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七一八八號
上 訴 人 乙○○
甲○○丁○○丙○○右上訴人等因盜匪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九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更㈠字第五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四九二九、五五四一、五六七九、七一四八、八九五八、九一八○號,八十六年度偵緝字第一二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乙○○、丁○○及甲○○、丙○○擄人勒贖部分(丙○○含非法寄藏手槍部分)之不當判決,改判論處乙○○、丁○○、甲○○、丙○○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乙○○、丁○○累犯),又乙○○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手槍,累犯罪刑。係綜核丁○○於檢警偵訊中之自白,被害人張秋月、李顯堂之指訴,證人李國柱、黃朝宗之證詞暨法務部調查局台中縣調查站通訊監察作業報告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通知書,贓物領據等證據為論據,認定上訴人乙○○(綽號「胖子」)於民國八十四年底在台中市○○路某茶葉行之賭場內,由綽號「醜碧」之王瑞碧(於八十五年間死亡)處取得具有殺傷力之巴西TAURUS廠製、九MM第七五五三○槍號半自動手槍壹把,韓國DAEW○○廠製、九MM第九七二一槍號半自動手槍壹把,及具殺傷力之九MM半自動手槍子彈十三發後,即未經許可無故持有之。其又另行起意與黃聰敏(綽號「阿敏」,現由台灣台中地方法院通緝中),王洲原(綽號「阿原」,現由台灣台中地方法院通緝中)及上訴人甲○○(綽號「阿丁仔」),因知李顯堂從事珠寶生意及販賣人頭支票,頗為富有且所得多為不義之財,乃共同謀議,互為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先利用甲○○向李顯堂購買人頭支票之機會,以查知負責送交人頭支票之李顯堂妻子張秋月所騎乘機車車牌號碼,並邀約有擄人勒贖犯意聯絡之上訴人丁○○、綽號「阿仁」之上訴人丙○○及由乙○○僱用知情且有擄人勒贖犯意聯絡,綽號「阿華」之李銘清(未經檢察官起訴)負責駕駛計程車押送人質,再由乙○○、王洲原通知李顯堂取贖,並決議甲○○做「報馬仔」分一至二成之贓款,其餘贓款則由其他共犯均分。謀議既定,乙○○自八十六年二月中旬某日起連續透過甲○○向李顯堂購買張數不詳之人頭支票,查知張秋月所騎乘之機車尾三碼為「六四三」後,乙○○遂於同月二十三日十六時許交給丁○○、黃聰敏及丙○○上開具有殺傷力之制式九MM半自動手槍兩把及可供軍用之九MM半自動手槍子彈十三發,俾供擄人之用。再以電話聯絡李銘清駕駛車號00-000號計程車前往台中市○○街「祥呵泡沫紅茶店」,接丁○○、黃聰敏、丙○○等前往該市○○路與華美西街之交岔路口附近之「越南東家羊肉店」等候;甲○○則同時於該(二十三)日十九時許,以電話向李顯堂佯稱欲購買二張人頭支票,約定在前開文心路與華美西街之交岔路口附近之「越南東家羊肉店」前交易。此時甲○○、李銘清均知黃聰敏、丁○○及丙○○,持有上開具殺傷力之槍彈,乃互為意圖供犯罪之用,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各該槍彈之犯意聯絡,共同持以擄人。李顯堂不知有詐,即指示張秋月攜帶二張人頭支票送至「越南東家羊肉店」前交與甲○○。張秋月於同日十九時二十分許騎乘機車抵達,丁○○、黃聰敏、丙○○等見張秋月所騎乘之機車尾三碼為「六四三」確定其為李顯堂之妻;丁○○即囑黃聰敏及丙○○持上開槍彈下車趨前,以手槍抵住張秋月之腰部,強拉其上車;張秋月雖有反抗,所穿之鞋子,並於反抗中掉落地面,但仍為黃聰敏、丙○○等強押上車;李銘清隨即將車開至台中市○○路○○○號乙○○租屋處,於車上並以毛巾及衣服蒙住張秋月之頭部。迨車抵上址將張秋月帶往三樓,拘禁在該處。李銘清則於丁○○等下車後即行離去;丙○○命張秋月將身上所有財物拿出來,並逼問有無提款卡、信用卡﹖復脅稱要押解張秋月回家取財物云云,但因無財物及經張秋月苦苦哀求始作罷。乙○○與王洲原即以電話通知李顯堂交付贖款新台幣(下同)五百萬元。李顯堂於接獲電話後,因思及其適接到甲○○購買人頭支票之電話,伊並囑乃妻將人頭支票送交甲○○卻遭擄走,遂懷疑甲○○所為。乃聯絡甲○○前往台中市○○路與台中港路交岔路口附近之「東帝士傢俱店」前見面。