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四六二七號
上 訴 人 甲○○右上訴人因違反懲治盜匪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重訴字第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二三五○、一四一一一、一五一六七、一五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關於殺人及擄人勒贖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陳勇志、黃朝福（以上二人均通緝中）、陳文亮（另案審理）、張景武（已死亡）等人，因陳勇志認普羅酒店（後改稱碧馥邑酒店）人員之服務態度不佳，且為提高在黑道上之知名度，乃共同於民國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二十一時五十五分許，由上訴人持原有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手槍及陳勇志交付如附表㈢所示之手槍，餘則分由張景武持如附表㈣編號１、陳文亮持附表㈣編號５所示之槍枝、黃朝福持以色列製烏茲衝鋒槍、陳勇志持巴西製貝瑞塔九二手槍、張景武另持菲律賓製轉輪手槍（此三槍枝尚未扣案）、如附表㈣編號６所示其中十七顆子彈、如附表㈤所示二顆子彈及其他數量不詳之子彈等制式槍彈為工具，前往台中市○○路○段○○○號普羅酒店，上訴人等五人皆能預見以前揭殺傷力極強之制式槍枝向店內掃射，無論被直接射中，或為跳彈所擊中，均足以發生使在該店內之人員因而中彈死亡之結果，竟共同基於如發生此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殺人故意之犯意聯絡，分別持槍向店內亂槍掃射多達一百四十九發（財物毀損部分未據告訴），其中一顆子彈，由躲在櫃台後方之該店經理陳詠吟右腰射入，傷及右腎及第二腰椎體與脊髓、左胸、左肺，子彈停留在左胸肋骨內側，經送醫急救，手術修補右腎、腹腔探查引流、左胸引流及取出子彈，惟陳詠吟仍因該槍傷，引起血胸、氣胸、脊椎損傷、下肢癱瘓、腹膜炎等，最後併發嚴重肺炎、腹膜炎，引起多機能衰竭，於八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四時二十九分不治死亡。上訴人於槍擊後，即攜帶槍彈南下藏匿，並將如附表㈣編號１所示之槍枝（含長短彈匣各一個）及同表編號６所示其中之十七顆子彈，藏置在雲林縣國道高速公路斗南交流道附近美樂園ＫＴＶ旁之草叢內，另經警在普羅酒店槍擊現場起出彈殼一百四十九顆、彈頭十六顆及如附表㈤所示之子彈二顆。又上訴人與陳勇志、陳文亮、黃朝福、張景武等人，因逃亡缺錢花用，竟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先由陳勇志邀上訴人至台南商議作案並由陳勇志策畫以丙○○為擄人勒贖之對象，並於八十七年六月初（案發前一星期）由上訴人、陳文亮、黃朝福、張景武聚合在台中縣○里鄉○○路一間廢工廠共同謀議，並由陳勇志預備如附表㈢、如附表㈣編號２至５、如附表㈥所示之槍枝、以色列製烏茲衝鋒槍、巴西製貝瑞塔九二手槍（此二槍枝尚未扣案）、如附表㈣編號６所示其中子彈一○五顆、編號７所示十顆及其他數量不詳之子彈等制式槍彈，復為供作案車輛懸掛以防身分被發覺之用，乃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推由上訴人、張景武二人，於八十七年六月十日二十一時許，攜帶在客觀上對人之身體、生命具有危險性，足供兇器使用之扳手及螺絲起子各一支，在台中縣○○鄉○○路○段○○○巷附近，由張景武下手，上訴人把風，共同竊取蔡仁洲所有ＰＣ－二七七六號自用小客車之車牌0面，並將該二車牌改懸掛在陳勇志所有之自小客車上，八十七年六月十一日十九時三十分許，上訴人、陳勇志、黃朝福、張景武四人，駕該車至台中市○○路○○○巷丙○○住處之巷口埋伏，待丙○○攜子乙○○（000年0月000日出生）至巷口欲進入車牌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時，陳勇志、上訴人、張景武三人即各持一把手槍，擄取丙○○及未滿十二歲之兒童乙○○進入該車後座，令其二人趴下後，以手銬將丙○○之雙手銬住，並以膠帶矇住該二人雙眼，將人車一併押至台中縣○里鄉○○路三之一七號廢棄工廠內，陳勇志等人即向丙○○自稱其係對普羅酒店開槍之人，因逃亡需要金錢，向丙○○勒贖新台幣（下同）二千萬元，並揚言如果不付款，將用槍予以擊斃，再埋一埋，不差一條人命云云，然丙○○表示財力不足，且金錢均由乙○○之母親丁○○處理，上訴人等人乃於同日二十三時三十分許，由張景武、陳文亮留在屋內看守乙○○，上訴人與陳勇志、黃朝福分持前揭槍枝，駕乘丙○○之上開自用小客車，押丙○○至台中市○○路○○○巷○弄○號住處，併將丁○○強押上車，載返上開廢棄工廠內，丙○○、丁○○恐被殺害，同意付款，經雙方協議將