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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 88 年台上字第 4524 號刑事判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五二四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 甲○○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懲治盜匪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五月十二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八年度重上更㈣字第二二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五五六七、第五九六○號、八十五年度偵緝字第三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曾於民國八十三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八十三年三月八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緣有許○男(已於八十七年三月二十六日自殺死亡,經原審更審前八十七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一號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平日以「蔡代書」、「汪董」等為名,於八十四年二月間,在台灣新聞報刊登徵求年收入有新台幣(下同)百萬元之「事業伙伴」或「業務員」之廣告,甲○○及上訴人陳○源先後見報前往應徵而與許○男熟識,三人謀議組成詐財集團,同年十一月間僱用前來應徵之王○章為業務員,八十五年一月十二日承租高雄縣鳳山市○○路○○○號五樓虛設「○○裝潢行」,並刊登報紙廣告,以「汽車借款」為由招攬客戶。嗣有被害人張○紅見廣告而打電話欲以其所有馬自達牌雙門自用小客跑車(車牌號碼:00-0000號)典當借款,許○男、甲○○、陳○源三人乃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邀約張○紅駕車前來上開承租處商談借款數額及取款方式,張○紅拒絕以二、三天後到期之支票出借,堅持須以二十萬現金出借,許○男等三人見騙取該汽車不成(詐欺取財未遂部分,經第一審判決均論處罪刑後,陳○源未提起第二審上訴而告確定,甲○○上訴後,經原審更審前之八十五年度上重訴字第三八號判決駁回確定),乃共同另行起意,基於強劫之犯意聯絡,先由許○男誑騙張○紅一同進入附圖編號4之辦公室拿取現款,再趁張○紅行至該辦公室外走道不及防備之際,將之推倒於地,並持其所有未經許可而無故持有之藍波刀抵住張○紅頸部,使之不能抗拒,並囑在旁之甲○○、陳○源二人持原已備妥之鐵絲反綁張○紅雙手及綁雙脚,再置於如附圖編號6房間內,張○紅尖叫,乃由許○男先後各強灌五粒安眠藥,使之昏睡,三人為防萬一,復以許○男購回之膠布貼住臉部,僅留口、鼻供張○紅呼吸,許○男隨即囑陳○源持菜刀在場看守,偕甲○○及不知情之王○章將張○紅跑車駛往高雄市○○路與林森路口附近之○○○泡沫紅茶店,以四十五萬元代價售與不知情之陳永田,許○男得款後,僅於同(十四)日二十三時許,交付一萬元予甲○○,囑其購買食物携回上開租賃處,與陳○源共同看守張○紅。翌(十五)日下午三時許,許○男獲知王○章將帶同陳○蔗、陳○花夫婦駕駛彼等所有賓士牌自用小客車(車牌號碼:00-0000號)前來典當借款,乃單獨基於強劫而故意殺人之概括犯意,於王○章、陳○蔗、陳○花三人抵達後,先囑不知情之甲○○將陳○蔗引至樓下,再命王○章至銀行辦事而支離現場,復以洽談借款事宜為由,單獨先後殺害陳○花及陳○蔗。事後囑甲○○、陳○源清洗現場跡證,復令甲○○帶預備返回現場之王○章再行外出,避免王○章發覺,並囑甲○○獲其通知始可帶回王○章。