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懲戒委員會議決書
97年度鑑字第11103號被付懲戒人 甲○○上列被付懲戒人因違法案件經內政部送請審議本會議決如下
主 文甲○○記過貳次。
事 實內政部移送意旨略謂：
一、被付懲戒人甲○○係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科員，於任職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戶口組警員期間，負責在臺外僑之管理及清查非法在臺拘留外國人，常至位於臺北市○○區○○○路 ○段○○號「聖多福教堂」查緝非法外籍勞工，因而結識菲律賓籍勞工Emily Bermudo Evangelista (下稱Emily，原受僱葛約翰，在臺北市○○區○○○路○段○○巷○○弄○○號7樓任職，於93年8月9日自該處逃逸)。詎被付懲戒人乘Emily需款孔急，而無從覓得其他貸款管道之際，於93年8月8日及同年月15日，共貸予 Emily新臺幣12萬元，並簽立由被付懲戒人之弟為名義上借款人之貸款合約 2份，在「聖多福教堂」交款；嗣被付懲戒人復基於前開犯意，與具有犯意聯絡之Emily，自93年8月15日至同年9月15日止，乘Pamela Viterb
o Coro及姓名不詳之 Rosamarie（年籍不詳，原係菲律賓籍來臺勞工，現已離臺）等人急迫、無經驗、由被付懲戒人出資，交由 Emily交付現金予Pamela Viterbo Coro、Rosamarie等人，並以被付懲戒人之弟李世傑名義簽立貸款契約，收取月息百分之5利息，以此獲取顯不相當之利益。
二、復據臺灣高等法院96年4月4日96年度上訴字第 390號刑事判決貳、實體方面：三、所載略以：「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因查緝非法外勞而結識被告 Emily並先後借款24萬元予被告 Emily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重利犯行，辯稱：伊於交款時預扣5%利息，約定 3個月還款，並非重利，…。本件係約定借貸1個月，利息依法定利率即百分之5，與地下錢莊之利率動輒月息2、3分相較，相去甚遠，…被告與 Emily是否共同放貸，亦乏積極證據足資佐證，且月息百分之 5是否與原本顯不相當，亦有疑問，公訴人之舉證，不能使本院達於被告有罪之確信，自難逕以刑法重利罪相繩。」
三、按公務員服務法第 5條規定：「公務員應誠實清廉，謹慎勤勉，…」第 6條規定：「公務員不得假借權力，以圖本身或他人之利益，…」本案據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表示，被付懲戒人藉職務之便，多次與外勞私相借貸，並預扣利息等情，係屬不爭之事實，核有違反上開規定，經該署考績委員會96年第17次會議決議：移送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審議。
四、上揭被付懲戒人之行為核有公務員懲戒法第2條第1款規定之違法情事，爰依公務員懲戒法第19條之規定，移請審議。
五、證據（均影本在卷）：證一：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考績委員會96年第17次會議紀錄。
證二：臺北市政府警察局96年5月1日北市警人字第09631925100號函及相關資料。
被付懲戒人申辯意旨略謂：
一、申辯人因內政部認為違法失職案，移送審議案，提出申辯。
二、內政部移送意旨略以：「被付懲戒人於任職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戶口組警員期間，涉常業重利罪嫌，刑事重利罪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院96年4月4日96年度上訴字第 390號刑事判決無罪確定，惟行政部分，認其有藉職務上之便，多次與外勞私相借貸，並預扣利息等情，涉有違失」云云。
三、惟查，申辯人於上開刑事案件，並無刑事責任，亦無行政處理程序上之疏失，且移民署移送申辯人之程序及移送意旨皆有所不當，於法顯有不合：
