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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 88 年台上字第 7522 號刑事判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七五二二號

上 訴 人甲○○右上訴人因強姦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九月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二六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七二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素行非良,曾於民國七十九年間因盜匪、竊盜等案件,經台灣嘉義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六月確定,經減刑為十二年三月(盜匪案件未減刑),於八十四年九月八日假釋出獄;又於八十四年間,因強姦等案件,經本院以妨害自由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確定(所犯傷害及強姦罪業經撤回告訴);復於八十五年間因重傷害案件,經台灣嘉義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確定;再於八十六年間因強劫強姦未遂罪,經同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褫奪公權八年確定,應接續執行至一百零九年三月六日(不構成累犯),猶不知悔改。復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概括之犯意,於八十五年六月十二日晚上八時許,在嘉義市○○路○○○號前,先竊取游○○所有置於機車置物箱內之皮包一只,得手後以皮包內之備份汽車鑰匙,竊取停放在附近之游○○男友陳○○所使用(車主為陳○○之胞姐陳○○)之車牌號碼00-0000號、紅色、馬自達MX6、二千西西自用小客車。得手後駕該車在嘉義市區閒逛,並自不詳地點取得汽油(以保特瓶裝)、鐵鋸一把、銼刀一把及扳手一把(未能證明確為甲○○向他人借得或竊得或拾得鐵鋸等物)放置車內作為工具,沿路尋找落單婦女為作案目標。同日晚上九時十五分許,甲○○駕車行經嘉義市○區○○里○○街○○○號前,見劉○○獨自一人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銀色、三陽、五十西西機車,在其同向前方行駛而認有機可乘,於追趕至同街○○○號前,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自後加速撞擊劉○○所騎機車後部位,致劉○○人車倒地往前滑行,撞擊至○○街○○號圍牆,造成刮地痕三十三點五公尺遠,機車全毀,劉○○受有⑴咽喉部有局部點狀出血,左頸部有局部瘀傷。⑵額頭兩側有多處挫傷,以左側較為廣泛,其最大者為四×三公分;鼻樑部亦有多處挫傷,最大者為三‧五×○‧五公分。上唇有局部挫傷及唇內出血,其大小為一×一公分,左側下巴有一條長四公分的表淺割傷及多處擦傷,擦傷最大者為○‧五×○‧五公分。⑶右顳部有一處六×二‧五公分的裂傷,其傷口的後上方有一處長一‧五公分、寬○‧一公分的利器傷,傷口的前下方有一條長一公分、寬○‧一公分的利器傷,兩者的邊緣清楚,無邊緣性擦傷,在右頂部後側有一處三×三公分的擦、挫傷。⑷左下顳葉有局部蜘蛛膜下出血。⑸左膝外側有一處八×五公分的擦傷,右膝前側有多處擦傷,最大者為三×一公分。在右上臂外側有多處擦傷,最大者為六×○‧五公分,右手肘外側有一處五×三公分的擦傷,右掌背有多處擦傷,最大者為二×一公分。在左上臂至左前臂的前側有一處廣泛的拖迆性刷灼樣磨擦傷(brush burn injury),左掌背有一處五×三公分的擦傷。⑹舌頭有局部出血等傷害,並昏迷倒地在同街○○號前,甲○○迅速倒車至劉○○倒地地點,下車將昏迷之劉○○抱起放在其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右前座,並以安全帶予以綑綁,駕車經由○○路往○○路,繞行○○、○○○等地,最後駕車駛入嘉義縣○○鄉○○村○號後山一百公尺處張○○之果園內,將劉○○拖出車外,強脫劉○○身上衣褲予以姦淫得逞,於強姦過程中,因劉○○掙扎反抗,甲○○又萌殺意,以雙手用力握住劉○○頸部予以勒斃(致左頸部有二處皮下瘀血、兩肺有明顯出血及血腫),事後甲○○另行基於損壞屍體之犯意,持鐵鋸自劉○○雙腿膝蓋處鋸下兩小腿,放置在上開自用小客車後車廂內,旋潑灑汽油點火燃燒劉○○屍體(毀損屍體部分業經同案判決有罪確定),甲○○即駕車欲離去,惟因右前輪卡陷在產業道路上而無法行駛,甲○○遂以塑膠管插入該小客車汽油箱吸出汽油予以點燃,致車體燒毀,劉○○被肢解之兩小腿亦因而燒焦,甲○○所穿上衣於當時因沾污血跡而丟入車內一併燒毀後,徒步離去。