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九0號
上 訴 人 辛○○
(另案在台灣台北監獄執行中)丙○○
在押己○○
在押上 列一 人選任辯護人 李初東律師上 訴 人 戊○○
樓在選任辯護人 姜明遠律師上 訴 人 乙○○
巷3弄丁○○甲○○
1樓(另案在台灣泰源技能訓練所執行中)庚○○上 列一 人選任辯護人 李明諭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擄人勒贖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訴字第九一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八四
六七、八六三一、一0二六0、一一七九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辛○○、丙○○、己○○、戊○○、乙○○、丁○○、甲○○、庚○○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丁○○曾於民國八十五年間代理其胞姊郭美伶、郭乃萍等人,將渠等共有坐落台南縣永康市○○段第八四號土地(下稱永康市土地)售與被害人林傳國所經營之大日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日建設公司),價金業已付清,並已辦理移轉登記,但丁○○事後認土地售價太低,且因該周邊土地攤販出租問題又與大日建設公司興訟,亟思報復,即以前情為由,與上訴人辛○○共同意圖不法之所有,謀議欲強令林傳國簽署承諾給付新台幣(下同)二億四千萬元之切結書,持向林傳國及其家人勒贖,適林傳國遺失涂錦樹律師積欠一百萬元為擔保之秀崗公司交易憑證一紙,涂錦樹乃委託其律師事務所之特別助理即上訴人乙○○與林傳國洽辦,辛○○得知後即以代丁○○處理上開土地買賣糾紛,欲向林傳國催討以低價詐購土地之賠償為由,商請乙○○在與林傳國洽商時得與丁○○到場洽談,乙○○明知辛○○係以擄人勒贖及傷害等方式迫使林傳國交付其等所稱賠償款項,仍與辛○○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先於九十一年五月七日以電話與林傳國約定於同年五月九日十二時三十分許,在高雄市○○路高雄中小企業銀行前見面,並將情告知辛○○,辛○○隨即告知丁○○,再分頭告知有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犯意聯絡之上訴人甲○○、己○○、汪惟祥(由第一審法院通緝中),甲○○、己○○再分別邀約有犯意聯絡之陳昶翰、劉啟煦(該二人業經原審法院判刑確定),於同年五月八日先在台南市長榮汽車旅館會合,同日晚間與乙○○一同下榻於高雄市○○○路○○○號御宿飯店。同年五月九日上午乙○○告知林傳國改在御宿飯店見面,林傳國果於同日十二時二十分許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來到乙○○、陳昶翰下榻之五0一號房,陳昶翰將情通知辛○○,辛○○則帶領己○○、陳昶翰、甲○○於乙○○與林傳國洽商時進入房內,出示該永康市土地買賣契約書,質問林傳國是否認識丁○○及有無行詐買賣之情,林傳國否認有欠丁○○任何債務,辛○○、陳昶翰、甲○○、己○○即共同基於傷害之概括犯意,分以空手及黑色長型不明器物,毆打林傳國之臉部、身體成傷,致使林傳國不能抗拒,乙○○見狀,即建議辛○○等人改至他處談判並先行離去,辛○○復指示陳昶翰強取林傳國之行動電話、現金一萬七千元、提款卡(包括林傳國以蔡雅紋名義申辦之美商花旗銀行第0000000000號帳戶之提款卡)、皮夾及汽車鑰匙等財物,辛○○隨即指示甲○○、陳昶翰、劉啟煦、己○○共同強押林傳國進入林傳國之自小客車,在高雄市區內繞行,途中因劉啟煦下車欲返回御宿飯店與辛○○會合,林傳國趁隙欲脫逃未果,陳昶翰、己○○二人復共同毆打林傳國臉部、身體,陳昶翰更持辛○○所有之尖刀一支刺傷林傳國之左大腿計二刀,再以衣服矇住林傳國眼睛,以防脫逃。辛○○、汪惟祥則搭乘乙○○所駕駛辛○○所使用之七K-七六0號自小客車,在高雄市區接丁○○上車,並指示甲○○、陳昶翰將林傳國押往高雄縣鳳山市和平三十六號之西子灣賓館會合,辛○○、乙○○、汪惟祥、丁○○抵達後,得知林傳國脫逃未果,又堅稱未積欠丁○○債務及拒付贖款,辛○○持球棒毆打林傳國之手、膝蓋等處成傷,丁○○亦以永康市土地價格過低,命林傳國交錢了結,辛○○並逼問強行取得之蔡雅紋提款卡之密碼,辛○○見林傳國迭次表示未積欠丁○○任何款項,亦無法交付錢財,即向丁○○表示交由其等處理,丁○○離去後,辛○○即與汪惟祥、陳昶翰、甲○○、己○○、劉啟煦再度毆打林傳國身體多處成傷,並由甲○○至隔房拿取由乙○○撰寫略以:林傳國坦承前曾以不法方式詐騙丁○○之土地,願意提供相當補償與丁○○之切結書草稿一份,令林傳國抄寫並同意分次給付二億四千萬元後簽名為憑,辛○○再指示甲○○交由乙○○重新整理繕打,辛○○見贖款未能得手,為防止林傳國逃脫,遂指示劉啟煦外出購買膠帶一捲及安眠藥後,予以綑綁手腳及強灌安眠藥,使其昏迷,由甲○○以林傳國之自小客車,搭載陳昶翰、己○○於同年五月十日凌晨時分,將林傳國押至上訴人丙○○向上訴人戊○○借用之台北市○○○路○○○巷○弄○號住處,由甲○○、陳昶翰二人負責看守,己○○、劉啟煦則先行離去。