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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 91 年台上字第 4080 號刑事判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四0八0號

上 訴 人 甲○○選任辯護人 黃國堂律師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五月一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上重訴字第三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二七四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陳慶煌是多年熟識好友,上訴人曾於民國八十二年底與婚外女友游訓源同居於陳慶煌位於新竹市港北里油車港一一八號住處,其與配偶郭美芬且於八十三年二月七日,為陳慶煌向新竹區中小企業銀行(下稱新竹企銀)所貸款新台幣(下同)一百二十萬元之債務,擔任共同連帶保證人,惟陳慶煌於借得款項後,未能依約清償銀行債務,致使郭美芬所有位於新竹縣○○鄉○○街○○○號三樓(地號為新竹縣○○鄉○○段鳳凰小段八五地號)之房地,於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遭債權人新竹企銀假扣押查封,上訴人多次要求陳慶煌清償貸款未果,新竹企銀遂於八十四年一月二十七日聲請強制執行拍賣該房地,進行至鑑價程序時,上訴人心急如焚,乃自八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起,駕駛平日營業所用之車號00|二五二號黃色計程車,偕同陳慶煌外出找尋友人借款償債,二人前往台北、林口、竹北、罟寮等處籌款,未曾返家休息,於八十四年三月二日晚上九時許,上訴人與陳慶煌二人來到陳慶煌友人曾鉦原位於新竹市○○路○○○巷○○○號之工廠,意欲由陳慶煌出言向曾鉦原借款償債,適曾鉦原與朋友在工廠即同路巷一三二號房屋客廳內打麻將,二人便在旁觀看、喝酒、聊天,迄至翌日即八十四年三月三日凌晨一、二時許(結束打麻將後),上訴人、陳慶煌與曾鉦原一同在工廠外聊天,陳慶煌開口向曾鉦原借錢,曾鉦原並未答應,上訴人再度駕駛上開計程車搭載陳慶煌離去,因無計可施,乃一起前往新竹縣寶山鄉雞油凸四十七號拾穗農場內,找尋上訴人之姊夫黃高鳴(已死亡,經第一審法院判決不受理)謀求解決債務之方法,商談中,上訴人因數日未載客營業,不眠不休地趕往四處借款仍未果,眼見耗費心血所購之房地,即將遭法院拍賣而毀於一旦,遂對於陳慶煌迄未解決新竹企銀貸款之事心生不滿,復憶起陳慶煌不顧道義,與其先前同居之女友游訓源又同居一起,益加憤恨不平,雙方發生激烈口角,黃高鳴對於陳慶煌上述行徑亦忿忿不平,三人於激烈爭吵中,上訴人、黃高鳴均怒氣沖天,遂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上訴人即徒手毆擊陳慶煌右側頭部等處,致陳慶煌右側頭骨有隙裂骨折而昏迷倒地,上訴人與黃高鳴二人見狀,隨即將陳慶煌抱入上開計程車內,接續以製造假車禍、火燒車手法,以便達成其等殺死陳慶煌目的,黃高鳴駕駛該計程車搭載上訴人、陳慶煌,沿新竹縣○○鄉○○路(產業道路,寬約七點一公尺)行駛,找尋適合路段製造車禍現場,在距離拾穗農場約一點五公里處之緩坡路段,將該計程車右前側撞擊路旁之台電溪峰編號46高幹電線桿,製造成假車禍現象後,二人再合力將陳慶煌頭部擺放在計程車前座助手席、腳部擺放前座駕駛座而成一字型平躺姿勢,且為防範檢警機關追查計程車主黃高鳴、使用人上訴人涉案,並慮及上訴人近日與陳慶煌交往頻繁,一時將難逃干係,竟謀議偽裝成計程車內之人即上訴人,乃由黃高鳴自上訴人身上取下所配帶之義交警察皮帶,繫在陳慶煌腰間,作為事後認屍依據,上訴人則抽取計程車油箱內汽油,二人潑灑汽油在陳慶煌身上及計程車內四周,並將車門反鎖,堵絕陳慶煌脫逃機會,再持打火機引燃全車燃燒殆盡,致使平躺在計程車內而尚未死亡之陳慶煌因吸入大量有毒氣體,導致窒息死亡。附近居民蔡桂和於同日凌晨四點三十分許駕車經過火燒車現場時,上開計程車燃燒火勢猛烈、火柱高聳,迄至同日早上八時四十分許,新竹縣寶山鄉消防隊獲報處理,撲滅零星火苗後,始發現前座屍體全身嚴重燒焦、捲曲及收縮,頭、手、腳已燒毀,臉部呈碳化,顱骨燒毀,軀幹前部已燒焦、碳化,全部燒傷面積為百分之百,口鼻無法辨識,胸、腹部因焚燒而使胸、腹腔內的心、肺、肝暴露,大、小腸多已焚毀,大部分血液燒成紅瓦磚紅色而報警處理。