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五一三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
乙○○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盜匪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重更㈡字第八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四二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素行不佳,有贓物、竊盜等多次犯罪前科紀錄(與本案均不成立累犯)。上訴人即被告乙○○於民國八十五年間,因妨害自由等罪案件,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又於八十六年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八月確定,嗣與前開妨害自由案件所處之刑,合併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十月確定,於八十七年七月十五日執行完畢。甲○○於八十八年二月間某日,因欠債無法清償,竟向乙○○提議利用其所駕駛之營業小客車(下稱計程車)作為犯案工具,共謀強劫女乘客之財物。二人即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犯意聯絡,由甲○○先覓妥基隆市○○區○○路○○○巷十一之四號一樓空屋,作為拘禁被害人之處所。並於同年月二十一日晚間八時許,由甲○○先將其計程車上之職業登記證以名片遮掩,並駕駛該車在台北市區繞行,以找尋下手對象;乙○○則躲在該營業小客車後行李廂內。二人並約定以播放車上音樂作為信號,通知乙○○自後行李廂內竄出強劫被害人。嗣於當晚十一時許,甲○○駕車行經台北市○○區○○路四段六四二號前,搭載欲返回內湖住處之A女(姓名年籍詳卷)。甲○○乃佯以新明路上紅綠燈較多為由,而改走麥帥公路,俟認為時機成熟後,乃播放音樂指示乙○○行動。乙○○即自後行李廂推開後座車墊竄出,先以手勒住A女頸部,並毆打其臉部二拳(未成傷),再猛力將A女頭部往下壓制;復持不詳尖硬之物押住A女頸部,致A女頸部破皮、紅腫;再以預藏之黃色大膠帶黏貼矇住A女眼睛及頭、臉部,致使A女不能抗拒而劫取其所有之仿勞力士女用手錶一只。嗣再反綁A女雙手,A女乃以腳踢車門抵抗,乙○○即恫稱:「要命就不要抵抗」等語;並以黃色大膠帶綑綁A女雙腳,復脅迫稱:「如不把背包放下,不配合,就不能回去」等語,而再強劫A女之皮包一只(內有銀行存摺一本、印鑑章一枚、提款卡一枚、現金新台幣約五千元)。A女因不能抗拒,乃表示:「只要留下性命,一切都聽從指示」等語。甲○○乃依原定計劃將A女載至前揭空屋內予以拘禁,並除去A女手、腳所綑綁之膠帶,改以其等所有之白色童軍繩子加以綑綁。嗣被告等二人翻閱A女皮包內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摺,發現該帳戶內尚有存款約新台幣(下同)五十萬元。二人乃續以:「你已在我們手上,最好配合,否則不能回去」等語,脅迫A女說出該提款卡密碼後,由甲○○持A女之提款卡前往台北市○○區○○路○○○號彰化商業銀行松江分行,先後於翌(二十二)日凌晨一時零分四十七秒、一時一分三十五秒、一時二分二十五秒、一時三分十六秒及一時四分五秒間(起訴書誤載為零時五十分十六秒至十八秒間),接續五次輸入該密碼及提款卡於自動付款設備,每次提領二萬元,計提領現款十萬三十五元(含各次提領手續費七元,五次共三十五元)。乙○○則利用甲○○前往詐領存款,由其看管A女之機會,萌生強盜而強制性交之結合犯意,強行脫去A女衣褲,並毆打其臉部二巴掌,致A女無法抗拒而予以強制性交一次得逞。甲○○領款返回後,復與乙○○共同基於強盜而強制性交之結合犯意,由陳、周二人依序輪流對A女強制性交各一次得逞。