元，共計294萬元；何麗花華南商業銀行（下稱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何麗花華南帳戶）於94年9月12日匯出70萬元、94年10月24日匯出55萬元、94年10月26匯出19萬元、94年11月9日匯出30萬元、94年11月31日匯出74萬元、94年12月9日匯出46萬元共6筆，合計294萬元，即係用以支付系爭5樓、6樓房地之頭期款等語，業據提出何麗花華南帳戶存款往來明細表暨對帳單為證（原審卷第60至63頁）。雖華南銀行因轉帳傳票逾保管期限銷毀，無法查明上開各筆款項所匯入之帳戶（參本院卷第391頁華南銀行114年9月17日函），系爭5樓、6樓房地出賣人博達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博達公司）亦函覆以：因相關帳簿及憑證保存年限屆期，無法提供系爭6樓房地買賣契約書，且無法說明系爭5樓、6樓房地各期價款之實際給付方式（參本院卷第413至415頁博達公司114年9月22日說明函），惟參酌系爭5樓房地總價款713萬元，系爭6樓房地為760萬元（兩造不爭執事項㈢），而何麗花華南帳戶前開6筆匯款日期，與系爭5樓房地付款辦法表顯示頭期款5期付款時間相近，匯款總金額之一半恰為頭期款數額等情，可見錢嘉婷辯稱此6筆共計294萬元匯款係支付系爭5樓、6樓房地頭期款一節，尚非毫無所憑。再觀諸兩造間針對何麗花遺產分配事宜之LINE對話截圖內容（原審卷第126頁），針對錢嘉婷表示：系爭5樓、6樓房地頭期款是何麗花拿錢寶成過世的錢支付的等語，錢嘉婷係駁斥稱：6樓房子是我自己付的，當初我跟媽的會，她挪用了我跟我同事的會錢，快100萬，所以頭期款是何麗花說要還我的，不是我白拿的，況且我從開始工作，每個月都有給何麗花錢等語，上訴人則回覆以：那不是（錢寶成）遺產，那是本來就是屬於配偶（何麗花）所有的保險理賠，何麗花依照意願分配她的資產有問題嗎等語，並未反駁何麗花支出上開2間房地頭期款之事實，足徵此2間房地頭期款應均為何麗花支付，僅其中登記於錢嘉慧名下之系爭6樓房地部分係以何麗花另積欠錢嘉慧之債務抵償。上訴人主張系爭5樓房地頭期款為其出資給付云云，並非屬實。
⒊上訴人又主張：系爭5樓房地尾款566萬元之貸款均為伊按
期繳納，從97年8月5日至112年1月2日何麗花死亡為止，共計繳納418萬4,200元等語，並提出何麗花中信商銀帳戶存款交易明細為證（原法院112年度湖簡字第1319號卷【下稱湖簡卷】第25至57頁）。然觀諸該存款交易明細，第一筆97年8月5日係以現金存入4萬5,500元，其後於同年11月8日至112年1月2日期間之繳款，則分別係由錢嘉慧帳戶（帳號末五碼分別為00000、00000、00000）、君曜資訊社何麗花帳戶（帳號末五碼00000）、君曜資訊社帳戶（帳號末五碼00000）、錢宗輝（上訴人之子）帳戶（帳號末五碼00000）合計轉帳存入413萬8,700元（詳如本院卷第219至232頁附表1所示），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371頁），其中以錢宗輝帳戶存入者僅有111年2月10日至112年1月8日期間7筆合計14萬6,400元。上訴人雖稱：伊為君曜資訊社實際負責人並管控財務，以「君曜資訊社何麗花」帳戶存入之款項即屬伊實際支出等語，並舉證人即君曜資訊社嗣後登記負責人王良辰於原審證述為佐。然依證人王良辰於原審結證以：伊為上訴人前女友，君曜資訊社實質負責人為上訴人。（你如何得知君曜資訊社實質負責人為上訴人？）因為君曜資訊社業務都是上訴人在跑。伊係受何麗花轉讓而成為君曜資訊社登記負責人，伊成為負責人後就是實質負責人，但業務仍由上訴人負責。伊未實際出資，不清楚君曜資訊社實際出資人等情（原審卷第246至248頁），可知王良辰並不清楚君曜資訊社之實際財務、資金來源，僅因上訴人負責業務執行而認定上訴人為實質負責人，尚難依其證述內容遽認前開以「君曜資訊社何麗花」帳戶存入之款項，即歸屬於上訴人所有。則上訴人依前開帳戶資料主張有長期繳納系爭5樓房地貸款之事實，要非可採。
⒋至於證人即何麗花之弟媳陳美香於原審結證稱：伊住汐止
，當時因何麗花比較沒錢，伊介紹她來汐止購買爭5樓房地，是預售屋，伊有陪她去看房子。何麗花購入系爭5樓房地後，有跟伊說因上訴人有卡債，無法以上訴人名義購屋，乃以何麗花名字購買。（何麗花有無說為何上訴人有錢不去還卡債，但卻要購買房子？）何麗花說她先買這個房子是要給上訴人繳房貸的，因為沒辦法用上訴人的名義購買。但伊不知道為何上訴人有錢不去還卡債，卻要買房子等語（原審卷第251至252頁），僅足證何麗花曾有意將購買之系爭5樓房地所有權登記於上訴人名下，因上訴人債務問題無法為登記名義人，乃仍以何麗花為登記，無法認定系爭5樓房地實際購買人為上訴人。證人陳美香固另證稱：何麗花有說她購買房子是要給上訴人繳房貸的，上訴人每月均有匯款給她繳納房貸云云（原審卷第252頁），然又證述：伊不知系爭5樓房地貸款為何人、以何方式支付，（你剛才不是說貸款是上訴人每月匯款給何麗花、由何麗花繳付？）那是何麗花跟伊說的，但伊不知上訴人每月匯款數額，何麗花沒告訴伊。據伊所知，貸款目前尚未還完，中間何麗花陸續都有向伊借錢，說是要支付房貸、管理費及生活費。何麗花生前已將積欠伊之款項還清，上訴人及錢嘉慧若有拿錢回來給何麗花，何麗花就會還伊錢等語（原審卷第253至254頁），綜觀陳美香上開證述可知，上訴人至多僅有與錢嘉慧共同協助何麗花繳納貸款，亦無法認定貸款為上訴人長期獨力支付之事實。
⒌上訴人另陳稱：何麗花積欠合會債務財力不佳，無資力購