翌日即八十五年六月十三日凌晨二時許,甲○○行經嘉義市○區○○里○○路○○○○號「○○○」檳榔攤前,見林○○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停置路旁,甲○○即本於前開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竊取該機車代步,於騎經嘉義市○區○○里○○○○號莊○○住處時,向莊○○借得繡有企鵝標誌及印有「三橋仔三太子元帥千秋」字樣之白色上衣一件,並於同日凌晨二時五十分許,至嘉義市○區○○里0000000000號前,將林○○所有之前揭重型機車棄置該處,而基於前開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竊取徐○○所有未上鎖之山葉牌男用變速腳踏車一輛作為代步工具而騎乘逃逸。嗣於同日上午六時許,張○○欲前往農地噴灑農藥之際,發現上開焚燬自用小客車及劉○○之屍體而報警。經警在該輛已燒毀之自用小客車上扣得銼刀一把,在屍體旁地上扣得裝有汽油之保特瓶一只、鐵鋸、銼刀及扳手各一支,並於八十六年七月九日在甲○○住處扣得上開白色上衣等情。係以訊之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對其於上開時地竊取游○○所有之皮包,再以皮包之備份汽車鑰匙,竊取停放在旁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並駕該車故意撞倒被害人劉○○所騎機車後,下車將昏迷之劉○○抱起扶至其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右前座,載至嘉義縣○○鄉○○村○號後山一百公尺處張○○之果園內,姦淫劉○○得逞後,並以雙手將劉○○予以勒斃,再持鐵鋸鋸下劉○○兩小腿,放置在上開自用小客車後車廂內,旋潑灑汽油點火燃燒劉○○屍體,於駕車欲離去,因右前輪卡陷在產業道路上而無法行駛,遂以塑膠管插入該小客車汽油箱吸出汽油予以點燃,致車體燒毀,乃徒步至嘉義市○區○○里○○路○○○○號「○○○」檳榔攤前,竊取林○○所有停置路旁之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代步,於騎經嘉義市○區○○里○○○○號莊○○住處時,向莊○○借得繡有企鵝標誌及印有「三橋仔三太子元帥千秋」字樣之白色上衣一件,又至嘉義市○區○○里0000000000號前,竊取徐○○所有腳踏車一輛等情均供認不諱,核與被害人游○○、陳○○、陳○○、林○○、徐○○及被害人劉○○之夫徐○○分別於警訊及第一審調查時指訴之情節大致相符。據證人張○○於警訊、偵查中及第一審調查時證述:「於八十五年六月十三日即車禍發生之翌日凌晨一時三十分至四十五分許,在棄屍現場附近道路遇被告上身赤膊向其攔車」,足證被告當時確有在命案現場。又證人莊○○於警訊及第一審調查時亦證稱:「被告於八十五年六月十三日凌晨二時許,至其住處向其借得繡有企鵝標誌,且印有『三橋仔三太子元帥千秋』字樣之白色上衣一件」,並有被害報告二份附於警卷及扣案之上開白色上衣可資佐證,而該白色上衣係於八十六年七月九日在嘉義市○○街○巷○○弄○○○號被告住處衣櫃內查獲者,亦有搜索扣押證明筆錄可稽,證人邱○○即被告之祖母於警訊時復證實:該上衣為被告所穿用等情無訛。嗣警方於八十六年八月十三日上午借提被告至現場模擬時,被告復坦承其駕車行經嘉義市○區○○里○○街○○○號前,見劉○○騎乘機車,其一路追趕至同街○○○號,自後加速撞擊劉○○所騎機車,致劉○○人車倒地往前滑行,撞擊至○○福街○○號圍牆等情屬實,並有嘉義市○○○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及照片六張附於相驗卷(另照片八張附於警卷)可按。又被害人劉○○遭此撞擊受傷並昏迷倒地在同街○○號前,被告迅速倒車至被害人倒地地點,下車將昏迷之被害人抱起,放在其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右前座,即駕車急駛往○○路左轉駛去,亦據目擊證人周○○、吳○○及李○○於警訊時證述明確。