黃高鳴經通知到場協辦命案時,依約堅稱腰繫義交警察銅環皮帶之死者為上訴人,迨報紙全國版刊載火燒車死者為上訴人新聞後,上訴人見其目的達成,未遭檢警機關追緝,乃於八十四年三月九日自新竹火車站搭乘南下火車到台中縣豐原車站轉客運至台中縣和平鄉達觀村竹林巷二十五號,佯稱探視罹患肝癌末期之友人謝陳貴香,而在該偏遠山上居住長達一月餘,迄八十四年四月十八日謝陳貴香起疑,表明欲報警處理,上訴人即於翌日(即八十四年四月十九日)清晨不告而別,迄至同月二十六日始由家人、律師陪同出面說明。終因黃高鳴病危將亡,而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五日主動向前往調查本案之偵查員、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供承上情而查獲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㈠共犯黃高鳴於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十五日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一拳K過去,一拳K過去」、「是(甲○○(上訴人)K陳慶煌」、「(火燒車)當天,一拳給他打過去」、「打他的頭」、「很想一拳把他打過去」、「(問:你的意思甲○○一拳打陳慶煌的頭?)甲○○」、「寶山、我在養豬的地方(看到)」、「(問:陳慶煌去你那找你是不是?)嗯(點頭)」、「(甲○○去寶山找你是不是,然後有什麼事?)嗯(點頭)沒什麼事」、「(你有看到他們打架起來?)沒有看到,狠狠的一拳打過去就死了」、「(甲○○打陳慶煌是不是,陳慶煌就昏倒了?)嗯,一躺在地上沒有爬起來」、(問:陳慶煌為什麼在車子裡被燒?)我是開車的,車上會加很多汽油,打火機拿出來一K就會響了」、「甲○○狠狠的一拳打過去昏倒了,沒有救了」、「(問:陳怎麼在車子裡?)我揹他的,一抱就過去了」、「我開的(車子)」、「一拳給他K死,甲○○」、「……狠狠的一拳K過去」、「昏倒了」、「(問:陳慶煌怎麼會死在車子裡面?)死掉了,不知為什麼」、「(問:你說是用打火機點燃了,是誰點的?)大概是這個樣子,好像是甲○○」、「有看到一大盆的汽油就潑上去」、「(問:你們那時候把陳慶煌打死是不是?)點頭」、「(問:屍體怎麼會在車上?)是我抱上車裡」、「打火機一點就點火了」、「打他一拳有什麼好怕的」、「是我一搬就把他搬過去了」、「(問:是你把陳慶煌抱到駕駛座的?)點頭」、「是甲○○一口很大口就抽出來」、「甲○○潑的」、「一巴掌打過去,就死了」、「一抱就把他抱過去了」、「(事發當天詹用計程車載陳慶煌去找你?)點頭」、「(問:甲○○和陳慶煌一起來嗎?)(點頭)嗯,跟陳慶煌一起來,大概是」等語,且經第一審法院法官當庭播放錄影帶,勘驗結果認偵查筆錄雖非一字不漏之紀錄,惟與共犯黃高鳴並無相反意思之紀錄,有勘驗筆錄附卷足參。㈡證人曾鉦原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九日偵查中證稱:「陳慶煌我從小就認識,但甲○○我不認識」、「(經提示照片甲○○後)他曾跟陳慶煌來向我借錢」、「正確時間我忘了,但在報載說寶山鄉有一部計程車發生火燒車,燒死一個人的前三天的晚上,陳慶煌有搭一部計程車,與一位司機即剛剛提示的甲○○來找我,當時我與朋友去一個民宅打麻將作樂,那時他們來找我,我不知他們要作何事,我以為他們要來找我玩,我們打到隔日凌晨結束時,陳慶煌才說要向我借錢,但我未答應,他們就走了,要走時,陳慶煌說要到台北討債」、「他要借四、五千元,但因我身上沒錢,就未借他」,復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九日偵查中結證稱:「(指陳慶煌)在未被燒死前曾多次向我借錢,最後一次是火燒車前即三月二日晚上九時或十時間,與一位計程車司機二人開計程車到我新竹市○○路的工廠來,那時我與朋友在打麻將,他們二人進來之後我們聊了一下,就坐在旁邊看我們打牌,我倒了一些酒給他們喝,邊喝酒邊聊天並看我們打麻將,到了凌晨十二時多結束,我朋友離去,我與陳慶煌及司機便在工廠外聊天,談了一些生意上的事,然後開口向我借錢,我說沒有錢可借,他到了一點多快接近二點時,他二人便離去了,當時他們說要去寶山,是陳慶煌說的,然後由那個計程車司機載陳慶煌走了」、「那位計程車司機開的,陳慶煌來時也是被他載的」、「(經提示照片)時間太久了,我無法確認,但我在八十四年五月二十九日筆錄上說應是那個人無誤」、「(問:計程車何顏色?)黃色」,又於八十九年六月十五日偵查中結證稱:「(經提示甲○○照片二張)我肯定照片中的人是當天與陳慶煌來我工廠的人,但庭上的這個人,較胖、皮膚較白」,嗣經第一審法院於八十九年十月二十日調查中仍堅稱上情不移。