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戒法院判決109年度清字第13450號移 送機 關 內政部代 表 人 徐國勇被付懲戒人 張發仁 基隆市警察局保安警察隊小隊長上列被付懲戒人因懲戒案件，經內政部移送審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張發仁降壹級改敘。
事 實
甲、內政部移送意旨：被付懲戒人張發仁有公務員懲戒法第2條第1款所定事由，並有懲戒之必要，應受懲戒，爰移送懲戒。其應受懲戒之事實及證據，分述如下：
一、被付懲戒人於民國107年1月17日擔服20時至22時巡邏勤務，於21時許，巡經基隆市○○區○○○路00號前，適黃○瑋(名字詳卷，下稱黃民)駕駛自用小客貨車在對向車道，行經該處，因黃民為毒品列管人口，被付懲戒人即掉頭追上並攔停黃民車輛。經黃民同意，由被付懲戒人持手電筒照射駕駛座內進行搜索，適黃民行動電話來電，被付懲戒人以正在搜索與執行公務為由，不准黃民接聽電話，黃民隨即以「這樣我不要給你看了」等語，明示拒絕被付懲戒人繼續搜索，雙方因此發生口角，被付懲戒人竟基於非法搜索之犯意，仍繼續持手電筒照射車輛內部、翻找駕駛座上之包包。黃民見狀，憤而出言「（臺語）你娘機掰，每次都這種的」等語，被付懲戒人即以黃民係妨害公務之現行犯，欲予逮捕。過程中，被付懲戒人見徒手之黃民已遭壓制，仍基於假借職務上之機會，故意傷害之犯意，持警棍毆打黃民頭部等部位，致黃民身體多處受傷。
二、被付懲戒人另於107年3月12日擔服14時至16時巡邏勤務，於14時35分許，行經基隆市仁愛區南榮路93巷附近，見對向車道有楊○欽（名字詳卷，下稱楊民)騎乘機車行經上處，並停放在該路95號金屋水族館前，被付懲戒人旋掉頭進入該水族館，詢問該機車是何人停放，楊民即自承係其機車，並依被付懲戒人之要求走出水族館。嗣被付懲戒人命楊民提供身分證統一編號等資料，據以查得楊民係毒品列管人口，即要求對楊民身體及隨身攜帶物品進行搜索，經楊民明示拒絕，被付懲戒人向楊民脅迫稱如不同意搜索，就將楊民帶回派出所詳查，並將向檢察官聲請強制採尿，同時又呼叫支援警力前來，楊民不得已稱「鑰匙在車上，你不會去打開嗎」及「不然你摸啊」等語。被付懲戒人明知楊民並非真摯出於自願性同意，仍基於非法搜索之犯意，強行翻找、搜索楊民之機車置物箱、身體等處，但查無所獲。惟被付懲戒人仍以楊民未帶證件為由，要求楊民一同前往派出所而遭拒絕。同時間楊民見其機車鑰匙遭拔走，因此與被付懲戒人發生口角，楊民並出言「警察很囂張喔」等語。被付懲戒人聽聞，即以楊民係侮辱公務員之現行犯，欲予逮捕。過程中，被付懲戒人見楊民已受壓制，竟基於假借職務上之機會，故意傷害之犯意，揮舞警棍毆打及徒腳踢踹楊民身體，致楊民頭皮等部位多處受傷。
三、被付懲戒人所為，經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8年8月5日，依刑法第307條、第277條第1項、第134條非法搜索罪，及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機會，故意犯傷害罪，提起公訴。先由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於109年3月4日，判決被付懲戒人無罪，嗣經臺灣高等法院於109年9月3日，判決被付懲戒人犯非法搜索2罪，各處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1日，又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機會，故意犯傷害2罪，各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均以1,000元折算1日，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4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緩刑3年，並應於判決確定日起6個月內，向公庫支付10萬元。
四、被付懲戒人於109年11月6日繳納罰金完畢。臺灣高等法院並於109年11月10日，函復基隆市警察局第一分局該案業判決確定。
五、附件證據（均影本在卷）：
1、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468、470號起訴書。
2、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624號刑事判決。
3、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度上訴字第1942號刑事判決。
4、臺灣高等法院109年11月10日院彥刑庭109上訴1942字第1090109761號函。
乙、被付懲戒人答辯意旨，略以：
一、其所涉犯非法搜索罪及傷害罪，先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判決無罪，嗣經臺灣高等法院判決有罪。其於偵審程序中，一直是基於合法之確信以發動強制處分，不認為有違法情事，但對於判決結果，甘為折服，除於審判中與告訴人2人達成和解及取得諒解，已盡力彌補損害外，並依據判決內容，於109年11月6日向公庫支付10萬元。
二、其對於有罪判決的結果，表示尊重。誠如判決書所言，其即便是基於打擊犯罪之熱情及善意，在執法過程中與告訴人等人發生爭執，亦不應失卻執法人員所應具備之執法專業、客觀、公正性，而忽略法律規範。
