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五九六號上 訴 人 甲○○選任辯護人 連兆宗律師上 訴 人 乙○○
丙○○共 同選任辯護人 李秋銘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遺棄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四月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六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八八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甲○○、乙○○及丙○○遺棄之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所為科刑之判決,比較行為時及裁判時法律,適用最有利於上訴人等三人之規定,改判仍均論處上訴人等三人共同犯遺棄致人於死罪刑,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等三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等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甲○○上訴意旨略以:案發當天清晨,見被害人陳鳳嬌趴臥菜園內時,因被害人身著長袖衣裙且蓄長髮,致頭頂、四肢所受之外傷與頸椎、胸骨之骨折、挫傷出血等,均無法自外觀得知;雖其顏面流血,然甲○○主觀上認係遭菜園鐵絲刮傷,且擦拭後亦已止血,該小外傷竟導致死亡之結果,殊非不屬醫療專業人員之甲○○所能預見;再者上訴人等三人合力將被害人抬入甲○○住處屋內時,被害人尚能呻吟,並對上訴人等之言談問話有所回應;至被害人墜樓倒臥處現場之血跡、地上相當頭部大小之凹陷、沾血之碎石磚、毛髮等跡證,上訴人等一時匆忙,並未注意,此由掉落該處之紙鈔事後仍散落現場,未經撿拾等情觀之即明,是上訴人等對被害人自高處墜落,身受重傷一事,毫不知情,合力將被害人抬入屋內,純係基於善意照顧,非惡意遺棄。而過失犯本不成立遺棄罪。乃原審對有利上訴人等之證據未予調查,遽認甲○○係為規避責任而將被害人遺棄屋內,應負遺棄罪責云云,顯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背法令云云。乙○○、丙○○上訴意旨略稱:(一)、原判決事實認定甲○○已知悉被害人傷勢嚴重,且處於無力自救狀態,仍起意遺棄,將被害人移置於與其不相干之場所,任其自生自滅等情,然卷內並無證據足資證明此部分事實,原判決亦未說明其認定所憑之證據;又原判決未說明具體理由,徒以丙○○、乙○○既知被害人受傷流血之情況,苟非與甲○○商量,知悉甲○○想法,以被害人血跡斑斑之慘狀,彼等二人豈有輕易應允合力將被害人移置屋內而不送醫之理,即推論丙○○、乙○○與甲○○間就遺棄被害人有共同犯意聯絡,殊屬臆測;又甲○○屢次供稱因被害人體重過重,始電請丙○○、乙○○至其住處,合力將被害人移至室內等語,核與丙○○、乙○○於警詢中之供述相符,另依卷附鑑定報告,可知被害人所受傷害,或因頭髮、衣裙覆蓋,無法自外觀得悉,或因傷勢甚輕,不致使被害人因而無自救能力,另自被害人血液檢驗其酒精濃度結果,確呈微醉狀態,乙○○向甲○○詢問被害人狀況時,甲○○亦告知被害人係因酒醉始趴臥菜園內,上訴人等並屢次陳明案發當時彼等主觀上均同此認知,乃均屬有利於丙○○、乙○○二人之事證,原判決皆不予採納,復未說明不採之理由。以上均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二)、原判決理由雖敘及甲○○因天色已明,欲立即將被害人移至不相干處所,有實際上之困難,乃暫先將被害人移入其住處,再俟機搬移,然事實欄並無此部分事實之記載,其理由之論述顯失依據。(三)、丙○○、乙○○應甲○○之請,合力將被害人移入室內,目的係使被害人處於較好之室內環境。原判決理由所謂被害人原所在之菜園,係一般人皆可到達之處所,較諸一般人無法自由進出之甲○○住處客廳,被害人獲救可能性更高,被害人被移入甲○○住處客廳後,甲○○不肯施救,被害人即鮮有獲救可能性云者,似僅就甲○○而為論斷,乃原判決繼謂上訴人等三人將被害人移至較原來更為危險之處所,即有積極之遺棄行為,此項論斷已乏依據。又被害人係受甲○○邀約外出飲酒,自應由甲○○負責照料,丙○○、乙○○僅受託將被害人抬入室內,移入後之善後處理已不在彼等受託範圍,彼等毋庸再為任何行為,即無積極之遺棄行為可言。原判決竟謂丙○○、乙○○若非與甲○○商量,知其想法,豈肯合力移動被害人一節,亦屬臆測而無所據,其理由並未完備,同有判決理由不備之可議云云。