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四０八六號
上 訴 人 甲○○
9號（另案在台灣雲林第二監獄執行中）選任辯護人 謝心味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貨幣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四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二００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二九五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周宜貞係男女朋友關係，民國九十一年七月六日二十時三十分許，在上訴人友人位於台北縣新莊市○○○路之住處，上訴人因需錢購買毒品，明知其持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通用紙幣二張係偽造之新台幣（下同）一千元紙幣，仍與周宜貞共同基於行使之概括犯意，由上訴人將該二張偽造紙幣交予周宜貞，周宜貞先於同日二十一時許，至台北縣新莊市○○○路○○○號楊雅雲所經營之水果攤，向不知情之楊雅雲購買七十元之水果，並持偽造紙幣中之一張交予楊雅雲而為行使，楊雅雲誤以為真鈔而收受並找還九百三十元予周宜貞，周宜貞隨即將該九百三十元交與上訴人供購買毒品之用。上訴人於同日二十一時三十一分許，又指使周宜貞至台北縣新莊市○○○路○○○號陳林秋雪所經營之小吃攤，向不知情之陳林秋雪購買六十元之燒烤肉串二支，並交付另張偽造紙幣予陳林秋雪而為行使，惟陳林秋雪收受上開偽造紙幣後發現紙質粗糙，經報警處理而未能得逞，並扣得上開偽造紙幣二張。嗣周宜貞上開犯行經檢察官偵查起訴（台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二０六六號），上訴人於九十三年二月五日上午十時三十分，第一審法院就該案予以審理時，上訴人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後，就周宜貞有無共同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等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虛偽證稱：九十一年七月六日遭查獲之偽鈔並非伊交付與周宜貞等語，企圖誤導該刑事案件審判之正確結果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罪刑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連續行使偽造之通用紙幣（累犯）罪刑；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證人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累犯）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關於該部分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係依憑共犯周宜貞不利上訴人部分之供述；周宜貞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事實，業據證人楊雅雲、陳林秋雲供述明確，並有扣案之偽造通用紙幣二張等可證；依證人即警員吳政達、陳海清所供述之內容，堪認周宜貞於警詢中之供述曾遭上訴人之影響；依證人即法警薛君強所供述之內容，堪認上訴人因擔心測謊結果而試圖影響周宜貞等情，為其主要論據。然上訴人始終否認有前揭犯行，而周宜貞供述內容前後不一而非無瑕疵（原判決理由欄二、㈢），又楊雅雲、陳林秋雲之供述及扣案之偽造通用紙幣二張等，僅能證明周宜貞確有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犯行；吳政達、陳海清、薛君強等人所供述之內容，僅能證明周宜貞於警詢及接受測謊之情形，惟尚不能證明周宜貞不利上訴人供述各情確屬事實。乃原判決未說明經由何項調查及有何補強證據可資參證，逕以周宜貞非無疑義之供述各情，遽予認定上訴人有共同行使偽造通用紙幣犯行，尚嫌速斷，於法亦有未合。㈡、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尚不得遽對被告為有利或不利之認定。⑴、原判決論斷周宜貞於台北縣警察局蘆洲分局五工派出所（下稱五工派出所）有利上訴人供述各情，乃係受上訴人影響（原判決第九頁第十三至十五行）；上訴人於到達派出所前，業已與周宜貞交談，在電話中即可教導周宜貞如何陳述，上訴人於抵派出所時只須在場，即可達到影響周宜貞陳述之目的。從而周宜貞於五工派出所警詢中供述，顯係受到上訴人之影響（原判決第九頁第二十九行至第十頁第一行）等情，係依憑周宜貞供述各情為其主要論據。然周宜貞於第一審法院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二０六六號，即其偽造紙幣案件之準備程序或供稱：被查獲後伊在派出所向警員借手機打電話給上訴人，上訴人說不要把他供出來，否則要打伊，上訴人以前打過伊；於第一審法院上開案件審理期日或又供稱：在派出所時上訴人有在旁邊，叫伊不要講實話；於原審審理中或另供稱：被查獲後在警局裡，是上訴人教伊這樣說的，因當時伊被查獲約半小時，伊有打電話給上訴人說伊被抓到，上訴人就過來派出所，所以上訴人是在派出所時教伊這樣說，是警察還沒有製作筆錄時與上訴人有單獨說話的機會（原判決第七頁第二十三行至第八頁第三行）等情，其先後供述是否不盡一致。又原判決援引證人即承辦警員吳政達供述：……伊印象中是周宜貞自己打電話，上訴人過來後有與周宜貞交談，周宜貞說是他發薪水領到的錢，後來彼等跟他們談了之後，周宜貞才承認，等周宜貞做完筆錄之後，上訴人才先離開派出所，伊做完筆錄之後，就沒有注意他們在說什麼。從周宜貞通知上訴人到派出所，到周宜貞做完筆錄上訴人離開大約一小時左右，上訴人與周宜貞交談的時候有警員在旁邊，都只說一些關心的話，警員有從頭到尾都看著周宜貞（原判決第八頁第十四至二十二頁）等情，苟屬無訛，則周宜貞於五工派出所有利上訴人供述各情，是否確係上訴人授意，即尚非全無疑義，仍待調查釐清。而上情與本件事實如何及如何為法律之適用攸關，自應詳予調查釐清論述說明。乃原審就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逕以不盡明確之推論之詞，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難昭折服。⑵、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偽證犯行，係依憑上訴人明知上開偽造紙幣係其交付予周宜貞行使，卻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原判決理由欄三、㈢），為其主要論據。然上訴人是否確有交付上開偽造紙幣與周宜貞行使，尚非全無疑義，仍待調查釐清，已如前述。乃原審就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論述說明，逕認上訴人有前揭偽證犯行，其查證未盡且理由欠備，遽行判決，尚嫌速斷，其審理猶有未盡。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按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七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林 茂 雄法官 張 祺 祥法官 呂 永 福法官 黃 正 興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八 月 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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