三、其對於因本案所受到損害之告訴人，深感懊悔，所幸在訴訟程序中，能與其達成和解；對於本案造成動搖人民對執法人員信賴，亦深切檢討，時時警惕勿重蹈覆轍。
四、其自從警以來，懷抱著熱情，戰戰兢兢，為能勝任高壓力及高強度之外勤工作，維持規律作息，即便已晉身巡佐、小隊長，仍事必躬親，一本初衷親自帶班，於巡邏勤務不僅破獲槍械、竊盜及毒品等案件無數，亦有救助意圖輕生自盡女子等為民服務之事蹟，全心全力投注於警察工作。誠如判決書所言，其身為警察，雖執法不當，但動機係維護社會治安，經此偵審程序，已有所警惕，請審酌公務員懲戒法第10條所定各款事項等一切情狀，予以不受懲戒或從輕處分。
五、附件證據(均影本在卷)：
1、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度上訴字第1942號刑事判決。
2、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624號刑事判決。
3、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9年11月6日沒金字第00000000號自行繳納款項收據。
4、103年至108年查獲案類統計表2份。
5、新聞資料1份。
6、人事資料列印報表1份。理 由
壹、被付懲戒人張發仁行為時，係基隆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忠二路派出所（下稱忠二路派出所）巡佐，其有下列違法失職行為：
一、被付懲戒人於107年1月17日，帶領忠二路派出所警員黃渤葳、實習警察鍾誠，執行20時至22時巡邏勤務，於21時許，巡經基隆市○○區○○○路00號前，適黃民駕駛自用小客貨車在對向車道，行經該處。因黃民為毒品列管人口，被付懲戒人即掉頭追上並攔停黃民車輛。經黃民同意，由被付懲戒人持手電筒照射駕駛座內進行搜索。適黃民行動電話來電，被付懲戒人以正在搜索與執行公務為由，不准黃民接聽電話，黃民隨即以「這樣我不要給你看了」等語，明示拒絕被付懲戒人繼續搜索，雙方因此發生口角。被付懲戒人明知不依法令搜索他人車輛，係屬違法，而其並未取得法官簽發之搜索票，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30條或第131條所定附帶搜索或逕行搜索之情形，且黃民明示拒絕其繼續搜索，竟基於非法搜索之犯意，仍繼續持手電筒照射車輛內部、翻找駕駛座上之包包。黃民見狀，憤而出言「（臺語）你娘機掰，每次都這種的」等語。被付懲戒人即以黃民係妨害公務現行犯，欲予逮捕（無證據證明被付懲戒人有濫用職權逮捕之犯意）。過程中，被付懲戒人見徒手之黃民已遭壓制，仍基於假借職務上之機會，故意傷害之犯意，持警棍毆打黃民之頭部、身體、腳等部位，致黃民受有頭部外傷、前額挫傷、疑似右額竇積液、臉部挫傷、下巴挫傷、右胸挫傷、左手腕挫傷、雙下肢大腿及小腿多處挫傷等傷害。
二、被付懲戒人於107年3月12日，帶領忠二路派出所警員石達玄，執行14時至16時巡邏勤務，於14時35分許，行經基隆市仁愛區南榮路93巷附近，見對向車道有楊民騎機車行經該處，並停放在同路95號金屋水族館前，被付懲戒人旋掉頭進入該水族館，詢問該機車是何人停放，楊民即自承係其機車，並依被付懲戒人之要求走出水族館。嗣被付懲戒人命楊民提供身分證統一編號等資料，據以查得楊民係毒品列管人口，即要求對楊民身體及隨身攜帶物品進行搜索，經楊民明示拒絕。被付懲戒人明知不依法令搜索他人身體、車輛係屬違法，而其並未取得法官簽發之搜索票，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30條或第131條所定附帶搜索或逕行搜索之情形，且楊民明示拒絕其搜索，竟基於非法搜索之犯意，向楊民脅迫稱如不同意搜索，就將楊民帶回派出所詳查，並將向檢察官聲請強制採尿，同時又呼叫支援警力前來，楊民不得已稱「鑰匙在車上，你不會去打開嗎」及「不然你摸啊」等語。被付懲戒人明知楊民並非出於自願性同意其搜索，而非法強行翻找、搜索楊民之機車置物箱、身體等處，但查無所獲。惟被付懲戒人仍以楊民未帶證件為由，要求楊民一同前往派出所而遭拒絕。同時間楊民見其機車鑰匙遭石達玄拔走，而與被付懲戒人、石達玄發生口角，楊民並出言「警察很囂張喔」等語，被付懲戒人聽聞，即以楊民係侮辱公務員之現行犯，欲予逮捕（無證據證明被付懲戒人有濫用職權逮捕之犯意）。過程中，被付懲戒人見楊民已受壓制，竟基於假借職務上之機會，故意傷害之犯意，揮舞警棍毆打及徒腳踢踹楊民身體多處，致楊民受有頭皮、左側手部、右側膝部及左側膝部等多處擦傷。
貳、上開事實，被付懲戒人由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並經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度上訴字第1942號刑事判決，對被付懲戒人論以非法搜索2罪，及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機會，故意犯傷害2罪各罪刑，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4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及諭知緩刑3年，並應於判決確定日起6個月內，向公庫支付10萬元確定，有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8年度偵字第468、470號起訴書、上開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109年11月10日院彥刑庭109上訴1942字第1090109761號函附卷可稽。
