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六三○八號
上 訴 人 甲○○
乙○○右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三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重訴字第一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三九六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乙○○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雲南張」及自稱「羅文龍」綽號為「雲林阿狗」之二成年男子,基於共同自泰國私運管制進口物品即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前來台灣之犯意聯絡,由乙○○代甲○○辦理赴泰國之簽證及訂購「華信航空公司台北|泰國清邁」來回機票,於民國九十一年三月二日上午九時四十分許,乙○○、甲○○及另不知情之王明俊及陳力揚等四人,自桃園縣大園鄉「中正國際機場」共同搭乘「華信航空公司」編號AE|八三五號班機,同日中午十二時五十分許飛抵泰國清邁。迄於同年月六日凌晨零時許,「雲南張」攜帶以透明塑膠袋包裝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十二包至甲○○下榻之飯店房間,隨將該十二包海洛因夾藏在甲○○所穿著屬其所有之游泳褲內,再穿上西裝、西褲加以掩飾,乙○○則在一旁觀看,待藏置完妥,「雲南張」囑甲○○將毒品帶回台灣轉交給「雲林阿狗」,且言明事成後,乙○○會交付酬金新台幣(下同)十萬元,嗣乙○○亦允諾如是為之。一切就緒,甲○○、乙○○即共攜上開毒品,與不知情之王明俊、陳力揚共同搭乘同日下午一時五十分許自泰國清邁起飛之「華信航空公司」編號AE|八三六號班機,於當日傍晚六時四十分許飛抵台灣之桃園「中正國際機場」,而私運管制進口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進入我國國境。迨當晚七時十七分許,甲○○經由機場入境檢查室第十二號檢查檯辦理入境通關手續之際,因形跡可疑而為財政部台北關稅局人員查獲,當場並扣得該十二包海洛因(合計淨重八九三‧一0公克,包裝重一三0‧八六公克,純度八一‧四九%,純質淨重七二七‧七九公克)及甲○○所有供夾藏運輸毒品之游泳褲一條,惟同行之乙○○則趁隙逃逸。嗣於同年七月十三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乙○○搭乘「澳門航空公司」編號NX|六二八號班機入境台灣之桃園「中正國際機場」時,始為警緝獲等情,係以上開事實,經訊據甲○○供承確有於右揭時地在其泰國清邁下榻之飯店房間內,由綽號「雲南張」者將十二包海洛因夾藏在其所有之游泳褲內,經其穿著,嗣搭乘「華信航空公司」編號AE|八三六號班機返台,而於右揭時地入境時,為警在其所穿著之游泳褲內查獲十二包海洛因等事實之犯行,並有經警於上揭時地在甲○○身上查獲之海洛因十二包、游泳褲一條扣案及「台北關稅局扣押貨物、運輸工具收據及搜索筆錄」一份、查獲之物品及夾藏方式之照片四幀等在卷可憑。而扣案之十二包白粉經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發現均含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成份,合計淨重八九三‧一0公克,包裝重一三0‧八六公克,純度八一‧四九%,純質淨重七二七‧七九公克,有該局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調科壹字第0八000五一七六號鑑驗通知書一份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七四頁)。又證人即查獲甲○○之警員吳志雄於第一審法院調查時證稱:查到時,該毒品海洛因僅用透明塑膠袋包裝,外面並沒有用其他的東西包裝等語(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六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另查甲○○有施用毒品海洛因之事實(此部分犯行另案處理),亦有甲○○之尿液經檢驗呈嗎啡陽性反應之桃園縣衛生局桃檢守字第0二六0號不法藥物尿液檢定書一紙在卷可參(見偵查卷第四八頁),足見甲○○當必知悉究何為毒品海洛因,另依甲○○於警訊及偵查中所供,其因私運系爭毒品返台可獲十萬元高額報酬,其於泰國清邁飯店房間內,親眼目睹該綽號「雲南張」者將系爭毒品海洛因夾藏在其所穿著之游泳褲內,而海洛因與安非他命或搖頭丸外觀不同,價值相差甚鉅,該綽號「雲南張」者將價值昂貴,且世界各地查緝甚嚴之毒品海洛因交由甲○○攜帶返台,當必告知甲○○小心謹慎,以免遭查獲,是甲○○當知悉其所私運返台之毒品係屬海洛因,其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所辯:伊不知所私運返台者係毒品海洛因,以為是搖頭丸、安非他命之類云云,要屬避就之詞,殊無足採,甲○○於原審調查、審理時供承:伊自泰國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等語,事證明確,甲○○之犯行,洵堪認定。