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六三三五號
上 訴 人 丙○○
甲○○乙○○右上訴人等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三月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更㈡字第二三０號，起訴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續字第八一號，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二七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意旨略稱：㈠依聯合報及中時電子報刊載，參與原判決審判之法官趙家光因前曾受招待喝花酒，於民國（下同）九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爆發，早已無心審理案件，更無勇氣平反寃獄，且其於同年三月六日遭停職，已不得執行職務，竟仍於同年三月十一日參與審判，有判決法院組織不合法之違法。㈡原判決依另案少年黃政文、宋文慶二人傷害致人於死案之判決，遽認上訴人乙○○係共犯，有違直接審理、言詞審理之原則及有關認定事實須依憑積極確切證據之相關判例。㈢證人吳美錦於偵審中證述參與毆打死者之人，前後互相矛盾，其係因檳榔攤之利益交換出面替徐文財當偽證，參酌宋文慶在原審法院證稱：「余安茂來時，乙○○就不在場」等語，足證乙○○確不在場，原判決採信吳美錦互相矛盾之證詞，其認定事實與卷證不符。又丙○○係於余安茂到場毆打甲○○時即刻報警，警方受理報案後即時出發至案發地點處理，丙○○並無時間與黃政文互換衣服或教唆黃政文出面頂罪，亦無時間擦拭指紋、丟棄鐵管或將余安茂之機車放倒，更不可能從容與甲○○、宋文慶、乙○○等勾串應訊，原判決所為認定與上開現存證據不符，且甲○○另案殺人未遂案業經不起訴處分確定，原判決認該案尚在偵查中，亦與既存卷證不合，凡此均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㈣依余文財於偵審中之證述，乙○○與死者既係好友，乙○○殊無殺人或傷害余安茂之必要。證人吳美錦於偵查之初，稱持鐵棍者為丙○○、甲○○、宋文彬三人，證人郭麗娟陳稱：當時有人要打余安茂，有人在攔等語，乙○○應係攔阻其弟宋文彬而致吳美錦誤認；又綜合黃政文、宋文慶、王志豐、吳美錦於偵審中之證述，足證上訴人甲○○係被死者毆打以致眼鏡斷裂受傷，其並未與丙○○、乙○○共同毆打死者，無傷害致死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此分別對乙○○、甲○○有利之事證，原判決未敍明何以不採納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㈤本案祗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下稱法醫研究所）法醫鑑字第００二八號鑑定書係鑑定書，可作為裁判之基礎，其餘該所復第一、二審法院之函文，並非鑑定書，並無證據能力，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書面審查鑑定，沒有參與解剖，沒有毒物試驗及病理切片，法醫研究所為迎合第一、二審法官意思修正原鑑定結果，致使全案鑑定有五種不能併存之版本，原判決未能分辨何一鑑定結果為真，照單全收，以不盡不實之鑑定為判決之基礎，違反相關判例。㈥上訴人甲○○、丙○○於原審曾具狀聲請再送台大醫院鑑定死者余安茂死因及審查法醫研究所及刑事警察局之鑑定報告是否符合法醫學之經驗法則等情，原審未再函請台大醫院鑑定或審查，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㈦依法醫研究所函文說明死者左右胸腔中有積液各六百、五十西西，不是單純血液等情，可知死者胸腔之積液係安非他命肺水腫之積液，非胸腔出血甚明，原審置上開法醫研究所函及病理學之醫學論理法則於不顧，盡信非專業而無自信之法醫尹莘玲在第一、二審之證詞，未經查證，照單全收，遽認死者死亡與遭丙○○、甲○○、乙○○等多人持棍或以拳頭毆打仍有相當因果關係，其取捨證據，顯違論理法則。㈧依法醫研究所鑑定書、法醫解剖紀錄、法醫研究所函文等資料顯示，死者所受之外傷，僅為擦傷，客觀上不足以致死，即與死亡無相當因果關係，死者係安非他命中毒，與生前被毆無關，難認為與被毆打有相當因果關係，原判決遽認有相當因果關係，顯違相關判例。