(一)移民署所召開之考績會96年第17次會議決議，並未使申辯人有陳述及申辯之機會，不符正當法律程序：
⒈按「行政機關作成限制或剝奪人民自由或權利之行政處
分前，除已依第93條規定，通知處分相對人陳述意見，或決定舉行聽證者外，應給予處分相對人陳述意見之機會。」行政程序法第102條定有明文。
⒉次按「中央或地方機關依公務人員考績法或相關法規之
規定對公務人員所為免職之懲處處分，為限制人民服公職之權利，實質上屬於懲戒處分，其構成要件應由法律定之，方符憲法第23條之意旨」「又懲處處分之構成要件，法律以抽象概念表示者，其意義須非難以理解，且為一般受規範者所得預見，並可經由司法審查加以確認，方符法律明確性原則。對於公務人員之免職處分既係限制憲法保障人民服公職之權利，自應踐行正當法律程序，諸如作成處分前應經機關內部組成立場公正之委員會決議，處分前並應給予受處分人陳述及申辯之機會，處分書應附記理由，並表明救濟方法、期間及受理機關等等，設立相關機關制度予以保障。」大法官會議解釋第491號解釋文可資參照（申證一）。
⒊據上，行政機關作出對人民服公職權利重大限制之處分
，須經正常法律程序，即處分前應給予申辯人陳述意見及申辯之機會，惟移民署考績會96年第17次會議決議，依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之建議，將申辯人記過一次，移送貴會審議，申辯人未曾被告知參與前述考績委員會之會議，亦未曾給予申辯人任何陳述意見及申辯之機會，顯有違上開條文及大法官解釋意旨，亦不合於正當法律程序。
(二)警察人員獎懲標準第 5點第11款之規定不符合法律明確原則：
⒈現行警察人員管理條例第28條所規定之記過處分，對警
察人員之升遷及級俸之審定有重大影響，係屬對人民服公職權利之重大限制處分，是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 491號解釋，處分之構成要件應以法律定之且須符合明確性原則（申證二）。
⒉查警察人員獎懲標準表雖是依據警察人員管理條例第28
條第2項所訂定，但並無具體明確之授權依據，則其第5點第11款：「藉職務上之便利或對轄區之主管業務與商民私相借貸，或為互相之約定或享受其他不正當利益者，記過」之規定，自與前開釋字第 491號解釋之意旨不符，且規定之「職務上之便利與商民私相借貸、享受其他不正當利益」係屬不確定之概念，究何所指，未臻明確，亦與上開解釋所闡述之明確性原則有違。綜上，警察人員獎懲標準表已違反法律明確性原則，應停止適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仍援引之作為懲處之依據，有違依法行政原則，縱使仍有適用之餘地，仍應從嚴解釋為宜，以保警察之權益。
(三)申辯人亦無藉職務之便，多次與外勞私相借貸，並預扣利息等之行政違失：
⒈退一步言，依本案之事實，申辯人與菲律賓籍外勞Emil
y係教會認識之多年朋友，Emily由外國遠度來臺工作，經濟狀況不佳，遂開口央求申辯人借貸予伊，申辯人基於道義與交情，亦不忍見 Emily生活困頓，故同意借貸。然預扣利息本為正常之商業交易行為，並未違法，且利息並未過高，此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院為無罪判決確定。
⒉惟移民署移送意旨所稱：「被付懲戒人藉職務之便，多
次與外勞私相借貸，並預扣利息等情，涉有違失」等語，實屬有誤，蓋移民署並未具體指摘申辯人藉職務之便，所指為何? 況申辯人從未利用職務上之權限，或藉由職務之機會，自Emily處獲取任何顯不相當之利益。
⒊換言之，借貸之行為純屬民法上之個人借貸行為，否則
動輒得咎，不僅有違私法契約自由原則，亦有違憲法上保障個人經濟行為自由之權利，足見該署之決議，於法不合。
(四)本案申辯人業經臺灣高等法院96年4月4日96年度上訴字第
390 號刑事判決無罪確定（申證四），又該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政風室調查迄今已逾一年，申辯人皆全程配合調查，然卻未查獲申辯人之任何不法事實，且申辯人自偵審過程皆否認有違紀情事，實無法茍同移送書內容僅以虛構空泛及與事實不符之指述，即認定申辯人有行政違失，懇請明鑑。