又訊據上訴人乙○○雖矢口否認有與甲○○共同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之犯行,辯稱:此次伊與甲○○一同前往泰國遊玩,甲○○雖委託伊辦理簽證及機票,但是機票及旅費是各自負擔的,旅行社也是甲○○指定的,伊並不認識「雲南張」、「雲林阿狗」,「雲南張」將毒品交給甲○○時,伊並沒有在場,也沒有說要給甲○○十萬元之事,甲○○運毒之事與伊無關,甲○○係因伊積欠其債務未清而挾怨誣陷云云。但查:乙○○邀約甲○○前往泰國,以便自泰國運送毒品海洛因返台,而於泰國清邁甲○○投宿之飯店房間內,該綽號「雲南張」之男子攜帶毒品海洛因前來,並夾藏在甲○○所著游泳褲內時,乙○○亦在一旁,嗣乙○○並應「雲南張」之囑咐,允諾事成後會依「雲南張」之交代支付十萬元酬勞予甲○○等情,業據甲○○於警訊、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審理時供述甚詳在卷(見偵查卷第九頁背面、第十頁、第四四頁背面,第一審卷(一)第十三頁背面、第十四頁正面、第三六頁、第七一頁、第九三頁),甲○○於第一審法院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審理時並供稱:伊認識「雲南張」是經由乙○○介紹認識的,在泰國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才遇到「雲南張」,泰國清邁的飯店是乙○○與「雲南張」聯絡的,在泰國停留期間,乙○○都與伊在一起,「雲南張」帶毒品過來時,乙○○在場,「雲南張」並講說要給伊十萬元,而出飯店要去搭車時,在路上乙○○也有跟伊講說「雲南張」交代其要給伊十萬元等語(見第一審卷(一)第六九頁至第七二頁),另依甲○○所供,此次因係乙○○邀其前往泰國,因而前往泰國之簽證及訂購機票均係由乙○○處理,乙○○亦供承甲○○赴泰國之簽證及機票係由其委託「誠泰旅行社」辦理等情,甲○○於偵查時即供明機票錢是由乙○○支付等語(見偵查卷第四三頁背面),嗣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復供明機票及簽證等費用均由乙○○支付,伊並未還乙○○等語(見第一審卷(一)第十四頁正面、第三五頁、第一審卷(二)第六八頁),證人即誠泰旅行社職員黃靖文於警訊(筆錄附於第一審卷(一)及第一審法院審理時亦證稱甲○○之護照、前往泰國之簽證及訂購機票等均係由乙○○拿甲○○相關資料給伊辦理,費用一萬五千七百元由乙○○交給伊,乙○○是透過本公司在聯合報刊載之廣告接洽之客戶等語(見第一審卷(一)第九六頁、第九七頁正面、第一審卷(二)第三0頁),並有誠泰旅行社應收帳款確認單三紙在卷可按(見第一審卷(一)第一五四頁至第一五六頁),而同行之王明俊前往泰國之簽證及機票同係由乙○○委請誠泰旅行社辦理,另依證人王明俊及另同行之陳力揚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均證稱自行負擔出國之機票等費用,是乙○○並非意在招待他人出國旅遊,而何以其負擔甲○○此次前往泰國之簽證及機票等費用,若非甲○○此行出國係因乙○○有事相託,即甲○○須為乙○○處理一定事務以為「對待給付」,否則乙○○殊無無故為甲○○負擔此次來回泰國機票等費用之理,甲○○上揭所供乙○○邀約其前往泰國運送毒品返台,並代為辦理前往泰國簽證及訂購機票,暨負擔機票及簽證等費用等情,尚非無據。又乙○○本身此次前往泰國之機票係委託「全佳福旅行社」購買,此據乙○○供承在卷,亦經證人即全佳福旅行社職員陳雅玫於警訊及第一審法院審理時證述在卷,並有全佳福旅行社之機票作業單、收款憑單影本各一紙附卷可證(見第一審卷(一)第一0六頁),而依證人陳雅玫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所述,乙○○係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委託全佳福旅行社購買機票,並於翌(二十七)日前去取票(參見第一審卷(二)九十一年十月十一日訊問筆錄),而乙○○係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委託誠泰旅行社辦理甲○○赴泰國之簽證及訂購機票等事宜,亦有證人黃靖文於警訊及第一審法院審理時之證述可參,查乙○○既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