另被害人劉○○係因遭被告強姦後予以勒頸窒息死亡,死後被肢解、焚燒,業據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各一份、現場照片十八張附於相驗卷(另十四張附於警卷)及棄屍現場錄影帶一捲可參,並經法務部調查局比對被害人劉○○下體所採精液斑樣體與被告之DNA血型相符及經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鑑定被害人劉○○因為外力窒息死亡;其死亡方式為他殺,並加以肢解、焚燒屬實,有法務部調查局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八六)陸(四)字第○○○○○○○○號檢驗通知書一份及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八五)高檢醫鑑字第○○○號鑑定書一份可憑。而被害人劉○○遭被告駕車自後追撞而受有上開傷害,此有上開法醫中心鑑定書附卷足稽,且為被告於原法院調查中所是認;被害人所騎機車前車輪斷裂,車後擋泥板全毀,亦有現場照片附警卷足稽。依前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及現場照片所示,被害人劉○○所騎機車於倒地後其刮地痕長達三十三點五公尺,且現場無汽車之煞車痕,該路段彎度並不大,亦據處理事故之警員吳○○於第一審調查時證述屬實。對照被告於第一審供稱其當時速度約時速一百五十公里至一百七十公里左右云云,參以證人周○○於警訊時證謂:發生車禍當時我在屋內,我聽到道路上碰一聲到外面看,發現燈光非常刺眼,肇事車輛停放在水銀燈下,被撞車輛倒在○○街○○號前(係「○○號前」之誤,有嘉義市○○○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二)足憑),肇事車輛快速倒車駛入目前在挖掘的巷道,我看到至此,就進去屋內報案,等出來後就沒有發現該肇事車輛等語;證人吳○○於警訊時證以:發生車禍時我與我弟弟吳○○在屋內看電視,我們聽到外面道路碰的聲音才外出察看,只看到車上肇事者將車駛向傷者旁將人由地上抱起往車上放後,即急駛往○○路左轉一直上去……結果這情景很快,約二分鐘就完成云云;證人李○○於警訊時證稱:我看到一部紅色馬自達的跑車,先停下來,然後快速倒車至目前挖土的牆邊,迅速將受傷的女子抱起來放入車內的座位,然後就快速的開走,往肇事地點駛出欲往市○○○路開去等語以斷,足見被告自白係故意高速駕車衝撞被害人劉○○之機車一節,與事實相符。而被告於撞倒被害人劉○○再倒車將其抱上車之舉措甚為迅速,且上車後卻往人煙稀少之郊區方向快速駛去,顯然被告係有計畫地以製造假車禍之方式擄人得手後,駕車疾駛欲覓僻地強姦被害人,而非欲將被害人送醫甚明。次查:被害人劉○○於死亡後被發現時,係全身赤裸,所著黑色胸罩被拉至頸部,左、右手指及指甲處有毛髮,有檢察官所製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及棄屍現場錄影帶可稽。而於被害人劉○○下體所採陰道抹拭棉棒六支,均有精液斑存在,因與女性分泌物相混合,有A型、O型二種分泌型血液反應,其DNA HLA DQα段基因型呈1.2;3;4之混和型;被害人劉○○之血液、唾液血型分別為O型血型及O型分泌型血型,其

DNA HLA DQα段基因型為3;4型;被告之血液、唾液血型分別A型血型及A型分泌型血型,其DNA HLA DQα段基因型為1.2;4型;被害人劉○○之夫徐○○之血液、唾液血型分別為A型血型及A型分泌型血型,其DNA HLA DQα段基因型為1.1;1.1型。又被害人劉○○屍體右手所握之頭髮中,編號5-1、5-3、5-5屬人頭髮,與被告之頭髮以肉眼觀察法及顯微鏡檢查法比對分析結果未發現矛盾之處,此有前開法務部調查局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八六)陸(四)字第○○○○○○○○號檢驗通知書一份附卷可按,顯見被害人劉○○陰道內之精液與被告之血液或唾液之DNAHLADQα段基因型二者相符,被告有強姦被害人劉○○無疑;又由被害人劉○○右手握有被告之頭髮,具見被害人劉○○遭強姦時掙扎之程度,參以如上所述鑑定結果被害人之死因係外力窒息死亡;其死亡方式為他殺,並加以肢解、焚燒。另被害人氣管內無黑色煤塵沉積,有上開法醫中心(八五)高檢醫鑑字第○○○號鑑定書可按,被告亦供承係勒死被害人後才將屍體加以肢解、焚燒,足證被害人係生前遭被告勒斃窒息死亡,否則其必吸入黑煙,其氣管內必有黑色煤塵沉積,綜上判斷,被告係於被害人劉○○生前即加以強姦得逞,並於勒斃被害人後始將屍體加以肢解、焚燒,足堪認定。