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一二號
上 訴 人 甲○○選任辯護人 曾文杞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稅捐稽徵法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九月二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二四０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一八四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違反稅捐稽徵法部分均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撤銷發回（違反稅捐稽徵法）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係宜蘭縣○○鄉○○村○○路○○○巷○○號聖賢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聖賢公司）實際負責人，為從事業務之人，負有據實製作薪資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之義務，與李松茂（經原審判決免訴確定）均明知李父李慶雲並未受僱於聖賢公司，亦未領取薪資，竟共同基於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概括犯意聯絡，先後二次於民國八十三年底至八十五年間，在各類所得扣繳義務人每年開具扣繳憑單之時限內某日，相互約定若聖賢公司申報新台幣（下同）十萬元之薪資，李松茂可得三千元之酬庸，而由李松茂提供其全家之戶口名簿予上訴人，上訴人再委由聖賢公司不知情之不詳姓名成年會計，於其業務上所掌之「八十四年度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八十五年度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上，虛偽登載李慶雲於八十四年、八十五年間，在聖賢公司領取薪資所得各十六萬四千七百元、十九萬二千元等不實事項，並持向財政部台灣省北區國稅局申報聖賢公司八十
四、八十五年度之營利事業所得稅而行使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部分，另行駁回，詳如後述），足生損害於稅捐稽徵機關對稅捐管理之正確性及李慶雲，上訴人並以此不正當之方法，逃漏納稅義務人聖賢公司八十四、八十五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分別為四萬一千一百七十五元、四萬八千元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被訴違反稅捐稽徵法部分無罪之判決，改判先後論處上訴人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二罪刑（各處有期徒刑二月）。固非無見。
惟查：（一）、科刑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以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又公司為法人，公司負責人為自然人，二者在法律上並非同一人格主體；倘若納稅義務人係公司，其觸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逃漏稅捐罪，受罰之主體為公司，非公司負責人，僅因公司於事實上無從擔負自由刑之責任，基於刑事政策之考慮，同法第四十七條第一款將納稅義務人公司之責任，於其應處徒刑之範圍，轉嫁於公司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於此情形，公司負責人受處罰，係自同法第四十一條轉嫁而來，屬「代罰」之性質，非因其本身行為具備犯罪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與有責性，亦即非因其本身之犯罪而負責任；此一處罰主體專指公司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而言，倘非公司之負責人，即非轉嫁之對象，而公司法第八條第一項規定：「本法所稱公司負責人：在無限公司、兩合公司為執行業務或代表公司之股東；在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為董事」，第二項則規定：「公司之經理人或清算人，股份有限公司之發起人、監察人、檢查人、重整人或重整監督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是公司之經理人在執行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同屬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款之「代罰」對象。因此自然人如實際負責公司業務，倘非公司法上之公司負責人，即非轉嫁之對象，縱其有參與逃漏稅捐之行為，應另成立同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之幫助逃漏稅捐罪，尚無從依上開規定處罰。依卷附聖賢公司稅籍資料，該公司登記之負責人為蔡聖賢（見第四十八號偵查卷第二頁），蔡聖賢於被移送違反稅捐稽徵法之另案偵查中，亦陳稱八十
四、五年間，聖賢公司係由其與上訴人共同經營（見同卷第八十四頁），原審認上訴人係聖賢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並因而認其應適用同法第四十七條第一款之規定，就該公司所犯以不正方法逃漏稅捐罪負責，然理由內並未說明其認定該身分所憑之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已有理由不備之瑕疵。且就上訴人實際負責該公司業務情形，如何認其具有公司法所稱負責人身分？此一攸關上訴人是否為上揭轉嫁代罰之對象，與上訴人利益有重大關係，乃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原審未詳予查證辨明，併有證據調查職責未盡之違背法令。（二）、有罪之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記載其理由，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所明定，故事實審法院於卷內有利及不利被告之證據併陳時，如何取捨而為適合於事實之認定，應詳予論列其取捨判斷之理由，否則究難謂無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證人李松茂於第一審證稱八十四年、八十五年其確在聖賢公司工作，其父李慶雲於建廟時作小工，也是聖賢公司的工程，李慶雲的工資是其領取，其申報所得稅時李慶雲亦知情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一四二頁），核與證人李慶雲於偵訊中供證參與建廟工程等情（見第四十八號偵查卷第一一七頁）相符；另證人鄒有武、林寬陵、戴陳秀月亦分別於第一審證述聖賢公司施作之工程，係由李松茂、鄒有武等人招募工人，共同進行施作，而由聖賢公司直接向施作工人發放工資等語（見第一審卷第八十四至八十六頁），茍屬非虛，似難認聖賢公司虛報薪資支出，逃漏稅捐，乃原審未予採酌，徒據李松茂、李慶雲另於偵查中所為李松茂全家及李慶雲均未受僱於聖賢公司，李松茂確提供全家戶口名簿予上訴人，幫其逃稅，李松茂並未自聖賢公司領取薪資等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撤銷第一審就上訴人被訴違反稅捐稽徵法部分，諭知無罪之判決，遽而改判論處上訴人罪刑，但對第一審援引為有利於上訴人認定之上開證言，並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亦屬判決理由不備。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係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違反稅捐稽徵法部分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二、駁回（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部分：按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專科罰金之罪，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定有明文。上訴人被訴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五條論處罪刑，該罪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就此部分一併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六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張 春 福法官 呂 丹 玉法官 洪 昌 宏法官 蔡 彩 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六 月 三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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