核與證人即曾鉦原友人古桂綸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偵查中結證稱:「知道(八十四年三月三日○○○鄉○○路火燒車之事),八十四年三月四日報紙刊載出來後,曾鉦原告訴我被燒死的人是他的朋友,而且在前一天(八十四年三月二日)晚上,很晚來過我們這裡」等語相符。雖證人曾鉦原所述「燒死一個人的前三天的晚上」並非案發當晚;又其第一次證述被害人前往台北,第二次證述被害人前往寶山,前後證述不符;惟查上開證人在第一審法院證以:「(問:你在當時如何想起火燒車是陳慶煌找你的同一個晚上的事?)當天晚上有三、四人在打麻將,住在隔壁的鄰居也有看到陳慶煌跟他帶來的人,我早上正要去上班,他已看過報紙跟我講「你的朋友怎麼火燒車」等語。是以證人得以指證被害人前來借款當晚確係案發當晚,應與一般常情相符。況認識朋友前來拜訪後,隨即上報成為社會事件主角,證人記憶清晰,亦與一般常情無違。參以證人即發現火燒車之蔡桂和於八十四年三月三日警訊中證述:「八十四年三月三日上午四時三十分許,在新竹縣寶山鄉三峰村四鄰四十號前產業道路發現……」、「我當時由三峰開小貨車往雙溪方向行駛,於四時三十分許發現計程車NP|二五二在路旁起火燃燒,當時火勢很大,並無發現人喊救命」「我當時路過,車停的位置與剛才看的情形相同,車頭撞上電線桿,當時火勢很大,燒得很高,車廂均大火,底盤也可看到火,但已經沒有玻璃,我看車內沒有東西,我就走了,也沒看到人」等語。是以上訴人與被害人於八十四年三月三日凌晨一、二時許離開曾鉦原工廠處,而所搭乘之車號00|二五二號計程車則於同日清晨四時三十分許起火燃燒,佐以鑑定人楊日松所證:人體潑灑汽油經一、二小時始能焚燒成本案屍體現狀等語,就時間推算而言,上訴人與被害人二人係於當日凌晨一、二時許離開曾鉦原之工廠,而自該工廠駕車前往拾穗農場時間約需十二分鐘許,又拾穗農場距離新竹縣○○鄉○○路台電溪峰編號46高幹電線桿約一點五公里,車行時間約五分鐘許,業經查證屬實,並有現場簡圖附卷足憑。亦與證人蔡桂和發現火燒車前一、二小時,即約為當日凌晨二時三十分許,上訴人與陳慶煌開車至拾穗農場之時間大致相符。益徵共犯黃高鳴上開供述與事實相符。㈢證人即拾穗農場附近唯一住家戶傅王自妹於警訊中供述:「(拾穗農場)就是距離我家五十公尺處之斜坡上,十幾年前是農場,有養牛、養豬,現已荒廢了,現在的地主是華邦電子公司,目前借給住在新竹市青草湖附近之花園新城范姓男子養狗,在我的記憶裡,拾穗農場的經營人是外省人,平常都是講國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現在四十多歲了,因為我沒問過他的名字,所以對他瞭解只有這一些」、「(經提示黃高鳴照片)應該沒有錯,是他」,復於偵查中結證稱:「知道(火燒車),我們附近的人均知道,我們都有去看,車內的人被燒得剩二條腿,很可憐,我們還用手拜,希望抓到壞人」、「(經提示黃高鳴照片)有(看過),八十四年火燒車之前,這個人常會到拾穗農場養豬場,也常到我住後面採我的橘子,也會到我家找我先生(已過世)聊天,所以我認識這個人,但火燒車之後,我就未看過這個人來」、「我不知道(黃高鳴到拾穗農場作何事)……」、「(經提示甲○○照片)這個人與剛才提示的照片(黃高鳴)不同一人,這個人有到過農場,他們大部分均以國語交談,我聽不懂時,他們會以閩南語跟我談話」等語,足見上訴人與黃高鳴有在拾穗農場出入,與命案現場具有地緣關係。㈣被害人陳慶煌於八十三年二月七日向新竹企銀貸款一百二十萬元,上訴人與配偶郭美芬於同日簽名擔任共同連帶保證人,嗣因被害人無力清償貸款債務,致使郭美芬名下位於新竹縣○○鄉○○街○○○號三樓(地號為新竹縣○○鄉○○段鳳凰小段八五地號)之房地,遭債權銀行於八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執行假扣押查封程序,並於八十四年一月二十七日向第一審法院民事執行處聲請強制執行拍賣該房地,已經第一審法院調閱該院民事庭八十三年度促字第三八四三號返還消費借貸款案卷、八十三年度(全)字第五七一號假扣押案卷、同院民事執行處八十四年度執字第五七0號清償借款案卷查核屬實。又游訓源於八十二年間因叫計程車而認識上訴人,認識後二人同居於被害人家中,後因被害人對游訓源說上訴人之妻要告其妨害家庭,游訓源覺得很煩,要上訴人不要再來,約過半年,游訓源改與被害人同居,上訴人知道後不高興,質問為何與伊分手後,還與伊朋友在一起,吵完後,上訴人眼神很憤怒瞪著游訓源,轉頭就走,當時被害人也在場,上訴人說「你們給我小心一點」,復據游訓源供證在卷,益見上訴人與被害人有金錢及感情糾紛,而有殺害被害人之動機。㈤共犯黃高鳴於本件火燒車調查初始,即單憑留存在該焚毀計程車駕駛座前之義交警察皮帶銅環扣,堅稱焚燬之屍體係上訴人,已屬可疑。