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五六四五號
上 訴 人 甲○○
戊○○上列上訴人等因盜匪等罪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於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重更㈣字第四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八四五五號、第一一一六七號)後,依職權逕送本院審判,視為被告已經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㈠、上訴人戊○○⑴、於民國八十六年間為逃避法院通緝,乃佯以出國為由,取得其舅吳○玉(下或稱吳某)之身分證、退伍令等證件。並委由自稱「鄭○堯」之成年男子,將吳某之身分證換貼戊○○之照片而予以變造。再分別於同年十月初某日、同年月十七日、同年月二十日,偽造吳某之中華民國護照申請書(其上偽造吳某之簽名一枚)、香港多次入境許可證申請書(其上偽造吳某之簽名一枚)、台灣居民來往大陸通行證申請書(其上偽造吳某之簽名一枚),並持前開變造之吳某身分證,分別向中華民國外交部、香港政府、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申請核發吳某之護照、香港多次入境許可證、台灣居民來往大陸通行證。使上開機關分別發給吳某000000000號之護照、○○○○○○號香港多次入境許可證,及台灣居民來往大陸通行證各一枚(於持證人簽名欄偽造吳某之簽名一枚)。戊○○旋自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五日起,至八十七年二月十七日止,持前開不實之證件入出境台灣、香港及大陸等地,足以生損害於吳○玉、行政院、外交部、內政部入出境管理局、香港及大陸當局對於護照及入出境管理之正確性。⑵、戊○○於八十七年初,連續以新台幣(下同)一萬五千元至二萬元不等之代價,由「鄭○堯」代為偽造「李○宏」、「陳○範」之身分證各一枚,並同時於該等身分證上偽造內政部公印文及鋼印文各一枚,又將真正之「黃○煌」身分證換貼戊○○之照片而予以變造。旋持偽造之李○宏身分證向監理機關申請補發李○宏之小客車駕駛執照,並偽造李○宏署押之補發駕駛執照申請書,使監理機關承辦公務員將不實之補發理由記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而據以補發李○宏之小客車駕駛執照,足以生損害於李○宏、黃○煌、陳○範等人,及戶政機關對於國民身分證暨監理機關對於駕駛執照核發管理之正確性。⑶、戊○○又於八十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持偽造之李○宏身分證,冒李○宏之名義向黃星軒承租台北縣板橋市○○路○○○巷○○號十三樓之一房屋,並於租賃契約書上偽造「李○宏」之署押一枚,及蓋用其囑由不知情之印章店老闆偽刻之「李○宏」印章(於該租約書上偽造李○宏之印文一枚),而偽造該租賃契約書後予以行使承租上開房屋使用,足以生損害於李○宏及黃星軒。⑷、戊○○又於八十七年十月八日下午二時三十分,前往高雄市小港機場,以偽造之李○宏身分證及不實申領之李○宏駕駛執照,向聲寶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租用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一輛,作為犯罪之交通工具;並於租賃契約書上偽造「李○宏」之署押一枚,而偽造該私文書後予以行使,足以生損害於李○宏;旋又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將該車侵占入己。嗣又於同年間某日在桃園縣鶯歌鎮附近,連續竊取某不詳車號之車牌0面後,以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之噴漆槍、噴漆、補土、砂紙、電動砂輪機、電鑽、平口鉗、鐵鎚、螺絲起子及雙面膠帶等物,加以切割變造為「○○─○○○○」號車牌0面。又於八十八年三月間,以四萬元之代價向「鄭○堯」購買偽造之「○○─○○○○」號車牌0面,輪流懸掛於前揭侵占之自用小客車上使用,以掩飾其犯罪,足以生損害於上開車牌原使用人陳○○嬌、李○春,及監理機關對於車籍管理之正確性。㈡、戊○○與上訴人甲○○共同基於概括之犯意聯絡:⑴、為供被害人之親友電匯贖款使用,向「鄭○堯」借用其假冒「張建宏」之名義在萬通商業銀行三重分行所開設之0000000000000─二人頭帳戶。戊○○與甲○○並於八十八年一月間某日,請「鄭○堯」偽造換貼甲○○照片之「賴○良」身分證一枚(同時偽造內政部公印文及鋼印文於其上);並於同年月下旬某日,囑託台中市某印章店不知情老闆偽刻「賴○良」印章一枚,連同「鄭○堯」所偽造之「賴○良」身分證交予甲○○。