先行委請全佳福旅行社購買同年三月二日前往泰國之機票,顯然乙○○本即欲與甲○○於同日搭乘同一班機出國,而依證人黃靖文於警訊時證稱:乙○○之前換發護照及之前出國至中國大陸之訂位機票是伊替他辦理的等語(見第一審卷(一)第九七頁),且查此次前往泰國同行之王明俊,其簽證及機票,亦係由乙○○委請誠泰旅行社之黃靖文辦理,另乙○○並同時介紹任中堅、林士雄、林紹光及黃清根等人向誠泰旅行社之黃靖文購買機票,此據證人黃靖文於警訊時證述在卷(見第一審卷(一)第九五頁背面),乙○○既與誠泰旅行社之黃靖文有多次交易紀錄,因之,若連同其本身之機票一併委由黃靖文辦理,不僅無何不便之處,甚且更可因係老客戶及交易量大而或可獲取票價、手續費上折扣之利益,何以乙○○竟捨簡就繁,棄利就弊,多耗勞費而先後分二天分別委請不同之旅行社辦理,實悖常理,益見乙○○意在藉此掩飾其本即係與甲○○相互約妥同行出國之計畫,觀之乙○○經通緝到案,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首次應訊時供稱:九十一年三月二日伊是自己一個人去泰國,甲○○只是與伊搭同一班機飛往泰國,不是事先約好的,機票也不是伊幫他買的,其出國不是伊代他辦的,伊也不知道甲○○出國是由何旅行社辦的云云即明。倘乙○○與甲○○此次前往泰國清邁之旅,僅係單純出國旅遊觀光,其間未存有任何不軌之違法情事,則既屬正常之出國旅遊,又何須如此殫精竭慮,故佈疑陣以圖掩飾其原即與甲○○約妥同行出國之必要,益徵甲○○上揭所供乙○○約其前往泰國是要攜帶毒品返台,顯非虛妄。另查乙○○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委託誠泰旅行社代購甲○○及同行之王明俊等人之機票,惟乙○○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即行委託全佳福旅行社購買其此次前往泰國之機票,是證人王明俊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證稱:乙○○跟伊說已經幫伊訂到機票時,伊有問他自己的機票訂了沒有,他說沒有,伊對他說那你不去伊去幹嘛,所以伊硬要他去等語(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九月二十日訊問筆錄),即非事實,殊無足採。再甲○○與乙○○同住台北縣蘆洲市,彼等間係屬朋友,並無何仇怨或嫌隙,此次並相約前往泰國,乙○○並代甲○○辦理赴泰國之簽證及支付機票款,甲○○於入境而為警查獲非法私運毒品海洛因入境時,於警局初訊時猶對乙○○多所掩飾,以僅係其一人前往泰國自「雲南張」取得毒品海洛因私運返台,惟參酌乙○○代甲○○辦理赴泰國簽證並負擔機票款,嗣並共同前往泰國清邁及同機返台,而甲○○於警訊之初既對乙○○有意圖掩飾之情,則甲○○上揭所述乙○○邀約其前往泰國攜運毒品海洛因返台等情,自無挾怨誣陷可言。至甲○○嗣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雖復改稱:伊與乙○○同機抵達泰國清邁後,二人即分手,在清邁停留期間未再與乙○○碰面,直迄返國當天始再會合,運毒係伊一人所為,與乙○○無涉,係「雲南張」囑其事發時須找一人來替罪,伊方供出乙○○亦有參與云云,惟查甲○○於原審調查時供稱:伊與乙○○一起搭機前往泰國清邁,乙○○均與伊在一起,並住同一飯店等語,乙○○亦供稱:在泰國時大部分的時間都與甲○○一起活動等語(見原審卷九十二年五月九日訊問筆錄),而證人王明俊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證稱:到泰國清邁時,甲○○係與乙○○等人投住同一家飯店,在清邁停留期間,除有一天晚上出去拜拜未見甲○○之蹤影外,餘甲○○均與乙○○等人同行,返國前一天且共進晚餐,回國當天並係一同搭車前去機場等語(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九月二十日訊問筆錄),另證人陳力揚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亦證稱:九十一年三月間有和甲○○、乙○○、王明俊等人前往泰國,並住同一家飯店,……期間只有一天晚上去拜拜時甲○○不在,那是到清邁的第二天或是第三天的晚上,其他時間差不多大家都在一起等語(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訊問筆錄),是甲○○上揭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所供:乙○○抵達泰國後即與其分手,直迄返國當天始再次與其會合等語,既核與事實不合,殊無足採;至甲○○所述「雲南張」囑其於萬一事發時須供出一人出來頂罪乙節,甲○○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始則供稱:「雲南張」