佐以證人即上訴人胞弟詹恩益於八十四年三月三十日警訊中證稱:「我發現黃高鳴的舉止行為異乎常理,很可疑,可能知道本案內情但不說明,我所持的理由有四點,第一點:案發後,黃高鳴與我大嫂(郭美芬)至寶山分駐所製作筆錄途中,曾告訴我大嫂說:『甲○○三月二日下午四點多打電話回家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為何會如此說?意義何在?均不明瞭。第二點:黃高鳴案發後曾向我表示:『一看到車,我就知道死者是甲○○』。第三點:我老闆有介紹一些調查局朋友來關心,黃高鳴一聽說有調查局的人來查,就當著我的面向我大嫂說:『調查局來查,就說二月二十四日迄至二月二十八日止,甲○○一直纏著陳慶煌還錢,直到二月二十八日一同出門,就沒有消息,陳慶煌可能被纏得不耐煩才起殺意,不要扯到別的事情』。第四點:我於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四時左右,去我大姊詹美玲(黃高鳴之妻)住所,我大姊向我表示,黃高鳴在家不大敢用電話,因為黃高鳴認為電話可能有被監聽」等語。且上訴人於八十四年三月四日已知其被誤認為係火燒車內之死者,業據其自承在卷,核與卷附聯合報八十四年三月四日全國版(第七版)報紙節本報導內容相符,乃上訴人竟未予出面說明更正,致使其妻郭美芬、其弟詹恩益、其母詹洪秋季均誤認上訴人已死亡,顯然上訴人係刻意隱瞞行蹤及尚存人間等事實。所辯:因恐懼而不出面云云,應係事後飾卸之詞。事實上,上訴人之所以出面,乃因檢察官通知於八十四年四月十二日抽取其父詹文卻、母詹洪秋季血液,與車內屍體做DNA型別鑑定比對確定身分,上訴人知悉身分已經曝光,又適逢友人謝陳貴香亦懷疑上訴人前往山上目的不良,聲稱報警處理,上訴人乃通知母親、弟弟一同到台北找表兄洪文殼、律師陪同出面,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向檢察官說明,上訴人出面乃事出不得已。足認共犯黃高鳴有於案發初始刻意誤導調查方向及上訴人故意製造案發不在場證明之情事。㈥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疑、緊張、恐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利用測謊儀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用以判別受測者所供述之真實性,倘受測者愈想壓抑其謊言所產生之情緒,在測謊儀器上會愈產生明顯之情緒波動反應,反之,則無此不實之波動反應。從而測謊鑑定結果,如就否認犯罪有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並非不得供審判上之參酌,只是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憑據而已。經檢察官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三日命提解上訴人,至法務部調查局施以控制問題法、混合問題法,對上訴人就下列問題:⑴、案發前其未與陳慶煌前往曾鉦原處借款;⑵、其未曾與陳慶煌前往拾穗農場;⑶、其未放火燒車;⑷、其未曾殺害陳慶煌;⑸、黃高鳴未曾參予殺害陳慶煌,實施測謊結果,上訴人均呈情緒波動之反應,應係說謊,有法務部調查局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八九)陸(三)字第八九0三九二0九號鑑定通知書在卷可按。㈦本件遭焚燬之NP|二五二號計程車內之死者確為陳慶煌,業經內政部刑事警察局檢驗陳慶煌之子女陳政瑋、陳怡真血型、DNA型別鑑定結果,互核陳政瑋、陳怡真之生母陳鄭燕美血液後確認無訛,有內政部刑事警察局八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刑醫字第四六三四三號、八十四年五月十一日刑醫字第四六三五九號鑑驗書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十六年三月十一日刑醫字第一六四五0號鑑驗書在卷堪憑。