同日上午辛○○、汪惟祥抵達該處,適丙○○返家,辛○○告知上開擄人勒贖情形邀同丙○○加入,丙○○即共同基於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意聯絡,亦加入看管林傳國之行列;其間丙○○復通知戊○○前來,戊○○亦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在甲○○、汪惟祥、丙○○、陳昶翰均在場且要求林傳國應交付贖款時,非但未加以勸阻,亦且催促林傳國儘速交付贖款。後由甲○○再向林傳國表示至少應給付其等相當報酬後,林傳國始允向家人籌措三百萬元,辛○○即令林傳國以電話通知其岳母陳占、妻子蔡惠珍籌資三百萬元,因林傳國於對話中透露出遭人控制之訊息,引起辛○○不滿,乃與甲○○、陳昶翰、汪惟祥、丙○○、戊○○共同毆打林傳國成傷,辛○○且以燒紅之鐵器物品烙傷林傳國之腿部;於五月十一日陳昶翰、甲○○見林傳國仍未能給付贖款,陳昶翰、甲○○遂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推由陳昶翰委請不知情之不詳姓名年籍成年友人於當日即五月十一日晚上十一時五十分許(起訴書誤載為五月十三日夜間所發生),持該蔡雅紋名義提款卡前往基隆市第一信用合作社之自動提款機,以鍵入密碼之不正方法提領十二萬元,得手後除交付二萬元與代領之友人外,其餘十萬元則與甲○○二人平分花用殆盡。同年月十二日,因戊○○之女友欲來該處取物,辛○○與汪惟祥、丙○○、陳昶翰則將林傳國押往台北縣中和市○○路皇城汽車商務旅館二一八號房內,辛○○指示甲○○至乙○○住處取來重新繕打之切結書,再以電擊棒一支電擊,及以燒紅之鐵鉗烙印林傳國全身及下體,逼令簽字付款。其間丙○○於五月十五日上午(起訴書誤載為十四日)獨自帶同林傳國前往台北市○○○路星辰賓館洗澡畢,再與林傳國至華泰商業銀行南門分行之自動提款機處,以蔡雅紋提款卡提領二萬元予丙○○後返回愛國東路住處,嗣因林傳國之妻報警,經警方先於五月十一日在台北市○○○路○○○巷口尋獲林傳國所使用之UF-三六七八號自小客車,辛○○則發覺林傳國之車輛失蹤,懷疑林傳國之家人已報警,乃於十五日下午三時十五分許,令林傳國以電話向其妻蔡惠珍謊稱係在旅行且將返家,以掩人耳目,並於同日傍晚與張良旭、甲○○、陳昶翰、戊○○、丙○○至愛國東路丙○○之住處,欲連夜押解林傳國南下藏匿,議定之後,由甲○○駕駛L四-二九五二號自小客車,夥同陳昶翰、丙○○及並不知悉林傳國係遭擄人取贖而本於妨害自由犯意聯絡之庚○○一同驅車前往,經辛○○當場告知林傳國將送其返家及令其不要報警後,辛○○即指示甲○○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夥同陳昶翰、丙○○先帶同林傳國前往台北市○○○街○○○巷○○○號群來商務旅館待命,張良旭(被訴妨害自由部分業經原審法院判刑確定)則應辛○○之請,於五月十六日零時十分許駕駛DP-八三0一號自小客車,搭載辛○○、戊○○二人前往台北市○○○路○段○號萊爾富超商前欲換搭辛○○之車輛時,為警查獲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辛○○、丙○○、己○○、戊○○、乙○○、丁○○、甲○○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辛○○、丙○○、己○○、戊○○、乙○○、丁○○、甲○○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各罪刑,及撤銷第一審諭知庚○○無罪之判決,改判變更起訴法條,論處庚○○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擄人勒贖罪,須行為人自始有使被害人以財物取贖人身之意思,實施強暴、脅迫將被害人擄至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始足當之。