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5年度勞上字第24號上 訴 人 桃園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邱政超訴訟代理人 段誠綱律師
張立業律師上 一 人複 代理 人 洪暄祐律師被 上訴 人 李金興訴訟代理人 游淑琄律師（法扶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4年6月1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勞訴字第2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減縮起訴聲明，本院於115年5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原判決主文第二、三項應更正為如附表一編號二、三所示。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3款但書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原審就按月給薪、提繳勞工退休金（下稱勞退金）部分，係請求上訴人自民國113年11月2日起，按月於月底給付其薪資新臺幣（下同）4萬1,014元本息，及按月提繳2,520元至其設於勞工保險局之勞退金專戶（下稱系爭專戶），經原審判命上訴人自113年11月2日起按月於次月8日前給付被上訴人薪資3萬1,000元本息，及按月提繳1,908元至系爭專戶。嗣被上訴人於本院就前開部分，請求上訴人自113年11月2日起按月於次月10日前給付薪資3萬1,000元本息，及按月於再次月最末日提繳1,908元至系爭專戶（見本院卷第141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聲明，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自104年10月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大客車駕駛，月薪為3萬1,000元（下稱系爭契約）。上訴人於113年11月1日以伊有如附表二所示之違規行為，該年度累積大過達11次，符合上訴人工作規則（下稱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年度內功過相抵仍積滿3大過者」規定，通知伊於113年11月2日終止系爭契約。然上訴人已於113年8月27日召開獎懲會議，就伊最後一次之違規行為，作成記1次大過處分，於113年9月16日通知伊，上訴人該時已知悉伊已累積大過3次，卻遲至113年11月1日始通知將伊解職，顯已逾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2條第2項規定之30日除斥期間，且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違反比例原則、最後手段性原則，並不合法，兩造僱傭關係存在，上訴人應自113年11月2日起至伊復職之日止，按月給付薪資及提繳勞退金至系爭專戶。爰依系爭契約、勞工退休金條例（下稱勞退條例）第14條第1項規定，求為判決如附表一所示等語（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工作規則就駕駛違失行為及處分標準有為相關規定，被上訴人為公車駕駛領有工作規則手冊，在其離職前1年內，遭民眾投訴及違規多次，違規情節重大，伊均有約談被上訴人及告知違規事由，並安排其進行事後教育訓練及個案檢討會議，伊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並無違反比例原則、最後手段性原則。又伊之獎懲會於113年9月11日就被上訴人最後一次違規行為作成記1次大過之處分，經呈請董事長於同日裁決，於113年9月16日通知被上訴人，依系爭規則第71條規定，被上訴人得於20日申訴，於113年10月6日申訴期間屆滿，伊於113年11月1日召開人評會，聽取公會代表及公司幹部意見後，始屬調查證據完畢而得確信，乃於是日通知被上訴人依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規定於113年11月2日終止系爭契約，故伊終止系爭契約，並未逾勞基法第12條第2項規定之30日除斥期間，自屬合法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決確認兩造僱傭關係存在，及命上訴人自113年11月2日起按月於次月8日前給付被上訴人薪資3萬1,000元本息、按月提繳1,908元至系爭專戶；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於本院減縮起訴聲明如上所示，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02頁）㈠被上訴人自104年10月起受僱於上訴人，擔任大客車駕駛，最後工作日為113年11月1日。
㈡上訴人於113年11月1日通知被上訴人其累積大過達11次，依
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年度內功過相抵仍積滿3大過者」規定，於113年11月2日終止系爭契約。
五、本院之判斷：㈠上訴人於113年11月2日，依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規定
終止系爭契約，是否合法?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於113年9月16日通知伊最後1次記大過之處分，其於113年11月2日終止系爭契約，已逾30日期間，並不合法等語；上訴人抗辯：伊通知被上訴人最後1次記大過處分，經20日申復期滿，於113年10月6日始得確定，且伊係於113年11月1日召開人評會，於113年11月2日終止系爭契約，並無逾30日期間等語。經查：
⑴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規定：「員工有下列情事之一者
經查證確實或有具體事證者予以不經預告終止契約：……⒕年度內功過相抵仍積滿3大過者」；第67條第2項規定：「本公司依前項各款（第11款除外）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者，應自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日內為之」，有系爭規則可稽（見原審卷第144頁），可見系爭規則第67條第2項已明定上訴人依同條第1項各款（第11款除外）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者，應於「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日內」為之。而為保障勞工及促進勞資關係和諧，該30日期間，應自調查程序完成，客觀上已確定，雇主獲得相當之確信時開始起算。
⑵又被上訴人對於其有如附表所示之違規行為，及其時間、所涉工作規則、教育訓練、個別輔導日期、通知日期，固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2頁）。然上訴人為法人，屬於法律擬制的組織體，欲以被上訴人違反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規定為由終止契約，必須先經內部意思機關啟動調查程序、確認事實，並形成決定後，始足以認為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之違規情事已達客觀上之確信，再經由代表機關對被上訴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經查上訴人之獎懲會於113年8月27日對被上訴人最後1次於同年7月3日之違規行為，作成記1次大過處分，經呈請董事長於同年9月11日裁決，於同年9月16日將前開懲戒處分通知被上訴人，有簽呈、獎懲會議記錄、簽到表、員工獎懲審查表、員工獎懲會名單、員工獎懲審查表可稽（見本院卷第191-197頁），上訴人自陳其對員工之懲處，係由董事長簽核裁決（見本院卷第165頁）。是據此足證上訴人於113年9月11日經董事長裁決對被上訴人懲處後，已於客觀上確實知悉被上訴人有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規定所示情形，上訴人自該日起即得行使系爭契約終止權，系爭規則第67條第2項規定「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日內」之期間，應自該日起算。而上訴人遲至113年11月1日始召開人評會，討論被上訴人之相關獎懲紀錄，經人評會委員表決全數通過予以解職，並於同日通知被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有解職通知可稽（見原審卷第29頁），已逾系爭規則第67條第2項規定之30日期間。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13年11月2日終止系爭契約，已逾30日期間，應屬有據。故上訴人於113年11月2日，依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並不合法。