嗣被告等認為將A女拘禁於空屋易遭人發現,遂將A女強押上車載往基隆市○○區○○路○○○巷○○號三樓甲○○住處繼續拘禁,並決定以一次提領之方式,冒領A女帳戶內之存款。旋由甲○○於同(二十二)日上午九時許,前往台北市○○區○○○路○段○○○號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取得取款憑條,再購買假髮及紅色帽各一頂,於同日上午十一時許返回其住處,並向A女脅迫稱:「若不寫要關妳四天,每日用提款卡領十萬元」等語,復持不詳硬物抵住A女後頸部,致A女無法抗拒,不得不依其等指示在該取款憑條上「戶名欄」內簽寫其姓名,並在「金額欄」記載「參拾伍萬元整」。甲○○旋趁A女雙眼被矇住不注意之際,盜用所劫得A女之「印鑑章」蓋印於取款憑條上,以強制完成「取款憑條」。再由乙○○於同日下午一時許,戴上前述假髮及紅色帽子各一頂,持前揭取款憑條前往台北市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儲蓄部,欲詐領A女存款三十五萬元,但因該提款憑條上未記載密碼而未果。乙○○遂在該銀行內打電話通知甲○○。甲○○乃續對A女脅迫稱:「若不配合說出密碼,就不能回去」等語,A女因無法抗拒始供出其密碼。甲○○即以電話轉知乙○○將密碼填載在提款憑條上,連同存摺持交該銀行不知情之行員,而行使該非真意制作之取款憑條,致使該行員陷於錯誤,交付乙○○三十五萬元。甲○○則利用乙○○前往銀行領款之機會,再次接續對已不能抗拒之A女強制性交一次得逞。乙○○於領款後將該款交予甲○○,迄當晚十一時許,周、陳二人始以計程車將A女載至台北市○○區○○路二段、民權東路六段口旁之工地內棄置;並應A女之要求,將A女皮包及其內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摺一本、印章一枚、提款卡一枚及二千元交還A女後離去。彼等所劫得現款,由甲○○分予乙○○二萬五千元,並代乙○○繳交信用卡刷卡金額六千元及行動電話設定費六千元,其餘均由甲○○取以償債。另所劫得A女之仿女用勞力士手錶一只,則由乙○○於同年三月二十日持往台北市中山區「麟富當舖」典當,得款一萬元後交予甲○○等情。係以右揭事實,業據A女在警訊、偵查、第一審及發回前原審迭次指訴綦詳,並經證人即麟富當舖負責人王楓宇在偵查中證述明確,且有被告二人分別至銀行自動提款機提款,及至銀行櫃台領款之錄影帶各一捲暨攝影照片各二張、假髮、紅色帽子各一頂、黃色大膠帶二捲、白色童軍繩三條、乙○○以電話通知甲○○向A女逼問提款密碼之電話通聯紀錄一份、A女之銀行存摺內頁影本一份、取款憑條及照片各一張、A女銀行帳戶提款時間、地點等明細資料、當票、典當紀錄簿影本各一份及贓物認領保管收據一張在卷可資佐證。而被告等亦均坦承有於前揭時、地強盜A女之皮包及手錶各一只,並將A女強押至前述空屋及甲○○住處予以拘禁,復至銀行提款機詐領A女之存款十萬零三十五元,及脅迫A女填載提款憑條並持往銀行詐領其存款三十五萬元等情不諱。乙○○復坦承有於前揭盜所對A女強制性交多次之事實,足見A女所為不利於被告等之指訴非虛,應堪採信。查被告等利用計程車搭載A女之機會,由乙○○自車後行李廂推開車墊竄出,先以手勒住A女頸部並毆打其臉部二拳,再猛力將A女頭部往下壓制,復持不詳硬物抵住A女頸部,並以黃色大膠帶黏貼矇住A女眼睛及頭、臉等部位,再以「要命就不要抵抗」、「如不把背包放下,不配合,就不能回去」等語恫嚇A女,而劫取其手錶及皮包。嗣再將A女載往空屋及周某住處拘禁,並脅迫其說出密碼及填寫取款憑條後,分別前往自動付款機及銀行詐領其存款,並於上開盜所予以強制性交多次,足見被告等所施加之強暴、脅迫行為,顯足以使A女之自由意志及行動均受壓制,而達不能抗拒之程度無疑。又被告等劫得之財物,除由甲○○分予乙○○二萬五千元,並為乙○○繳付信用卡帳款及行動電話設定費各六千元之外,餘均由甲○○取得等情,業據被告等於原審供明在卷,情節互核相符,亦堪採信。至甲○○雖否認有對A女強制性交之行為,然被告二人如何在上開盜所各對A女強制性交二次之事實,業據A女迭次指述綦詳。且A女復指明第一次強制其性交者係有入珠之人,第二次則係遭有入珠者及未入珠者二人輪流強制性交各一次,第三次則係遭未入珠之人強制性交等語。