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4年度金訴字第28號原 告 鄭家宜
陳彥慈黃連興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宏毅律師被 告 詹益宏
陳東豐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108年度重附民字第27號），本院於民國115年2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詹益宏應給付原告鄭家宜新臺幣160萬元，及自民國108年7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鄭家宜、陳彥慈、黃連興各新臺幣109萬2,335元、200萬元、410萬元，及均自民國108年7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原告鄭家宜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由被告詹益宏負擔18％，餘由被告連帶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所命給付，於原告鄭家宜以新臺幣16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詹益宏如以新臺幣160萬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所命給付，於原告鄭家宜、陳彥慈、黃連興各以新臺幣10萬元、20萬元、41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109萬2,335元、200萬元、410萬元為原告鄭家宜、陳彥慈、黃連興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鄭家宜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被告及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係指因刑事被告之犯罪行為，而致其身體、自由、名譽或財產等個人權利，受有損害之人而言，不以所犯之罪係直接侵害個人法益為限，凡因刑事判決認定之犯罪行為而受損害之人，在民法上對加害人有請求損害賠償之權利者，均得提起之。上開法文未明文規定限於直接被害人或侵害個人法益之犯罪行為，得於刑事附帶提起民事訴訟；附帶民事訴訟程序之本質仍屬民事訴訟，僅係利用刑事訴訟調查所得資料並同時判決，以避免程序重複、虛耗勞費。又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此觀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即明。此項規定旨在保障存款人權益，使其免受不測之損害，自屬保護他人之法律。同法第29條之1規定，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原本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應係為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而將此種脫法收受存款行為擬制規定為收受存款。故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均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指保護他人之法律，如有違反致生損害於他人者，倘行為人不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自屬不法侵害，依同法第1項前段規定，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準此，原告主張其因被告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29條之1規定，共同或幫助犯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後段之不法行為，因此受有損害，乃對被告提起本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依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規定，於法並無不合。則被告詹益宏辯稱：伊係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罪，僅侵害國家法益，原告非直接被害人，不得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云云，洵屬無據。
二、次按附帶民事訴訟，於第二審法院刑事庭裁定移送該法院民事庭後，其訴之追加、變更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之規定為之（最高法院82年度台抗字第516號裁定意旨參照）。又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同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原告原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鄭家宜新臺幣（下同）269萬2,335元、原告陳彥慈211萬6,240元、原告黃連興419萬526元本息（見本院卷二第27頁），嗣於本院審理中，陳彥慈、黃連興將請求金額減縮為200萬元、410萬元本息（見本院卷二第271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說明，亦應准許。