再依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八五)高檢醫鑑字第○○○號鑑定書所載「被害人劉○○之頭部並無顱內出血之傷害,頭部之傷害為利器傷(右顳部)及鈍力傷害性,為皮肉傷,非致命傷;頸部之傷害為外傷;四肢傷痕均為皮肉傷,非致命傷;身上的擦、挫傷與車禍有關,頭部傷害並未造成嚴重的腦部損傷;死者死因為外力窒息死亡;死者死亡方式為他殺;死者為死後被肢解、焚燒,並非生前燒死。」等語觀之,足認被害人劉○○之死亡與被告駕車衝撞之行為並無關聯,而參以上開鑑定書載明被害人頸部有二處皮下瘀血,翻開頸部皮膚後發現其下有局部出血、兩肺有明顯出血及血腫,則其死因顯係遭被告出手勒被害人頸部,因而致其窒息死亡,是以被告於原法院調查中自白以其雙手勒斃被害人乙節(原法院八十八年八月二十四日訊問筆錄)顯與事實相符。查頸部係人體脆弱之部位,以雙手勒人之頸部,足以令人窒息死亡,此乃眾所皆知之事實,當為被告所明知,詎被告卻以雙手緊勒被害人頸部,致其窒息死亡,堪認其有殺人之故意甚明;且被害人劉○○之死亡與被告之殺害行為間復有相當因果關係。另被害人劉○○身上之胸罩經送法務部調查局檢驗結果發現有汽油成分殘留,有該局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九日(00)000000000號檢驗通知書一份附於相驗卷可按,又棄屍現場遺留之裝有汽油之寶特瓶、鐵鋸、扳手及置於上開自用小客車內之銼刀等工具並非果園主人張○○所有,其工寮亦有上鎖,案發後該工寮門鎖未被破壞,並未失竊任何物品,亦非上開小客車使用者陳○○所有置於車內者,業據證人張○○、陳○○於警訊時證述屬實,是則上開保特瓶、鐵鋸、銼刀及扳手等工具,應係被告為作案所自備。益徵被告係於將被害人劉○○強姦殺害後,再以鐵鋸肢解被害人劉○○之屍體,並以汽油潑灑屍體點火予以焚燬,至為明確。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於原法院前審審理中所辯:其係不小心撞到被害人劉○○,本有將其送醫之意思。至鐵鋸係在上開果園內取來,銼刀及扳手原係置於自用小客車內等語,核與上開事證不符,不足採取,在理由內依憑卷證資料,詳加指駁,並說明㈠被告雖於原法院前審辯稱:其在八十六年七月九日及八十六年七月十二日經警借提時,有被警員刑求,分別致前額、兩手手銬處、兩腳腳鐐處、生殖器及大腿旁受傷,其兩手手銬處是因手銬銬得很緊,被警員硬拉而受傷,前額是被手銬碰傷,兩腳腳鐐處是因腳鐐摩擦造成受傷,生殖器及大腿旁是被電擊而受傷云云。而經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員於八十六年七月十四日檢驗結果,被告確有前述傷勢,然手足腕之表皮剝脫推定為手銬足鐐碰觸所致,左大腿前部之表皮剝脫及陰莖端之類皮下出血所致原因則屬不明,有其驗傷診斷書一份附卷可稽。另被告於八十六年七月九日及八十六年七月十二日經警借提還監時,曾分別製作談話筆錄,其於八十六年七月九日之談話筆錄陳稱:警員以布塞入其嘴巴,並用布條將嘴巴封住,用拳頭毆打肚子、胸部,並將書本捲成圓柱狀擊打頭部,致其喉嚨疼痛、吐痰有血絲、渾身不自在等語。嗣於八十六年七月十二日之談話筆錄陳稱:其頭部受傷是其自己用手撞傷,手腕是手銬銬傷,生殖器瘀傷是被電擊棒擊傷等語。然據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刑事組長王○○、小隊長王○○、偵查員張○○、王○○、劉○○於偵查中及第一審調查時陳稱:被告於八十六年七月九日,是因狀似要咬舌自盡,才有警員拿布巾塞住被告嘴巴,八十六年七月十二日,因被告突然以手銬打頭,情緒很不穩定,才有多位警員按住被告,防止被告敲到柱子、牆壁,並無人持電擊棒電擊被告之生殖器或大腿,可能是警員要將被告制伏時,因被告拉扯才導致被告之該部位受傷等語。又被告於八十六年七月九日還監時,經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內勤檢察官訊問時,並未提及遭刑求一事,有偵訊筆錄可稽。且被告於該二次被借提時,均未供承犯罪情事,即該二次筆錄,均非本件判決之基礎。再經第一審法院當庭勘驗八十六年七月九日借提時之錄影帶,發見被告確有被以布條塞住嘴巴情事,依常情判斷,被告應有狀似咬舌自盡情事,始有警員之以布條塞住其嘴巴之動作,並予以錄影存證,而被告於該日所提及之肚子、胸部、頭部遭毆打部位並無傷勢可供佐證。另被告既坦承於八十六年七月十二日自行以手撞傷頭部,則警員之按住被告行為應屬必要而正當,而被告於拉扯之際碰撞及其生殖器及大腿部亦屬可能發生之事,本件既無從證明有警員以電擊棒電擊被告,自應認其刑求之主張,不足採取,況被告此部分之辯解亦不影響其日後在八十六年八月六日及八月十三日所為陳述之任意性。