贖款降為一千一百萬元，即由上訴人、張景武二人輪流看守，翌日（十二日）上午八時三十分許，陳勇志、上訴人、陳文亮三人強押丙○○、丁○○、乙○○一家三口，前往台中市○○路○○○號第七商業銀行崇德分行提領勒贖之款項，同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抵達該銀行門口，將丁○○留在車內後座當人質，由陳文亮持槍監控，陳勇志任駕駛，在外接應，上訴人則持內放槍枝之小皮包強押丙○○、乙○○二人進入銀行提款，為埋伏於現場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偵查員當場制壓逮捕，另組警員即駕車攔截陳勇志之車輛，陳文亮乃持槍向窗外射擊，以阻滯警員之追捕，陳勇志則駕車加速逃離，迨駛至台中市文昌國小後門處，陳勇志、陳文亮二人始棄車逃逸，員警乃自上訴人之手提袋內及陳勇志所駕駛之車內，查扣得如附表㈣編號２至５所示之槍枝、附表㈣編號７所示之子彈十顆（鑑驗試射三顆，餘七顆）及附表㈣編號６所示其中子彈一○五顆（鑑驗試射二○顆，餘八十五顆）等槍彈。嗣另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五日上午六時三十分許，經警在台中市○○路○段○○○號，當場查獲陳文亮，並扣得如附表㈥所示之手槍，再於八十八年二月十日二十一時五十分許，在台中市北屯區十期重劃內，張景武因開槍拒捕，經警還擊而中彈死亡，乃扣得如附表㈢所示之手槍等情。係以上開事實中關於共同槍擊普羅酒店，殺害陳詠吟部分，上訴人除否認有殺人故意，並辯稱：有先開槍示警趕人云云外，餘均坦承不諱，且據共犯陳文亮供承在案，核與被害人陳詠吟生前於警訊中指述之情節相符，復經現場目擊證人胡文和證述明確，並有現場照片八張，如附表㈢所示之手槍、如附表㈣編號１、３、４、５所示之槍枝，如附表㈣編號６所示其中十七顆子彈、如附表㈤所示二顆子彈及彈殼一百四十九顆、彈頭十六顆扣案足資佐證，該扣案之槍枝、子彈經送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詳如各該附表鑑定結果欄所示均確具殺傷力，有該局八十八年三月十九日刑鑑字第一七八二三號、八十七年七月十日刑鑑字第四六七四三號、八十七年五月五日刑鑑字第二九七二八號鑑驗通知書附卷可憑。被害人陳詠吟躲在普羅酒店櫃台後方，被子彈從右腰射入，傷及右腎及第二腰椎體與脊髓、左胸、左肺，子彈停留在左胸肋骨內側，經送醫急救，手術修補右腎、腹腔探查引流、左胸引流及取出子彈，惟仍因該槍傷，引起血胸、氣胸、脊椎損傷、下肢癱瘓、腹膜炎等，最後併發嚴重肺炎、腹膜炎，引起多機能衰竭，於八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四時二十九分不治死亡之事實，除被害人陳詠吟生前於警訊中指述如何中彈等語外，並據其家屬陳振焜、陳振欽指陳甚明，復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並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明確，製有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解剖筆錄、解剖紀錄各一份附於八十七年度相字第七一八號相驗卷宗可稽，且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所醫鑑字第○五一五號鑑定書一件及財團法人私立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院歷字第八七二一二八號函在卷可憑。又上開事實中，關於共同竊取車牌並持槍擄人勒贖部分，上訴人除否認意圖勒贖，並辯稱：因丙○○為六合彩組頭，簽發十餘張本票未兌現，始強押逼債云云外，餘均坦承不諱，查上訴人等竊取車牌之事實，業據被害人蔡仁洲指訴其所有之車牌失竊等情明確，並有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贓物認領保管收據各一件在卷可稽。查扳手及螺絲起子，均屬金屬製品，厚重且末端呈尖銳或扁平狀，在客觀上對人之身體、生命具有危險性，足供兇器使用，上訴人等持以行竊，核屬攜帶兇器竊盜。又關於意圖勒贖而持槍擄人之事實，業據上訴人於警訊中自白：「我當時押住小孩子，令其父前往第七銀行內提領贖款新台幣一千一百萬元時，即為警查獲」「（問：該件擄人勒贖案由何人計劃﹖）由陳勇志連絡、計劃、參與，我們三人負責挾持人質）」「要求贖款新台幣二千萬元，經索價後以新台幣一千一百萬元成交」「（問：你為何要犯下此案﹖）因缺錢」等語（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二三五○號偵查卷第二八、二九頁），並於偵查中坦承：「（問：是否強擄陳姓商人、妻子、兒子勒索取款﹖）是，是由陳勇志提議計劃的」「本來是要求贖款二千萬元，後來以一千一百萬元成交」、「（問：陳勇志為何挑選這位被害人下手﹖）是陳勇志決定的，我不知道原因」