由甲○○於同年二月二日冒用「賴○良」之名義,先後至萬通商業銀行台中分行及匯豐商業銀行文心分行,填寫開戶申請書,並於其上偽造賴○良之署押及印文各二枚,開立帳號000000000000000號(萬通商業銀行)及000000000─○○○號(匯豐商業銀行)之人頭帳戶,而偽造該等私文書後予行使,足以生損害於賴○良及上開各銀行。⑵、戊○○又於八十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晚間,冒用「陳○範」之名義,與甲○○共同向林○玲承租台中縣霧峰鄉○○○巷○○○弄○號之三層樓透天別墅,將該處充為藏置被害人及強盜、強制性交等犯行之處所。由戊○○在租賃契約書上偽造「陳○範」之署押一枚,並持其偽刻之「陳○範」印章(一個)蓋於租賃契約書上(一枚),偽造該租賃契約書後予以行使,足以生損害於陳○範及林○玲。㈢、戊○○、甲○○又以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之行動電話作為犯罪聯絡工具,以膠帶、眼罩(罩矇被害人之眼睛)、腳銬、鐵鍊、銬頭、手銬、手套及棉手套(穿戴在被害人雙手,再以手銬銬住)、手銬固定栓、固定螺絲、電鑽(在牆壁上鑽洞,再以固定螺絲裝上手銬固定栓)作為綑綁被害人之工具;以銼刀銼開「LUMINAL」安眠鎮靜藥物之玻璃瓶,再用以注射被害人,以令其昏迷,而防止其逃走,並以電擊棒逼問被害人之存摺密碼,再戴口罩前往自動提款機詐領被害人之存款,以此方式連續在台中縣、市等地,對外號「小花」、「小雨」、「小雯」、「小婷」、「小如」、「小真」、「小毓」等女子(真實姓名詳卷內對照表)予以強盜、擄人勒贖或強盜而強制性交(犯罪內容詳見原判決附表一編號一至七所示)。戊○○、甲○○作案後,恐遭人查知,擬另行搬遷新址再行作案,並預備於通知房東林○玲前來收取租金時,併予擄人勒贖、強盜強制性交(詳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八所示)。㈣、甲○○於八十七年間利用與其同住之丁○○(下或稱劉某)患有輕度○障之機會,與劉某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與劉某同至台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以遺失為由,申請補發劉某所有坐落台北市○○區○○段○○段○○○號土地及建物之所有權狀,使該所承辦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管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地籍管理之正確性,並藉機保管劉某之身分證。甲○○又與戊○○共謀以丁○○上開土地設定抵押貸款,乃推由甲○○將劉某之身分證換貼甲○○之照片而予以變造,並囑不知情之人偽造劉某之印章一枚。先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四日將甲○○之戶籍遷至台北市○○區○○里○○街○○○巷○○弄○號三樓劉某之戶籍內,並於同日向南港戶政事務所申請發給其印鑑證明書,旋將該印鑑證明書之當事人姓名(甲○○)、身分證號碼(Z000000000)、出生年月日(00年0月000日生),更改為姓名:丁○○,身分證號碼:Z000000000,出生年月日:000年0月000日生,並偽造丁○○之印文一枚,而偽造劉某之印鑑證明書。戊○○、甲○○持上述變造之劉某身分證、偽造之劉某印鑑證明、印章(未扣案)及劉某補領之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狀,於同年十二月間,前往板橋市楊○賢所經營之當舖,由甲○○冒充劉某,佯以上揭房地抵押借款一百萬元(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二百二十萬元),而於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及登記申請書上偽造之劉某印文共六枚,偽造上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後予以行使,使楊○賢不知有詐,而將上揭證件交予不知情之代書蔡○菊於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持向台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送件,並辦理登記完畢,足以生損害於丁○○及戶政機關對於身分證暨地政機關對於地籍管理之正確性。嗣因劉某之家人發現有異而向上述地政事務所異議,甲○○、戊○○始未詐欺得逞。㈤、戊○○另於:⑴、八十六年一月間,利用代辦潘再富以黃○仁、丙○○所有坐落桃園縣中壢市○○○段○○號、○○之○號土地向○○實業有限公司抵押借款之機會,而取得黃○仁、丙○○所交付之桃園縣大溪戶政事務所核發之印鑑證明、戶籍謄本後,竟與「鄭○堯」共同基於概括之犯意聯絡,由戊○○將黃○仁、丙○○之印鑑證明、戶籍謄本,及委由不知情之人所偽刻之黃○仁、丙○○印章各一枚交予「鄭○堯」,由「鄭○堯」偽造與上述黃○仁、丙○○印鑑證明、戶籍謄本內容完全相同之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偽造之印鑑證明上均蓋有偽造之黃○仁、丙○○及上開戶政事務所之公印文及主任鄧○義之印文各一枚;偽造之戶籍謄本上均蓋有上開謄本專用之公印文一枚及主任鄧○義之印文各一枚)。