被害人被發現時係在上開計程車內,全身嚴重燒焦、捲曲及收縮,頭、手、腳已燒毀,臉部呈碳化,顱骨燒毀,軀幹前部已燒焦、碳化,全部燒傷面積為百分之百,口鼻無法辨識,胸、腹部因焚燒而使胸、腹腔內的心、肺、肝暴露,大、小腸多已焚毀,大部分血液燒成紅瓦磚紅色,頭顱燒成似猴頭縮小,右側頭骨有隙裂骨折、凝血腫脹,係吸入大量有毒氣體,導致窒息死亡,為生前焚燒致死,亦經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寶山分駐所轄區警員報驗後,已據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到場相驗,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二次解剖鑑驗屬實,有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寶山分駐所轄區發生變死案件初步調查表、履勘現場紀錄二份、勘驗筆錄、驗斷書、八十四年三月七日解剖筆錄、八十四年四月十二日解剖筆錄、八十七年六月一日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二份、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十四年三月二十日刑醫字第四六0九一號鑑驗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七年十月二日解剖鑑定報告附卷可稽。再者,車內屍體殘存右臀部衣褲焦黑成片,經採取化驗結果,有CO

2、C4、C2H4等反應,即有汽油燒裂解之成份,亦據上開刑事警察局鑑驗書記載明確,足見被害人係生前在車內,遭遇汽油燒車,致吸入燃燒之毒氣而死亡。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否認有殺人犯行,辯稱:伊於八十四年三月二日晚間七、八時許,在新竹市○○路的棒球場前,將其所駕駛之車號00|二五二號黃色計程車借予陳慶煌後,就與他分手,自己一人獨自走到新竹市○○路○段與西大路某地下室的電玩店賭博,並於翌日(即八十四年三月三日)清晨才走到火車站,搭乘火車到豐原,轉搭客運到台中縣和平鄉山上探視舊友謝陳貴香,迄至八十四年四月十九日才下山,伊不可能殺害陳慶煌;至於黃高鳴早因生病,神智不清,所供均不實在。法醫師吳木榮鑑定認陳慶煌頭部無外傷,死因係生前焚燒,吸入大量有毒氣體致死。而消防人員鄭文雄所作現場勘驗報告亦指出本件計程車係因車頭撞擊後,電瓶正極短路引起火花,進而引燃全車,可見均與伊無關,自不能憑推斷或擬制而論伊罪刑云云。惟查:㈠檢察官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五日偵訊共犯黃高鳴時所錄成之影帶,經原審勘驗結果,發現⑴黃高鳴躺在床上接受訊問,檢察官及書記官則坐在床前。⑵黃高鳴神智大致清楚,會點頭、搖頭,亦會以手勢加強自己陳述之內容,惟其陳述多為單句。八十四年度相字第三0一號卷第二二四至二二六頁之內容係根據黃高鳴先陳述後,整理而成,與黃高鳴所述內容一致。檢察官不明其意,再為訊問時,黃會重覆說明。檢察官根據黃所說的意思,重覆解說時,黃也會以點頭表示。提示相片,黃亦知現場為寶山。同卷第二二五頁倒數第二、五行,黃是以搖頭表示,第二二六頁第二行以手指指自己(以下略)。⑶黃高鳴表示他有四部車,本件燒掉之計程車亦為其所有。是詹(上訴人)與陳一起開計程車前來,因詹出拳打陳頭部,陳就昏倒,其與詹將陳載到寶山,詹自車內抽出汽油潑灑,由其將陳移位。⑷檢察官於訊問過程中,曾提示相驗卷內之照片,黃高鳴會將頭部、肩部抬起,起身看照片等情,有該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足見並無誘導訊問之情,且係在黃高鳴神智清楚之下所為,何況就該供述內容以觀,絕非神智不清之人所能隨口胡言。證人李建輝、楊錫池在原審到庭供證黃高鳴接受檢察官為上開偵訊時,神智已不清楚云云,因與原審勘驗錄影帶結果大不相同,尚難採信,不足作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又縱依行政院衛生署新竹醫院八十九年五月三十日(八九)新醫歷字第二九四三號函檢附之黃高鳴就醫之病歷資料記載「喪失語言能力」,而意識狀況之記載則猶有疑點,但經該院吳泉昌醫師證稱:「(問:喪失語言能力是否會好轉?)會,時間久,可能會好,且失語症有二種,其中一種瞭解性失語症,另一種是昏迷、對他人所說不知道。瞭解性失語症無法明確連貫性以語言表達,一般中風的病人是屬瞭解性失語症」、「有,他在八十九年六月十四日有來醫院診治,是復健科診治,情形是上面記載神智清醒,但精神狀況不是很好,身體多處關節變形,病況是缺氧性腦病變,合併四肢癱瘓,復健科並有安排他復健」、「(問:缺氧性腦病變會產生神智不清楚情形?)視其缺氧性腦病變輕重而定,依其病歷記載黃高鳴的神智是清楚」等語,核與行政院衛生署新竹醫院八十九年七月二十二日(八九)新醫歷字第四二七六號函稱:「依據病患(即黃高鳴)於八十九年六月十四日病歷記載,病患為缺氧性腦病變,當時檢查病人意識清楚,而心智功能有損傷,且合併全身多處關節攣縮」之情相符,衡以黃高鳴於八十九年六月十四日到醫院復健科診治,其病歷上記載神智清醒,但精神不佳、身體多處關節變形,病況是缺氧性腦病變合併四肢癱瘓,並安排進行復健治療等情,可見黃高鳴之病況及語言能力均有好轉,其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一日診斷證明書上所載之喪失語言能力,係屬瞭解性失語症,並非對外界事物毫無理解,亦非無從以語言表達己意。