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四三、四四頁）綦詳，核與共犯陳文亮於警訊中坦承：陳勇志提議計劃向丙○○勒贖錢財作為逃亡費用（見第一審卷㈡卷第一四二頁）；偵查中供認係勒贖取款等語（見第一審卷㈡卷第一三八頁背面）相符，並迭經丙○○、丁○○指述被害情節，其未曾簽發本票，亦無積欠他人債務等語明確，復有如附表㈢、如附表㈣編號２至５、如附表㈥所示之槍枝、如附表㈣編號６所示其中子彈一○五顆及編號７所示十顆子彈扣案可資佐證，該扣案之槍彈經送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詳如各該附表鑑定結果欄所示均確具殺傷力，有該局八十八年三月十九日刑鑑字第一七八二三號、八十七年七月十日刑鑑字第四六七四三號、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八日刑鑑字第八七七六七號鑑驗通知書附卷可憑。因認上訴人前揭犯罪事證明確，犯行洵堪認定，為其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而以上訴人與陳勇志等人到達普羅酒店時，縱有如上訴人所言，先在外射擊示警，並令店內人員避開，惟上訴人亦自承當時店內有很多人，其在外開槍，店內人員即四散躲避，不知渠躲到何處等語，且依當時上訴人與陳勇志等人持槍在入門處之情境，該店內之人員無法亦不敢跑出躲藏，僅能在店內就地掩蔽，上訴人與陳勇志等人當能預見在該店內尚有許多人員，其以前揭殺傷力極強之制式槍枝向店內掃射，無論朝何方向射擊，如被直接射中，或為跳彈所擊中，客觀上均足以發生使尚躲在該店內之人員因而中彈死亡之結果，竟仍共同恣意掃射多達一百四十九發子彈，當有如發生使人中彈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殺人故意，上訴人否認具有殺人之故意，核非可採；又上訴人與共犯陳文亮既於警訊及偵查中坦承係為勒贖而擄取丙○○等人，上訴人於偵查中亦表明不知陳勇志為何挑選丙○○下手等語，則上訴人於審判中翻異前詞，辯稱：陳勇志告知係逼討債務，且當場目睹陳勇志持有丙○○簽發之十餘張本票云云，顯係臨訟編造之詞，而共犯陳文亮於審判中翻異前供否認擄人勒贖及上訴人附合其詞謂陳文亮未參與擄人勒贖云云，均係諉卸及迴護之詞，無可採信；均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理由。另附表㈣編號４之三八手槍係上訴人被逮捕時查獲，與普羅酒店之槍擊案無關，已據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陳明，第一審判決誤列為普羅酒店槍擊所用尚有誤會，及未扣案之巴西製貝瑞塔九二手槍、以色列製烏茲衝鋒槍，係具有殺傷力之制式槍枝，另未扣案之菲律賓製轉輪手槍，係可正常擊發子彈之制式手槍，亦經上訴人及共犯陳文亮供述明確，核均屬具有殺傷力之制式手槍，上訴人既與陳勇志、陳文亮、張景武、黃朝福等人共同犯罪，除其原已持有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手槍，不得再行論處另一持有罪外，就因本案另持有如附表㈢所示之手槍及其餘共犯所持用之槍彈部分，亦均應負共同未經許可持有之罪責，均在判決加以說明。核上訴人槍擊普羅酒店，殺害陳詠吟之行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槍枝罪及同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上訴人與陳勇志、陳文亮、張景武、黃朝福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上訴人一持有行為同時觸犯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二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情節較重之持有衝鋒槍罪論處。所犯持有衝鋒槍及殺人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從一重依殺人罪處斷，又上訴人竊取車牌並持槍擄人勒贖之行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三款之加重竊盜罪、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槍枝罪及同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擄人勒贖罪。