並由戊○○偽造黃○仁、丙○○設定抵押之切結書各一份(其上分別蓋有偽造之黃○仁、丙○○署押、印文各一枚)及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二份(含登記清冊、其上並偽造黃○仁之印文十枚、偽造丙○○之印文十二枚),而偽造該等公、私文書後,再將上開偽造之文件持向不知情之張恩達借款七百九十二萬元,並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足以生損害於黃○仁、丙○○及戶政機關對印鑑證明及戶籍管理之正確性。但因前述文件有疏漏,須由本人補章,經登記代理人張○順通知黃○仁、丙○○補蓋印章時,為黃○仁、丙○○發覺而未遂。⑵、八十六年二月間,戊○○、甲○○利用其前曾向姜○輝租屋而與其認識之機會,知悉姜○輝之年籍資料及其欲出售土地,遂將姜○輝之年籍資料提供予「鄭○堯」,與「鄭○堯」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由「鄭○堯」偽造貼上戊○○照片之姜○輝汽車駕駛執照一張,由戊○○冒用姜○輝名義,以身分證遺失為由,於八十七年七月二十一日偽造姜某之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在桃園縣平鎮戶政事務所偽造姜○輝之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向該所申請補發姜○輝之身分證,並於申請書上偽造「姜○輝」之署押一枚,及蓋用其委託某不詳之人所偽造之姜○輝印章,而偽造該印文一枚,並以偽造之姜○輝汽車駕駛執照作為憑證,使該所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將該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所掌之公文書,而補發貼有戊○○相片之姜○輝身分證予戊○○。闕某並於所補領之姜○輝身分證住址遷移註記欄上自行加註「台北縣○○鎮○○里○鄰○○路○○○號」,足以生損害於監理機關、戶政機關分別對於駕駛執照、身分證管理之正確性。「鄭○堯」另將其所偽造貼有不詳人士照片之「姜○光」身分證一枚(其內蓋有偽造內政部公印文、鋼印文各一枚)、鶯歌戶政事務所戶印字第○○○○號姜○輝印鑑證明(內蓋有偽造之鶯歌戶政事務所公印文及主任楊○興簽名章各一枚)交予闕某使用。另偽刻姜○光之印章一枚,於八十七年八月初某日,將上開姜○輝印鑑證明、姜○輝不實之身分證、偽造之姜○光身分證,及偽造之姜○輝、姜○光印章各一枚,交予不知情之代書王○玉。戊○○即利用不知情之王○玉偽造姜○輝名義之「書狀滅失證明書」,並以姜○光名義作為保證人(其上有偽造之姜○輝、姜○光之簽名及印文各一枚),再偽造姜○輝名義之土地登記(書狀補發登記)申請書(其上偽造姜○輝之印文四枚)、土地登記清冊(其上偽造姜○輝之印文一枚)、姜○輝及姜○光之身分證影本各一枚(其上有偽造之姜○輝、姜○光印文各一枚),於同年八月七日持上開補發之姜○輝身分證及偽造之證明文件及印章等物,以所有權狀滅失為由,向中壢地政事務所申請補發姜○輝所有桃園縣中壢市○○段○○○段○○○○○○號土地之所有權狀,中壢地政事務所審查後依法公告,因姜○輝於公告期間提出異議,該所乃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五日駁回其申請。⑶、八十七年六月間,戊○○受「鄭○堯」之託,以「鄭○堯」所盜刻之乙○○(下或稱陳某)之妻周○夏(下稱周女)之印章一枚及空白房屋租賃契約書,偽造周女之署押一枚及蓋用偽造之周女印章二枚,而偽造其於同年月一日與周女就桃園縣八德市○○路○○○號房屋所訂立之房屋租賃契約書一份,並於同月二十九日,持上開偽造之租賃契約書向桃園縣八德市戶政事務所申請將其戶口遷入上址,使該所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將上述不實之事項登載於戶籍登記簿上,足以生損害於陳某夫妻及戶政機關對戶籍管理之正確性。戊○○並於同日以自己名義向八德市戶政事務所申領其本人之印鑑證明交予「鄭○堯」,由「鄭○堯」囑不知情之人偽刻乙○○之印章,及桃園縣八德市戶政事務所之公印、主任汪榮鐘之簽名章各一枚後,再偽造陳某之印鑑證明(其上蓋有偽造陳某之印文及八德市戶政事務所之公印文及主任汪榮鐘之簽名章印文各一枚),並偽造乙○○之身分證(其上有偽造之內政部公印文及鋼印文各一枚)後,再貼上楊○榮之照片,將上開偽造乙○○之身分證、印章、印鑑證明交予知情之楊○榮。