是於回國前一天晚上,在伊住宿的旅館囑咐的云云(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十一日訊問筆錄),嗣則改稱:在事情狀況發生後,「雲南張」才叫伊這樣講的云云(見第一審卷九十二年一月八日訊問筆錄),前後供述已有不一,且查所謂頂替犯罪,係指無犯罪之人頂替實際犯罪者出而接受刑事訴追而言,甲○○於上揭時地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而為警查獲,其既屬實際犯罪者,且為警當場查獲,已無頂替他人或由他人頂其犯罪之可言,且查甲○○於警訊之初即供承:毒品海洛因係綽號「雲南張」者在泰國清邁飯店交由伊,囑伊帶回台灣交給「雲林阿狗」等語(見偵查卷第四頁背面及第五頁),而對乙○○上揭所為則隱而不談,意圖掩飾,嗣甲○○始據實供出乙○○有與其一同自泰國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而查甲○○猶始終供承有自泰國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之犯行,則其供出乙○○,並無法脫卻其本身之罪責,亦未能匿飾「雲南張」、「雲林阿狗」之犯行,又豈能達到「找人替罪」之目的,是甲○○所供為「找人替罪」始供出乙○○等語,要係謬詞,自無足取。而依甲○○所述,「雲南張」囑其事發時要找一人出來替罪等情,甲○○既實際私運海洛因返台而為警查獲,已無從由他人頂罪,而參酌甲○○於警訊時並即供承綽號「雲南張」者在泰國清邁飯店將毒品海洛因交由伊,私運返台交給綽號「雲林阿狗」者等語,則甲○○所謂「找人替罪」,應非頂替「雲南張」或「雲林阿狗」者,是甲○○所述綽號「雲南張」囑其事發時「找人替罪」,應係找人頂替實際亦參與本件犯行之乙○○,此參酌甲○○於警訊之初對乙○○多所掩飾,亦足資佐證。至乙○○雖辯稱:伊因積欠甲○○二萬元,而甲○○積欠林士雄房租,林士雄直接向伊索取該二萬元抵債,伊告知甲○○此事,甲○○不認帳因而耿耿於懷,故挾怨誣陷云云,甲○○於原審調查時亦附和乙○○上開辯解,但查甲○○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始則供稱乙○○向伊借二萬元云云(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十一日訊問筆錄),嗣則改稱乙○○是借一萬六千元云云(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訊問筆錄),就乙○○究向其借貸若干,前後供述已有不一,而就借款之經過,甲○○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供稱:乙○○是在蘆洲伊家跟伊借的,他事先有打電話說要跟伊借錢,電話打了之後,伊隔二小時後到伊家裡來,到的時候約晚上八點多云云,而乙○○則供稱:伊是去甲○○工作的地方附近拿的是在路邊,在蘆洲,距甲○○家約五、六百公尺遠,是伊開車過去,伊叫他上車,他在車上拿給伊的,伊事先有跟他聯絡,大概是在拿錢之前十幾天左右打電話跟他講的,當時他上車之後跟伊聊一聊,然後就拿二萬元的現金給伊,之後,他就回去上班了,是在白天云云(均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十月十一日訊問筆錄),渠等就「如何連絡借款」、「取款地點」及「取款時間」等借貸情節之供述,竟如此歧異,甚且甲○○於原審調查時供稱:伊不知道乙○○何時向伊借錢,只記得總共是借二萬元云云(見原審卷第八三頁),是乙○○是否確有積欠甲○○二萬元,已非無疑;另甲○○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即否認有積欠林士雄房租未還之情事(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審判筆錄),而證人林士雄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亦證稱:甲○○有無積欠房租伊不知道,房租是伊母親在處理的,伊不瞭解甲○○與乙○○間之債務問題等語(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審判筆錄),則證人林士雄又從何向乙○○索款抵償甲○○所積欠之房租,嗣證人林士雄聞悉乙○○上開所辯後雖即當庭改稱:因伊欠甲○○房租,而乙○○欠甲○○錢,所以在大陸時,伊就跟乙○○要五萬元云云,惟此與乙○○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所供伊是拿人民幣大約五千元(約新台幣二萬元)給林士雄云云(均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審判筆錄),所述迥異且金額差距甚大,是乙○○所辯:因伊積欠甲○○二萬元,而甲○○積欠林士雄房租,因而在大陸由林士雄直接向伊索取其積欠甲○○之二萬元抵償云云,殊非事實。