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五六四九號
上 訴 人 甲○○上列上訴人因強制性交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四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七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七十八年度偵字第三六五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任職於彰化縣○○鄉○○路○號○○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公司),擔任搬運貨櫃之工作。民國七十八年九月十五日下午,上訴人以有貨櫃車進廠,邀好友黃○任、黃○雄(以上二人均經判處死刑確定,並已執行完畢)同往幫忙搬運。同日晚上八時許卸完貨櫃時,適該公司女工陳○蘭自外返回公司宿舍。上訴人知悉當日係中秋節之次日,公司補假,宿舍內員工大多回家渡假,乃對黃○任及黃○雄稱:等一下帶你們去看一個女孩子。並約好先各自回家後,於當晚十時許○○○鄉○○村○○○村○路上會合。由上訴人帶路繞過警衛室,從○○公司後面圍牆爬進,沿地下室廠房進入宿舍一樓,直上三樓康樂廳,見女工王○蓮坐在沙發上梳頭,陳○蘭正在浴室洗澡。黃○任即點燃香煙抽吸,並坐於王○蓮左邊向其挑逗。王○蓮掙扎拒絕,復抓傷黃○任左前胸,黃○任一時生氣,動手打王○蓮,上訴人、黃○雄亦上前抓住王○蓮。黃○雄遂提議施加暴力,強制以性器進入被害人性器之方式,輪流對之強制性交,黃○任及上訴人首肯。乃由黃○任取出預先備妥之膠布貼住王○蓮嘴部,使其不能叫喊。三人再合力將王○蓮抬入康樂廳旁之宿舍房間地上,撕下其衣褲,由黃○雄以王○蓮之胸罩反綁其雙手,上訴人用手壓住王○蓮胸部,再由黃○雄將其雙腳分開,使之不能抗拒後,先由黃○任施暴而為性交,再由上訴人、黃○雄施強暴而為性交。因上訴人與王○蓮同為○○公司工人,恐被認出敗露行跡,三人遂基於共同殺害王○蓮滅口之犯意。由黃○雄至康樂廳取一瓷質煙灰缸猛擊王○蓮後頭部,黃○任則從房間木床下抽出角木一支擊打王○蓮顏面部。致王○蓮左顳部裂創、左額部表皮挫傷合併下陷性骨折、左魚尾部裂創合併骨折現象、左頰部表皮挫傷瘀血、左頦部裂創、鼻骨粉碎性骨折、右額部裂創合併下陷性骨折、右魚尾尖銳物體刺創、右枕骨部下陷性骨折、上顎骨左、右第一門牙間骨折、右髖部、左上臂前部瘀血、左後肘部、左膝前部表皮挫傷、右前臂前部瘀血、右膝前部表皮輕微挫傷、處女膜三點、九點、十二點位置完全破裂達基底部、小陰唇內壁上部、底部點狀出血、小陰唇內壁表皮剝脫,而當場死亡。旋上訴人、黃○雄與黃○任步出房間,見陳○蘭尚在浴室,乃將康樂廳電燈全部關熄,埋伏於浴室外側。陳○蘭突遇燈熄,一時驚慌,僅著內褲衝出,遭黃○任以前開角木絆倒。上訴人等三人復承前共同強制性交而殺人之概括犯意,先由黃○任以該角木猛擊陳○蘭之頭臉部,使其昏倒不能抗拒後,三人合力將陳○蘭拖入上開房間內,由黃○任與上訴人、黃○雄依序強制以性器進入被害人之性器而為強制性交。事畢,由黃○雄猛抓陳○蘭頭部撞擊地上之煙灰缸,致陳○蘭左眉毛部裂創、左下眼瞼瘀血、左顴骨部尖銳物體挫裂創、左耳輪挫傷、鼻樑裂創合併鼻骨粉碎性骨折、上唇、下唇貫穿創傷、牙齒左上第一門牙、右上第一、二門牙完全脫落、左下第一、二門牙、右下第一、二門牙折斷、前額部表皮輕微挫傷、右上眼瞼瘀血、右顴骨部、頰部表皮挫傷瘀血、下頦部、左頂骨部、右枕骨部裂創、左腕部尺骨端內側、左後肘部、左前臂尺骨背側、右後肘部挫傷、處女膜二點三十分處、九點處完全裂創達於基底部、三點三十分處約0‧三公分不完全裂創傷等。適該公司員工謝○淙返回,見宿舍鐵門鎖上,請警衛陳○雄撥內線電話,黃○任聽電話鈴響,即將電話筒拿下,招呼黃○雄、上訴人沿廚房樓梯下樓翻牆逃竄。嗣謝○淙自窗戶進入宿舍,見王○蓮、陳○蘭躺於血泊中,迅將陳○蘭送醫急救。