㈨吳美錦係被余文財收買來做偽證以換取余文財讓與檳榔攤之利益，此有上訴人等庭呈之吳美錦於八十九年三月間在檳榔攤賣檳榔之照片及吳美錦與余文財之電話對話等事證可資證實，余文財於台灣高雄少年法院亦曾坦承本案案發後將檳榔攤交給吳美錦擺設，吳美錦不利於上訴人等人之證詞，顯有瑕疵，不得採信，原判決竟予採信，其取捨證據，顯違有關判例。㈩行為人對於被害人傷害致死之結果，苟係明知，則屬故意範圍，自不成立結果加重犯，原判決竟以傷害致人於死罪論科，事實、理由與適用之法律互相矛盾，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且違背相關判例。扣案之鐵管為死者余安茂騎機車帶往春發檳榔攤者，有黃國城等人之證述可資證實，且鐵管長僅七十公分，直徑三公分，騎乘機車在背後插該鐵管，或將之橫放腳踏板或坐墊，毫無困難，原判決認被害人持以騎乘機車實屬不便，而認鐵管非死者帶來，其取捨證據，顯悖經驗法則，且違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二項之規定。被害人余安茂吸食安非他命至致死量程度，又主動攜鐵棍前往丙○○家中挑釁，情緒激動，引發中毒身亡，自應對上訴人等量處較輕之刑，以符罪刑相當原則，原判決依傷害致死罪論科，卻判處相當於殺人罪之重刑（例如判處丙○○有期徒刑十三年、甲○○有期徒刑九年），違反罪刑相當原則，且未具體敍明已審酌科刑應審酌之各項理由，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等語。上訴人丙○○另再提上訴意旨略稱：㈠依余文財於警訊及乙○○於偵查中之證述，足認伊未曾以「準備收屍」之語恐嚇余文財，依卷內證人吳美錦、乙○○二人證詞，亦無言及伊有對余文財為該恐嚇言詞，原判決認定事實與卷證不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㈡本案之發生，實係肇因於被害人不滿伊之調解，揚言對伊不利後所採取之報復行動，絕非伊邀約被害人至案發現場，余孟玲亦僅證稱：當晚八、九點時接到一男子電話找其兄余安茂，原判決以擬制方法，認定上訴人等人中其中一人打電話邀約余安茂至現場，顯違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之規定及相關判例。㈢吳美錦所為不利於伊之陳述，因吳美錦於偵查機關偵訊前即已與告訴人余文財勾串證詞，又遭告訴人安排錄音，事後又獲告訴人贈與檳榔攤等財物，其證詞顯有偏頗，且與報案紀錄不符，其稱李偉誠在場亦與事實不符，其證詞與警員賴國勝、黃耀昌、告訴人余文財及共同被告黃政文等人證詞均不相符，且與指紋鑑定結果及辯護人庭呈之照片及驗屍報告等事證不符，伊於原審曾請求再傳吳美錦到庭對質，以期發現真實，原審未准其請求，亦未於判決說明理由，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㈣依警員賴國勝之證述，顯見上訴人親自打電話報警時，打架尚在進行中，依證人黃國城及共同被告黃政文、宋文慶、甲○○等人於偵審中之證詞，上訴人非但未曾毆打或教唆任何人毆打被害人，更已盡力阻止打架行為，原判決置上開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於不顧，且未敍明不予採納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㈤原判決事實認定死者左陰囊有瘀傷一節，與刑事警察局鑑定書記載左陰囊有瘀傷一處應修正為「皮革樣化」等情不符，其事實認定：由乙○○等在場之人開車將宋文彬、甲○○所持之鐵管二支載出丟棄及丙○○見事態嚴重，指示由黃政文一人頂罪，並將其所穿衣服與黃政文對調云云，亦與共同被告黃政文等人及證人黃國城於偵審中證稱案發當時只有一支鐵管及丙○○未與黃政文互換衣服，無教唆黃政文頂罪等情不符，凡此均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㈥依吳美錦證詞，係指上訴人等將鐵管用布擦一擦，再用上余安茂的指紋，將鐵管放在余安茂手上，果真如此，則鐵管應有余安茂之指紋，惟經鑑定鐵管則無指紋，且依黃政文、宋文慶之證述，已顯示上訴人並未參與打架而係坐在屋內出言勸阻不要打架，原判決取捨證據違反證據法則且與卷存證據不符，凡此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㈦原判決依告訴人余文財及證人陳明國之證述，認伊有對告訴人承認涉案，然上訴人焉有對現場警員否認涉案而對告訴人承認涉案之理，其判決顯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㈧依有關鑑定資料顯示，在無精密儀器檢驗下仍無法判明是否服用安非他命，上訴人又何有能力預見被害人服用安非他命過量而處於中毒狀態，更無從預見此一事實與傷害行為會造成死亡結果，此為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客觀上不能預見之事實，原判決論處上訴人傷害致死罪，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違法。