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一號
上 訴 人 乙○○選任辯護人 魏早炳律師
陳恩民律師李克欣律師上 訴 人 甲○○右上訴人等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二三六五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少偵字第二十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原判決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乙○○、甲○○共同連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五條第一款規定「訊問被告應先告知犯罪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罪名經告知後，認為應變更者，應再告知。」乃被告在刑事訴訟程序上應受告知之權利，旨在使被告能充分行使防禦權，以維審判程序之公平。依原審審判筆錄之記載，原審並未踐行上開告知之程序，依上揭說明，其訴訟程序自屬於法有違。㈡、有罪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原判決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認定上訴人乙○○、甲○○與張○盛等人，經常聚集數十輛機車，往來競駛於桃園縣境內各大馬路。民國八十五年二月二十九日晚上十時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路與○○街口○○○便利商店旁，由張○盛糾集上訴人甲○○與少年賴○穎等人共約二十餘人，提議共同騎車出遊，並事先由張○盛將預備之鋁製球棒、鐵棒等多支分配予同遊之人，供沿路夜遊偶遇看不順眼之人，隨時挑釁攻擊使用，而黃○統及蔡○佐則分別攜帶西瓜刀與小武士刀防身。嗣因許○胤（甲○○胞弟）之機車故障，一行人便轉至同市○○路○○轉速機車行修車，適張○銘及上訴人乙○○、少年陳○遠、黃○義亦騎機車至該機車店，眾人會合後又由張○盛發一、二支鋁製球棒予張○銘等人，旋分騎十餘輛機車競駛，沿途群集呼嘯，行經同市○○路與昆明路口附近時，見呂○洲與其友人共乘數輛機車等候紅綠燈過於招搖，竟共同基於傷害之概括犯意，無故分持鋁製球棒、鐵棒、西瓜刀及小武士刀疾馳機車上前圍毆追打，呂○洲等人見狀紛紛閃避，惟呂○洲躲避不及，即被張○盛、張○銘及同夥圍打，幸趁隙逃離現場，僅受有右上腹刺傷及右前臂刺傷等傷害。逞兇後張○盛、張○銘等人益形跋扈囂張，又繼續集結共遊至同市○○路○○○號前時，偶見詹○閔駕駛機車路經該處，因看不順眼，又共同基於前述同一傷害之犯意，先由張○盛、張○銘等人手持鋁製球棒、鐵棒圍毆詹○閔，繼黃○統及蔡○佐則分持西瓜刀、小武士刀砍擊詹○閔之背部及臀部，詹○閔因傷重而不支倒地，張○盛、張○銘等人始罷手迅速駕機車離去，詹○閔被毆受有腹部刺傷併腸破裂、下腔靜脈撕裂傷、左側顱內出血、背部及右前臂多處刺傷，經路人送醫急救，延至同年三月七日晚上十一時五十分左右終因頭、腹部嚴重外傷出血引起敗血性休克傷重不治死亡。而張○盛、張○銘一行人當時猶沿路繼續飆車競駛，並騎至同縣八德市○○街某家保齡球館集合，後由張○盛將上開棍棒收齊，適警方據報前來圍捕，張○盛、張○銘等人即駕機車四散逃逸，其中張○銘、黃○義、陳○遠及乙○○等四人因逃避不及，為警在○○街七六號前攔下查獲，並扣得鋁製球棒三支、鐵棒一支等物等情。然稽之卷內資料，上訴人等似僅供承有於上述時地與眾友人分騎機車逛街遊玩之事實，而否認有何共同傷害及傷害致人於死等犯行，乙○○辯稱：當晚友人林○安找伊逛夜市，伊僅認識張○銘、甲○○、許○胤，砍殺路人之人伊並不認識，伊看見張○盛拿木棒，在夜市遇到甲○○，其後大家說要去逛夜市，伊就與一群人同往，伊在車隊後面，根本不知前面發生何事，也不知道何人持鋁棒、西瓜刀殺人；甲○○辯稱：當晚伊係要到學校接其弟許○胤放學，其後大家說要去逛夜市，伊就與一群人同往，伊在車隊後面，根本不知前面發生何事，也不知道何人持鋁棒、西瓜刀傷人各云云。上訴人等既均否認參與本件犯罪，原判決對於上訴人等究如何參與本件犯行，並未於事實欄明白認定為詳實之記載，亦未於理由內詳敍其憑以認定上訴人等與張○盛等人，經常聚集數十輛機車，往來競駛於桃園縣內各大馬路，而參與本件犯罪之證據，遽予論處上訴人等共同連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不免速斷。㈢、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據原判決事實欄上述所載，認定棍、棒等兇器係共同被告張○盛於事前所預備之物，案發前分發予參與行兇之人，事後又將之收集一起而為警當場查扣。然據卷附之資料，張○盛於一審調查時否認有上開事實；且訊以「賴○穎、王○志、葉○汶、黃○義、陳○遠、乙○○、甲○○、許○胤何人是你朋友﹖」時，答稱：「賴○穎、甲○○、許○胤、王○志等四人是我朋友，其餘人沒有見過。」（見一審卷第四十－四十二頁）而與上訴人乙○○同行之共同被告張○銘於一審調查時則稱張○盛當時有攜帶鋁棒，……持鋁棒打呂○洲，……看見張○盛的弟弟張○達與呂○洲對罵；且訊以「你們一行人又行經桃園市○○路砍殺詹○閔 ﹖」答：「我當時祇在一旁觀看，是張○盛持鋁棒打他。」（見同上卷第三十八、三十九頁）則上訴人等究有無參與本件犯行，尚欠明瞭﹖自有深入根究明白之必要。原審並未調取共同被告張○盛、張○銘等傷害致人於死案卷就有關案情詳為調查，僅提示原審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八三六號張○盛等傷害致人於死案件判決正本訊問上訴人等有何意見﹖（見原審卷第一六三頁）遽為上訴人等不利之判斷，殊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四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錫 奎
法官 洪 清 江法官 吳 昆 仁法官 李 伯 道法官 陳 世 雄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四 月 十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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