上訴人攜帶扳手及螺絲起子等兇器竊盜，公訴人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普通竊盜罪，尚有未洽，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上訴人與陳勇志、陳文亮、張景武、黃朝福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上訴人一持有行為同時觸犯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二罪名，及同時同地擄掠丙○○及其妻兒三人勒贖均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情節較重之持有衝鋒槍罪及擄人勒贖罪論處，所犯加重竊盜、持有衝鋒槍及擄人勒贖三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從一重依擄人勒贖罪處斷，公訴人認竊盜部分應數罪併罰，尚有未洽。又本件被擄人之一乙○○（男）係000年0月000日出生，為未滿十二歲之人，有戶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資料一份在卷可憑，自屬兒童福利法第二條第一項所指之兒童，原應依兒童福利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加重其刑，惟上訴人所犯前開意圖勒贖而擄人部分之法定本刑為唯一死刑，依法不得加重。上訴人雖夥眾持槍擄人勒贖，惟其並非倡議首謀者，在犯罪過程中，對被害人丙○○、丁○○、乙○○並無凌虐或施暴之行為，夜間看守被害人等時，態度良好，並勸乙○○要好好讀書，孝順父母，不要像其走上這條路等語，業據丁○○陳述明確，足見上訴人之人性尚未泯滅，犯罪情狀尚堪憫恕，處以死刑實嫌過重，爰依刑法第五十九條之規定酌減其刑。因認第一審適用上述法條及懲治盜匪條例第八條，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第五十九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第二條，並爰審酌上訴人已有犯罪前科之品行（參卷附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及原審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犯罪之動機，其與同夥持有數量甚鉅之制式槍彈犯罪，並多次公然槍擊，傷害人之身體、生命，手段惡劣，對社會治安之危害極大，惟上訴人犯後已坦承大部分犯行，並對被害人陳詠吟之家屬為金錢補償（參原審卷附補償書三份），其進入普羅酒店槍擊前，曾在門口開槍示警，並叫人群散開，顯見上訴人尚非屬視人命為無物之輩，應無令其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公訴人求量處上訴人死刑，稍嫌過重等一切情狀，分就其所犯殺人部分處以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如附表㈣編號１、３、４、５所示之槍枝、以色列製烏茲衝鋒槍、巴西製貝瑞塔九二手槍、菲律賓製轉輪手槍各壹支、如附表㈣編號６所示其中十七顆子彈、如附表㈤所示二顆子彈，均為違禁物均宣告沒收。就其所犯擄人勒贖部分，處以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如附表㈢所示之手槍、如附表㈣編號２至５所示之槍枝、如附表㈥所示之手槍及以色列製烏茲衝鋒槍、巴西製貝瑞塔九二手槍各壹支、如附表㈣編號６所示其中捌拾伍顆子彈及同表編號７所示柒顆子彈皆為違禁物均宣告沒收，並以附表㈠至㈥所示槍彈經鑑驗試射之子彈已滅失不予沒收外其餘未扣案之巴西貝瑞塔九二手槍、以色列烏茲衝鋒槍、制式左輪手槍、菲律賓轉輪手槍各壹支均屬違禁物，亦依法宣告沒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上訴人否認殺人及擄人勒贖犯行，為無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指第一審量刑過輕及對上訴人擄人勒贖部分依刑法第五十九條予以減刑亦屬不當，亦非有理由，維持第一審關於殺人及擄人勒贖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及檢察官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對於公訴意旨以上訴人於普羅酒店槍擊時，射中胡文和之左右小腿各一槍，認另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嫌部分，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此部分上訴人並非意在殺害胡文和，應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而為，因未據胡文和告訴，並因公訴人認與前開殺人既遂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復在理由內加以敍明。