李顯堂並即通知其叔父李國柱及不詳真實姓名之成年男子五、六人前往會合;李國柱並以電話邀約黃朝宗至上開地點共同設法營救張秋月。甲○○嗣於同日晚間二十三時許到達,旋即被李顯堂等人帶往東帝士傢俱店對面之「越南東家羊肉店」、御茶坊、王后飯店及台中縣○○鄉○○路附近之空屋等地私行拘禁(黃朝宗妨害自由部分已判刑定讞),逼迫甲○○供出綁架張秋月之同夥未果。最後則由李國柱、李顯堂、黃朝宗等與乙○○、王洲原等談妥贖款自五百萬元降為二百萬元,並由黃朝宗聲明負責擔保交付贖款,但言明須先將張秋月放回。乙○○、王洲原等同意由黃朝宗擔保,並先放人,隨即打電話通知丁○○放人;丁○○遂與黃聰敏共騎機車於翌日(二十四日)凌晨一時許,將張秋月載至同市○○○路附近釋放,並給付張秋月二百五十元車資回家。至同日凌晨四時許,黃朝宗確定張秋月已被釋回後,始打電話至「王后飯店」通知負責拘禁之不詳姓名男子釋放甲○○。嗣乙○○、丁○○、王洲原、丙○○等四人又於同日下午十四至十五時許,相約在該市○○街○○號「周記茶坊」見面討論取贖之事。乙○○、王洲原二人於同日下午五時三十分至六時間,又連續利用茶坊旁之公共電話撥黃朝宗之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知李顯堂、黃朝宗等準備贖款。黃朝宗告以已籌一百九十五萬元現金,另以一只勞力士錶折抵現金後,相約在台中市○區○○路○號「聖凱琳西餐廳」前碰面。乙○○表示會命一名綽號「阿生」之小弟(即丁○○)前去取款。黃朝宗則告以其穿黑色、有條紋之衣服以資識別。嗣由前台灣省政府警政廳刑事警察大隊(下稱省刑大)及台中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員警陪同黃朝宗赴約;乙○○指派丁○○前往取回贖款。當日下午六時許丁○○抵達「聖凱琳西餐廳」旁之「雅典商務旅館」時始為省刑大及台中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員警逮獲。乙○○等人因之未能取得上開贖款一百九十五萬元現金及勞力士錶一只(業已發還)。旋丁○○供出共犯乙○○、王洲原、黃聰敏、甲○○、丙○○及綽號「阿華」之李銘清等人,嗣於同年三月二十三日二十二時許,丙○○在台中市○○路○段○○○號為警查獲,並扣得其持有上開具有殺傷力之韓國DAEW○○廠製九MM第九七二一槍號半自動手槍壹把、九MM半自動手槍子彈八發(囑託鑑定時試射叁發,僅餘伍發,丙○○原非法持有十發,另二發於案發後之不詳時間攜往台中市大坑山區試射擊發而不存在)。復於同年六月五日十一時四十分許在台中市○○路○○○巷○○○號之三查獲乙○○,由乙○○帶同警方於同日十八時許至台中市○○○○街○○○號十九樓之四其女友黃淑雍住處,扣得前開具有殺傷力之巴西TAURUS廠製九MM第七五五三○槍號半自動手槍壹把、九MM半自動手槍子彈三發(囑託鑑定時試射三發,僅餘彈殼三個)之事實,已詳敍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乙○○在勒贖電話內僅言及:「你太太(指張秋月)在我這裡,你(指李顯堂)現在開始再裝蒜,你太太就不用回去了,我求財而已,……我這次出動,沒有五百萬,不用跟我談」、「一句語,二百萬馬上放人」(原審誤載為一句話,五百萬降為二百萬元,成交,馬上放人)等語,並未談及債務糾紛之事,縱乙○○曾向李顯堂夫妻以每張人頭票八千元買入二十張未及轉賣即已成拒絕往來戶,損失亦僅區區十六萬元,索價竟高達五百萬元,經討價還價後始降為二百萬元,足見其擄人意在勒贖,而非在索賠灼明,此有上開監聽譯文附卷可稽。而法務部調查局台中縣調查站已函覆上開監聽譯文僅譯出與案情相關之部分,譯文內容確係依照通訊內容逐譯無誤。證人陳俊昭所證:乙○○與李顯堂間有芭樂票糾紛云云,要難採為上訴人為有利之證明。況丁○○於警訊中供稱:贖款由甲○○分一至二成,餘由其他人均分,顯係分配贓款,而非為乙○○索債者益明。雖丁○○於審判中辯稱:警訊筆錄係警察刑求逼供作成的。惟為承辦警員黃禎章、唐國強所否認,且丁○○於偵查中仍坦供㩗槍擄人勒贖無異,並未為刑求之抗辯。是上訴人所辯:乙○○與李顯堂有債務糾紛,其押張秋月是要其交出人頭支票簿,並非為勒取贖金,丁○○之警訊自白不實云云,無非卸責飾詞,不足採信,亦於理由內逐一指駁。復說明上訴人所為,係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之擄人勒贖罪,乙○○另犯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手槍罪等情綦詳。