參以乙○○坦承其有入珠,而甲○○否認有入珠等情,堪認第一次強制與A女性交者係有入珠之乙○○,而乙○○當時係利用甲○○前往以提款卡詐領A女存款之時單獨為之,第二次則係於甲○○詐領現款返回後,再由被告二人輪流對A女強制性交各一次,第三次則係由未入珠之甲○○乘乙○○前往銀行冒領A女存款之際強制與A女性交。是A女所陳遭被告等強制性交之情節,不僅與被告等二人之生殖器有無入珠之情形相符,且與其等當時之行動狀況吻合,足徵A女指訴非虛,應堪採信;甲○○空言否認此部分犯行,要係避就之詞,顯非可信。至乙○○嗣後雖改稱由其單獨對A女強制性交一次或三次云云。然查甲○○曾在囚車上要求乙○○翻異前供,改稱係伊一人單獨對A女強制性交一節,業據乙○○於原審及發回前原審陳明在卷。倘甲○○未對A女為強制性交,何須要求乙○○單獨承擔強制性交之罪責?足見其空言否認對A女強制性交,以及乙○○嗣後翻稱係由伊對A女強制性交一次或三次云云,要屬避就卸責或迴護周某之詞,均難憑採。又被告等雖否認劫得A女皮包內之現款五千元,然A女於警訊、偵查及第一、二審審理中均堅稱:其皮包內被拿走現金五千元,被告等釋放伊時,經其要求始返還皮包,並留下二千元予伊,僅取走三千元等語,其所供前後一致,應係真實可信。而乙○○辯稱伊等臨走時將A女皮包內之五千元交還A女云云,顯與甲○○於偵查中所供曾取A女皮包內之一千元購物等情不符,足見被告等確有強劫A女皮包內之五千元之事實。至彼等事後應A女之要求而留下二千元,乃犯罪成立後之問題,並不影響前揭事實之認定。又甲○○於拘禁A女期間,曾以前揭恫嚇之詞脅迫A女填寫取款憑條等情,業據A女迭次指陳明確;而乙○○於偵查中對此亦供承不諱,是被告等嗣後否認此部分犯行,要係避就之詞,亦非可採。再乙○○在上開銀行打電話指示甲○○向A女追問密碼後,甲○○即以前述恐嚇之詞脅迫A女供出其密碼等情,亦據A女指訴綦詳,且A女當時係在被拘禁及綑綁中,苟非被告等強逼其供出,豈有自願告知其密碼之理?足見A女指訴甲○○以前揭脅迫方法強逼其供出密碼一節,應屬實情,被告等空言否認此部分犯行,亦非可信。至乙○○雖辯稱伊係於甲○○外出時,始臨時起意而強制與A女性交,並非於強劫財物之初即有強制性交之犯意,應無強盜而強制性交結合犯之適用云云。然查被告等係在強盜行為繼續中,在盜所起意強制與A女性交,顯係利用實施強盜基本犯罪之手段與時機,使A女不能抗拒而遂行渠等強制性交之行為,其等所犯強盜行為與強制性交行為之間具有時間、地點與手段之密切關聯,而與強盜而強制性交結合犯之構成要件相當,自應成立強盜而強制性交結合犯之罪,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被告等所辯如何不足以採信,亦於理由內一一詳加指駁及說明,因認被告等犯行均堪予認定。核被告等所為,原係犯行為時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八款之強劫而強姦罪。惟上開條例業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經總統公布廢止,並於同日另公布刑法增訂修正條文。上開法律於九十一年二月一日起分別失效、生效。按被告等犯罪在懲治盜匪條例廢止之前,是時刑法有關盜匪罪之規定,因懲治盜匪條例之特別法存在而不適用。今以修正後之刑法取代懲治盜匪條例,故被告等之行為在行為時法與裁判時法,均有處罰之規定,新修正之刑法應屬行為後法律之變更,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自應就被告等行為時有效之懲治盜匪條例與裁判時已修正生效之刑法加以比較,而適用較有利於被告等之修正後刑法處斷。核被告等所為係犯修正後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二項第二款強盜而強制性交罪、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第一項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金錢罪。