至同(十五)日下午五時許,許○男為圖殺人滅口,又與陳○源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由許○男通知並指示甲○○將王○章帶回現場,甲○○遲疑,於電話中要求許○男放王○章一條生路,許○男乃於電話中佯稱:「帶回來沒關係,回來再向王○章洗腦,讓他不要把事情說出去」等語,甲○○信以為真,乃將王○章帶回,二人甫進門,許○男、陳○源即分持菜刀及藍波刀共同押住王○章,令其坐於客廳沙發上,許○男復囑甲○○、陳○源以其所有事先備妥之鐵絲綑綁王○章手、脚,甲○○見事已至此,乃基於與許○男、陳○源共同殺人之犯意,與陳○源共同以鐵絲捆綁王○章之手、脚,使王○章無法反抗,參與該殺人行為之一部,並以許○男購回之膠布貼王○章之臉部,再依許○男之指示,二人先將張○紅由附圖編號6房間移至如附圖編號3之房間內,並由甲○○將布塊塞入張○紅口中,二人再將王○章合力抬至如附圖編號7浴室使之坐於馬桶上,繼由許○男持菜刀連續砍殺王○章,致受左側後頭部(後頸間)砍裂傷三處約八×十七×七公分,砍斷頸椎動脈血管(三刀相連形成一處傷創),右後頸部砍裂傷三處一‧五×七×四公分(三刀亦相連形成一處傷創),前頸部砍裂傷一處二×十一×五公分(以上傷創多呈相連狀態,靜動脈血管、氣管、食道切斷,大量出血),右上背部砍裂傷一處一‧五×九×五公分,因出血性休克,當場死亡。迨王○章死亡後,許○男又囑甲○○、陳○源二人將昏睡中之張○紅由如附圖編號3房間移回編號6房間,許○男為免上開殺人犯行外洩,竟又另行起意殺死張○紅,旋囑甲○○、陳○源二人將張○紅勒斃,甲○○、陳○源即基於與許○男共同殺人之犯意,以張○紅頸部絲巾,各拉一邊,向外猛拉,因張○紅一時未能斷氣,許○男再以牛仔褲摀住張○紅口、鼻部,直至其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同(十五)日二十時許,許○男將其殺人強劫所得陳○蔗所有上開賓士小客車,由甲○○陪同駛至高雄市○○○泡沬紅茶店,以四十五萬元代價售予不知情之陳永田。事後許○男僅各拿一萬元予甲○○及陳○源,該等款項均已花用一空。同(二)月十九日十七時許,三人相約返回命案現場清理,菜刀、鐵鎚、電話、傳真機、牛仔褲、血衣等作案工具及證物携出丟棄,使用強力膠封閉門窗與排水洞,並預繳房租,圖免臭氣外洩,案情曝光,並即分別逃逸。俟媒體披露命案現場,在警方尚不知何人所為前,陳○源於同(二)月二十八日中午十二時許,主動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一分局自首,並表示願接受裁判,警方再依其供述,於同(二)月二十九日上午四時十分許,在高雄市○○○路○○號○○大飯店二樓羅馬酒店捕獲甲○○,復在張○紅、王○章屍體取下扣押許○男所有供犯罪所用之膠布及鐵絲(裝成一包)等情。係以上開共同持藍波刀強劫張○紅及共同殺害張○紅之事實,迭據甲○○、陳○源、許○男於警訊、檢察官偵查中及第一審調查時,分別供認因張○紅堅持要現款,伊等三人見騙車不成,乃臨時起意強劫,首由許○男佯稱叫張○紅入私人辦公室取錢,而出其不意推倒張○紅,以藍波刀抵住張○紅,使其不敢抗拒,再由甲○○、陳○源二人以鐵絲反綁其雙手及雙脚,並令張○紅吞服安眠藥昏睡,直至完全不能抗拒,再強取其車售與陳永田,至翌日晚上,先由甲○○、陳○源二人以絲巾圍勒張○紅頸部,再由許○男以牛仔褲摀住張○紅口、鼻部窒息死亡等情綦詳,復有證人陳永田之證言,卷附之汽車買賣合約書、陳○源親繪之藍波刀圖形可稽,張○紅頸部確有絲巾纏繞緊勒,且係遭扼壓及絞壓頸部與封閉氣道窒息死亡等情,除據張○紅之弟張世賢供述在卷,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屍體無訛,有勘驗筆錄、解剖筆錄、驗斷書、死亡證明書及照片附卷可考,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甲○○、陳○源於原審審理中,雖僅供述上開張○紅在現場被殺致死,及案發後確又相約返回現場清理之情事,而皆矢口否認有參與上揭共同持藍波刀強劫張○紅及殺死張○紅之犯行,甲○○辯稱:伊未分錢,無強劫張○紅車輛之意,張○紅雖由伊與陳○源以絲巾圍勒頸部,但係受許○男要脅所致,無置死之犯意,故拉了一下就鬆手,後由許○男以牛仔褲摀住張○紅口、鼻部直至窒息為止等語,陳○源亦以伊未分錢,無強劫張○紅之犯意,因受許○男要脅,方偕甲○○以絲巾勒頸,拉一下即鬆手,若有殺死之意,不可能二人合力拉不死資為辯解。