㈡指定辯護人雖另辯稱:於案發前之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經台灣省立○○醫院鑑定其有精神病,因而被告本次行為精神狀態亦有問題云云。惟查被告於八十六年八月六日被借提至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時,尚知教導同時被借提之另案在押被告劉○○如就關係自己案情部分,就不要講話,警員不敢對其如何,若遭警員刑求,即要向檢察官及監獄報告,此據劉○○於偵查中證述屬實;且被告曾於七十八年十月間至七十九年四月間,連續十三次以租來之汽車或機車製造假車禍行搶被害人財物,經原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六月確定,有第一審法院七十九年度訴字第一九八號刑事判決影本一份附卷可稽;嗣被告於八十四年九月八日假釋出獄後,復於八十四年十月二十四日清晨四時三十分許,駕駛租來之自用小客車在台中市○○路○段一帶,故意駕車衝撞吳姓女子之重型機車,再以鐵鎚一把搥打吳女頭部致昏迷,並將吳女抱上其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駛離現場,開往南投縣○○鎮○○里附近不詳山區強姦二次得逞(傷害及強姦部分經撤回告訴),經台灣南投地方法院依妨害自由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上訴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後,主張患有精神分裂症,經該院認為被告在應訊時皆能記憶清晰、應對如流,況且能對其自身作有利之辯解,與常人無異,而未認定被告於犯罪當時有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情形,判處上訴駁回,被告上訴本院後,亦經判處上訴駁回,復有該案第一、二、三審判決書影本各一份在卷可按。被告於本件案發前之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七日至六月三日間,雖曾在○○醫院住院,症狀為幻覺、被害妄想、緊張、焦慮、疑心,但意識清醒,且其症狀和被害人是女性之關連不大,如果被告將被害人劉○○之雙脚鋸掉以防遭鬼魂報復之行為是一種迷信,則與精神狀態無關,業據證人即○○醫院醫師李○○於偵查中證述明確,參以被告於寫給檢察官及第一審法院之書信中,其筆法流暢,條理分明,甚且能對其自身權益作最有利之辯解,主張其遭刑求及有精神疾病,其行為均與常人無異,而其本件犯罪型態與前揭吳姓女子被害經過如出一轍,其所使用之製造假車禍手法,則源自其七十八、七十九年間之犯罪方法,足見被告於本件犯罪時,應係頭腦清晰、思緒清楚,而無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情形。況被告經原法院送台灣省立○○醫院鑑定結果,亦認「由甲員目前之精神狀況推斷,實無任何證據可顯示其犯案行為與其精神狀態有關,即無法證實其犯案時精神狀態有達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程度。」,有該院八十七年四月十六日(八七)嘉醫總字第○○○○號函附精神鑑定意見書一份附卷堪憑,辯護人此部分之辯解,亦不足取。因以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但裁判前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妨害風化罪章已修正為妨害性自主罪章,並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經總統公布,於同年月二十三日起生效施行,同時刪除原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條之強姦殺人罪,將該條文併入修正後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前段,規定「犯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百二十四條、第二百二十四條之一或第二百二十五條之罪,而故意殺害被害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與修正前原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條:「犯強姦罪而故意殺被害人者,處死刑」之規定比較,自以修正後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前段之規定為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因認被告強姦劉○○得逞並予殺害之行為,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之一前段強姦殺人罪處斷。