再參以第一審法院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七日訊問黃高鳴關於其出生年月日、法檯上名牌所載字樣、子女性別、人數等事項,黃高鳴均能正確回答,核與其全戶戶籍謄本記載相符,業經記明筆錄,證人吳泉昌上開所述,應足採信。又黃高鳴於本件命案前後即八十四年二、三月間之病情及有無獨立行動力一節,亦經第一審法院函詢其就診醫院,據苑裡李綜合醫院覆稱:病患黃高鳴於八十三年十月五日因糖尿病控制不良、疑似肺結核、心室中隔肥厚入院,八十三年十月八日出院,八十三年十一月四日至門診拿藥一週,八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因急性支氣管炎、糖尿病、疑似肺結核、肝臟血管瘤入院,八十四年六月三十日出院等情,有該院九十年一月十一日(九0)李醫事字第一一0七號函及病歷資料附卷足憑。復據國軍新竹醫院覆稱:病患(指黃高鳴)八十二年五月二十六日至八十二年六月二日在該院住院治療,診斷為糖尿病控制不良及下背痛等語,有該院九十年一月十七日(九0)濟夏字第四四號函及病歷附卷可按。另據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覆稱:病患黃高鳴最後就診日期為八十一年二月十日,有該院九十年四月十七日出(九0)長庚院法字第0一九二號函在卷可按。依上開函覆及病歷內容,共犯黃高鳴於八十四年二、三月間之病情尚無足影響其腦部機能運作及獨立行動力,至為明顯。另觀諸上開行政院衛生署新竹醫院八十九年五月三十日(八九)新醫歷字第二九四三號函附黃高鳴之病歷表第一頁內容,記載黃高鳴於八十五年八月二日係以步行到院、意識情況清醒及黃高鳴於八十八年五月至十月間因新竹市崇德功德會補助其生活費而接受新竹振道有線電視股份有限公司記者採訪時,所製錄影帶,經原審勘驗結果,發現當時黃高鳴神識良好,對於記者之問答都能正常回答,只有說話較吃力,回答時亦會用手勢來表達、輔助,並無文不對題的情形,黃亦稱自己可以照顧自己,有原審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筆錄可徵,足見共犯黃高鳴於本件命案發生之時行動能力無問題,事後在檢察官偵查時,自白犯罪係出於神智清楚情況下所為。㈡據執行被害人屍體第一次解剖之鑑定人楊日松法醫師證稱:「本案車輛車頭撞擊如此嚴重,一般而言,駕駛座之人胸部受方向盤壓擠應受傷,前頭部及面部也會受傷,這是慣性作用,司機之胸部、頭部會撞擊方向盤受傷,不會造成像本件死者的右側頭部破裂傷」、「依照片所示,應是身體朝上,依照片中肝臟位置看出,人之身體朝上,頭部看不出來面向哪一邊」、「從照片看出,依肝臟、胸骨排列位置,應是平躺朝上,呈仰躺姿勢」、「一般司機撞擊倒下是呈側躺姿勢,從本件照片來看,本件死者是仰躺在助手席上,遭人擺放可能性較大」、「自行撞車者,腳與身體應呈『L』型,因駕駛時雙腳要踩油門及離合器,縱使上身倒下,雙腳應還在方向盤下,燃燒後也會呈『L』型屍體,看本件照片,屍體是橫躺在汽車前座之『一字』型,應非開車撞擊倒下」、「就我判斷人體是被人放進去的」、「當初鑑識人員在現場跟我講是司機駕車撞擊電線桿之事件,我到現場看到屍體右側頭骨破裂,及燃燒情形有些怪異,所以決定採驗骨頭回來作DNA鑑定,希望刑事組再追查本件發生狀況,疑點仍多,我有在結論寫『請調查、請參考』,我也懷疑『本件是死者自己駕車撞擊所造成』說法」、「有他殺之嫌疑,我才要求相關人員調查,一般如果能認定死者是意外或自殺,在結論上會寫明。本件仍有疑點,所以未寫明」等語,另據鑑定人即八十七年六月一日執行第二次解剖之吳木榮法醫師證述:「(問:死者有無可能是自己開車撞擊燃燒?)不太像,因為屍體是橫躺,而且臉、肚子、胸腔、都朝上,這不可能是人體自然倒下所呈之姿勢,我們當時沒有看到這些現場相片,如果看到,我們當時就會懷疑屍體是遭人擺放的」、「依屍體上半部的位置來判斷,他的雙腳是平行的擺放在方向盤下方左側位置,不像一般駕車者的雙腳分別在方向盤左、右側,另外依照片所載汽車撞擊點在右前方,一般駕駛者因作用力關係,會先往右前方撲,再往左後方,因為方向盤卡住胸部,頭會放在方向盤右側,不會像本案照片所呈之仰躺姿勢,及頭部在助手席位置」、「經(依)我們經驗,沒有看到屍體經焚燒後會改變位置」、「重新觀察偵卷所附之現場照片,由屍體之呈屍位置,無法由單純的車禍意外事件解釋,應考慮有他殺之可能性」等語。綜合屍體呈現之姿勢、位置觀之,被害人係由他人擺放入計程車內,堪予認定。又該被害人右側頭部頭骨骨折究竟如何造成?鑑定人楊日松法醫師證以:「(問:死者頭部傷勢如何形成?)