惟查: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如何,乃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之職權,如其取捨判斷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得指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判決主要係依憑卷附現場照片、法醫鑑定書及所附照片顯示,本件菜園內被害人倒臥處,有些許蔬菜被壓倒,地上呈現頭部大小之凹陷,該凹陷處並有一沾血碎石磚頭、多量明顯血跡及些許毛髮,附近且有沾染血液之衛生紙一團、衛生紙盒一個;另甲○○住處客廳內,安置被害人之沙發旁茶几,亦有多量明顯血跡,該沙發附近地板則有血跡及擦拭血跡痕跡,餐桌椅背上並有沾染血跡之濕毛巾一條,以尚存之血跡量多且濃密,而被害人左頭頂有約五乘以
0.二公分撕裂傷,足見被害人係因左頭頂部撕裂傷而大量流血,致上開倒臥處及其被搬入室內移動所經之處,均遺留多量血跡。又甲○○於檢察官訊問時自承其搬移被害人之際,曾為被害人擦拭臉上血跡,客廳地板之血跡,亦係其所擦拭等語,而上開菜園地上衛生紙盒尚屬完好、清潔,應非案發前他人所放置,被害人亦不可能隨身攜帶整盒衛生紙,參以菜園內並有上開沾染血液之衛生紙團,堪認甲○○於菜園內已見及被害人受傷狀況,故返回屋內取出整盒衛生紙,用以擦拭被害人血液,將被害人搬移至客廳後,復見客廳地板亦沾有血跡,乃再予擦拭,則甲○○於案發當日上午七時許前往菜園探視被害人,嗣於上午十時許,復與丙○○、乙○○合力搬移被害人,均於白天、光線充足、視線清楚之狀況下,與被害人近距離接觸,且歷時不短,並有擦拭被害人血跡情形,以上訴人等均為正常而有相當社會閱歷之成年人,應知被害人係左頭頂部撕裂傷,大量流血,傷勢嚴重,非僅單純酒醉神智不清之情狀,因認上訴人等均已認識被害人為無自救力之人,亟需他人救助。並以丙○○及證人游建明分別供證民國九十三年三月九日上午七時許,曾以電話邀約甲○○外出喝酒,均遭甲○○以心情欠佳為由拒絕等語,甲○○對此亦直承無訛,且陳明其心情欠佳係由於被害人躺臥屋外,恐遭鄰人物議所致。然甲○○苟如其所辯,認被害人僅酒醉且身受輕傷,則任令被害人稍事休息即可恢復,當無因此煩憂之必要,再參諸甲○○上開擦拭被害人血液之情形,足徵其顯知被害人受傷嚴重;又甲○○第二度探視被害人,見其依然趴臥菜園內時,即先商請丙○○前來共同搬移被害人,見仍不可行,復再召來乙○○合力,始將被害人移入室內等情,亦經甲○○供明,則甲○○既知被害人傷重倒地,竟捨延醫救治被害人,或報警,或為其他必要之救助措施而不為,反先後召請丙○○、乙○○前來幫忙抬入室內,甲○○此舉非意在照料被害人,而在避人耳目甚明。另本件丙○○、乙○○縱係應甲○○之請前往現場協助,然既見被害人趴臥菜園內,已事非尋常,豈有不問情由,即與甲○○將被害人移入室內;及至室內,已知被害人受傷大量出血,為無自救力之人,竟又率爾先行離去,任令甲○○面對無自救力之被害人,單獨善後之理。益見彼等當知甲○○合力將被害人移入室內,確係意在避人耳目。而本件被害人趴臥處係他人所有之菜園,未設圍籬,視野遼闊,一般人都可自由進出,業據甲○○供明,並有照片足憑,較諸於甲○○住處客廳內祇能期待甲○○伸出援手,獲救之機會顯然較高,此等現場之客觀狀況,亦為丙○○、乙○○與甲○○等所明知,乃彼等為遂甲○○避人耳目之目的,竟共同將被害人移入室內而將之置於較原來處所更為危險之處所,彼等主觀上均有積極遺棄之共同犯意聯絡,且客觀上亦已有積極遺棄之行為等情,均已於理由內逐一詳為說明。此乃原審本其職權之行使,對調查所得之證據定其取捨,為價值上之判斷,據以於判決內認定上訴人等之遺棄致人於死之犯行,顯無違背客觀上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至原判決理由敘及甲○○原意欲將被害人移至與其不相干之處所,但因天色已亮,乃暫先置於其住處客廳內一節,其所為論述之依據縱欠完備,亦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亦非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是上訴人等三人之上訴意旨,純係就原審已經詳細調查並於判決理由內指駁說明之事項,甲○○仍執陳詞,重為事實上之爭執;丙○○、何慶田則徒憑己見任意指摘原判決理由不備,客觀上顯俱不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要件,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八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劉 介 民法官 張 春 福法官 洪 昌 宏法官 蔡 彩 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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