檢察官起訴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條之規定,尚有未洽,起訴法條應予變更。又被告先後竊取皮包、汽車、機車、腳踏車之行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竊盜罪。而故意駕車撞傷劉○○,另犯同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又其故意駕車撞毀劉○○之上開機車,則犯同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罪,此部分雖起訴事實所未論及,惟與上開傷害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法院就此部分自得一併審究。其先後多次竊盜犯行,時間密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應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並依法加重其刑。所犯上開強姦殺人罪、連續竊盜罪、毀損罪及傷害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強姦殺人罪處斷。至於殺人罪與損壞遺棄屍體罪間,犯意各別,犯罪構成要件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而毀損屍體部分業經同案判決有罪確定,因而不予置議(被告將被害人劉○○截肢並予焚屍,難認係單獨為湮滅證據而為強姦殺人之當然結果而有牽連關係)。又被告於竊得被害人陳○○使用之自小客車(車主為陳○○)加以毀損,為事後處分贓物之行為,不另論罪。乃撤銷第一審關於強姦殺人部分之不當判決,適用上開法條及同法第五十六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論被告甲○○以犯強姦罪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並審酌被告於八十四年九月八日假釋出獄後至八十五年十一月一日之一年一月餘期間內,對素不相識之多位女性施暴,顯然其對女性有犯罪癖好及有犯妨害風化罪習性之暴力傾向性格,衡其於本件作案之手法凶殘,泯滅人性,有與社會永久隔絕之必要,應依法判處死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以昭烱戒。及說明被告作案之鐵鋸一支及裝有汽油之保特瓶一只雖有扣案,惟無證據證明係被告所有;另扣案銼刀及扳手各一支,亦無證據證明係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均不予宣告沒收之理由。經核於法並無違誤。雖刑法妨害性自主章已將原「強姦」用語改為「強制性交」,原判決

主文論罪之用語仍稱之為「強姦」(事實、理由亦同),就嚴格之法律觀點言,稍有欠當。惟本件之犯罪被害人為女性,故無論使用「強姦」或「強制性交」之用語,其所表達之犯罪態樣究屬相同,況原判決援用之科刑法條又無錯誤,應認與全案情節與判決主旨不生影響。依本院一貫之見解,原判決可予維持。而本件被告歷經多次審訊,自覺事實已經明確,對前此法院所為死刑之判決,亦表心服,當庭請求趕快執行,勿再拖延,並希望能將器官捐出,期對社會有所回饋,經載明原審八十八年九月二日審判筆錄可考。其後被告復提起上訴,上訴意旨,徒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論斷明晰之事項,以空泛之詞,指為違背法令。經核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二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黃 劍 青

法官 劉 敬 一法官 林 增 福法官 邵 燕 玲法官 池 啟 明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八十八 年 十二 月 三十 日

裁判案由:強姦殺人
裁判法院:最高法院
裁判日期:1999-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