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台上字第六五五五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右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年三月十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重上更㈡字第八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投偵字第三四五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本件爭執重點，為被告利用特殊方法於本票上偽造告訴人之筆跡。原判決認定「以同一方法觸摸扣案之本票背面，卻毫無突出深刻之筆痕感受」，忽略告訴人並不識字，致多次當場書寫自己姓名之筆跡，因用力甚重，均在紙張背面顯現深刻之筆跡，何以在該本票上自然運筆、書寫姓名、住所，其背面竟均無刻痕；就此告訴人已聲請原審調查或命鑑定機關說明，然原審均略而不查，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又票據為文義證券及要式證券，發票日為本票絕對必要記載事項之一，被告之子蘇佾甫稱為請張柳枝幫助調解，故將票上日期割洞云云，乃迴護被告之詞；被告所辯係告訴人於票上簽名後，携回家中蓋妥日期後始交付被告，顯屬有違經驗法則。原審就此均恝置不論，同有調查未盡之違法。㈡、被告係自然運筆於本票上，其字跡之外觀與告訴人之字跡相似，但兩次鑑定均為不利於告訴人之認定，忽略重點在被告偽造告訴人之方法為何﹖故鑑定內容不足以說明被告之犯罪行為存在否，原審逕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亦屬違誤。㈢、告訴人為工人，平日與人幾無文書來往，故無使用橡皮章戳之必要，上開本票之發票及到期日均蓋用阿拉伯字之橡皮章戳，而非手書，此實被告利用告訴人寫於冥紙上之文字偽造本票之簽名及住所，因告訴人未於冥紙上書立到期日、發票日，被告無從以手寫偽造，乃以橡皮章代替手寫，以免為人發覺。被告曾自白本票金額阿拉伯數字部分為其代為填寫，則其不併代填寫日期部分，反令告訴人携回蓋用橡皮章戳之阿拉伯數字，豈為事理之常，原審就此均未加論述，顯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㈣、被告於原審訊問中，再度否認新台幣 (下同 )二十萬元和解之事，足見其供詞前後翻異，原審未採為不利之論據，理由亦有不備。又被告曾對范秀鳳稱本票上「謝網哖」之簽名係謝網哖親自所簽及當場蓋章，此與被告所供係其代簽名並由告訴人携回蓋章，前後矛盾，可見其間有偽造。原審竟認范秀鳳非重要證人而未予傳喚，自有調查未盡之違法。㈤、志願書之內容，僅在允諾被告所居二間房屋，待日後告訴人及蘇巽南另建後仍由其居住，並非約定告訴人應另建二棟房屋贈與被告，況被告當年居住之二間房屋僅十坪左右，以目前該基地之地價，實與六百萬元相去甚遠，告訴人何有應允簽發六百萬元甚至一千二百萬元以抵該二間房子價值之理。此亦經林騰輝、林東坡分別在第一審確認本票偽造事件中證述在卷，原判決採用上開證人之供證，然竟作為判斷告訴人曾允諾建造兩棟房屋予被告居住事實之依據，顯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又被告就告訴人簽發本票之目的，或稱本票僅在保證履行告訴人建屋之承諾，或稱係為抵付二棟房屋之價格，前後不一，茍依其前一說詞，告訴人簽發本票保證建屋之履行時點為八十二年四月間，然志願書中所載建屋之基地早於七十七年七月六日已售與他人，並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被告所稱之房屋顯不可能搭建，告訴人明知無建造之可能，豈有簽發本票保證建屋之理；如依後一說詞，上開土地出售總價僅有八十餘萬元，其上之建物面積十坪，豈有三百萬元之價值，告訴人何能同意每棟三百萬元價格抵付被告﹖原審就此不利被告之事實不予採信，復未載明何以不採之理由，即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云云。
惟查：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必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偽造告訴人甲○○及其妻謝網哖簽名之金額一千二百萬元本票罪嫌，無非以告訴人之指訴，及證人張柳枝、蕭松榮、林東波、林騰輝之供證等情為據。原判決以被告堅決否認有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辯稱：伊與告訴人於五十八年間曾簽訂志願書，伊以土地與告訴人房屋交換，土地已移轉予告訴人，告訴人迄八十二年間未依約給予房屋，始於八十二年四月十五日要求告訴人履約，告訴人以既未改建房子，願以市價折算二間六百萬元給付，伊恐其食言，乃要求簽發本票為憑，並提議若屆期未付即須加倍付錢，告訴人同意後，乃簽發一千二百萬元之本票，本票上簽名均為告訴人親自書寫等語。而告訴人雖否認於前開本票上簽名，指稱係八十二年四月間其母因病住院，被告以燒紙錢為母求壽為由，誘使其於冥票上依本票格式填列金額、姓名、住址，交由被告收執，嗣被告以高明之複製技術製成告訴人簽發之本票云云；惟先後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本票上告訴人之簽名與其平時、當庭及檢察官偵查中之簽名均屬相同，且該簽名及大寫金額均係直接書寫，蓋印在支票上，並非轉印，分別有法務部調查局八十四年三月二日（八四）陸㈡八四○一六七號鑑定通知書及八十四年九月十二日（八四）陸㈡第0000000號函可稽。再經原審檢送告訴人於偵查及審判中分別簽名及當庭書寫筆跡送請憲兵學校鑑定結果：⑴、本票上筆跡與告訴人當庭書寫筆跡間，書寫之個性、慣性、特徵、筆劃關連及組織方式相同。