楊○榮於同年七月三十日持偽造之陳某身分證及印鑑證明,偽造乙○○之印鑑登記證明申請書(其上偽造乙○○之署押及印文各一枚),向八德市戶政事務所欲申請乙○○真正之印鑑證明時,遭承辦人員識破而未得逞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及牽連犯關係,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等共同連續強盜而強制性交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按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始得採為證據;如果被告之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則不問其自白內容是否與事實相符,即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故審理事實之法院,遇有被告對於自白提出刑求之抗辯時,應先於其他事實而為調查。卷查上訴人戊○○於原審具狀抗辯其於警詢之自白,係警員鍾德群以刑求及脅迫之方法取得,並非出於其自由意思等語,並聲請對此加以調查(見原審卷第九十七頁、第九十八頁)。原審對於戊○○關於刑求之抗辯,並未加以調查,亦未說明何以毋庸調查之理由,併採戊○○於警詢之自白作為犯罪之證據,依上說明,自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㈡、按有罪判決書之事實欄,或其引為事實一部之附表欄,均為適用法令之根據,凡與適用法令有關之事實必須於事實欄或附表欄內予以明確認定,詳細記載,始足以為適用法令之基礎。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對於外號「小雨」、「小雯」、「小婷」、「小毓」、「小真」等女子強盜而強制性交之時間,係在八十八年二月七日至同年三月二十四日之間。然查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修正公布(同年月二十三日生效)之刑法第十條第五項所規定之「性交」,包括「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之行為」,及「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之行為」等犯罪態樣。而上訴人等行為時之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修正公布前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之強姦罪,以及同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二款之強盜而強姦罪,其所謂之「強姦」,僅限於強制以性器進入他人性器之姦淫行為,並不及於以外之其他強制性交行為。是上訴人等行為後之法律既有變更,其等對上述各該被害女子強制性交之具體犯罪態樣如何,涉及新舊法律之比較適用,自應於事實欄或附表欄內予以明確認定,詳細記載,始足以為適用法律之依據。乃原判決附表一編號二、三、
四、六、七內僅籠統記載上訴人等對前述被害女子予以「強制性交」云云,而對於其等究係以如何之態樣對上述女子為強制性交,並未詳加認定具體記載明白,致其適用法律是否正當,本院無從憑以判斷。㈢、按刑法處罰偽造文書罪之主旨,所以保護文書之實質的真正,故不僅作成之名義人須出於虛捏或假冒,即文書之內容,亦必出於虛構,始負偽造之責任。故行為人雖有假冒他人名義而製作文書之行為,但其所製作文書之內容若與真正文書之內容完全相同,而無虛構不實之情形者,即與刑法偽造文書罪之構成要件不合,自不能遽依該罪相繩。原判決事實欄五之㈠內認定戊○○將其向桃園縣大溪戶政事務所領得之黃○仁、丙○○之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交由「鄭○堯」偽造與上述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內容完全相同之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而由戊○○持以向不知情之張恩達借款等情(見原判決第九頁倒數第五行至第十頁第二行)。倘若此項認定無訛,則闕某交由「鄭○堯」所偽造之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既與闕某向戶政機關所領得黃○仁、丙○○之真正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內容完全相同,似難謂有虛構該文書內容之可言,依上說明,自與偽造公文書罪之構成要件有間。乃原判決竟就闕某此部分所為論以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一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見原判決第三十一頁第四行、第五行),其適用法則自屬不當。