經核於法尚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殺人部分仍執陳詞，否認其有殺人故意，對事實審認事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非有理由。又量刑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原判決對上訴人所犯殺人部分，量處無期徒刑等，並未踰越法定刑度，且已說明其理由，並無顯失衡平之情形，上訴意旨指此部分量刑過重，亦非有理由。至擄人勒贖罪，其勒贖之對象，是否以被擄人本人以外之人始克成立，其於被擄人與被勒贖之人非同一人時，固無爭議，其於被擄人與被勒贖之人如同屬一人，能否成立擄人勒贖之罪，應視個案情節而定。然就本件而言，上訴人係與其他共犯先共同持槍擄走丙○○、乙○○父子，再擄走乙○○之母丁○○，嗣又以丁○○為人質，再強押丙○○父子進入銀行提款，其於以丁○○為人質，強押丙○○父子提款行為，應認被擄人，及被勒贖人非屬同一人，原判決論上訴人以擄人勒贖罪，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適用法則不當亦無理由。又原判決並無上訴意旨所指有已受請求之事項而未予判決，及對檢察官移併案件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均詳如後述。綜上，應認上訴人上開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予以駁回。
關於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偽造有價證券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本件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中地檢署）檢察官於八十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以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二三五○號提起公訴時，其移送給第一審法院之卷宗資料包括該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五八○四、一四一一一、一五一六七號原卷各乙宗，一二三五○、一九一五八、三四一三號影印卷各一宗，及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嘉義地檢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四○七五、二四四八號、偵緝字第九二號原卷各乙宗，二四四八號影印卷一宗及水上警察分局警卷二宗，共十二宗。第一審法院判決時，其判決書記載卷宗明細，則僅列及一二三五○、一四一一一、一五一六七及一五八○四號等四卷，其餘均未表明，另多列移送併辦部分，包括台中地檢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二○六八二、二五○○七號，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三一六九、五七三四、一四三五六號及嘉義地檢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六五五三號、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九二四號。而原審判決時，其判決書所列卷宗明細表亦同第一審判決書所載（惟第一五八○四號似誤載為一五八○七）。易言之，就起訴時所列之台中地檢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九一五八、三四一三號及嘉義地檢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四○七五、二四四八號、偵緝字第九二號等卷宗，一、二審判決似均漏未審酌，且移送併辦部分亦有台中地檢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二○六八二號及嘉義地檢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六五五三號、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九二四號（上訴理由書誤為一八二四號）等未見處理，原判決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或理由欠備之違法。