⑵、本票上字跡與當庭字跡雖同屬生澀，但揆諸運筆之輕重緩急，與筆畫轉折、順序均未發現任何臨摹之痕跡，應係自然運筆完成。⑶、本票上之字跡如為筆跡壓痕「複制」，則其筆跡必與本票格式扞格不入，常有過長或過寬之情形，然送驗本票上之筆跡，不但過長時，末幾字會自然呈扁平狀，且其書寫之個性與前幾字幾無二致；另「出票人」欄內先書之「蘇三元」簽名與地址字跡旁，後寫之「謝網哖」簽名故意拉成呈修長狀，擠身於格式縫隙中，顯見最初書寫字跡即位於本票上。且經以精密儀器採斜光鑑定法，本票上亦未發現任何多餘壓痕，故本件字跡並非由筆跡壓痕「複制」而成，有憲兵學校九十年元月二日 (九○ )執正字第○○二○號函、文書檢驗鑑定書及文書檢驗筆跡特徵分析鑑定說明表在卷可憑 (見重上更㈡卷第四三至五十頁 )。而告訴人於原審前審亦供稱本票上簽名係其字跡，是被告叫其順便書寫其妻姓名，足認本票上告訴人之簽名應為真正無誤，並非被告加以臨摹偽造。被告所辯本票並非其所偽造，應屬可信。雖告訴人否認曾允諾建屋與被告居住，其並未參與或同意簽立志願書云云，惟依林騰輝、林東波分別於確認本票偽造事件中為與志願書所載內容大致脗合之證述及蘇巽南之供證，被告所稱因告訴人延不建屋，始要求簽發本票應符實情。另本票上發票日及到期日雖均以橡皮日期戳各蓋上八十二年四月十五日及同年五月卅一日，並非以手書寫，告訴人亦否認有於該本票上蓋上發票及到期日期，惟本票之金額及簽名既為告訴人所書寫，衡情被告亦會要求告訴人填載本票日期，以求發票之完整性及有效性，自不得因日期之填載係蓋用橡皮戳印，即認必非告訴人所蓋用。至原審中張柳枝供稱其係看到本票影本，林騰輝供稱不知被告以土地與告訴人交換房屋或兩造之父要告訴人蓋屋予被告居住等，然並不能據以認定被告有偽造本票，且林騰輝所供，亦與志願書所載不符，此部分尚難採憑。則除告訴人之指述外，經查並無任何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之證據，被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尚屬不能證明，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無從為被告有罪確信之理由。經核所為論斷，均與卷內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而上訴人既自承其當庭書寫之簽名係「用力甚重」，則以手觸摸紙張背面有筆跡刻痕，雖不無可能，惟依原判決引用前揭法務部調查局及憲兵學校之鑑定說明，仍不足以憑認本票上之簽名或金額係經人臨摹偽造，是原判決既已明白論斷本票上告訴人之簽名為真正，即無調查未盡之可言。又法務部調查局及憲兵學校之前揭鑑定究係如何違法，上訴意旨悉未具體指摘，則其徒憑己見，指稱原判決採憑鑑定內容為有利於被告之判斷，係屬違法云云，而據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即非適法。再者，證據之取捨，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原判決參酌張柳枝於確認本票偽造事件之民事第二審中之證述，及蕭崧榮之供證，而認被告之子蘇佾甫於該事件中所證：其用刀將本票日期欄割洞等情為可採信，及依林騰輝、林東波於上開事件中之證述，並志願書中所載：「同時長兄甲○○所居住房屋兩間後面之延長屋舍，待我們另建後亦無條件由其居住」等情，判斷被告所辯告訴人應建屋兩間予其居住為可採信，於證據法則自屬無違。而原判決已載明依被告供述，告訴人應建之二間房屋應為四、五十坪，及志願書既屬實在，則被告要求告訴人簽發本票以保證履約即非無據等之判斷理由，自無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是其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無可取，仍不得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上訴意旨其餘所執各點，俱非可憑以據為被告有偽造本票之判斷基礎，原判決縱未加以論述，而不無瑕疵，惟既與判決本旨尚不生影響，自不得據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二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炳 煌
法官 陳 正 庸法官 韓 金 秀法官 吳 信 銘法官 徐 文 亮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三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