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重上字第678號上 訴 人 黃芃榛訴訟代理人 楊惠雯律師複 代理人 洪健茗律師被 上訴人 黃瑋義訴訟代理人 黃瑞岳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3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22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5年4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當事人適格，係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名義為原告或被告，而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之資格而言。故在給付之訴，若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權利主體，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其當事人即為適格。至原告是否確為權利人，被告是否確為義務人，乃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要件是否具備，即訴訟實體上有無理由之問題，並非當事人適格之欠缺（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8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給付之訴，主張兩造就原判決附表所示房地（下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伊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權利主體，上訴人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揆諸前揭說明，當事人自屬適格。上訴人雖抗辯：黃瑞岳表示其為系爭房地實際權利人，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被上訴人提起本訴欠缺當事人適格云云（本院卷第202至203頁），惟被上訴人於起訴時即已主張伊不方便出面登記，故暫借上訴人名義（原審卷第7頁），於本院當事人訊問時亦稱：伊的收入比較低，貸款無法通過，所以登記在上訴人名下（本院卷第119頁），就其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之原因，前後陳述一致，並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復稱：借名契約係存在伊與上訴人間等語（本院卷第198頁），應認黃瑞岳乃因不諳法律，誤認借名契約之當事人，始為前開陳述。至被上訴人與黃瑞岳間之關係如何，於本件當事人適格與否之判斷，不生影響，上訴人所辯，自屬無據，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為夫妻，伊與胞弟即訴外人黃瑋哲原為門牌號碼桃園市○○區○○路000號0樓之0房屋及坐落基地（下合稱系爭不動產）共有人，應有部分各2分之1，嗣黃瑋哲於民國112年4月間將其應有部分（即系爭房地）贈與伊，因伊收入有限，為順利申請銀行貸款，遂借用上訴人名義，於同年4月26日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現伊已無借名登記之需求，經要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遭拒，故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對上訴人為終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並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伊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之房貸、水電、瓦斯及管理費雖由被上訴人負擔，但伊有負擔小孩每月的開銷3萬多元，此為兩造間就家用支出協議後所為分配。又兩造為夫妻，同住在系爭不動產，權狀放置家中，難以分辨係由何人保管，不能以被上訴人有支付系爭房地之稅金、貸款等費用，及保管權狀，認定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歸屬。被上訴人實係為感念伊對家庭的付出，而贈與系爭房地給伊，兩造間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㈠查被上訴人與黃瑋哲原為系爭不動產共有人，應有部分各2分
之1，黃瑋哲於112年4月26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等情，有贈與稅免稅證明書、土地增值稅繳款書、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系爭房地權狀等件為憑（原審卷第11至21、63至65頁），應堪認定。
㈡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證明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證據資料，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倘原告就利己之待證事實，苟能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推認該待證事實存在之間接事實，非不得憑此等間接事實，推理證明彼等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14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被上訴人於本院當事人訊問時稱：伊父親黃瑞岳購買系爭不
動產，並繳納頭期款，將系爭不動產登記在伊與黃瑋哲名下，應有部分各2分之1，伊與黃瑋哲要負責繳納貸款、稅金，後來黃瑞岳買了另一間房子給黃瑋哲，所以借用上訴人名義，將系爭房地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並由上訴人擔任貸款保證人，接替黃瑋哲的位置，但貸款、稅金、水電及管理費等全部都由伊繳納等語（本院卷第118至121頁）。上訴人於本院當事人訊問時稱：被上訴人與黃瑋哲將錢交給黃瑞岳投資股票，後將投資獲利用以購買系爭不動產、支付頭期款，系爭不動產為被上訴人與黃瑋哲共有，被上訴人與黃瑋哲一人繳貸款，一人負擔系爭不動產的所有開銷，後來黃瑞岳操作股票獲利，黃瑋哲再買新房子，無法貸款，所以系爭房地讓被上訴人吃下來。被上訴人每月要負擔4萬多元貸款、稅金、水電瓦斯、管理費等語（本院卷第169至170、176頁），且上訴人未支付購買系爭房地價金、貸款、稅金及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所有權至其名下所生之相關費用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87頁），參以被上訴人稱系爭不動產購入價格為1380萬元，頭期款276萬元，房貸每月4萬1,000多元（本院卷第179頁），及系爭房地於108年5月1日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擔保債權總金額1176萬元，被上訴人為債務人，兩造為設定義務人等情，亦有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可參（原審卷第15至21頁），可知被上訴人與黃瑋哲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時，頭期款、貸款、稅金等費用非被上訴人一人支付，而係與黃瑋哲共同負擔，黃瑋哲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給被上訴人後，則改由被上訴人負擔全部貸款及費用甚明。