四、又公務員服務法之規定內容抽象空泛，且構成要件亦非具體明確，實有違法律明確性原則，對公務員保障欠週，故行政機關不得據此認定公務員有行政違失：
(一)按公務員服務法第 5條規定：「公務員應誠實清廉，謹慎勤勉，…」第 6條規定：「公務員不得假借權力，以圖本身或他人之利益，…」。
(二)上開條文之規定並非具體明確，規範有所不足，依據前開大法官會議釋字第 491號解釋意旨，殊難作為認定申辯人有行政疏失之依據，本案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據此認定申辯人應記過一次，違反法律明確性原則。況上開機關所指述之內容，亦與事實不符，更不符合前開條文之構成要件，足認其認定顯屬率斷。
(三)再者，申辯人並無貪污違法亂紀之情事，並未有假藉權力，而獲取利益之行為，僅空言指摘，並非屬實。
五、綜上，本件申辯人於任職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戶口組警員期間，並未犯常業重利罪嫌，亦無藉職務之便，與外勞私相借貸，並預扣利息等情，故無任何行政違失，移送機關逕認申辯人有違公務員服務法之規定，亦屬不當，且申辯人從事公職生涯迄今逾十年，工作表現長期以來僥倖獲得長官信任與肯定，更從未有任何違常之表現，請賜為不受懲戒之議決等語。
六、證據（均影本附卷）：申證一：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91號解釋。
申證二：警察人員管理條例第28條。
申證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856號刑事判決。
申證四：臺灣高等法院96年4月4日96年度上訴字第 390號刑事判決。
理 由被付懲戒人甲○○係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科員，於任職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戶口組警員期間，負責在臺外僑之管理及清查非法在臺拘留外國人，常至位於臺北市○○區○○○路 ○段○○號「聖多福教堂」查緝非法外籍勞工，因而結識菲律賓籍勞工Em
ily Bermudo Evangelista（下稱Emily，原受僱葛約翰，在臺北市○○區○○○路○段○○巷○○弄○○號7樓任職，於93年8月9日自該處逃逸）。詎被付懲戒人乘 Emily需款孔急，而無從覓得其他貸款管道之際，於93年8月8日及同年月15日，共貸予 Emily新臺幣12萬元，以其弟名義簽立貸款合約 2份，在「聖多福教堂」交款；嗣被付懲戒人又與Emily，自93年 8月15日至同年9月15日止，乘Pamela Viterbo Coro及姓名不詳之Rosamarie（年籍不詳，原係菲律賓籍來臺勞工，現已離臺）等人需款急迫，由被付懲戒人出資，交由 Emily交付現金予Pamela Viterbo Coro、Rosamarie等人，亦以被付懲戒人之弟李世傑名義簽立貸款契約，收取月息百分之 5利息，以此獲取利益等情，為被付懲戒人所不爭執，並有移送機關檢附之入出國及移民署考績委員會96年第17次會議紀錄、臺北市政府警察局96年5月1日北市警人字第 09631925100號函及相關資料等件附卷可稽。雖其所涉常業重利罪經臺灣高等法院96年4月4日96年度上訴字第 390號刑事判決無罪確定，惟查被付懲戒人身為警員，竟不避嫌而利用職務之便，與外勞私相借貸，並預扣利息，其行為自有可議，所提各項申辯及證據均不足為免責之依據，核其行為有違公務員服務法第 5條所定公務員應謹慎之旨，應依法酌情議處。
據上論結，被付懲戒人甲○○有公務員懲戒法第2條第1款情事，應受懲戒，爰依同法第24條前段、第 9條第1項第5款及第15條議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15 日
公務員懲戒委員會
主席委員長 張 信 雄
委 員 陳 秀 美委 員 林 文 豐委 員 朱 瓊 華委 員 柯 慶 賢委 員 洪 政 雄委 員 簡 朝 振委 員 林 開 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18 日
書記官 鄭 振 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