況查,此次係乙○○邀約甲○○前往泰國,並代為辦理甲○○赴泰國之簽證及支付機票款等費用,嗣甲○○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而為警查獲,於警訊之初並供承本件係其一人前往泰國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並未供述乙○○有何參與本件犯行,甲○○又有何挾怨誣陷之可言,且查朋友間之借貸,事屬恆有,甲○○與乙○○間復無何宿怨,若僅為區區二萬元即認甲○○係誣陷乙○○共犯本件最重本刑為死刑之重罪,實與常理有違。因認乙○○上開所辯各節及甲○○嗣後翻異之詞,均係為圖卸刑責或迴護乙○○之詞,均無足採。查甲○○上開於警訊、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審理時供承:乙○○邀約其前往泰國,以便自泰國運送毒品海洛因返台,而於泰國清邁之飯店房間,該綽號「雲南張」之男子攜帶毒品海洛因前來,並夾藏在甲○○所著游泳褲內時,乙○○亦在一旁,嗣乙○○並應「雲南張」之囑咐,允諾事成後會依「雲南張」之交代支付十萬元之酬勞等情,此不利於己之供述,經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後核與事實相符,自得採為認定乙○○有共犯本件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犯行之證據。至乙○○固於事發後之九十一年三月九日復順利出境,甲○○於警訊之初亦僅供稱攜帶毒品只有其一人,並無同行之人等情,然與事實不符,查如上所述,甲○○、乙○○及綽號「雲南張」者在泰國清邁飯店房間,確有囑由甲○○在其所著之游泳褲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若東窗事發時,應由甲○○一肩扛下,而不得供出他人之約定,乙○○於九十一年三月九日復由桃園中正國際機場順利出境未遭攔阻,當係乙○○堅信甲○○必信守約定未將其供出,況乙○○既預以委請不同旅行社分別辦理赴泰國簽證及購買機票等出國手續,以圖掩飾其與甲○○原即事先約妥同行出國之跡,因而其自忖巧設佈局已屬完妥,若不幸落網,亦可以所預擬「係個別行動而僅在機場偶然巧遇」之詞以障其行,此參酌乙○○經第一審法院通緝到案,而於初訊時供稱:九十一年三月二日是伊自己一個人去泰國,甲○○有跟伊搭同一班飛機,但不是事先約好的,機票也不是伊幫他買的,伊並不知道甲○○出國的機票是哪家旅行社辦的,並不是伊幫他辦的云云(見第一審卷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訊問筆錄)即明,是以其在自信滿滿之情況下,膽於堂而皇之出入國境,亦無何違常之處,尚難據此即認乙○○係心中坦蕩,無為不法情事,乙○○另謂「上訴人坦然進出國境,此行止益證其無不法犯行」云云,亦非可取。甲○○與乙○○共犯本件自泰國私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進入我國國境之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指駁渠等之辯解。按海洛因係行政院依懲治走私條例第二條第四項授權公告之「甲項管制進出口物品」,並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二條第二項第一款所稱之第一級毒品。查甲○○及乙○○自泰國私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返台後,懲治走私條例第二條第一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業於九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修正,並於同年月二十八日生效施行,修正後之法定刑,就有期徒刑部分雖未更異,惟得併科之罰金刑部分已由原定之新台幣二十萬元以下提高為新台幣三百萬元以下,經比較結果,以修正前之法律較有利於上訴人,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之懲治走私條例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因認甲○○、乙○○私運管制進口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進入我國國境,均係犯修正前懲治走私條例第二條第一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甲○○及乙○○二人持有第一級毒品之低度行為,應為運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甲○○、乙○○