又原判決既謂槍枝移送併案部分（按原判決理由十部分），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第一審法院依法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原屬正確，詎原判決改謂「本院無從併予審判，應退還檢察官另為適當之處理」，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惟查１、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之自白，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者均指原判決所附）㈠㈡所示之槍彈、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手槍，刑事警察局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刑鑑字第一六三一三號、八十七年七月十七日刑鑑字第四九○八二號、八十七年七月十日刑鑑字第四六七四三號鑑驗通知書三份等證據資料，資以認定：上訴人於假釋期間不知悔改，因時常出入賭場，為防身之用，基於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之概括犯意，連續於⑴八十五年年底某日，在台南縣東山鄉某處，自綽號「阿洲」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取得如附表㈠編號１所示仿SMITH&WESSON廠口徑0.38吋轉輪手槍製造之仿造槍及子彈四顆（另有一顆係不具殺傷力的不發彈），乃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子彈，並曾試射一顆。迨八十六年四月間某日，上訴人攜帶如附表㈠所示之槍彈，駕車行經嘉義縣水上鄉南靖糖廠附近，見前有員警執行路檢勤務，恐被查獲，乃將該等槍彈藏置在南靖糖廠空屋旁，嗣經嘉義縣警察局員警於八十八年二月十日十五時三十分許，借提上訴人至該處，起出如附表㈠所示之槍枝一支及子彈三顆（鑑驗試射一顆，餘二顆具有殺傷力）；⑵八十六年六月間某日，在高雄市○○路橋下方，向綽號「福哥」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以三十五萬元，購得如附表㈡編號１所示具有殺傷力之奧地利製GLOCK廠19型口徑 9MM半自動手槍一支及制式口徑9MM子彈十五顆，因而未經許可，持有該等制式槍彈，上訴人經試射後，認該手槍會卡彈且不很順手，乃將之藏於嘉義縣水上鄉義興村之公墓內，嗣經嘉義縣警察局水上分局員警於八十七年七月三日十三時三十分許，借提上訴人前往該處公墓起出如附表㈡所示之手槍一支（含彈匣一個）及子彈五顆（五顆均經鑑驗試射，其餘十顆已經試射及掉落而不存在）；⑶上訴人於八十三年十月底某日，在高雄市草衙附近，受莊新長（嗣已死亡）之託，代為保管如附表㈢所示具有殺傷力之美國RUGER廠P89型口徑 9MM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支及子彈十顆（此寄藏槍彈之行為未經起訴，持有行為則為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八三一○號起訴效力所及）。嗣八十六年十二月下旬某日，在台中市某處，上訴人以上開槍枝與陳勇志交換得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奧地利製GLOCK-19型口徑 9MM半自動手槍一支及子彈二十顆，因而未經許可，持有上開奧地利制式槍彈等情之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不當之判決，依想像競合犯及連續犯之規定，改判仍論其連續未經許可持有手槍之罪，量處有期徒刑七年，併科罰金新台幣壹佰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六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叁年，如附表㈢所示之手槍及子彈貳顆，如附表㈡編號１所示之手槍，如附表㈣編號３之手槍均沒收。２、又依憑上訴人之自白，證人江文德、張進華、黃錫卿、黃朝義、賴志成、鄭淑鈴之證言，偽造之賴志成汽車駕駛執照正本、身分證影本、偽造之車輛借用約定承諾切結書、本票等證據資料，資以認定：上訴人因另案為台灣高雄地方法院通緝中，為逃避警方之追緝，乃利用向不知情友人賴志成借用身分證之機會，加以影印，旋於八十六年九月間某日，在雲林縣斗六市，以六萬元之代價，委請綽號「阿生」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利用賴志成身分證影本上之年籍資料，偽造成貼有上訴人照片之賴志成汽車駕駛執照及國民身分證各一枚，嗣八十六年十一月間，上訴人因該偽造之身分證無戶口校正章，乃將之丟棄於嘉義市八掌溪內，僅留存影本一張，八十七年二月十日十三時四十分許，上訴人為租借車輛使用，夥同不知情之黃朝義（業經台中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在台中市○○路○○○號鄭