三、再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此規定依同法第463條準用於第二審程序。原告原以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5條第1項規定為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二第45頁），嗣就相同事實補充民法第185條第2項規定為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二第180頁），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其法律上陳述，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被告明知非依銀行法組織登記之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且不得收受投資或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竟共同基於違反銀行法、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訴外人周瑞慶主導經營億圓富投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億圓富控股公司)，設立子公司，建構億圓富集團；由訴外人陳若慧擔任該公司名義負責人；由訴外人李金龍擔任該公司董事兼副總，而被告詹益宏自民國103年12月起至105年9月間受周瑞慶指派擔任億圓富控股公司新莊分公司業務副總經理，被告陳東豐則於104年12月間受周瑞慶指派擔任億圓富集團執行長及各地分公司之講師，分別負責在億圓富集團各地據點召開說明會，公開招攬多數或不特定民眾投資億圓富集團之投資方案，並負責監督管理各分公司業務及接待投資人之公關工作。伊等於104年10月初，受詹益宏、訴外人呂慧蛟之邀，參加億圓富控股公司之說明會，更於105年4月9日參加該公司舉辦之聯歡晚會，被告及李金龍、周瑞慶等人以獲利達年利率24％為主要理由，吸引伊等投資，伊等因而陷於錯誤，分別陸續於附表所示日期投入附表所示金額。而被告上開共同吸金之行為，經本院108年度原金上重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認犯法人之行為負責人共同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依序各處陳東豐、詹益宏有期徒刑4年11月、8年10月，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482號判決駁回關於罪刑部分之上訴（下稱系爭刑案）確定，致鄭家宜、黃連興、陳彥慈依序受有269萬2,335元、410萬元、200萬元之損害，卻迄未與伊等達成和解、賠償伊等損失，伊自得請求被告如數賠償，爰擇一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5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鄭家宜269萬2,335元、陳彥慈200萬元、黃連興41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㈠陳東豐部分：伊僅係受邀至億圓富控股公司做財經演講，並
無侵害原告權益之主觀意思，客觀上亦無招攬、收受原告投入款項之情，原告之損害與伊無關，伊無庸就其等損害負賠償責任。縱認伊應負賠償責任，因伊自104年12月始受邀演講，原告於該時間前之損害，無從請求伊賠償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詹益宏部分：伊僅為投資人，與原告並不認識，並未對原告
招攬投資或承諾報酬之行為，亦未經手原告投入之款項，難謂有何詐欺原告或致其等受損害之行為，系爭刑案判決結果實難信服，且前有其他系爭刑案被害人向伊提起民事訴訟求償，經另案即本院109年度金上字第3號民事判決伊勝訴，顯見伊並無侵權行為，原告之損害亦與伊無關，伊無庸負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㈠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所謂保護他人之法律，係指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即任何以保護個人或特定範圍之人為目的之法律，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係以保障個人財產法益為目的，自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定保護他人之法律。次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銀行法第29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旨在保障存款人權益，使其免受不測之損害，自屬保護他人之法律。再銀行法第29條之1規定，以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係為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而將此種脫法收受存款行為擬制規定為收受存款。故有違反銀行法而造成損害，違反銀行法之人均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19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民事上之共同侵權行為，不以共同侵權行為人在主觀上有意思聯絡為必要，如在客觀上數人之不法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已足以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71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原告得請求被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1.被告與周瑞慶、陳若慧、李金龍等人共同基於違反銀行法、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周瑞慶主導經營億圓富控股公司、陳若慧擔任該公司名義負責人、李金龍擔任董事兼副總，詹益宏自103年12月起至105年9月接，受周瑞慶指派擔任億圓富集團新莊分公司副總經理，陳東豐自104年12月起，受周瑞慶指派擔任億圓富集團執行長及各地分公司之講師，分別負責在億圓富集團及各地據點召開說明會，公開招攬多數或不特定民眾投資億圓富集團之投資方案，並負責監督管理各分公司業務及接待投資人之公關工作。