參、被付懲戒人主張其係基於合法之確信，而發動系爭強制處分，不認為有違法情事，並執上揭答辯意旨欄所示理由置辯。惟查上開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論處被付懲戒人上述罪刑，已於判決理由內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略以：
一、上開壹之一之事實，業據黃民於偵查中及刑案第一審證述甚明，且有黃民所提出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長庚紀念醫院107年1月18日診斷證明書、黃民傷勢照片，及就被付懲戒人與黃渤葳所攜帶密錄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結果可稽。又黃民為被付懲戒人攔停盤查之初，雖曾同意被付懲戒人搜索其車輛，但其後明示拒絕，此時被付懲戒人明知並未取得法官簽發之搜索票，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30條或第131條所定附帶搜索或逕行搜索之情形，且黃民明示拒絕其繼續搜索，其已無搜索之合法權限，猶違反黃民意願，繼續搜索翻動黃民之車輛駕駛座物品，應係非法搜索。再者，被付懲戒人並非合法執行逮捕黃民職務，不能阻卻其傷害黃民之違法性。至被付懲戒人所辯：其已得黃民同意才進行搜索，並非違法搜索。其是因黃民辱罵「（臺語）你娘機掰」，係侮辱公務員之現行犯，其才逮捕黃民，黃民是因不配合逮捕才會受傷，其並沒有毆打黃民之傷害行為等情，並不足採。故被付懲戒人確有上開壹之一之犯行堪以認定。
二、上開壹之二之事實，業據楊民於偵查中證稱甚詳。復經被付懲戒人於偵查中供承：當天是因為楊民抗拒，其才讓楊民打到都是血等情。且有楊民所提出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107年3月14日診斷證明書，及就被付懲戒人與石達玄所攜帶密錄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結果可考。又被付懲戒人明知並未取得法官簽發之搜索票，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30條或第131條所定附帶搜索或逕行搜索之情形，且楊民明示拒絕其搜索，並非出於自願性同意搜索，其無搜索之合法權限，猶對楊民之機車置物箱及身體搜索，應係非法搜索。再者，被付懲戒人並非合法執行逮捕楊民職務，不能阻卻其傷害楊民之違法性。至被付懲戒人所辯：其已得楊民之同意才進行搜索，並無非法搜索。其是因楊民辱罵「警察囂張」，係侮辱公務員之現行犯，其才逮捕楊民，並未毆打、傷害楊民等情，並不足採。故被付懲戒人確有上開壹之二之犯行堪以認定。
肆、經核上開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已綜合刑案卷內全部證據資料，詳加論斷，並依調查所得之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而為合理推論，相互勾稽研判，說明被付懲戒人確有上開各該犯行，復對於被付懲戒人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何以不足採，依憑卷證資料，詳敘理由予以指駁，據以論處被付懲戒人上揭罪刑，依該判決所為之論斷，已足認其確有上開併犯刑罰法律之違失行為，事證明確。被付懲戒人於本件懲戒案件，以上揭辯詞，主張其係基於合法之確信而發動系爭強制處分，不認為有違法情事等情，核無足採。綜上，被付懲戒人上開違失事實，堪以認定。
伍、本件被付懲戒人上開行為，除觸犯刑罰法律外，且有違公務員服務法第1條及第6條所定「公務員應依法律、命令所定執行其職務」、「公務員不得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加損害於人」之旨，所為係屬公務員懲戒法第2條第1款之違法行為，其行為戕害人民對公務員之信賴，為維護公務紀律，自有予以懲戒之必要。本件依移送機關提供之資料，已足認事證明確，爰不經言詞辯論而為判決。審酌被付懲戒人身為警察，雖執法不當，但其動機仍在維護社會治安，其上開違失行為，尚非為一己不法利益，暨其違失行為對黃民、楊民造成之干擾與侵害程度、已與黃民、楊民達成和解，及公務員懲戒法第10條所定各款事項等一切情狀，判決如主文所示之懲戒處分。
陸、據上論結，依公務員懲戒法第46條第1項但書、第55條前段、第2條第1款、第9條第1項第5款，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
懲戒法院懲戒法庭第一審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景源
法 官 蘇振堂法 官 吳三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上訴理由應記載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如逾期未提出上訴理由書者，本院毋庸再命補正，由本院逕以裁定駁回上訴。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
書記官 黃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