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足憑,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查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倘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亦屬之。乙○○提供擄人之槍彈予丁○○、丙○○等人,由甲○○向李顯堂佯稱欲購買二張人頭支票計誘張秋月,而由丁○○、丙○○等人擄掠張秋月得手,再由乙○○向李顯堂勒贖,上訴人等擄人勒贖行為分工合作,心思縝密,豈無犯意之聯絡﹖稽其共同謀議之時間或在事前或在事中,謀議之地點不外在台中市區,均屬可得而定,無礙於其犯罪之成立,原判決綜合卷內相關證據資料為判斷,以共同正犯論擬,洵屬正當合法。又共同正犯、證人、被害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本件擄人之對象,究為李顯堂,抑為張秋月﹖擄人之目標究為機車車號末尾三碼,抑為張秋月其人﹖以及擄人之動機、過程、贓款之分配,甚至於逮捕丁○○之地點究在聖凱琳餐廳抑在雅典商務旅館﹖上訴人、被害人李顯堂、張秋月、證人李國柱、黃朝宗等人所供證之情節或有不一,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均與真實性無礙,原審採擇其一,捨棄其他,乃其取捨證據及證據證明力自由判斷之審判職權行使,自難謂為違法。次查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有其調查之必要性者而言。乙○○雖曾聲請原審傳喚王瑞碧之妻鄧玉秀證明其向王瑞碧借槍之目的係為報復李顯堂詐騙而非向其擄人勒贖;丁○○亦聲請傳訊雅典商務旅館之櫃枱服務員證明警察確有在旅館內刑求丁○○云云。然乙○○向王瑞碧借槍之說詞如何,並不能反證上訴人無擄人勒贖之行為,而上訴人等擄人勒贖之犯行,除據丁○○在警訊中供明外,並於偵查中供認無異,迄審判中始為刑求之抗辯,又無傷單可資佐證,原審並傳喚承辦警員到庭查證,事證已臻明確,均不具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為傳案調查,要無違法可言;另檢察官起訴上訴人等觸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及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罪,原判決雖以數罪併罰論處乙○○擄人勒贖及非法持有手槍二罪,但並未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自無告知之義務,乙○○指摘原審未盡告知之義務,尤屬誤解。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上開明確論斷於不顧,對原審採證、認事及證據證明力之審判職權行使,任憑己見,漫指原判決違法。然其所指摘者均為單純事實上之爭辯,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是上訴意旨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諸首開說明,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至原判決主文雖僅將丙○○關於擄人勒贖部分撤銷,然觀其事實之記載及理由之說明,均已認定丙○○非法持有槍彈之行為係與其所犯擄人勒贖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其於擄人勒贖行為後繼續持有上開槍彈,乃犯罪行為之繼續,第一審認另犯寄藏槍彈罪名不無違誤,檢察官認該二行為係分別起意,應分論併罰,亦有未當,乃將原判決關於此部分及所定執行刑予以撤銷改判等情。是其審判之範圍應包含第一審論處丙○○非法寄藏手槍部分,原判決主文僅諭知撤銷第一審關於丙○○擄人勒贖部分,漏載撤銷非法寄藏手槍部分,顯係判決主文之誤寫,非不得以裁定更正之,不生判決違背法令問題,併此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二 月 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紀 俊 乾
法官 楊 商 江法官 黃 正 興法官 陳 正 庸法官 陳 世 雄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二 月 二十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