買系爭5樓房地一節，然依證人曾菡瑋於原審證述：何麗花曾積欠伊會款，嗣已還清，伊忘記是何時清償，也不記得於94年間是否還有欠款等語（原審卷第257至259頁），自難憑此認定何麗花於購買系爭5樓房地時之資力狀況。上訴人又提出發狀日期為95年3月14日之系爭5樓房地所有權狀，及系爭5樓房地購買時持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契約書、交屋明細單、交屋結算明細表、房地產登記費用明細表、繳納各期價款之統一發票影本為證（湖簡卷第67至75頁），主張系爭5樓房地購入後之所有權狀及相關買賣文件均為其自始持有保管，足見其為實際所有權人等語。然何麗花生前均與上訴人同住系爭5樓房地，衡情上開資料可能為何麗花生前所持有而存放於系爭5樓房地內，嗣於何麗花死亡後，始由上訴人取得，無由遽認該等資料自始為上訴人持有保管。至上訴人另主張伊長期支付系爭5樓房地稅費、水電管理費一節，除提出何麗花死亡後、稅捐稽徵單位補發之112年度房屋稅繳款書為證外（湖簡卷第21頁），並未提出其他歷年單據足證稅款、水電管理費為其長期繳納，亦難認所述屬實。
⒍此外，上訴人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其與何麗花間就系爭5樓
房地有系爭借名契約之存在，準此，上訴人以該契約於何麗花死亡時終止，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錢嘉婷將附表編號2、4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即非有理。
㈢關於上訴人對錢嘉婷備位請求給付金錢部分
⒈有關無因管理部分
按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者，其管理應依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以有利於本人之方法為之。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或負擔債務，或受損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民法第172條、第176條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無因管理必須管理人有為本人管理事務之意思，即以其管理行為所生事實上之利益，歸屬於本人之意思，且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管理人始得請求本人償還其支出之必要或有益費用及利息（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292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備位主張：伊未受何麗花委任，亦無義務，而為其繳納系爭5樓房地貸款共計418萬4,200元，得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錢嘉婷償還上開金額等語。然如前所述，上訴人未能舉證該等貸款數額均為其繳納之事實，且縱認其有與錢嘉慧共同協助何麗花繳納貸款，依其所稱全家居住系爭5樓房地，且負責照顧何麗花一節，復參酌兩造前開LINE對話內容，不能排除上訴人係以協助何麗花負擔部分貸款，作為與其家屬居住系爭5樓房地之使用對價或支付予何麗花之孝親費用，難認係為何麗花管理事務，自與民法第176條第1項規定之構成要件不符。
⒉有關不當得利部分
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198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縱曾協助何麗花負擔部分貸款，然可能係屬系爭5樓房地之使用對價或支付予何麗花之生活費用，業經論述如前，上訴人未舉證其給付確實欠缺給付目的，其據此主張與何麗花間存有不當得利關係，即非可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541條、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錢嘉慧將附表編號1、3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訴人先位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另上訴人追加備位之訴，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錢嘉婷給付418萬4,200元及自114年8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亦無理由，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追加之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6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賴惠慈
法 官 賴秀蘭法 官 林伊倫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6 日
書記官 林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