㈡上訴人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系
爭契約，是否合法?兩造僱傭關係是否存在?⒈按勞基法第11條、第12條分別規定雇主之法定解僱事由，為
使勞工適當地知悉其所可能面臨之法律關係的變動，雇主基於誠信原則應有告知勞工其被解僱事由之義務，基於保護勞工之意旨，雇主不得隨意改列其解僱事由，同理，雇主亦不得於原先列於解僱通知書上之事由，於訴訟上為變更再加以主張（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在其離職前1年內，遭民眾投訴及違規多次，違規情節重大，伊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係屬合法云云。經查上訴人於113年11月1日以解職通知向被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受文者為被上訴人，並記載：「一、依113年11月1日人評會決議，該員本年度至今累積大過11次、依本公司工作規則第67條第14款規定應予解職（113年11月2日生效。二、特此通知。三、副本抄知……」等語，有解職通知可稽（見原審卷第29頁），可見上訴人係依系爭規則第67條第1項第14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並無將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第11條第5款規定列為解雇事由。此外上訴人並無以其他方式向被上訴人為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360-361頁）。則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始稱：伊先依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備位依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等語（見原審卷第360頁），係於訴訟中增列勞基法第12條第1項第4款、第11條第5款規定之事由，依上說明，上訴人據此終止系爭契約，亦不合法。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自屬有據。
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薪資、提繳勞退金至系爭專戶，有
無理由?⒈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
請求報酬；債務人非依債務本旨實行提出給付者，不生提出之效力。但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或給付兼需債權人之行為者，債務人得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提出；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領者，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487條本文、第235條、第234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債權人於受領遲延後，需再表示受領之意，或為受領給付作必要之協力，催告債務人給付時，其受領遲延之狀態始得認為終了。在此之前，債務人無須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報酬。
⒉經查上訴人於113年11月2日終止系爭契約，雖不合法，但已足徵上訴人預示拒絕受領被上訴人勞務之表示，而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訴請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可見被上訴人仍願繼續提供勞務，並已將準備給付之情事通知上訴人，但為上訴人所拒絕，則上訴人拒絕受領後，即應負受領遲延之責。又被上訴人每月工資為3萬1,000元，上訴人係按月於次月10日前給付被上訴人薪資，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6頁），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13年11月2日起至其復職日止，按月於次月10日前給付其薪資3萬1,000元，亦屬有據。⒊次按雇主應為適用勞退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儲存
於勞工保險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雇主每月負擔之勞工退休金提繳率，不得低於勞工每月工資百分之6，勞退條例第6條第1項、第1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係按月於再次月最末日為被上訴人提繳勞退金1,908元，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6頁），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自113年11月2日起至其復職日止，按月提繳1,908元至系爭專戶，仍屬有據。
六、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勞退條例第14條第1項規定，求為判決如附表一所示，應屬正當。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就金錢給付部分依勞動事件法第44條第1項、第2項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諭知上訴人供擔保免假執行，均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並依被上訴人之減縮聲明，更正原判決主文第二、三項如本判決主文第三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 日
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琦
法 官 溫祖明法 官 邱靜琪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2 日
書記官 張淨卿附表一：被上訴人於本院減縮原審訴之聲明編號 內容 一 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 二 被告應自113年11月2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10日前給付原告3萬1,000元，及自各期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 被告應自113年11月2日起至原告復職日止，按月於再次月最末日提繳1,908元之勞退金至系爭專戶。附表二：被上訴人之違規行為編號 違規日期 違規行為 所涉工作規則 通知懲處日期 教育訓練日期 證據出處 懲處結果 個別輔導日期 1 113.1.31 提早發車16分鐘 第69條第2款 113.7.3 113.7.17（被證8） 被證3、13 記大過1次 無 2 113.2.5 過站不停 第69條第34款 113.7.3 113.7.17（被證8） 被證4、13 記大過1次 無 3 113.2.7 當日過站不停2次 第69條第34款 113.7.3 113.7.17（被證8） 被證4、13 記大過1次 無 4 113.2.17 過站不停 第69條第34款 113.4.18 113.6.19（被證7） 被證11、13 記大過1次 113.4.15（上證1） 5 113.3.11 惡意逼車 第69條第67款 113.5.27 113.6.19（被證7） 被證5、13 記大過1次 113.5.15（上證1） 6 113.3.12 惡意逼車 第69條第67款 113.5.27 113.6.19（被證7） 被證5、13 記大過1次 113.5.15（上證1） 7 113.4.11 過站不停 第69條第34款 113.7.3 113.7.17（被證8） 被證11、13 記大過1次 無 8 113.4.20 惡意逼車 第69條第67款 113.8.15 被證5、13 記大過1次 9 113.5.8 過站不停 第69條第34款 113.8.23 113.8.22（被證9） 被證4、13 記大過1次 113.8.23（上證1） 10 113.6.6 未依路線行駛，半途開回停車場 第69條第35款 113.8.23 113.8.22（被證9） 被證12、13 記大過1次 113.8.23（上證1） 11 113.7.3 過站不停 第69條第34款 113.9.16 113.9.18（被證10） 被證11、13 記大過1次 113.9.16（上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