打的或自己撞擊都有可能造成這種傷勢,因為有凝血狀況,可判斷這傷勢是生前所造成的,只是如我剛才所述,若是自己駕車撞擊,傷勢會在額部,不可能在右側頭部」、「本案死者頭骨裂開骨折現象,一定有外力之打擊,他們可能沒有注意到,……另外也可從凝血狀況來判斷,生前受傷出血部位會凝固,若是因燃燒造成頭部縮小擠壓出之血水會呈燒焦狀,絕非凝血腫脹之狀,所以可判斷本件係生前所受之傷害」等語,足認被害人生前確受有外力毆擊之事實。雖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於八十七年十月二日出具之解剖鑑定報告記載「在第二次解剖時,未發現有肉眼可辨識的生前外傷,亦無法辨識刑事警察局刑醫字第四六0九一號鑑驗書內所記載的右側頭骨骨折」,惟鑑定人吳木榮法醫師已就該疑義部分,證稱:「(屍體)被燒過。縱有外傷,因屍體骨頭碎裂,有些傷害之跡證已滅失,尤其是外傷還在頭骨裡面的話,更不易判別,所以沒有排除有受過外傷之可能性……」、「頭骨已燒成灰白色,碳化破裂,所以不太容易判別有無生前骨折……」、「(問:就右側頭骨有無狀況?)我們解剖時確實沒有看到這種現象,我們看到時,頭骨已呈一塊、一塊的狀況,可能是第一次解剖已打開頭骨了,最主要可從現場屍體狀況來判斷,不過本案照片恰巧沒有拍到這個部位」等語,可見上開法醫研究所之鑑定報告未予記載部分,係因第一次解剖時造成被害人頭骨裂成碎片,因此跡證滅失而事實上無法鑑驗該傷勢,不能憑以推翻第一次解剖報告之真實性。至於上訴人及其第一審選任之辯護人曾經質疑上開鑑定人所憑認之相驗卷附照片(相驗卷第四四至四六頁)並非第一現場所攝一節,惟查上開照片所示陳屍位置,核與卷附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寶山分駐所轄區發生變死案件初步調查表所載:「屍體燒焦露出白骨,僅剩腹部少許肉,屍體橫躺前座,頭部在前乘客座」內容相符;吳木榮法醫師亦證稱:「焚燒過之屍體,若移動,可能會散掉,依據相驗卷第四十六頁上方之照片,可見屍體仍保持完整性,沒有被移動」等語;並經到場滅火之證人即新竹縣警察局消防警察隊竹東消防隊小隊長鍾源渺結證謂:「……到現場時看到方向盤前方、助手席前方之置物箱、後椅背、汽油蓋口、後保險桿下方還有小火,所以我們就用乾粉滅車體外面的小火,再噴灑車內之小火苗,我們沒有對著屍體噴灑乾粉,因為當時中間部份都已經燒光了。而且如果是滅火器直接噴灑乾粉會造成很厚的乾粉層,不像照片上所呈現的薄薄的一層乾粉,這應該是直接噴灑方向盤上方、置物箱所反彈出之乾粉附著上去的」、「……我非常確定當天我們噴灑車前座的目標是方向盤前方跟置物箱,完全沒有噴灑所謂的屍體的部位,因為我到場時,車中間部位已燒光了,不在我們即時滅火部位」、「我可確認當天持滅火器噴嘴噴灑的人只有我一人而已,我的隊友是負責幫我提拿滅火器,他根本沒有靠近,我噴完一支滅火器後他再拿另一支給我噴灑,所以我非常確認我的隊友沒有移動屍體」等語。足見被害人陳屍位置未遭他人破壞、移動或改變,上開照片顯係自第一現場拍攝而得。再關於本件汽車起火原因,據新竹縣警察局火災調查報告書所載,「係該車頭引擎內汽車零件因撞及汽油流出,再加上行駛中引擎仍高熱,暨電瓶正極電樁頭撞及脫落短路引起火花,進而引燃全車,而發生火警之可能較大」,但上開鑑定也不敢斷言排除其他可能發生之原因,亦即沒有完全排除由車身內潑灑汽油燃燒的可能性,已經該鑑定人員鄭文雄供陳在案。另證人即當時任職寶山消防隊小隊長且負責本件火燒車滅火事宜之鍾源渺供稱:「我看到油箱蓋已開啟,蓋口燃燒非常嚴重,而車身仍留有計程車黃色烤漆。我們到達時,車內還有火,我們判斷火是自外部燃燒進去的。」再參以共犯黃高鳴自白係由上訴人抽取車內汽油潑灑放火燒車及被害人頭部受外力打擊而躺臥位置、姿態均指向係遭他殺之鑑定意見,有如前述,可見上開火災調查報告書所稱係因引擎碰撞、汽油流出、電瓶短路、引起火花而引燃全車,尚非完全正確,不足資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㈢上訴人係在火燒車事件六日後即八十四年三月九日中午,始到達謝陳貴香住處,居住至八十四年四月十九日離開之情,業經證人謝陳貴香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警訊中證述綦詳。上訴人並未事先通知,即前往證人住處居住一月餘,證人尚且提供上訴人饍、宿,足認證人與上訴人並無嫌隙,上訴人空言否認該證人證詞,殊難採信。又經向證人謝陳貴香就醫之台中縣東勢鎮協和醫院查證後,謝陳貴香初診日期為八十四年六月十二日,有卷附協和醫院病歷一份在卷可稽,再經竹東分局偵查員清查台中縣東勢鎮醫院、診所,查訪證人謝陳貴香就診資料,亦查無其人於八十四年三月四日有就醫紀錄,有新竹縣警察局竹東分局九十年一月八日九十東警字第八0號函附台中縣東勢鎮醫院、診所清單在卷足憑,是上訴人所辯:伊於八十四年三月四日陪同謝陳貴香前往台中縣東勢鎮某醫院看病一節,亦非真實。