㈨依法醫師尹莘玲之證述，其對被害人死因毫無自信，其結論證稱死者最後因出血性休克死亡，乃其個人臆測之詞，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及函文則認被害人服安非他命中毒是主要死因，外傷為副死因，出血性休克死亡條件為出血二、三千西西，被害人並未達此條件，原判決之判斷違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二項規定。㈩上訴人之辯護人曾聲請將扣案鐵管送法醫研究所鑑定，原審未予駁回聲請，亦未敍明理由，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理由稱：法醫研究所對法醫之研究夙有專精，為國內法醫學之權威機構等語，竟捨棄其鑑定結果即「死者係酒後服食大量甲基安非他命中毒死亡，其死亡與被毆無關」，已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依解剖紀錄報告所載，死者身體所受之傷為擦傷或小瘀傷，客觀上不足以致死，又依上開法醫研究所鑑定，及該所復第一、二審法院之函文，顯見被害人死亡與其生前被毆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被害人亦非出血性休克死亡，而係服食大量安非他命死亡，原判決捨棄對上訴人有利之證據，摘取對上訴人不利之證據，違背公平正義之原則，已違反相關判例，實有違誤等語。
惟查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丙○○、甲○○、乙○○三人（下稱上訴人三人）有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其三人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係依憑目擊證人吳美錦於偵審中之指證，證人陳明國、余孟玲、余文財、王志豐、法醫尹莘玲於偵查或審判中或於偵審中之證述，共犯黃政文於台灣高雄少年法院（下稱少年法院）供稱：「當時有在一起喝酒，共五、六人，我與宋文慶、宋文彬、乙○○、甲○○及丙○○在場」等語（影印筆錄附於一審重訴字卷第一五九頁），共犯宋文慶於少年法院供稱：「我與黃政文、宋文彬、乙○○等人在場」等語（影印筆錄附於同上卷第一五九頁背面），及其於八十九年一月十日在少年法院受訊問時並供稱：現場之人都有和余安茂肢體接觸，余安茂進來到倒地約七、八分鐘等語（見八十九年少連聲羈字第三號卷第五頁），以及余安茂受毆打致身體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嚴重外傷，終因先前服食安非他命中毒後，又遭毆打造成胸腹部鈍力損傷及出血性休克當場死亡，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尹莘玲相驗及解剖余安茂屍體，於偵審中先後送法醫研究所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經綜合審酌相驗及解剖紀錄，鑑定結果及法醫研究所復函說明以及尹莘玲之證述等情可資認定上開余安茂之死因，復有扣案之鐵管一支可資佐證等事證，為其論罪之基礎。並敍明：㈠現場目擊證人吳美錦自警訊以迄偵審中，對於上訴人三人夥同黃政文、宋文慶、宋文彬計共六人分持鐵棍及徒手共同毆打余安茂，丙○○見余安茂倒地休克，即指示由黃政文一人頂罪，並將所穿上衣與黃政文對換，再將所持以毆打余安茂之鐵管上指紋擦去再放置余安茂身邊，並將余安茂所騎機車牽至其住處騎樓放倒，企圖將案發經過編造成余安茂騎機車手持鐵管衝進丙○○住處而為黃政文搶下鐵管毆打等情，業經供證明確，且主要情節互核一致，況吳美錦案發當時係受丙○○之妻僱用在春發檳榔攤工作，丙○○亦曾聲請傳喚其至法院作證，其自無誣陷上訴人等人之可能。