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5年度上字第450號上 訴 人 張錦隆(即張松栢之承受訴訟人)訴訟代理人 戴維余律師被 上訴 人 張淑芬訴訟代理人 黃郁舜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8月20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40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15年10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㈠訴外人張錦宏、被上訴人及伊分別為原審原告張松栢及其配
偶張朱潤嬌之長子、長女及次子。張朱潤嬌、張錦宏、張松栢先後於民國110年3月27日、112年1月22日、114年8月27日死亡。張錦宏生前出租名下宜蘭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被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領取106年5月至112年1月之租金共計新臺幣（下同）113萬5,753元（下稱系爭租金），及依序於110年5月3日、111年1月6日、2月24日、8月26日自張錦宏名下宜蘭五結二結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張錦宏帳戶）提領50萬元、50萬元、100萬元、30萬元，合計230萬元（下稱系爭存款），扣除其中張錦宏所用款項24萬1,136元，仍受有205萬8,864元之利益，被上訴人故意不法侵害張錦宏上開財產，應返還該款項。倘認張錦宏曾委任被上訴人收取租金，因張錦宏已死亡，其等委任關係已消滅，被上訴人仍應返還款項。倘認張錦宏係將上開款項贈與被上訴人，因被上訴人未履行照顧張錦宏至其死亡之負擔，張松栢亦以113年8月15日民事追加暨準備㈣狀繕本之送達，撤銷該贈與，被上訴人已無法律上原因保有利益而應返還與張松栢之全體繼承人。
㈡爰先位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繼承之法律關係
擇一，備位依序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並陳明願供假執行之擔保，先位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319萬4,617元，其中294萬9,108元自112年9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自112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備位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319萬4,617元，及自112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為假執行宣告之判決（原審就此部分為張松栢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承受訴訟後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㈢上訴聲明（依辯論意旨整理）：
⒈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三項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部分
廢棄；⒉先位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319萬4,617元，其中294萬9,108
元自112年9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自112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被繼承人張松栢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⒊備位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319萬4,617元，及自112年12月2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被繼承人張松栢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⒋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張錦宏自103年5月起將系爭土地出租他人，每期簽收租金支票後，均將租金支票交付伊，伊受張錦宏委任收受租金，不構成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又張錦宏於107年1月間騎車跌倒後，無法工作，復於同年10月間罹患急性青光眼，生活起居皆由伊照料，並協助代墊醫療費用及生活開支，伊係受張錦宏之委任，將租金用於支付張朱潤嬌、張錦宏看護費、醫藥用品費、日常生活用品費、外勞仲介費、房屋稅、地價稅等項，系爭租金均已用盡。再張錦宏係將系爭存款贈與伊，該贈與所負照顧張錦宏日常所需之負擔，伊已履行負擔完畢，上訴人不得撤銷該贈與。倘認張錦宏非將系爭存款贈與伊，亦係委任伊將系爭存款用於支付上開費用，伊將系爭存款用於照料張錦宏後，已無剩餘，自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原審原告張松栢與配偶張朱潤嬌育有長子張錦宏、長女即被上訴人、次子即上訴人。張朱潤嬌、張錦宏、張松栢先後於110年3月27日、112年1月22日、114年8月27日死亡。張錦宏死亡後，張松栢為其唯一繼承人。系爭土地原為張錦宏所有，並自103年5月1日至112年4月30日出租他人，自103年5月1日至106年4月30日，每月租金2萬元，自106年5月1日至112年4月30日，每月租金2萬5,000元，扣除稅金及二代健保後，實收租金2萬1,973元，以票據支付。其中自106年5月1日至109年2月14日收取之租金共82萬5,000元；自109年2月15日至112年4月30日收取之租金共89萬0,244元，均由被上訴人取得；被上訴人於110年5月3日、111年1月6日、2月24日、8月26日自張錦宏帳戶提領50萬元、50萬元、100萬元、30萬元，共230萬元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129頁），堪信為真實。上訴人請求給付319萬4,617元本息，則為被上訴人以前詞所拒。經查：