然甲○○、陳○源既以鐵絲反綁張○紅雙手及雙脚、復令吞服安眠藥,使之昏睡達不能抗拒之程度,已參與強劫構成要件之行為,又以絲巾勒頸,續以牛仔褲摀住口、鼻,足以致人窒息死亡,乃眾所周知,甲○○、陳○源偕同許○男以此方式致張○紅窒息死亡,均有殺人之犯意及行為甚明,且甲○○、陳○源均係二十餘歲身強體壯青年,許○男則已四十餘歲,身材較為短小,苟甲○○、陳○源無殺死張○紅之意,自可離去或聯手對付許○男,竟不此之圖,仍聽命於許○男,以絲巾合力勒頸,雖因手軟未拉至死,但立即由許○男將張○紅摀死時,二人並未阻止,顯見二人所辯,均係避重就輕,圖卸刑責之詞,不足採信。復以依許○男、陳○源、甲○○自警訊時起之供述,皆未敍及於強劫張○紅之初,即有共同基於強劫而故意殺人之犯意聯絡,參以於強劫得逞後,並未立即予以殺害,僅餵食安眠藥,至翌日晚上先殺死王○章後,方有殺死張○紅情事,顯示甲○○等人於強劫張○紅時,並無殺死張○紅之意思,嗣因許○男為免殺死王○章等人之犯行外洩,方另行起意,偕同甲○○、陳○源殺死張○紅,按強盜殺人(即強劫而故意殺人)之結合犯,雖不以出於預定之計劃為必要,但仍須行為人以殺人為實施強盜(強劫)之方法,或在行劫之際故意殺人,亦即係利用實施強盜(強劫)之時機而故意殺人,兩者有所關連,始足當之,甲○○、陳○源等人於持藍波刀強劫張○紅得逞後,翌日晚上方另行起意將之殺害,二行為間,並無關連性,自不得論以強盜殺人(強劫而故意殺人)之結合犯,業於理由欄內,詳加指駁及說明。又以上開共同殺害王○章之事實,業據甲○○、陳○源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分別供認知悉許○男要殺王○章滅口,仍於王○章返回現場,先由許○男持菜刀抵住王○章不敢抗拒時,二人合力綑綁王○章手脚並抬至浴室,繼由許○男持菜刀連續砍殺王○章死亡等情不諱,而王○章身體受有上揭砍裂傷,因失血性休克,當場死亡,除有王○章之兄王○川所供可憑外,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屍體無訛,有勘驗筆錄、解剖筆錄、驗斷書、死亡證明書及照片附卷可稽,為此部分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復以甲○○、陳○源雖均否認有參與殺死王○章之犯意及行為,皆以王○章係由許○男單獨持菜刀砍殺死亡為辯,甲○○復辯稱:王○章原由伊帶出,後來許○男扣呼叫器與伊聯絡,指示伊將王○章帶回現場,伊在電話中要求許○男放王○章一條生路,許○男表示帶回王○章洗腦,讓王○章不要把事情說出去,伊才將王○章帶回,後來許○男囑咐伊與陳○源綑綁王○章,將之抬至浴室,係以為許○男要對王○章洗腦,不料許○男又將王○章殺死,伊見狀由浴室跑出來等語,然甲○○原誤信許○男要向王○章洗腦,而將王○章帶回,固可認定,但甲○○既供認懷疑許○男要殺王○章滅口,且甲○○甫帶王○章返回現場房屋大門,許○男、陳○源二人即分持菜刀與藍波刀共同押住王○章,許○男、陳○源二人殺害王○章之意圖,已全然表現於外,以前述甲○○與許○男間年齡身材之差異,甲○○倘無殺害王○章之意,堅決反對或外出報警均可能保住王○章生命,反竟共同以鐵絲綑綁王○章之手脚,壓抑其反抗,復以膠布貼住臉部,抬至浴室馬桶上,任由許○男持刀殺死,足證陳○源與許○男基於共同殺害王○章之意思,於甲○○帶同王○章返回時,即一同持刀押住王○章,斯時起,甲○○即基於共同殺害王○章之犯意,而參與殺人犯行,已甚明確,所辯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此部分犯行亦堪認定,仍逐一詳加指駁及說明。因認甲○○、陳○源偕許○男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藥劑,致使張○紅不能抗拒而強取張○紅所有汽車變賣之行為,均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一款之強劫罪。綑綁張○紅行為,已包括於強劫犯行內,不另論以妨害自由罪。