再佐以上訴人自承其並未保管系爭房地權狀，系爭房地權狀由被上訴人保管（本院卷第87、171頁），而被上訴人則稱：系爭房地頭期款係由黃瑞岳繳納，權狀也是由黃瑞岳保管（本院卷第118至119頁），核與黃瑞岳於原審114年1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及本院準備程序時稱：權狀由伊保管等語一致，並經黃瑞岳於原審當庭提出權狀原本（原審卷第59至60頁、本院卷第83頁），堪認系爭房地權狀確係被上訴人交予黃瑞岳保管無訛，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僅為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人，應非無據。
⒉上訴人雖抗辯：伊和被上訴人的月薪都是4萬多元，被上訴人
雖有負擔房貸、水電、瓦斯及管理費，每月房貸約4萬多元，但伊也要負擔小孩每月的開銷3萬多元，且因伊另有買保險、股票等投資以增加收入，所以被上訴人錢若不夠，會向伊拿，此為兩造就家用支出之協議等語（本院卷第170至171、205頁）。惟查：上訴人自承伊沒有因為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而增加負擔（本院卷第171頁），可見上訴人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所增加支出費用，係由被上訴人負擔。又上訴人每月雖有負擔小孩開銷3萬多元，然此與其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前，與被上訴人分配家用之方式，並無不同；再審酌兩造收入均為4萬多元，被上訴人以其薪水支付房貸幾無剩餘，上訴人尚有餘額投資並購買保險，被上訴人因無法支應日常開銷向上訴人索費，亦屬夫妻間合理之舉，自難認此係上訴人取得系爭房地後，另與被上訴人達成之協議。
⒊上訴人又抗稱：被上訴人為感念伊對家庭付出，而將系爭房
地贈與給伊云云，並提出兩造113年12月10日、同年12月31日及114年5月16日對話紀錄為憑（本院卷第34、37、97至103頁），茲查：
⑴上訴人先於原審稱：黃瑋哲因親人間之信任與情誼將系爭房
地贈與伊（原審卷第59、67頁），於本院改稱：上訴人誤認贈與關係存在伊與黃瑋哲間，事後才發現是黃瑋哲先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感念伊對家庭付出所為贈與（本院卷第82、83頁），復稱：伊與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何時成立贈與契約不清楚等語（本院卷第172頁），可見上訴人就贈與契約係與何人成立、贈與時間、贈與原因為何等節，均無法明確陳述，再參酌上訴人所提兩造上開對話紀錄，顯示上訴人曾於113年12月10日、同年12月31日向被上訴人稱「房子什麼都不是我.我為你生2孩子」、「我得到什麼」、「當初也是你要我帶孩子回彰化」、「你要房子賣掉」等語（本院卷第97、101頁），可知上訴人主觀上乃認被上訴人始有權決定如何處分系爭房地，其對系爭房地並無權利，是其抗辯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贈與，已難採信。
⑵雖上訴人又抗辯：被上訴人亦曾於前開對話中，一再表示伊
有房子一半產權、產權不變動，確有將系爭房地贈與伊等語，被上訴人則稱此係為挽留上訴人所為，否認有贈與之意（本院卷第122頁）。觀之前開對話紀錄，上訴人固於113年12月10日稱「房子什麼都不是我.我為你生2孩子」、「我得到什麼」，被上訴人回稱「房子產權沒給妳一半嗎」、「是妳不珍惜」（本院卷第97頁），被上訴人於同年12月31日稱「誰都不用道歉，一切重頭開始」、「這是我的保證」、「產權部分，保持不變」，上訴人回稱「我無法接受」，被上訴人稱「若妳回來，要重新開始，不能再提舊事」、「產權一如既往不變動」、「今天產權若不是妳有一半」、「我無話可說」、「但憑我一己之力，根本就吃不下」（本院卷第99至103頁），被上訴人於114年5月16日再稱「保險受益人都是妳，產權妳也有一半」，上訴人回稱「說的好像我沒付出一樣」，被上訴人稱「產權妳有一半不是嗎？」等語（本院卷第37頁），惟審酌前開對話係被上訴人於113年9月16日提起本件訴訟後所為，且被上訴人於過程中不斷論及要求上訴人返家，重新開始，並向上訴人保證維持系爭房地目前之登記狀況，但上訴人表示「無法接受」（本院卷第99頁），明確拒絕等節，被上訴人主張伊前開所述係為挽留上訴人等語，似非無據。再佐以被上訴人既於113年12月對話中已多次提及上訴人有一半產權，上訴人於原審114年1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及同年1月24日答辯狀，卻仍抗辯係黃瑋哲因親人間之信任與情誼贈與系爭房地等情（原審卷第59、67頁），顯見上訴人亦不認被上訴人有贈與系爭房地之意，益證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地係被上訴人所贈與云云，實難憑採。
⒋至上訴人抗辯：黃瑞岳曾以伊未繳納系爭房地貸款為由，對
伊提出背信告訴，可認伊為系爭房地實際權利人云云。查黃瑞岳對於曾提告上訴人背信乙事固不爭執（本院卷第199、211頁），惟其與上訴人間就受託事務如何約定，與兩造間之借名契約關係無涉，上訴人執此主張伊為系爭房地之權利人，亦無可信。從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伊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兩造間成立借名契約之事實，應堪認定。
㈢次按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
委任人，民法第541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借名登記契約，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性質上與委任契約相同，自得類推適用上開規定。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與上訴人間有借名登記關係，並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向上訴人為終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原審卷第9、39頁），兩造間該借名登記契約即已終止，被上訴人依前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應有所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0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邱蓮華
法 官 陳威帆法 官 呂如琦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0 日
書記官 莊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