淑鈴所經營之進億小客車租車行，行使前揭偽造之駕駛執照正本及偽造之身分證影本，冒用賴志成之身分，並偽簽賴志成之署押，偽造成車輛借用約定承諾切結書、發票日八十七年二月十日面額五十五萬元之本票各乙紙，持向鄭女租用自小客車，足生損害於賴志成、鄭淑鈴、戶政機關對身分證製發管理及監理機關對汽車駕駛執照製發管理之正確性等情之事實，因而維持第一審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處有期徒刑貳年捌月，偽造之「賴志成」汽車駕駛執照正本、國民身分證影本各壹份，「賴志成」簽發之發票日八十七年二月十日面額五十五萬元之本票壹紙、車輛借用約定承諾切結書上「賴志成」之署押壹枚均沒收）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３、原判決又依憑上訴人之自白，被害人謝昭男、謝勝平之指訴，證人吳信賢、林紀強、周怜孜、蕭順琪、劉英娟、許益嘉、林德裕、賴溪泉、李永鈁之證述，相關照片二十八幀、如附表㈢所示之手槍、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手槍、謝勝平左足機能毀敗之診斷證明書，刑事警察局八十七年五月五日刑鑑字第二九七二八號、八十八年三月十九日刑鑑字第一七八二三號鑑驗通知書等證據資料，資以認定：上訴人因被通緝需逃亡之費用，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概括之犯意，連續於⑴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五時十分許，夥同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綽號「阿欽」成年男子，至嘉義縣水上鄉三和村頂寮一之五三號謝昭男（起訴書誤為謝勝平）所經營之吉誠工業有限公司（下稱吉誠公司），上訴人即持如附表㈢所示具有殺傷力之美國RUGER 廠P89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起訴書誤為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手槍），朝該公司鐵門射擊十一發後（毀損部分未據告訴），由綽號「阿欽」者騎機車接應離去，上訴人旋以電話向謝昭男恐嚇應交付五百萬元，惟謝昭男未予理會，嗣上訴人風聞謝昭男曾對友人稱與刑警熟稔，有膽子再來開槍等語，遂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透過無共同犯意聯絡之林紀強轉由吳信賢傳話，接續向謝昭男恐嚇應交付一千五百萬元，否則看著辦，致謝昭男心生畏懼，舉家遷移，甲○○因而未得款；⑵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二十時五十分許，上訴人夥同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綽號「阿欽」不詳姓名成年男子，至嘉義市○○○路○○○號地下室蕭順琪經營之「拉斯維加酒店」，上訴人持如附表㈢所示具有殺傷力之美國RUGER?tP89型口徑9MM 制式半自動手槍，朝天花板射擊三槍後（毀損部分未據告訴），由綽號「阿欽」者騎機車接應離去，上訴人旋即以電話向該酒店恐嚇應交付五十萬元，否則店就關起來，嗣上訴人得知該酒店係某郭姓國大代表之兒子參與經營，乃作罷而未得財；⑶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七時三十分許，上訴人夥同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陳勇志（經台中地檢署通緝中），分持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奧地利製GLOCK-19型口徑9M
M 半自動手槍及巴西製貝瑞塔九二手槍（此槍尚未扣案），至嘉義市○○○路○○○號，擬向謝勝平恐嚇錢財，惟謝勝平持「禁止停車」之告示鐵架反抗，上訴人、陳勇志二人即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分別朝謝勝平之左大腿射擊二發、一發後逃逸，使謝勝平受有左股骨槍傷併腓神經損傷等傷害，且因該神經之損傷無法回復，致左足垂足，已達毀敗謝勝平左足機能之重傷害，然上訴人仍不罷手，接續於八十七年四月三日十二時三十分許，夥同具共同犯意聯絡之黃朝福（由台中地檢署通緝中）及年約二十五歲之綽號「阿順」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由上訴人持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奧地利製GLOCK-19型口徑9MM 