㈠先位之訴部分：
⒈被上訴人經張錦宏同意以系爭土地之租金支付家中開銷，其領取租金並非不法侵害行為，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
⑴觀諸被上訴人與張錦宏之Messenger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顯示，
張錦宏於106年4月27日詢問被上訴人：「你幫忙通知一下，二姑、俞先生來拿房屋稅單，土地租金、支票在我這，要給嗎？還是你要拿？」被上訴人回覆：「支票你先放著，媽好像說要自己存起來，我本來怕他又偷塞給小弟去付房子，有跟他說要留下來養老住院醫療要用到…」（見原審卷一327頁），顯見張錦宏於106年4月27日即有將租金支票交付被上訴人管理，並用以支付家中稅金等支出之意。
⑵再依被上訴人與張松栢間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所示，被
上訴人於107年12月17日向張松栢稱：「12/20外勞要領薪資＄5551我沒有去台北，你直接中午吃完飯給他，21號他跟媽回家時我再叫他補簽名，要跟他說，剩下她的其他繳費單我還要幫她繳，地租這幾個月已經不夠用都拿去繳地價稅跟補繳稅金了」，張松栢回覆：「OK…」等語，及被上訴人於108年3月19日向張松栢表示：「3-20明天要給外勞薪水，你這邊夠不夠給她，我這幾個月要先存房稅地價稅金起來，不然都沒有錢到時候繳不出來就麻煩了…」，張松栢已讀，並傳送檔案予被上訴人等情（見原審卷一343至345頁），足見張松栢知悉被上訴人以系爭租金支付外籍看護薪資、房屋稅、地價稅等家中開銷，且租金已不敷支出，張松栢對此並無異議，則被上訴人辯稱：伊經張錦宏同意以租金支票支付外勞費用、稅費或家中開銷，且租金收入不敷家中支出，尚須由伊支應等語，應屬非虛。
⑶依證人即被上訴人之配偶莊仁山證述：系爭土地於103年開始
出租時，每月租金是2萬元，從106年開始，每月租金為2萬5,000元，一次給付半年，承租人均以支票交付張錦宏給付租金，迄至109年張錦宏失明，無法簽收，才交由被上訴人簽收。在109年張錦宏失明前，張錦宏收到支票會再交給被上訴人去銀行存入被上訴人帳戶，由被上訴人支付家裡開銷及外勞費用等語（見原審卷三11頁），及被上訴人於當事人訊問程序陳稱：租金收入均用於支應看護及家中開銷，包括：房屋稅、地價稅、張松栢與張朱潤嬌之健保費、短期看護費、張錦宏與張朱潤嬌所需之醫藥用品、假牙等費用、伊祖母張游阿詩看護費等，且租金已不足支應，不足部分，張松栢會拿錢給伊付張朱潤嬌醫藥費，伊每月約須補貼家中1萬元等語（見本院卷227至228頁），核與前開對話紀錄相符，益徵被上訴人係受張錦宏委任而收取系爭土地自106年5月至112年1月之租金，並將該租金用於張錦宏一家之開銷。
⑷上訴人固主張：106年5月至112年1月之租金收入扣除為張錦
宏支付之相關稅費及生活費用75萬4,708元，仍應有剩餘云云。惟被上訴人以系爭土地租金用於支應張錦宏一家之外勞費用、稅費或家中開銷，仍不足支應家中支出，尚須由被上訴人補貼支應等情，業經認定如上。又張朱潤嬌因病而有看護需求，自107年12月至109年7月聘用外籍看護照料，張錦宏於107年2月間罹患福耳尼埃氏壞疽病並接受手術治療，並罹患第二型糖尿病，伴有視網膜病變，其視力自107年起逐漸惡化，並自107年10月起陸續接受多次眼部手術，至110年10月經診斷雙眼青光眼，均無光感，且患有末期腎臟病，需旁人協助生活起居，自109年9月至其死亡，聘請外籍看護照料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12、13、129頁），堪信張朱潤嬌、張錦宏確需人照料日常生活，且有多項醫藥、看護等開銷支出。再觀被上訴人與外勞仲介人員簡雪嬌於109年9月23日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被上訴人：我錢會直接算給他，九點半前來接，新的九點半要到，麻煩你。簡雪嬌：錢給我。我9:00前會到。被上訴人：好的。29天，$34800我會請媽媽交給你」（見原審卷一105頁），可知被上訴人確有安排、處理張朱潤嬌、張錦宏之看護及費用給付事宜。又系爭土地自106年5月1日至112年4月30日每月租金2萬5,000元扣除稅金及二代健保後，僅實收租金2萬1,973元，已如上述，是被上訴人辯稱系爭租金均用於張朱潤嬌、張錦宏之看護費用等開銷尚且不足，已無剩餘等語，應堪採信。上訴人主張租金收入尚有剩餘云云，尚難憑採。⑸基此，被上訴人係受張錦宏之委任，將租金收入用於張錦宏
一家之支出開銷，且遍查全卷並無證據證明張錦宏曾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結算或停止收受租金，亦未見張錦宏與被上訴人曾因租金歸屬發生爭執，自難認被上訴人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收取租金，或不法侵害張錦宏之財產。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租金云云，尚非可採。
⒉張錦宏將系爭存款贈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並已履行照顧張
錦宏日常生活至其死亡之負擔，其取得存款並無不法，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
⑴所謂附有負擔之贈與，係指贈與契約附有約款，使受贈人負
擔應為一定給付之債務者而言。必其贈與契約附有此項約款，而受贈人於贈與人已為給付後不履行其負擔時，贈與人始得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之規定撤銷贈與（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257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倘受贈人於贈與人給付後，並無不履行其負擔之情形，贈與人自不得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之規定撤銷贈與。
⑵觀諸張錦宏於106年2月24日在臉書之發文內容記載：「……我
看見，一家四口死了三個，哥哥卻不能領妹妹保險金，而驚覺，要是我掛了，我唯一的老妹，不能繼承接收我所能留下給他的…這是什麼世界啊！」（見原審卷一353頁），及被上訴人與張錦宏之Messenger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顯示，被上訴人：「直接跟他說明白，分錢，繳錢都不夠了還有得分？」，張錦宏則回稱：「我會守著防線，等我掛了之前，我會把所有名下都轉給你」（見原審卷一351頁），可知張錦宏於生前即已知悉若其先於張松栢死亡，其遺產將由張松栢繼承，被上訴人並無繼承權，並為避免此情，有意於其死亡前將全部財產移轉與被上訴人。