又藍波刀業經內政部於八十一年八月十日以八十一台內警字第○○○○○○○號公告查禁,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稱之刀械,甲○○、陳○源與許○男,未經許可,無故結夥携帶藍波刀抵住張○紅強劫,尚均犯有修正前行為時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三條第三款之結夥未經許可無故携帶刀械罪,上開條例雖於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修正公布,同年月二十六日生效,修正後之該條例第十五條第三款有較重之處罰規定,然經比較結果,自應適用有利於甲○○、陳○源之修正前舊法處斷。二人所犯結夥未經許可無故携帶刀械罪與前開強劫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以強劫罪論處。再甲○○、陳○源與許○男先後共同殺死王○章、張○紅之行為,均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而共同殺害王○章後,方另行起意再共同殺害張○紅,非基於概括之殺人犯意,則所犯強劫一罪與殺人二罪(殺害王○章一罪及殺害張○紅一罪),既屬犯意各別,自應分論併罰。上開犯行,甲○○與陳○源及許○男間,彼此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俱為共同正犯。甲○○曾於八十三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八十三年三月八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已據甲○○供明,並有刑事案件資料查註紀錄表及前科紀錄表在卷可憑,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內再犯本件之罪,均為累犯,除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外,其餘法定刑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之規定加重其刑。陳○源於其犯罪未被發覺,尚不知其為犯人前,主動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一分局自首,表示願意接受裁判,已據證人陳淙釿、陳金男供證屬實,並有該警訊筆錄及高雄縣警察局鳳山分局八十五年二月二十九日鳳警刑偵字第○○○號函在卷足憑,自應依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另依甲○○所辯及陳○源與證人陳金男、劉寧祝之供述,甲○○雖曾與陳○源商議同至警局自首,但未一同前往,且甲○○於遭警查獲前,始終未曾向陳○源告知其真實姓名年籍等身分資料,尚難認甲○○有委託陳○源代為自首之意思表示,嗣後警方係依陳○源供述線索而在上揭羅馬酒店查獲甲○○,則甲○○顯不符合自首之要件,無從依自首之規定減輕其刑。公訴人於起訴書事實欄內,已記載有持藍波刀抵住張○紅頸部,使其不能抗拒而強劫之事實,所犯法條欄雖未引用此部分之法條,但為起訴效力所及,自得一併審判。復以公訴意旨又認甲○○、陳○源有夥同許○男強劫陳○蔗、陳○花夫婦所有賓士小客車並連續殺害陳○花、陳○蔗之犯行,涉有共同連續殺人罪及共同強劫罪嫌云云,然甲○○、陳○源均堅決否認有此部分之犯行,依許○男之供述,再綜合甲○○、陳○源之辯解,並參酌證人林高田之供證情節,足見許○男於警訊中所供係陳○源殺害陳○花乙節,與事實不符,應係許○男單獨所為,甲○○、陳○源對此部分之犯行,事前並無犯意聯絡,事中復未參與實施此部分之行為,事後甲○○亦僅陪同許○男前往處分贓車而已,尚難認有共同為此部分之犯行,甲○○、陳○源二人被訴共同強劫陳○蔗、陳○花並連續加以殺害部分,尚屬不能證明,因公訴人認與有罪部分具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故毋庸另為無罪之諭知。