原告於104年10月初，受詹益宏、訴外人呂慧蛟之邀，參加億圓富控股公司舉辦之說明會、旅遊、聯歡晚會等活動，經告以億圓富控股公司擁有眾多子公司，跨足渡假會館、不動產、傳產、綠能、慈善基金會、食品、服飾業多項等產業，未來將上市上櫃，且億圓富集團實力雄厚，將以投資股權方式獲取鉅額利潤，營造集團規模龐大、欣欣向榮、公司體質健全、前景看好等假象；陳東豐更於105年起擔任講師，向包含原告在內之投資人解說億圓富集團資產豐厚，讓原告誤信投資合法，期滿後不僅可選擇賣回股票以取回投資款，且可獲得年利率24％（T3系統方案，内容為投資億圓富集團，投資期間4年，保證每月給付投資金額2％，每年可保證獲利24％，公司以顧問費名義發放每月2％報酬，並以簽立借款契約、提供股票保管等方式擔保）、22.22％（A1系統方案即廣德慈善協會互助金，内容為先繳交2,000元入會費後，按月繳款2,500元或一次繳交9萬元為投資款項，投資期限3年，期間不得贖回，屆期保證本利一併領回15萬元，換算利息年利率約22. 22％）之利潤，而陷於錯誤，致原告分別於附表所示日期交付各筆投資款，受有財產上之損害等情，業據原告提出投入億圓富控股公司資金相關文件及契約、臺灣廣德長青關懷慈善協會相關文件（見重附民卷第10至98頁）、詹益宏安排之億圓富集團旅遊活動及投資說明會之照片（見本院卷二第135至143頁）、詹益宏提供予原告之名片（見本院卷二第183頁）、詹益宏下線組織圖、通訊錄及電話表、股東名冊、T3銷貨收入明細、廣德慈善協會會員資料（見本院卷二第189至205頁）為證，並經系爭刑案判決認定犯銀行法第29條之1、第29條第1項、第125條第3項、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法人之行為負責人違反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達1億元以上規定之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79條、第22條第1項、第174條第2項第3款之法人行為負責人非法發行有價證券罪，從一重之法人之行為負責人共同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罪，依序各處陳東豐、詹益宏有期徒刑4年11月、8年10月確定等情，有系爭刑案判決書可參（見本院卷三，本院卷二第277至302頁），復經本院依職權調閱系爭刑案電子卷證查明屬實，自堪信為真。故而，億圓富集團不得在我國經營銀行業及收受存款，而被告與周瑞慶、李金龍竟加入億圓富集團，並藉由組織分工向不特定多數人招攬投資，宣揚顯優於現今定期存款利率頗多之投資獲利條件，實係為收受投資人之款項，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利息或紅利，堪認被告明知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之規定，仍對外推銷投資億圓富集團以收取投資款項，共同詐騙包含原告在內之被害人，經系爭刑案認定前開罪刑，而有共同實施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定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侵權行為甚明。
⒉被告雖均辯稱：伊等未直接向原告招攬，原告決定投資億圓
富集團因此所受損害，均與伊等無涉云云。然查，陳東豐擔任億圓富集團執行長兼各地講師，詹益宏擔任業務副總經理，業如前述。參以周瑞慶於另案本院109年度金上字第3號民事事件證稱：伊創立億圓富集團，集團下有20多間公司，包含億圓富控股公司、巨富景投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巨富景公司）、臺灣廣德慈善協會等，億圓富集團有積極在各集團公司、分公司、飯店等舉辦講座課程及說明會，邀請不特定大眾參加，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保證每年獲利24％；詹益宏為億圓富集團業務副總經理，約103或104年度加入，負責業務為服務投資人；陳東豐為億圓富集團執行長及講師，負責業務為講述投資、理財概念與風險評估等語（見本院卷二第55至62頁），及陳東豐自承：伊自104年12月開始到億圓富公司做財經演講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46頁），並自活動照片、組織圖、巨富景公司之股東名冊、T3銷貨收入明細表、廣德慈善協會會員資料（見本院卷二第135至143頁、第189至205頁）觀之，詹益宏為巨富景公司之負責人之一，其下線包含訴外人呂慧蛟及原告3人；詹益宏、呂慧蛟、鄭家宜亦為廣德慈善協會之上下線關係。可見陳東豐擔任億圓富集團講師，以高額利潤吸金之題材，各地進行投資演講，鼓吹參與講座或說明會之不特定投資人參與投資；詹益宏擔任集團副總，作為巨富景公司、廣德慈善協會負責人，以舉辦說明會、出遊活動方式服務投資人，並收取旗下股東、投資人交付之款項，其等所為與原告投資之損害發生間當有因果關係，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是被告此部分所辯，要無可採。
⒊詹益宏雖引用另案本院109年度金上字第3號民事判決內容，
辯稱該案認定其行為與被害人之損害間並無因果關係云云，惟細譯該判決理由為：「…被上訴人104年5月29日即已決定投資億圓富控股公司，而該時詹益宏等5人均尚未或甫加入億圓富集團，自無從對被上訴人是否投資億圓富控股公司有決定性的影響，被上訴人所受損害要與詹益宏等5人嗣後加入億圓富控股公司後，招攬他人投資億圓富控股公司之行為間無因果關係。且被上訴人自陳其投資億圓富控股公司之過程，係由周瑞慶、李金龍等人與吳松麟等6人招攬遊說後參加，已如前述，更徵被上訴人雖因投資億圓富控股公司而受有損害，惟與詹益宏等5人無涉」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55頁），而原告均係在104年10月30日後，方開始投資億圓富集團，詹益宏最遲在原告加入投資前之104年7月間即擔任億圓富集團之業務副總經理，業據系爭刑案認定明確，是另案民事判決內容核與本件基礎事實不同，無法比附援引，自難為有利詹益宏之認定。
⒋陳東豐雖引用另案本院109年度金上字第3號民事判決內容，