案發當天，余安茂係接到一通電話後騎余淑瑜之機車外出，出門時未拿鐵管，此亦分別經證人陳明國、余文財、余淑瑜、余孟玲於偵查或法院審理中證實，扣案之鐵管經屏東縣警察局刑警隊鑑驗，亦無可資比對之指紋，吳美錦上開證述與事實相符，自可採信。至於吳美錦曾於警訊時供稱綽號「豬哥」者（指李偉誠）亦有在場，其有無打余安茂，伊則未看到等語，與李偉誠於偵審中供稱當日伊未在場等語不符，但李偉誠確經常至丙○○之檳榔攤，此業經丙○○證實，故亦不能執此即認吳美錦之證詞為不足採信。至上訴人丙○○等人辯稱：余文財曾將其檳榔攤贈予吳美錦，吳美錦之證詞係出於利益交換云云，惟吳美錦已於原審法院證稱：該檳榔攤已老舊沒有在用，朋友林俊良看伊離婚又帶著小孩，說他朋友有一個檳榔攤很老舊，叫其可以去整理後使用，伊事先根本不知道是余文財之檳榔攤等語（見上訴字卷㈡第一七五頁），又衡諸常情，丙○○為鎮民代表，吳美錦勇於出庭作證，告訴人余文財感念其情，縱確事後給予生活上協助，亦屬人情之常，上訴人丙○○等人執此指摘吳美錦之證詞係出於利益交換，其證詞不實云云，自委無足採。㈡案發前，余文財至丙○○住處道歉時，丙○○曾對其恫稱：回去替余安茂量尺寸，準備收屍等語，亦經吳美錦於偵審中證述明確，與余文財指證情節（見相字第十八號相驗卷八十八年一月十八日訊問筆錄）相符。㈢余文財於一審證稱：「乙○○和我兒子是好朋友，我無法想像他會打我兒子」云云，係出於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無從作為有利於上訴人乙○○之證據，證人郭麗娟未至案發現場觀看，且其於警訊及一審先後供證情節迥然不一致，其證言難予採信，不足作為有利於上訴人等人之認定。㈣依丙○○於原審法院供稱：「……他父親（指余文財）說余安茂都有在吃毒品」等語（見上訴字卷㈠第八十頁），甲○○於少年法院供稱：「余安茂像瘋人一樣，機車一騎到就丟掉，好像有吸毒樣子」（影印筆錄附於一審重訴字卷第一七二頁），乙○○於一審亦供認：「知道余安茂有吸毒」、「之前在鎮長家，余安茂說好幾天沒睡覺，有在吸毒」等語（見一審重訴字卷第四十八頁、第五十頁），參酌證人即潮州鎮長王志豐於偵審中證稱：當時余安茂有說他多天未睡覺，看起來有吸毒的樣子，及余安茂至其住處調解時舉止囂張、猖狂等情（見偵續字第八十一號卷第一九一頁、上重㈡字卷第四八一頁），足見上訴人丙○○等人均明知余安茂有吸食安非他命之惡習，致有攻擊性、狂妄、乖張等特殊行為甚明，渠等嗣後否認知道余安茂於案發時有吸用毒品一節，係事後避重就輕之詞，委不足採。㈤余安茂受毆打後身體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嚴重外傷，有驗斷書記載可稽，其屍體經法醫師尹莘玲解剖後發現頭部有帽狀腱膜下出血、肺臟有挫傷及出血，右肋膜腔有血胸現象，主動脈至左右總頸動脈外膜及周圍軟組織有出血，右腹腔有嚴重軟組織及肌肉出血現象，初步鑑定認係因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有法醫解剖報告「對死因初步鑑定說明」在卷可稽（一審八十八年度少易字第五號卷第五十二頁），雖本件死者死因經檢察官第一次送請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認係酒後服食大量安非他命中毒死亡，其死亡與生前被毆無關（見附於同上卷第五十九頁背面之鑑定結果欄記載），然經再送刑事警察局鑑定，則認定死者血液中未發現安非他命，僅有在尿液中檢出安非他命，死者死因係出血性休克、胸部及腹部鈍力損傷，死者死亡與生前遭毆打有關（見附於偵續字第八一號偵查卷第八十三頁、第八十四頁之刑事警察局復函），二者鑑定顯有差異，經一審法院再函請法醫研究所鑑定研判，則據該所復稱：死者死亡時血液血濃度，仍有過量致命之安非他命存在，惟甲基安非他命中毒甚至於造成「安非他命精神病」特有之攻擊性及破壞性行為，二者確有互相影響之慮，若依相驗卷宗及相驗法醫師所述，無法排除外力造成間接加重死亡之可能性，死亡方式死者中毒後若無毆鬥對象尚可能不會加速或造成死亡之發生，仍認為有「他為」之可能，死者服安毒是主死因，而外傷為副死因即最終死亡之加重死亡因素，亦即死者自行服食安非他命後仍有外力造成加重死亡事實及可能性，而以「外傷」為副死因，即最終死亡之加重死亡因素等情（見附於一審重訴字卷第二二七頁至第二二九頁、第三八二頁至第三八三頁之法醫研究所八九理字第一二一九號及第一五二六號復函），經原審法院再將相驗死者傷勢等資料再送法醫研究所鑑定研判，則認為：被害人所受外傷似為「擦傷」，其傷勢本身（多為擦傷）不重，雖不致命，但摔傷結果有可能引起顱內出血（外傷性），胸腔內出血等致命外傷，以法醫立場而言，必須剖驗究明其內部外傷，有該所九０理字第０七八九號函附卷（上訴字卷第二五五頁、第二五六頁）可憑。