本院前次發回意旨對此已加以指明,乃原判決猶為相同錯誤之論斷,致此項瑕疵依然存在,自難予以維持。又原判決認定戊○○交由「鄭○堯」偽造之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與戊○○向大溪戶政事務所所領得之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內容完全相同,其所憑之依據為何?其偽造與真正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內容相同之印鑑證明及戶籍謄本之目的何在?又其所偽造之印鑑證明上所加蓋之印鑑是否亦屬偽造?若屬偽造,其內容是否不同?此與闕某此部分所為應否成立偽造公文書罪攸關,原判決未詳加調查認定,亦有可議。㈣、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㈡內認定戊○○明知並無李○宏遺失駕駛執照之事,竟持偽造之李○宏身分證,冒用李○宏之名義,偽造李○宏署押之補發駕駛執照申請書,持向監理機關申請補發李○宏之小客車駕駛執照,使監理機關承辦公務員將該不實之補發理由記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等情,而就此部分論以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二條及第二百十四條等罪(見原判決第四頁第十行至第十五行,第三十頁第六行至第七行)。惟其對於戊○○究竟於何時何地,冒用李○宏之名義向何一監理機關申請補發李○宏之小客車駕駛執照?並未於事實欄內詳加認定記載明白,已嫌疏漏。且原判決認定戊○○有上開犯罪事實,無非以闕某於偵審中之自白及偽造之李○宏身分證,為其憑據(見原判決第十五頁第八行及第十四行)。然查「偽造之李○宏身分證」,與闕某有無偽造李○宏之署押而偽造其補發駕駛執照申請書,並持向監理機關申請補發李○宏之小客車駕駛執照,而使該監理機關公務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公文書等事實,似無關聯性存在,如何能藉以補強或佐證闕某關於此部分自白之真實性?原審未調查其他適當之補強證據,僅憑闕某之自白及偽造之李○宏身分證,遽認闕某併有上開犯罪事實,其採證自有可議。又原判決僅認定戊○○冒用李○宏名義「偽造李○宏之署押」之補發駕駛執照申請書,並未認定闕某有在該申請書上「偽造李○宏印文」之事實(見原判決第四頁倒數第八行)。乃其附表三編號4內竟記載:李○宏申請補發小客車駕駛執照申請書上有偽造之「李○宏印文一枚」(見原判決附表第十九頁),並予以宣告沒收,亦屬理由矛盾。再原判決理由十之㈠內謂:其行使偽造李○宏身分證冒名填寫申請書,申請補領駕駛執照,應僅論以高度之行為罪云云(見原判決第三十頁第十行、第十一行),其所謂之「行為罪」究何所指?語意不明。又刑法並無「行使偽造公印文罪」,原判決理由十之㈠內謂「行使偽造公印文、偽造私文書與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論以情節較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云云(見原判決第三十頁第十一行、第十二行);其謂上訴人等併犯「行使偽造公印文罪」,並認該罪與其他罪之間具有牽連犯關係而為輕重之比較,論斷亦欠允當。㈤、上訴人甲○○於原審主張其有部分案件係自己主動供出,應屬自首云云(見原審卷第八十五頁、第一九二頁)。原審對於甲○○自首之主張是否可取,並未加以調查或於判決理由內加以說明,難謂無調查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誤。又原判決事實二內認定戊○○有行使偽造汽車牌照(N六-七九五六)二面之犯行(見原判決第五頁倒數第一、二行)。但其理由欄十之㈠內對於闕某上述犯行應否論究,卻漏未加以說明,尚嫌理由欠備。再原判決事實欄五之㈡內認定戊○○冒用姜○輝之名義向桃園縣平鎮戶政事務所申請補發貼有戊○○相片之姜○輝身分證後,即於該身分證住址遷移註記欄上,自行加註「台北縣○○鎮○○里○鄰○○路○○○號」等情(見原判決第十一頁倒數第九行至倒數第七行)。但其理由十之㈠內,對於闕某在該補領之姜○輝身分證住址遷移註記欄上,自行加註上開住址之行為究應如何論罪?並未一併加以論敘說明(見原判決第三十一頁第十行至第十六行),亦嫌理由不備。此外,原判決事實欄五之㈢內認定:闕某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持其所偽造周○夏名義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向桃園縣八德市戶政事務所辦理遷入戶籍登記,而使該所承辦公務員將此不實之戶籍遷入事項登載於戶籍登記簿,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於戶籍管理之正確性等情(見原判決第十三頁第八行至第十二行)。