辯稱：該判決已依據證人劉懿萱於系爭刑案之證述，認定伊於104年12月前尚未加入億圓富控股公司，其後擔任講師之演講內容雖有說明億圓富控股公司之成立、營運項目等，惟尚難認與投資人決定是否投資億圓富控股公司有關，故本件原告所受損害與伊於104年12月後擔任億圓富控股公司之講師間，並無因果關係云云。然兩造對於陳東豐自104年12月起受邀至於億圓富控股公司做財經演講乙節，已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46頁），是除鄭家宜104年10月30日投入160萬元無從認定與陳東豐相關外，其餘原告投資金額均已在被告加入億圓富集團後所為，自與被告之行為有因果關係。
⒌被告雖又以周瑞慶於另案本院109年度金上字第3號民事事件
之證述，辯稱：周瑞慶已證述伊等就詐欺行為均不知情，投資人所交付之款項亦係由周瑞慶及其會計收受，與伊等無關，不能驟認伊等與周瑞慶有共同犯意，原告卻未向周瑞慶請求損害賠償，反而向無因果關係之伊等求償，顯無理由云云。然詹益宏自103年12月起至105年9月，受周瑞慶指派擔任億圓富集團新莊分公司副總經理、陳東豐自104年12月起，受周瑞慶指派擔任億圓富集團執行長及各地分公司之講師，分別負責在億圓富控股公司及各地據點召開說明會，公開招攬包含原告在內之不特定人投資億圓富集團投資方案，並負責監督管理各分公司業務及接待投資人之公關工作等情，已如前述，顯見被告2人所為均係誘使原告投資之行為之一部，若無被告2人之行為，均無法達成本件原告投入款項之結果，被告所為與原告之損害發生間自有因果關係，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因被告是否有實際收受原告所交付之款項而有異，亦不因周瑞慶另案證稱被告未參與公司決策、未收取投資款項而有別。是被告此部分所辯，要無可採。
㈢原告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
⒈原告分別於附表所示日期，交付如附表所示金額，用以投資
億圓富集團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73頁），而原告投入上開金額係因被告與周瑞慶、李金龍共同為前揭不法行為所致，業據本院認定如前，而陳家豐係於104年12月才加入億圓富集團等情，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329頁），是除鄭家宜就附表編號1之104年10月30日投入160萬元時，陳家豐尚未加入億圓富集團，無庸就此部分負賠償責任外，其餘附表所示之金額，均係在被告2人參與億圓富集團後所為，被告自應就該部分負連帶賠償責任。
⒉鄭家宜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詹益宏給付160萬元；
鄭家宜、陳彥慈、黃連興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各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09萬2,335元、200萬元、410萬元（詳如附表），即屬有據，應予准許。鄭家宜就160萬元部分請求陳家豐應連帶賠償，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⒊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規定為本件請求既
有理由，其等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2項規定為同一請求部分，即無庸再行審究，附此敘明。
㈣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本文、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於108年7月10日送達被告，有送達證書在卷可稽（見重附民卷第1
00、102頁），則依上開規定，原告自得請求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8年7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四、綜上所述，鄭家宜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詹益宏給付160萬元；鄭家宜、陳彥慈、黃連興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規定，各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09萬2,335元、200萬元、410萬元，及均自108年7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鄭家宜逾此範圍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准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並無不合，爰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54條第3項準用同條第2項之規定，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准許，並就被告部分，依職權宣告其得供擔保後免為假執行；至鄭家宜敗訴部分，其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陳彥慈、黃連興之訴為有理由，鄭家宜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紀文惠
法 官 賴武志法 官 楊珮瑛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原告鄭家宜、被告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5 日
書記官 高婕馨附表：
編號 匯款人 匯款日期 （民國） 匯款金額 （新臺幣） 備註 1 鄭家宜 104年10月30日 160萬元 2 105年3月1日至105年12月1日 250萬6,000元 本件僅請求106萬5,335元 3 105年2月25日至105年11月29日 2萬7,000元 編號2、3合計109萬2,335元 4 陳彥慈 105年6月30日 200萬元 5 黃連興 105年4月29日 200萬元 6 105年5月4日 20萬元 7 105年5月9日 110萬元 8 105年6月24日 80萬元 編號5至8合計41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