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五三號
上 訴 人 甲○○選任辯護人 羅豐胤律師
黃靖閔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九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三一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二０三四七號、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六二七、六二八、六二
九、六三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關於業務過失致人於死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卷附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民國九十一年五月二十日（九一）省土技字第一八六九號函略謂：十幾年來，建築師對於建築物之結構部分，雖將設計工作交由結構技師設計，但結構部分之監造工作卻從來沒有交由結構技師或土木技師監造，該會曾多次函內政部，要求結構之監造部分，應交由結構技師或土木技師監造，但營建署一直以建築法第十三條規定，執意認定建築物之監造人應為建築師，不同意由結構技師或土木技師擔任監造人。因此建築物在九二一地震倒塌時，如果鑑定結果設計有錯誤，則由設計者（即建築規劃之建築師，或結構設計之結構技師）負責，如混凝土品質強度與設計不符、鋼筋排列間距與設計不符，應由監造人即建築師負責。足見縱認系爭大樓之倒塌與「結構設計不當」、「建築規劃設計」等疏失原因有相加之效應，均應由建築師與結構技師負責，與身為一般土木技師之上訴人無涉。又系爭大樓施工時，上訴人負責德昌機構十幾個工地土木技師之勘驗工作，只要公司通知會勘，上訴人均會前往現場會勘，但有時工地主任認為施工沒有問題，通知上訴人前往會勘時，模板都封閉完成，上訴人只好相信工地主任或工程人員之施工品質，而系爭大樓完工後，其工地主任陳奇伯，亦為承購住戶之一，自無任令施工品質存有任何瑕疵，自己卻又能安心居住。足證本案縱有施工之缺失，亦為現場工人無心之過，上訴人自無可歸責之事由。原審對於前開有利於上訴人之重要事證，未詳加審酌採認，亦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㈡、系爭大樓於九二一大地震後，發生由於樑柱接頭及柱筋圍束不足，造成剪力破壞、箍筋脫落，主筋屈曲、混凝土壓潰，進而導致標的物整體傾斜、位移而使一樓塌陷，不堪修復使用，必須拆除重建，然該次地震震央為規模七點三級之大地震，系爭大樓基地之震度超過六級，已超過規範所假設之五級耐震強度，縱認其設計或施工完全符合當時建築技術規則之規範要求，亦無法抵禦該地震震度之強大規模，自難認有何明確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系爭大樓違反建築技術規則之瑕疵，與其傾斜、倒塌致生公共危險間有何相當因果關係存在。系爭大樓倒塌之主要因素實為地震強度、規模過大及其不規則之破壞力所致，本諸罪疑唯輕原則及因果中斷之理論，應加以排除其係刑事過失責任為妥。原審不察，逕以上訴人有違反施工規範及違背建築技術規則之疏失，且依當時狀況並無不能注意之狀況，論處上訴人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刑，自有適用「因果關係」法則不當之違法等語。
惟查：採證認事係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而法院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亦非法所不許。原判決依憑上訴人及證人即同案被告陳奇伯、陳錦松分別於法務部調查局台中市調查站及第一審偵、審中之供述，卷附「建築勘驗工程報告書」、「台中市申報施工勘驗簽證負責表」、檢察官勘驗被害人胡世文、黃婉婷、蕭思瑜、林玉青屍體之勘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影本等證據，為綜合之判斷，認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六、七所載之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之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刑（另論處上訴人共同連續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罪刑部分，駁回上訴之理由，詳如後述）。已詳敍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證據取捨並認定犯罪事實之理由，且對於上訴人否認有過失，所辯各節為不足採，詳加說明指駁。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就形式上觀察，要無採證認事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尚難任意指摘為違法。原判決理由六、已敍明上訴人未盡勘驗更正施工缺失之過失，因與同案被告洪己悅之建物結構設計業務上過失（已判刑確定）及建築師翁時霖（第一審通緝中）設計所產生之平面配置不佳，並陳奇伯之未盡注意義務監督「德昌新世界」建物施工之過失（已判刑確定）相結合後，因發生前開大地震，致該大樓Ａ棟整個北半側一樓編號Ｃ43至Ｃ50之柱子折斷、內外牆破壞、整個Ａ棟大樓自中間扯斷，造成東側右半邊倒塌，而「德昌新世界」大樓經台中市政府工務局會同鑑識機構勘查後，認定為屬危險建物而予拆除，可見「德昌新世界」建物之所以倒塌，主要係結合設計缺失及施、監工缺失所致。按台灣地區雖於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時四十七分左右，發生規模七點三級之地震，核屬我國中央氣象局最高等級加速度250gal以上之六級烈震，其所產生之震動程度為房屋倒塌、山崩地裂、地層斷陷、地面顯著裂開及建築基礎可能破壞等影響（參照行政院災後重建推動委員會營建組所編之八十八年十月八日「建築技術規則對建築物之耐震規定」問答手冊第一輯之說明）。而「德昌新世界」建築物於地震力之作用下毀損，使得前揭疏失瑕疵顯露出來，惟該地震之發生並不中斷其因果關係。申言之，九二一地震之規模、震度雖大，固屬實情，然此因素並非造成系爭大樓傾斜倒塌，經評估為危險建物不宜居住，且應立即拆除之獨立原因，亦即地震力不足以中斷其等所為上開施、監工不周、結構設計不當及建築師規劃設計疏失，致該棟建物Ａ棟整個北半側一樓編號Ｃ43至Ｃ50之柱子折斷、內外牆破壞、整個Ａ棟大樓自中間扯斷，造成東側右半邊倒塌，致該大樓之居民胡世文等人死亡之因果關係。所為之論斷，並非無據，亦無違一般事理及經驗法則，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至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九十一年五月二十日（九一）省土技字第一八六九號函，並未述及專業技師未盡勘驗、指示義務，更正施工缺失之過失責任問題，且該函記載之內容，僅係該公會之單方意見，無拘束法院之效力，原判決對該函之內容雖未加論述採納，對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尚難指為理由不備，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其餘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指摘原判決有何項具體違背法令之情形，徒憑己見，或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就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仍執前詞，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並就上訴人有無過失、及其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有無相當因果關係，重為單純事實之爭辯，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其此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關於偽造文書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原判決認上訴人與陳錦松、楊德根、錢成台共同登載業務上不實「建築勘驗工程報告書」、「台中市申報施工勘驗簽證負責表」並持以行使，且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五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第二百十四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所犯該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依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共同連續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罪刑。此部分上訴人所犯前開二罪，均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猶一併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七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陳 正 庸
法官 賴 忠 星法官 王 居 財法官 林 開 任法官 林 立 華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七 月 二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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