故科刑之判決書,須將行為人自始有不法所有之意思,而實施強暴、脅迫將被害人擄至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希冀被害人以財物取贖人身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方為合法。原判決事實欄只認定丁○○於出售永康市土地後,認土地售價太低,亟思報復,即與辛○○共同意圖不法之所有,謀議欲強令林傳國簽署承諾給付二億四千萬元之切結書以向林傳國及其家人勒贖,再利用乙○○與林傳國洽辦遺失憑證之機會,於高雄市○○○路○○○號御宿飯店五0一號房間內,將林傳國強押上車等情。但就丁○○、辛○○事先是否有擄人之犯意,及是否有使被害人以財物取贖人身之意思,則未詳加認定,明白記載,自不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又辛○○、丁○○辯稱:被害人確有以不法手段,詐購土地,其押解被害人,旨在洽談補償事宜,非在圖得不法財物。丁○○於第一審審理中供稱:其所有之土地位於商業區,每坪約為五十五萬元,但只賣十八萬五千元,大日建設公司尚積欠尾款一億六千萬元(見八四六七號偵查卷第五三頁背面,第一審卷⑥一00、七八頁)。辛○○之選任辯護人於原審請求調閱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九十年度上字第二三六號履行契約事件民事案卷,以證明被害人確有詐欺而簽立買賣契約,及辛○○係受丁○○之託始出面解決上開爭端等語。則被害人有無以低價詐購土地而與丁○○有債務糾紛?或辛○○等人有無假買賣之名,行擄人勒贖之實,事實尚有未明,自當予以調查審認,原審未加調查,並說明憑以認定上訴人等犯罪之理由,自有未洽。㈡原判決認定辛○○、陳昶翰、甲○○、己○○等人將被害人置於實力支配之下後,即共同基於傷害之概括犯意,分別以手及持用一黑色長型似鐵器物品毆打林傳國,致使林傳國不能抗拒,辛○○復指示陳昶翰強取林傳國之行動電話、現金一萬七千元、提款卡(包括林傳國以蔡雅紋名義申辦之美商花旗銀行第0000000000號帳戶之提款卡)、皮夾及汽車鑰匙等財物。同年五月十一日晚上十一時五十分許,陳昶翰、甲○○又推由陳昶翰委請不知情之不詳姓名年籍成年友人,持該蔡雅紋名義提款卡至基隆市第一信用合作社之自動提款機,提領十二萬元花用殆盡。如果無誤,則辛○○、陳昶翰、甲○○、己○○於被害人不能抗拒之情形下,取去財物或強行提款,原判決認定此強盜行為,係於擄人勒贖之犯意下所為,此行為應為擄人勒贖行為所吸收等語。但我刑法將擄人勒贖與強盜罪分列於不同之罪章,兩罪之罪質不同,則上開強盜罪能否為擄人勒贖所吸收,即待研求。且原判決認定上開強盜罪係在擄人勒贖中所為,則上開兩罪之間,在時間上是否有銜接性,在地點上是否有關連性,攸關結合犯之認定與法律之適用,亦待調查審認。㈢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七條之二規定:「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該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之規定」,可知被告除在其本人之案件中,具有被告之身分外,其餘相關之人,實為人證之身分,為確保被告對於證人之詰問權,自當命該證人具結陳述,並予以詰問之權利,但原審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審判期日,並未將陳昶翰、戊○○以證人之身分,命其具結,並予庚○○以詰問之機會,遽依共同被告陳昶翰、戊○○之供述,為庚○○論罪科刑之依據(見原判決第四五頁),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當然違背法令。辛○○、丙○○、己○○、戊○○、乙○○、丁○○、甲○○、庚○○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其等部分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各該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六 月 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明 輝
法官 黃 一 鑫法官 魏 新 和法官 林 秀 夫法官 李 伯 道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六 月 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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