惟因其傷勢過重,頭部外傷顱內出血,延至翌日凌晨二時十五分死亡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連續犯對於女子以強暴而為性交之罪,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卷內與被告犯罪是否成立有關,且依法應予調查之證據,如未詳加調查,或雖已調查,仍未調查明白,尚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如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率行判決,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審以警方於○○公司辦公大樓三樓案發現場所採集之指紋,經送鑑驗結果,其中一枚指紋與上訴人之右中指指紋相符;並以○○公司警衛陳○雄、謝○淙於警詢及偵查中所供,案發地係宿舍,王○蓮有下樓接陳○蘭返回,並將一樓鐵捲門放下,打內線電話,有人拿起,未說話,往二樓鋁門亦鎖住,往三樓木門被鎖死等情;及調閱相驗卷內所附○○公司警衛陳○化、呂○生警詢時之供述,認該棟辦公大樓三樓係「女生宿舍」,外人難以任意進出,而推論上訴人為本件犯行(見原判決第十一頁第十七至二二行)。然上訴人否認有本件犯行,辯稱:伊係○○公司之員工,經常出入案發現場之大樓,因此遺留指紋,乃屬正常等情。又稽之陳○雄、謝○淙警詢及偵查中前開供述,並未提及系爭辦公大樓三樓係「女生宿舍」。復由卷內資料以觀,陳○化、呂○生於上開警詢時亦未提及前揭辦公大樓三樓係「女生宿舍」。呂○生、陳○化並分別陳稱:李○堂、林○傑二人平時在辦公大樓三樓飯廳吃飯;曾聽陳○雄提及案發前一日晚上,陳○忠在辦公大樓三樓交誼廳看錄影帶各等情。而由相驗卷所附各該李○堂、林○傑、陳○忠之年籍資料以觀,其等均屬○○公司之男性員工(見相驗卷所附陳○化、呂○生、李○堂、林○傑、陳○忠警詢筆錄)。另據陳○雄於警詢時供述:案發當日二十一時多,伊看到上訴人由宿舍之辦公大樓下來;復於第一審供稱:案發當晚七點多,伊看到上訴人由該大樓出來各等情(見相驗卷第三八頁、第一審法院重訴字第二五號卷第二九頁)。且依原判決所載及卷附之第一審法院所繪製現場圖所示,該○○公司廠房外之主要建物似僅有系爭辦公大樓,該辦公大樓三樓內有交誼廳、廚房、房間六間、浴室二間,其交誼廳佔三樓空間之相當比例,且設有杷台,楕圓桌、沙發等(見原判決第十一頁第九至十五行、第一審法院重訴緝字第一號卷第三
七、三八頁、重訴緝字第三號卷第一七八頁)。則○○公司之男性員工似亦得使用其辦公大樓三樓之交誼廳,究竟該辦公大樓三樓是否純供宿舍使用﹖其宿舍有無男女之分﹖案發現場男性員工可否自由出入﹖上訴人於任職移○○司期間,平日有無出入案發現場之可能﹖系爭警方所採集之指紋,有否可能係上訴人於本件案發之前所留﹖尚非無疑。其與論斷上訴人有否本件犯行攸關,自須深入研求,並詳述理由。乃原審未傳訊前揭相關證人陳○雄、謝○淙、陳○化、呂○生、李○堂、林○傑、陳○忠等詳予調查釐清,即為前開認定,難謂無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誤。
㈡科刑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倘若事實欄已有敘及,而理由內未加說明,是為理由不備,理由已有說明,而事實欄無此記載,則理由失其依據,均足構成撤銷之原因。原判決理由內以黃○雄於第一審法院所供述,案發時上訴人曾叫伊持木棍打被害人等情,而作為上訴人有共同強制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之憑據。意指當時黃○雄曾持木棍毆打被害人,且係上訴人叫其所為(見原判決第四頁第二三至二八行)。然事實欄並無此部分事實之記載,致理由失其依據。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法官 郭 毓 洲法官 吳 三 龍法官 韓 金 秀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十 月 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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