半自動手槍；黃朝福則持以色列製烏茲衝鋒槍及制式左輪手槍各一支（均尚未扣案），至嘉義縣水上鄉大堀村大堀尾五○之七號謝勝平（起訴書誤為謝昭男）所經營之吉順冷凍工業有限公司（下稱吉順公司），亮出所持之槍枝，對謝勝平之太太曾玉蕙表明吉誠公司及羅錦育之槍擊案均其所為，並藉詞謝勝平購買土地擋其財路，恐嚇應交付一千萬元，翌日（四日）晚上，上訴人再以電話詢問謝勝平之太太是否已將錢準備好，經討價後，金額則降為六百萬元，上訴人並恫稱同年月七日如未拿到錢，要找人前來算帳，惟謝勝平仍無法籌到款項，上訴人遂於同年月十四日八時二十分許，持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手槍，至吉順公司，朝錄影監視器、辦公桌、鐵櫃、電動鐵捲門及廣場所停放之自小客車射擊七發（毀損部分未據告訴）後逃逸，謝勝平因而心生害怕，於八十七年四月十七日，經被恫嚇利用之證人林德裕在其住處後面交由不詳姓名人持往高速公路仁德交流道交與證人林紀強持往高雄縣鳳山市交付五百萬元予上訴人、黃朝福，上訴人分得一百五十萬元，餘款由黃朝福轉交予陳勇志，上訴人所分得之款項則已花用罄盡等情之事實，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及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共同連續未經許可持有衝鋒槍罪（處有期徒刑拾年，併科罰金新台幣壹佰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六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叁年，如附表㈢所示之手槍、如附表㈣編號３所示之手槍及巴西貝瑞塔九二手槍、以色列烏茲衝鋒槍、制式左輪手槍各壹支均沒收）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原判決以上所為論敍，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法院不得就檢察官未經起訴之犯罪事實加以審判，因之，法院審判之範圍，不得踰越檢察官起訴犯罪事實之範圍，而所謂檢察官就犯罪事實之一部起訴者，其效力及於全部，係指起訴之犯罪事實，與未經起訴之犯罪事實，為同一事實，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始得就未經起訴之犯罪事實加以審判，從而，是否有對檢察官已起訴之犯罪未加審判，應就起訴之犯罪事實加以觀察，而非以起訴書所載案號，或移送法院審判所附卷宗之卷數如何為準。本件檢察官公訴意旨所指上訴人之犯罪事實，原判決均已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加以審酌而判決，其中起訴書中犯罪事實一部分，即原判決事實二部分；起訴書中犯罪事實二部分，即原判決事實一㈡部分；起訴書中犯罪事實三部分，即原判決事實三部分；起訴書中犯罪事實四部分，即原判決事實一㈢部分，起訴書中犯罪事實五部分，即原判決事實四部分；起訴書中犯罪事實六、七部分，即原判決事實五部分；並無上訴意旨所指有已受請求之事項而未予判決或理由欠備之違法。又檢察官就已起訴之案件，發現被告涉有其他犯罪嫌疑而有起訴效力所及之情形，因而移送法院併案辦理，旨在促使法院注意，與起訴不同，法院對併辦部分縱未加審判，亦不生已受請求之事項而未予判決之問題，又法院對於檢察官移送併案部分，如認與論罪科刑部分不生審判不可分之關係，於判決內說明無從併予審判為已足，原判決就檢察官併案部分（原判決理由十部分），認無從併予審判，應退還檢察官另為適當之處理，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此部分指摘，容有誤會。應認上訴人上開部分上訴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關於恐嚇危害安全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本件上訴人甲○○所犯關於恐嚇危害安全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三百零五條論處上訴人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罪刑，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竟復一併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上訴為不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八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洪 明 輝法官 蔡 清 遊法官 黃 一 鑫法官 林 秀 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八 月 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