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雲南張」、自稱「羅文龍」之綽號「雲林阿狗」之二成年男子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上訴人等係以一個私運行為,同時觸犯前開二罪,應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均應從一重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處斷,乃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援引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十八條第一項前段、第十九條第一項,修正前懲治走私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十一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四十二條第三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之規定,分別各論甲○○、乙○○以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之罪,並審酌甲○○及乙○○二人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未循正當途徑謀利,竟自泰國私運毒品返台,所私運返台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數量非少,若流入市面,將加速毒品之氾濫,危害社會秩序及國人健康至鉅,而乙○○為便甲○○自泰國私運毒品返台,代為出資購買台灣至泰國之來回機票,安排甲○○出國為「雲南張」私運前開毒品入境,且允諾事成後給予高額報酬,犯罪情節較甲○○為重,甲○○犯後坦承犯行,態度良好,並供出共犯乙○○等一切情狀,分別各量處無期徒刑,併均依法諭知褫奪公權終身,乙○○併諭知科處罰金新台幣伍拾萬元,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六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至扣案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合計淨重八九三‧一0公克,純度八一‧四九%,純質淨重七二七‧七九公克,係查獲之毒品,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諭知沒收銷燬之。又包裝毒品海洛因所用之包裝紙十二張(計重一三0‧八六公克)暨游泳褲一條,均係供本件私運毒品海洛因所用之物,併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宣告沒收。經核於法並無違誤。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甲○○上訴意旨略以:其係一人攜毒非運輸,並無他人參與,警訊筆錄是被警察誘導、量刑過重云云;乙○○上訴意旨略稱:原判決對上訴人有利之證據視而不見,而謂係意圖掩飾,對上訴人不利的部分,即引用甲○○供詞,顯係以「雙重標準」在審酌本案,且甲○○單方面不利於上訴人之供述,並無其他積極直接證據佐證,且原判決認定甲○○在九十一年三月六日凌晨零時許,即夾藏十二包毒品在游泳褲內,而俟同日下午一時五十分許才登機,有違經驗法則,實應係當日中午十二時許,原判決事實之認定與實情不符,又甲○○稱其被警察誘導而誣陷上訴人,原審未加調查,均有違法云云。查原判決並非專以甲○○在警訊時之供述證據為論罪之唯一基礎,甲○○並無誣陷乙○○等情,原審已加審酌,並已於判決內詳述其認事採證、證據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判斷之理由,為其職權之適法行使。其餘上訴意旨所指各節,或為單純事實之爭執,或於原判決之主旨不生影響之事項任意指摘,或屬原審職權裁量之範圍,並無上訴意旨所指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徒憑己意,任意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均非有理由,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洪 明 輝法官 黃 一 鑫法官 魏 新 和法官 林 秀 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二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