其等所犯三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以強盜而強制性交罪論處。被告等二人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再被告等雖分五次從自動付款機提領A女之存款共十萬元(另三十五元係手續費),然此係因自動付款機每次付款以二萬元為最高限額,而每日提款不能超過十萬元所致,足見其等係基於單一之目的而提領A女之存款,並非基於概括之犯意而為。且該五次提款係同時同地實施,每次僅相差一分鐘左右,其各次行為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罰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並不以連續犯論處。又被告二人各強盜而強制性交一次,及強盜而輪流強制性交各一次,均係利用其等強盜A女財物之機會,於A女受強暴、脅迫手段控制而不能抗拒之情況下,接續予以強制性交得逞,因該結合犯之基礎犯罪行為係強盜行為,故被告等雖在盜所先後強制與A女性交多次,惟在刑法上,自應包括為一行為予以評價,方符法之感情。而被告二人之強盜行為及強制性交之行為間有時間、地點及手段之密切關聯性,業如前述,自應認渠等所為係犯強劫強制性交結合犯單純一罪。另被告二人在計程車上以不詳尖、硬之物押住A女頸部,致其受破皮、紅腫之傷害,並強押A女至前述空屋及甲○○住處拘禁,以及脅迫A女供出密碼及填寫取款憑條等行為,均包括於盜匪行為之內,不另論以傷害、私行拘禁罪及強制罪。公訴意旨認被告等另犯私行拘禁及強制二罪,尚有誤會。至起訴書雖漏引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第一項之法條,惟其犯罪事實欄已載明該部分犯罪事實,自得併予審理。查乙○○曾於八十五年間,因毀損等案件,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嗣於八十六年間又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八月確定,其後該二罪經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十月確定,於八十七年七月十五日執行完畢,有第一、二審法院全國前案紀錄表各一份附卷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刑之罪,應論以累犯。惟因刑法強盜而強制性交罪關於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應僅就有期徒刑部分加重其刑。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等強盜而強制性交部分之判決,適用修正後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二項第二款、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論以被告等共同強盜而強制性交罪,並審酌被告等均有多次犯罪前科紀錄,素行不良,及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方法,以及渠等所為嚴重傷害A女之身心健康及剝奪其財物,其影響所及使女性未敢單獨搭乘計程車,嚴重危害社會治安,事後亦未對A女為任何補償之舉措,並砌詞辯飾部分犯行,犯罪後之態度尚非十分良好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無期徒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如原判決附表編號二、三、四、五所示之假髮、紅色帽子各一頂,黃色大膠帶二捲,白色童子軍繩三條均為甲○○所有,且均供被告等犯罪所用之物,併予依法宣告沒收。其餘扣案之物均非供被告犯罪所用或所得之物,不予宣告沒收。