另以上訴人當時面臨唯一不動產遭法院查封鑑價中,已明知遭被害人債務拖累,數日來偕同被害人四處奔走借款,無非尋求解決之道,未料竟一無所獲,衡情上訴人更加明瞭被害人無足憑靠,上訴人身邊唯一具有經濟價值者僅為謀生所用之車號00|二五二號計程車,此為家中妻子、小孩維生依靠,復據上訴人供承在卷,是上訴人所辯:將上開計程車借予未考領小型汽車職業駕駛執照(見交通部公路局新竹區監理所新竹市監理站於八十九年七月十九日出具之竹監新字第四一九六號函)之陳慶煌云云,不符常情。又上訴人自承渠二人並未約定返還車子之時地,此舉將使上訴人全家人生活更陷入困境,所辯顯難置信。參以上訴人於八十四年三月二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曾打電話回家予妻子郭美芬,告知隔日即八十四年三月三日晚上將返家一節,復據證人郭美芬於警訊、偵訊中證述不移,足認上訴人原預定八十四年三月三日晚上返家,惟因八十四年三月三日發生命案,其與共犯黃高鳴謀議佯裝死者而隱匿不出,數日後即八十四年三月九日獨自前往台中縣和平鄉山上謝陳貴香住處躲藏一月餘之事實,應堪認定。㈣上訴人及其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雖否認測謊效力並質疑執行測謊人員專業能力等情。惟查本案實施測謊鑑定人李復國歷經法務部調查局訓練、美國馬里蘭州刑事司法學院測謊研習,並為美國測謊協會會員,其自七十六年七月間起,測謊實務經驗長達十

三、四年,實施測謊人數六千次以上,是其為專業鑑定人,不容否認;又鑑定人係依憑科學儀器即測謊儀器記載受測者情緒波動反應紀錄,自難認其判別結果無足憑信。況上開測謊結果僅供作審判上之參酌,並非採為本案有罪判決之唯一憑據。再者,上訴人雖辯稱:測謊前十分鐘,伊與書記官發生口角,當時檢察官也在場,人都不能相信了,怎麼可以相信機器云云。惟查,測謊之前,鑑定人係依程序進行會前唔談,在上訴人精神、情緒、身體、心理均正常狀況下,始能進行測謊程序,所辯無足動搖測謊之鑑定結果。已依憑調查所得之證據詳加指駁及說明。核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上訴人與黃高鳴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因認第一審判決援引上開法條及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論上訴人以共同殺人罪,並審酌上訴人與被害人為熟識好友,願以其妻郭美芬名下不動產提供擔保被害人貸款,經營生意所用,且曾與婚外女友游訓源同居於被害人住處,顯見二人交情匪淺,竟徒因該不動產遭查封拍賣,而以毆擊、焚燒方式殺害多年好友,再製造成車禍假象,誤導偵查方向,以圖逃避法律制裁,實惡性重大,泯滅人性,惟上訴人並無犯罪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按,其眼見唯一居住之不動產將遭拍賣,半生心血毀於被害人之拖累,數日來偕同被害人借款亦無所獲,深知已無轉寰餘地,一時憤恨難平,而犯下本案重罪及其犯罪之動機、手段、行為時所受之刺激、犯罪所生危害重大、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認尚無處以極刑而永世隔離之必要,爰量處無期徒刑,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並說明上訴人持用之打火機,未據扣案,且查無積極證據足認尚存在,為免日後執行沒收之困難,乃不予以宣告沒收,為無不合,予以維持,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經核於法尚無違誤。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所為之明白論斷於不顧,專憑個人之意見,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及認定事實違背經驗法則云云,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邵 燕 玲法官 吳 昆 仁法官 陳 世 雄法官 池 啟 明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三十一 日

裁判案由:殺人
裁判法院:最高法院
裁判日期:2002-0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