但其理由欄第十之㈠內就闕某上述行為,僅論以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對於闕某使八德市戶政事務所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之犯行何以毋庸論究,亦漏未加以說明(見原判決第三十二頁第三行至第六行),亦屬理由不備。㈥、原判決事實五之㈢內認定:闕某與「鄭○堯」共同偽造「貼楊○榮照片乙○○名之身分證」一枚,並將該偽造之「貼楊○榮照片之乙○○身分證」交付知情之楊○榮等情(見原判決第十三頁倒數第三行至最末一行)。依此認定,闕某應係偽造「乙○○」名義之身分證,而於其上換貼「楊○榮」之照片;但原判決附表三編號38內竟記載「偽造楊○榮國民身分證(照片為乙○○)」云云(見原判決第二十四頁),其事實認定前後不無矛盾。又原判決事實欄五之㈢內記載:戊○○於偽造其與周○夏名義訂立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內出租人欄(即甲方欄)上偽造周○夏之印文及簽名各一枚,但卻緊接於其下以括弧註記「共偽造簽名一枚,印文二枚」,而其附表三編號三十三內又記載偽造「周○夏簽名、印文各一枚」(見原判決第十三頁第七行、第八行及附表第二十三頁),其記載闕某偽造周○夏「印文」之枚數,前後亦有矛盾。㈦、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第一項之罪,係以不正方法由「自動提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為其構成要件之一。原判決附表一編號五、編號七內僅記載:上訴人等要求被害人「小如」、「小真」分別打電話告知親友匯錢贖人,「小如」之姊分別將二十萬元、十萬元,及「小真」之友人朱先生將十萬元匯入萬通商業銀行台中分行賴○良之帳戶內,由戊○○分多次以提款卡提領等情,並未記載闕某係以提款卡由「自動提款設備」取得他人現款之事實。原判決就闕某此部分所為併論以上開罪名(見原判決附表第七頁、第十頁),其論斷自失依據。又原判決附表一編號四內記載:甲○○與某不詳姓名女子,共同持被害人(小婷)之信用卡至行動家企業有限公司、神達國際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傳達電信企業社,由該不詳女子分「五次」偽造被害人署押於信用卡簽帳單上(其中行動家企業公司偽簽二張簽帳單、神達國際企業公司偽簽一張簽帳單、傳達電信企業社偽造二張簽帳單)。倘若無訛,則周某與上述不詳女子共偽造「小婷」之簽帳單五張,並於該五張簽帳單上各偽造「小婷」之署押一枚,共計五枚。但其附表三編號42內僅籠統記載甲○○與上述不詳女子於上述三家公司簽帳單上偽造「小婷署押各一枚」云云。並未將周某偽造「小婷」簽帳單之具體張數,以及偽造「小婷」署押之總枚數詳細記載明白(見原判決附表第五頁倒數第四行起至第六頁第三行、及附表第二十五頁),自不足以為諭知沒收之依據。㈧、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二百十九條定有明文。原判決事實欄五之㈡內及附表一編號二內認定戊○○有偽刻「姜○光」、「小雨」之印章各一枚之事實(見原判決第十一頁倒數第三行至倒數第二行、附表第二頁最末一行),但並未依上述規定將該枚偽造之印章宣告沒收,自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又原判決認定戊○○偽造李○宏、陳○範、賴○良、姜○光、乙○○之身分證,並於各該偽造之身分證上均偽造內政部之鋼印及公印文各一枚。然其主文僅將偽造之李○宏(連同其上偽造之內政部鋼印及公印文各一枚)及姜○光身分證各一枚宣告沒收,對於偽造之陳○範、賴○良、姜○光、乙○○身分證上所偽造之內政部鋼印及公印文各一枚,則未併依上述規定宣告沒收,或說明何以毋庸宣告沒收之理由,亦有不適用法則之違誤。再原判決事實欄五之㈠內認定戊○○偽造黃○仁、丙○○設定抵押切結書各一份,並於立切結書欄內偽造黃○仁、丙○○之「簽名」及「印文」各一枚等情(見原判決第十頁第三行至第九行)。但其附表三編號21內僅記載該設定抵押切結書上有偽造之黃○仁、丙○○「印文」各一枚,而未將闕某在上述切結書上所偽造之黃○仁、丙○○「簽名」各一枚加以記載,並一併諭知沒收,亦有疏誤。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之原因。又原判決關於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因與發回部分具有審判不可分關係,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法官 郭 毓 洲法官 吳 三 龍法官 韓 金 秀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 月 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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