並以公訴意旨雖另以:被告二人於案發當晚二十時許,由甲○○駕駛計程車四處繞行以尋找劫財之對象時,其間曾載到一名不詳女子,甲○○雖依約定撥放音樂通知躲藏於後車廂之乙○○,惟因乙○○有所忌憚未動手致未得逞,因認被告等此部分另涉有預備強盜罪嫌云云。惟查被告等雖自白有上開行為,然均辯稱:伊等對待該不詳女子與一般乘客相同,並未對之有何不法之犯行云云,可見渠等尚未擇定該女子為作案對象。此外,尚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佐證,自難僅以該項自白,遽認被告等有預備強劫而強制性交之犯行。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論罪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併予敘明不另為無罪諭知之理由,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審對於被告等所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並未加以審理,亦未告知被告等陳述及答辯,復未說明該部分與強劫而強制性交罪之法律關係,顯有違誤。又被告等脅迫A女填寫取款憑條之行為應構成偽造私文書罪,與其後再以強暴、脅迫方法取得蓋章及密碼之行為應屬裁判上一罪,原判決對此部分漏未審酌及說明,亦有違誤。再被告等除已自白預備強盜外,且有計程車上之大黃色膠帶及職業登記證以名片遮掩等物證為佐,原判決認此部分不能證明其犯罪,亦屬不當。此外,被告等多次在自動付款機提款之行為,應成立連續犯,原判決謂係接續犯,亦有未合。又被告等於完成第一次強劫而強制性交之結合犯後,始另行起意再對A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應予分論併罰,原判決僅論以強劫而強制性交結合犯一罪,亦有錯誤云云。甲○○上訴意旨略以:A女所述其皮包內金額,前後不一,原審未予究明,遽認被告等劫得其皮包內之五千元,尚有未洽。又本件取款憑條上並無A女提款密碼之記載,原判決謂伊等在取款憑條上記載密碼,亦與事實不符。再原判決對於伊等究竟係以白色童軍繩或膠帶綑綁A女,其理由所述互相矛盾,自有違誤。又伊等否認持尖、硬之物傷害A女,原判決未憑證據遽為此部分事實之認定,亦有未合。再A女指證被強制性交之情節前後不一,而乙○○關於此部分之供詞,亦有瑕疵,原審未經DNA鑑定,遽採該等供證為不利之認定,亦有違誤。又伊實無對A女強制性交之行為,原判決遽論以強劫而強制性交罪,亦屬不當云云。乙○○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既採用其對A女強制性交三次之自白作為證據,卻認定伊與周明輝各對A女強制性交二次,顯有矛盾。又原判決認定伊等有盜蓋A女印章之行為,理由內對此卻未加以說明,亦有違誤。再伊並非基於結合犯之意思而犯強劫及強制性交二罪,且伊與甲○○對於強制性交部分亦無犯意之聯絡,原判決論以其二人共犯強劫而強制性交罪,亦有不當。此外,伊係為幫助甲○○解決經濟困難始應允犯案,並非主謀,原判決論以共同正犯,亦欠公允云云。惟查:被告等係在A女被拘禁中,以前揭脅迫方法強制其在取款憑條上填寫姓名及金額,並非冒用A女名義偽造上述取款憑條。則其等於強制A女填寫取款憑條完畢後,自行蓋用A女印章之行為,顯與強制A女加蓋該印章之行為無異,原判決亦認定該取款憑條係被告等以強制行為完成,而非渠等所偽造(見原判決第五面倒數第八行)。則原判決既未認定被告等此部分行為應成立偽造或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則其未告知被告等對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予以陳述及答辯,難認於法有違;檢察官上訴意旨謂原審未告知被告等對此部分事實答辯,復未說明被告等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與強劫而強制性交罪之法律關係,應屬違法云云,尚屬誤會。