即依法醫研究所之研判結論，仍應以剖驗結果之傷勢為判斷依據。再參酌相驗、解剖被害人屍體之法醫尹莘玲於一、二審證稱：死者肺部有挫傷現象，右肋膜腔有血胸六百ＣＣ，主動脈外膜及周圍軟組織有出血現象，認為應為鈍器（包含拳頭）所傷，死者的積血是鈍器傷所造成，死者死亡是多處鈍器傷導致出血性休克死亡等語等情，綜合判斷，認為死者服食安非他命中毒，若無毆鬥對象尚不會加速或造成其死亡之發生，即外傷為副死亡亦即最終死亡之加重死亡因素。因認死者余安茂之死亡與遭上訴人等人之持鐵棍或以拳頭毆打，仍有相當因果關係。扣案之短鐵管雖材質堅硬，但毆擊部位若不在頭部或骨頭位置，衡情即不至造成顱骨或四肢骨折，參以死者身上確有遭毆擊之棍棒痕等情，足證吳美錦之指證並無矛盾之處，因事證明確，上訴人等聲請再送台大醫院鑑定死者死因或死者傷勢是否為鐵棍造成等情，並無必要。㈥上訴人等明知余安茂有吸食安非他命之惡習，致有攻擊性、破壞性之特殊行為，仍分持鐵棒或以拳頭圍毆余安茂以至倒地，丙○○於余安茂倒地後，復持鐵管毆打數下再將手中鐵管交由黃政文繼續加以毆打，客觀上應能預見被害人於服用安非他命毒品發作之際加以毆擊有致其死亡之結果，仍以傷害故意加以毆擊，造成被害人死亡，自應負傷害致人於死罪責，上訴人等人否認參與犯罪等語，與事實不符，均非可採等理由綦詳。又按㈠本件參與原審審判之法官趙家光雖之前曾因參加不正當飲宴，涉及違法失職，經司法院核定停止其職務，並自九十二年三月八日起執行，有原審法院九十二年五月九日復本院之（九二）雄分院文人字第０五一０七號函可稽，其於原判決宣判時（即九十二年三月十一日）因已被停職而未出庭（由謝靜雯法官出庭），然原審係於同年二月二十五日為言詞辯論審判，於同年二月二十六日評議決定，有原審審判筆錄及原審法院復本院之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九十二雄分院文刑濟九一上更㈡二三０字第０五六五五號函在卷可憑，原判決於言詞辯論審判及評議決定時，趙家光法官既尚未被停止執行法官職務，其依法參與原判決之審判，自難遽指有法院組織不合法之違誤。㈡原判決引用另案即少年黃政文、宋文慶傷害致死案之判決，作為認定事實之佐證，已於言詞辯論期日向上訴人三人提示該判決書並告以要旨，予上訴人辯論之機會（見原審審判筆錄記載）踐行證據調查程序，自難於遽指有違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原則。㈢證人吳美錦於偵審中就上訴人等人犯罪基本事實之供證前後一致，原判決採信其供證作為認定事實之佐證，自無不合，又原審以事證已明確，縱未再傳證人吳美錦到庭作證，亦難遽指有違反證據調查必要性之違誤。㈣證人尹莘玲既具有法醫資格，自具有相當之法醫學專業知識，且其親自參與死者余安茂之相驗、解剖工作，其於法院審理中就參與相驗、解剖所見死者傷情及其判斷死者死因等情所為證述，原審認為可資採信而採為認定事實之參酌，亦核無不合。㈤原判決事實並無關於甲○○另案殺人未遂案尚在偵查中之記載。又原判決依驗斷書之記載，認定死者余安茂左陰囊有瘀傷一處為五〤二公分等情，縱事後經刑事警察局復法院函文說明指稱：「左陰囊瘀傷一處應修正為皮革樣化」等語，原判決未照其修正意見記載為皮革樣化，然此既不影響原判決論定上訴人等罪刑之判決結果，自難遽指有足資影響判決之違誤。㈥刑罰之量定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原審對於量處上訴人三人如原判決主文所示之刑罰，已詳予敍明審酌渠等犯罪情狀之理由（見原判決理由欄五之記載），上訴意旨未陳明原判決有何逾越法定量刑範圍或濫用權限之情事，自難遽指原判決之量刑有違背罪刑相當原則或理由不備之違誤。綜上所述，核難遽指原判決有上訴意旨所指摘各項違誤。其餘上訴意旨徒憑己見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及原判決已論斷說明事項重複為事實之爭辯，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上訴意旨指摘各項均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依前揭說明，上訴人三人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正 庸
法官 賴 忠 星法官 王 居 財法官 張 清 埤法官 林 開 任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二十四 日
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