乃將第一審關於甲○○、陳○源共同強劫而故意殺人及共同殺人暨定執行刑部分之不當判決予以撤銷,適用懲治盜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八條,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三條第三款,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七條、第六十二條前段、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五十一條第三款、第八款,改判均論處甲○○、陳○源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以強暴、藥劑,致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及共同殺人罪(殺害王○章部分)與共同殺人罪(殺害張○紅部分),以上三罪,甲○○均為累犯;審酌甲○○、陳○源係受僱於許○男,為圖取不法而與許○男共同強劫張○紅之汽車,復懾於許○男之淫威但仍有自由意志下,先後共同參與殺人,而均非直接斃命之情節,且甲○○之良知尚屬未泯,其惡性未達誅其生命使與社會永隔之程度,而陳○源就殺人部分雖依自首規定減輕其刑,但如量處有期徒刑仍失之過寬等一切情狀,就甲○○強劫部分,量處有期徒刑拾伍年,其殺死張○紅部分與殺死王○章部分,均分別量處無期徒刑,對陳○源強劫部分,量處有期徒刑拾叁年,其殺死張○紅部分與殺死王○章部分,分別量處無期徒刑,上開分別宣告無期徒刑部分,均依法併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二人所犯強劫部分,依其等犯罪性質,認均有褫奪公權之必要,乃就甲○○併宣告褫奪公權拾年,就陳○源併諭知褫奪公權捌年,二人皆定應執行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押之膠布、鐵絲一包,查係共犯許○男所有供甲○○、陳○源、許○男共同犯罪所用之物,乃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宣告沒收,至扣押之絲巾一條,係張○紅所有,持以犯罪之工具藍波刀、鐵鎚、菜刀、牛仔褲等物,均未扣案,無證據證明現尚存在,亦即業已滅失,強劫張○紅汽車變賣所得四十五萬元,亦未扣押,業已花用淨盡,分別經甲○○、陳○源、許○男等供明在卷,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諭知發還。經核於法均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謂:甲○○、陳○源強劫張○紅與殺害張○紅之處所,均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號,能否謂二者間無關連性;王○章能否謂非於甲○○、陳○源等人強劫陳○蔗、陳○花之時機被殺,若謂必須被強劫之對象被殺害,始能成立強劫而故意殺人罪,顯非立法本意,原判決適用法則,似有違誤;甲○○、陳○源均有參與事後清理現場並分得賣掉汽車款,有人負責將王○章、陳○蔗引開,關於殺害陳○蔗、陳○花部分,原判決未適用強盜殺人罪,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藍波刀既未能證明業已滅失,似應沒收,原判決未予沒收,亦有違法云云。甲○○上訴意旨略稱:憑甲○○、陳○源二人之力,欲勒斃張○紅,非無可能,又甲○○係誤認許○男欲對王○章洗腦,並依許○男之囑咐,將王○章帶回並先予綑綁,非欲加以殺害,雖未積極進行勸阻許○男行為,仍難認有殺人之犯意聯絡,原判決對上開有利之證據,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有判決理由不備及不適用法則之違法;原判決既認甲○○等人強劫張○紅與殺害張○紅間,無關聯性,但於理由欄二-㈠-⑵竟謂「足見彼等有強劫殺人之犯意聯絡」,已屬理由矛盾;依陳○源之警訊筆錄所載,陳○源雖未向警方言明受甲○○之託代為自首,但堪認已有此意旨,原判決竟認甲○○未委託陳○源自首,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