又被告等強制A女填寫取款憑條之行為,與其等嗣後以脅迫方法取得A女密碼之行為,既屬強盜行為之一部,而均為強盜行為所吸收,即無所謂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之問題。檢察官上訴意旨謂原判決對此二部分為裁判上一罪之法律關係未加以說明云云,亦非可取。再原判決對於被告等於謀議強盜後,所為覓妥空屋、預藏黃色大膠帶,及將計程車上之職業登記證以名片遮掩以及乙○○藏匿行李廂等行為,已屬預備強盜之犯行,原判決雖未就此詳加說明,但渠等於預備犯罪完成後,捨前述不詳姓名女子,而擇定A女為下手對象,並已具體對A女實施強盜而強制性交之犯行,依實害犯吸收危險犯之法理,其預備犯罪部分已為其後具體實施之強盜而強制性交行為所吸收,而不另論罪。是原判決上述瑕疵,對於本件判決之結論並無影響,尚不構成撤銷改判之原因。又原判決認定被告等以自動付款機多次提領A女存款之行為,係接續行為,應論以單純一罪,而不成立連續犯,以及認定被告在盜所對A女強制性交之行為,應成立強盜而強制性交之結合犯一罪,而不應分論併罰,已敘明其理由綦詳,經核於法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陳詞,對原判決上開適法之論斷,漫指為違法,亦非可取。又原判決以A女所述其皮包內現金原有五千元,被告等劫取後返還其中二千元等情,前後一致。而被告等對於究竟劫得皮包內之現金若干,彼此所述不一,因而採用A女之證詞作為證據;並以被告等事後雖返還二千元予A女,然並不影響其等劫得五千元事實之認定,已詳敘其取捨之理由,並無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情形。再原判決認定被告等在取款憑條上記載密碼,雖與該取款憑條照片所顯示之內容未盡相符,然被告等確有以脅迫方法向A女取得密碼後向銀行詐領存款之事實,業如前述。則不論被告等究竟將該密碼記載於取款憑條上,抑或在銀行櫃台上之密碼輸入器輸入該密碼,均不影響於被告等詐領A女存款事實之認定,是原判決此部分細節上之瑕疵,尚不影響於判決之結果,自難作為適法之上訴理由。又原判決認定被告等在計程車上先以膠帶矇貼A女之頭、臉及眼部後,至前述空屋再改以白色童軍繩綑綁A女,其理由亦為相同之論述,並無互相矛盾之情形(見原判決第十八面第九行至第十九面第一行)。且原判決認定被告等曾持尖、硬之物押住A女之頸部,致其受破皮、紅腫之傷害,以及被告等如何在上揭盜所分別及輪流對A女為強制性交等情,已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綦詳,亦無未憑證據而遽為認定之情形,自難指為違法。又A女在偵審中迭次指證被強制性交之情節,前後並無重大矛盾,而乙○○所供對A女強制性交之情節,前後雖未盡一致,然原判決已說明其取捨之理由綦詳,難謂有採證違法或理由矛盾之情形。且原審對於被告等強制性交部分之犯行既已調查詳盡,縱未再送請作DNA鑑定,並不影響於事實之認定,亦難執此指原判決調查未盡。再原判決對於被告等盜蓋A女印章之行為,雖未於理由內加以論究說明,固欠週延。然查被告等係在A女被拘禁中,強制其在取款憑條上填寫姓名及金額,並非冒用A女之名義偽造上述取款憑條。則其等於A女填寫取款憑條後,自行蓋用A女印章之行為,顯與強迫A女加蓋該印章之行為無異,而此部分既屬強盜犯行之一部,已為強盜行為所吸收,而毋庸另行論究;則原判決理由對此部分縱未加以論敘說明,並不影響於判決之結果,自不構成撤銷改判之原因。至其餘上訴意旨,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暨無關判決結果之枝節問題,任憑已意漫指為違法,均難認為有理由,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一 月 二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法官 石 木 欽法官 郭 毓 洲法官 吳 三 龍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二 月 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