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四二九四號
上 訴 人 甲 ○ ○
乙○○○共 同選任辯護人 陳 德 文律師右上訴人等因林國明等自訴偽造文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九日第二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三二四九號，自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自字第二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乙○○○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等在原審，最主要之上訴理由為第一審「量刑過重」，並舉出原審之相關判決供參考，乃原審未就此事實為調查，即認第一審之量刑妥適。此情形即屬鈞院八十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五五號、八十七年度台非字第二四○號判決所稱之「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㈡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在標單上偽造會員之姓名及填載標息，應成立偽造文書罪，但卷內並未扣得標單，顯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法。㈢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於民國八十四、五年間，財務狀況已陷於困難，但上訴人等並未承認上情。原判決依據上開推論，遽認當時上訴人等明知已難清償舊債，更無繳付新互助會會款之能力，又基於詐欺之犯意，於八十六年一月間再招募一組互助會，以詐取財物，即缺乏依據。㈣上訴人等係夫妻，縱甲○○知悉乙○○○犯罪，亦必須甲○○有予助力，始構成犯罪。又甲○○在法律上並無阻止乙○○○犯罪之義務，其坐視乙○○○犯罪，應不構成犯罪。各會員交付會款予乙○○○，與甲○○是否在場無因果關係。原判決僅憑自訴人及告訴人等之指述，即遽認上訴人等共同主持開標及冒標、收取會款，在刑事訴訟法上證據顯有不足。㈤張清吉係告訴人、何美緣係自訴人，原判決均稱之為證人，即有未合。又各該會員散居各地，於收取冒標之會款時，不虞被知悉，上訴人等無須事前謀議，原判決認定甲○○事前有共謀，違反經驗法則云云。
惟查：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為夫妻，自八十四年間起即陸續在台北市○○區○○路○○○巷○○號一樓原住處，以乙○○○具名為會首，共同出面邀集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至所示四組民間互助會。上訴人等因資金週轉不靈，竟共同基於概括之犯意，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自八十四年十一月五日起推由乙○○○假冒林素玉（二次）、陳振丁（二次）、林素蘭（即林太太）、翁至男、潘炎卿（以上二人為吳銀丹所參加）、吳雲英（二次）、吳銀丹、羅雅雯等人名義（共十一人次），在投標單上偽造各該會員之簽名及填載標息，而偽造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準私文書，持以行使詐標會款，使各該不知情之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計詐得新台幣（下同）三百九十八萬一千四百元（詳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至所示），足以生損害於各被冒標者及各活會會員。至八十四、五年間，上訴人等因前揭冒標及另有其他借標行為，已累積龐大債務（算至八十六年一月，已冒標五會、借標十二會），財務狀況已陷於困難，明知已難清償舊債，更無繳付新互助會會款之能力，仍基於同前之概括犯意，復於八十六年一月間，以相同方法再邀集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所示，每會二萬元之互助會一組，連會首在內共二十三人次，會期自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五日起至八十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止，使會員黃永原等人陷於錯誤，誤以為係正常之互助會，而交付會首款，共詐得四十四萬元（詳如原判決附表四所示）。嗣上訴人等又於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再以同前方法推由乙○○○假冒會員吳雲英名義，在投標單上偽造吳雲英之簽名及填載標息三千元，而偽造準私文書持以行使，詐標該會之會款，使各不知情之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再詐得三十萬六千元（詳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所示），足以生損害於吳雲英及各活會會員。至八十六年十二月間，上訴人等即倒會潛逃，各會員始知受騙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依牽連犯論處上訴人等共同連續行使偽造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說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㈡關於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亦未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本院七十二年臺上字第六六九六號、七十五年臺上字第七○三三號判例參照）。原判決以：第一審判決審酌被告等（即上訴人等）受鄰里親故、友人之信任而得邀集互助會，竟以冒標之方式詐騙會款，冒標之次數多達十二次，且又詐欺招募第五組會，其詐得之金額龐大，而犯後僅清償一小部分，危害非輕，爰斟酌渠等之品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所生損害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適當之刑。