陳○源上訴意旨略謂:許○男係利用陳○源涉世未深,智慮淺薄,而為本件犯行;許○男進出現場所在大厦及辦公室,均戴口罩及手套,有大厦管理員葉錫文、會計廖○珺之警訊筆錄可稽,再參諸陳○源迭次辯解,可知許○男已預先謀議強劫及殺人,陳○源對此並不知悉,要無共同正犯之可言;原判決憑空認定陳○源等人係騙車不成,臨時起意強劫,但如何臨時謀議強劫,未敍明其理由,又原判決於理由欄二-㈠-⑴引述許○男所供,指許○男與張○紅在客廳沙發上談論借款事時,陳○源在主臥室內,則陳○源自不可能參與臨時起意殺害張○紅,且理由欄竟謂「彼等有強劫殺人之犯意聯絡」,均有不載理由或理由矛盾之違法;依陳○源、甲○○二人之辯解,可見二人因手軟而無殺死張○紅之犯意,參與綑綁王○章,係恐遭不測,乃在無自由意志下所為,原判決皆不加採納,均未敍明其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陳○源勸阻許○男殺害陳○蔗、陳○花夫婦過程中,左手掌亦遭許○男砍傷,足證陳○蔗夫婦係為許○男所殺害;陳○源、甲○○均受許○男脅迫而有綑綁被害人手腳情事,原審對此未加調查、斟酌,復未說明不足採納之理由,仍屬違法云云。惟查強盜殺人或強劫而故意殺人罪,固不以出於預定之計劃為必要,祇須行為人以殺人為實施強盜方法,或在行劫之際,故意殺人,兩者有所關連,即得成立;但倘行為人原意僅在強劫,並未利用強劫之時機殺人,而係於強劫行為完成後,間隔相當時間,又因他故,始另行起意殺人者,因犯罪時間上之明顯間隔,二者間已無關連性,即難論以強盜殺人或強劫而故意殺人之結合犯。原判決對甲○○、陳○源強劫張○紅及殺害張○紅間,並無關連性,不得論以上開結合犯,已詳述其理由。且原判決既已說明甲○○、陳○源並未參與強劫陳○蔗、陳○花夫婦,則殺害王○章部分,亦無成立強劫而故意殺人罪之餘地。原判決復於理由欄四,敍明藍波刀並未扣案,又未能證明現尚存在,亦即業已滅失而不予宣告沒收之理由,皆無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之適用法則不當等違法情事。又甲○○、陳○源在原審審理中,所為否認犯罪與自首等辯解及主張對其等有利之證據,原判決皆已逐一詳述其不足採信之理由,甲○○、陳○源上訴意旨,徒執陳詞,仍為事實上之爭辯,復任意指摘原審未加調查斟酌與未於判決敍明不予採納之理由,均非適法。而證人葉錫文、廖○珺所為許○男進出戴口罩與手套之供述,不足據為有利於陳○源之認定。再原判決既未認明陳○源有參與殺害陳○蔗、陳○花之犯行,則陳○源上訴意旨所稱因勸阻許○男殺害陳○蔗、陳○花,致左手掌遭許○男砍傷乙節,不論是否屬實,均不得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另許○男所稱與張○紅談借錢時,陳○源在主臥室,係指八十四年二月十四日下午三時許,張○紅甫抵現場商談以汽車借款而言,而殺害張○紅部分,原判決已確認係於翌(十五)日晚上,另行起意共謀為之,彼此間並無理由矛盾之情事。至原判決於理由欄二-㈠-⑵所稱:「彼等有強劫殺人之犯意聯絡」一語,雖嫌理由簡略,易遭誤解為有強劫而故意殺人之結合犯罪,然觀原判決前後文義,顯指有強劫之犯意聯絡及有殺人之犯意聯絡而言,此因判決理由不備之單純訴訟程序上之疏誤,對判決本旨不生任何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之規定,仍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檢察官及甲○○、陳○源之上訴,俱難認有理由,均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八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施 文 仁

法官 張 淳 淙法官 林 永 茂法官 蕭 仰 歸法官 林 秀 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八 月 二十四 日

裁判法院:最高法院
裁判日期:1999-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