⑶依證人莊仁山證述：張朱潤嬌於110年4月間出殯，張錦宏都
在哭，伊跟被上訴人下班後就去張錦宏家中探視、安慰張錦宏，張錦宏與被上訴人討論完母親喪葬費用之支出後，張錦宏即交代因其之前花了很多被上訴人的錢，叫被上訴人將張錦宏帳戶內之存款全部領走，其表示要把全部存款都給被上訴人，不想給張松栢、上訴人，被上訴人說好並告知會慢慢領出等語（見原審卷三10頁），衡以被上訴人首次提領系爭存款之時間為110年5月3日，緊接於張朱潤嬌110年4月間出殯之後，與證人莊仁山所述時序相符，堪認其上開證述非虛。復參酌被上訴人於當事人訊問程序陳稱：張錦宏在家中一直不受父母待見，但跟伊關係很好，從年輕時起生活起居、日常用品都由伊照料，張錦宏跟家人有不愉快時，就會跟伊說要將存款均贈與伊，後來張錦宏就叫伊全部領出來，以免伊日後領不出來等語（見本院卷228頁），堪認被上訴人與張錦宏確已約定張錦宏將系爭存款均贈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因而將系爭存款分次領出。是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存款係由張錦宏贈與伊等語，應可採信。
⑷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履行照顧張錦宏之負擔，故張松栢
已撤銷該附負擔之贈與云云。被上訴人雖自認該贈與確附有照顧張錦宏之負擔（見本院卷225頁），惟否認有未履行負擔之情事。又張錦宏自109年9月至其死亡，聘用外籍看護全日照顧，該外籍看護由被上訴人擔任雇主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13、129頁），且被上訴人受張錦宏委任後，即將系爭租金收入用於支應張錦宏一家開銷，已如前述，復參酌證人莊仁山證稱：伊與被上訴人之住所距離張錦宏家約車程5分鐘，故張錦宏有何需求，就隨時去幫忙處理，在尚未請外勞前，被上訴人約一週去探視張錦宏2次，有外勞之後，約一週探視一次，若張錦宏有打電話來，就去幫忙處理等語（見原審卷三14頁），並參酌張錦宏遺體冰存、火化等喪葬費用收據上所載繳款人為被上訴人一情（見原審卷三82頁），可知被上訴人持續安排外籍看護、負擔相關費用並處理張錦宏生活事務，確有照料張錦宏直至其死亡，難認有未履行負擔之情形。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履行照顧張錦宏至其死亡之負擔，張松栢得撤銷系爭存款之贈與云云，顯非可採。
⑸準此，張錦宏將系爭存款贈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並非盜領
系爭存款，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取得系爭存款。且被上訴人已履行照顧張錦宏至其死亡之負擔，上訴人自無撤銷贈與之事由。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存款云云，亦不可採。
㈡備位之訴部分：
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受張錦宏委任，處理事務後，應返還餘
款319萬4,617元與張松栢全體繼承人云云。惟張錦宏委任被上訴人收取系爭租金，並用於支付張朱潤嬌、張錦宏之開銷，系爭租金業已用罄而無餘款等情，業經認定如上，上訴人自無餘款可得請求。又系爭存款係張錦宏贈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並已履行該贈與之負擔，亦如前述，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因受張錦宏委任而收取系爭存款，應返還該存款云云，自不足採。據此，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319萬4,617元，委無可取。
⒉上訴人又主張：張錦宏與被上訴人之委任關係，已因張錦宏
死亡而消滅，被上訴人保有系爭租金及存款並無法律上原因，應返還該不當得利云云。惟張錦宏委任被上訴人收取系爭租金以支付張朱潤嬌、張錦宏之開銷，系爭租金均已用盡，且系爭存款係張錦宏贈與被上訴人，並非因受張錦宏委任而收取等情，亦如上述，是上訴人主張張錦宏與被上訴人間之委任關係已依民法第550條規定消滅，被上訴人應依同法第179條規定返還319萬4,617元，亦無足取。
⒊上訴人另主張：系爭租金及存款均係張錦宏以附負擔之方式
贈與被上訴人，因被上訴人未履行負擔，伊已撤銷該贈與，並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該不當得利云云。惟系爭租金係張錦宏委任被上訴人收取以支付張朱潤嬌、張錦宏之開銷，並非贈與被上訴人，系爭存款雖係張錦宏贈與被上訴人，然被上訴人已履行照顧張錦宏至其死亡之負擔，上訴人無撤銷贈與之事由，已如上述。是上訴人主張撤銷贈與，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319萬4,617元，自非有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19萬4,617元，其中294萬9,108元自112年9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自112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被繼承人張松栢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備位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19萬4,617元，及自112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被繼承人張松栢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均非正當，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張松栢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21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明發
法 官 胡芷瑜法 官 林尚諭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21 日
書記官 莫佳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