經核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妥適。自訴人等上訴意旨，認第一審判決量刑過輕，就第一審法院適法範圍內裁量權之行使而為爭執；甲○○、乙○○○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及認第一審判決量刑過重。兩造之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見原判決第十面第十三行至第十一面第四行），已詳為說明。上訴意旨任意指為「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及「理由不備」云云，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至於本院八十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五五號及八十七年度台非字第二四○號判決，係指第一審判決後，檢察官、被告各自上訴，而第二審判決雖於當事人欄將檢察官、被告列為當事人；但於理由內，關於檢察官或被告之上訴有無理由，漏未裁判而言，要與本件情形，迥然有別。㈢乙○○○於審判中已經承認：「我在標單上面寫姓名及金額（冒標），標單在登記完畢之後就丟棄了」、「我冒標時，我也有寫上名字」（見原審卷第一三八頁、第一審卷㈢第一七九頁）。核與魏美玉、王三保、林素蘭、張清吉等人指稱，標會時標單上有填寫姓名、標息之情節相符（見偵字第六七○號卷第八頁，第一審卷㈠第三十八頁、第一審卷㈡第三十頁背面）。原判決且已說明，上訴人等於冒標時所偽造之標單，已於開標後丟棄滅失（見原判決第十面末行），亦與乙○○○所供「標單在登記完畢之後就丟棄了」相符。上訴意旨以：未扣得標單，即任意指摘原審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云云，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㈣上訴人等於八十四、五年間，因有冒標及其他借標之行為，已累積龐大債務（算至八十六年一月，已冒標五會、借標十二會），財務狀況已陷於困難，明知已難清償舊債，更無繳付新互助會會款之能力，仍基於詐欺之犯意，復於八十六年一月間，再邀集一會（即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所示第五組會），以詐取會款，原判決亦已詳為說明。上訴意旨以：上訴人等並未承認上情，執為指摘，乃單純對於事實之爭執，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上訴人等有共同出面邀集互助會，並共同主持開標、詐標及收取會款之行為，已迭據張清吉、林國明、蔡淑珠、彭錢妹、蕭淑雲、王三保、魏美玉等人指訴在卷（見偵字第一二二三三號卷第十頁背面、第二十一頁背面，第一審卷㈠第三十八頁、第二○二頁、第二○三頁，第一審卷㈡第五十三頁，原審卷第七十四頁、第九十四頁、第九十五頁）。乙○○○亦承認甲○○有載伊去收會款（見偵字第一二二三三號卷第二十一頁背面、原審卷第一四二頁）；上訴人等且一致承認有冒標翁至男、潘炎卿（即吳銀丹）、林素玉等多人次之會款（見第一審卷㈢第一七五至一七六頁）；乙○○○更於原審承認：「我有偷標，……我偷標的部分就與在原審（指第一審）所言相同」（見原審卷第一三七頁）。原判決因而認定上訴人等之間，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已詳為說明（見原判決第五至六面，理由㈡之⒉）。甲○○上訴意旨以：伊在法律上並無阻止乙○○○犯罪之義務，其坐視乙○○○犯罪，應不構成犯罪；及各會員散居各地，於收取冒標之會款時，不虞被知悉，伊等無須事前謀議云云，亦係對於事實之爭執。㈥張清吉原向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出告訴，指稱甲○○以其妻乙○○○名義向伊召募互助會。嗣因其他會員向第一審法院提起本件自訴，檢察官乃將該偵查卷移送併辦，有該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二二三三號偵查卷可稽。原判決記載：張清吉於偵查中指證，甲○○以其妻乙○○○名義向張清吉召募互助會（見原判決第五面第十五至十八行，偵字第一二二三三號卷第二十一頁背面），核與卷證資料相符。至於何美緣為自訴人之一，原判決將其指訴載為「證稱」（見原判決第五面末行），其用語雖未盡妥適，但與判決之結果，顯然無影響，亦不得據為第三審之上訴理由。上訴意旨徒憑己見，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裁判上一罪案件之重罪得提起第三審上訴，其輕罪部分雖不得上訴，依審判不可分原則，第三審法院亦應併予審判，但以重罪部分之上訴合法為前提，如該上訴為不合法，第三審法院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而無從為實體上判決，對於輕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本院七十六年臺上字第二二○二號判例參照）。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詐欺取財部分，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罪，並與偽造文書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偽造文書罪處斷。而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四款之案件，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本件偽造文書部分之上訴為不合法，應從程序上駁回，已如前述，則對於裁判上一罪之輕罪，即詐欺取財部分，自無從併為實體上審判，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呂 潮 澤
法官 陳 世 雄法官 孫 增 同法官 林 開 任法官 劉 介 民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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