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三八四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 甲○○
段692號4樓(台北市松山區戶政事務所)路1段28號11樓選 任辯護 人 趙元昊律師
許瑞榮律師被 告 乙○○(原名賴金珠)選 任辯護 人 張玉希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八月二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二三六○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事實認定「被告甲○○明知丙○○僅授權診所業務需要開立支票支付,始得以丙○○所交付保管之支票存款帳戶之印鑑章簽發支票使用,竟逾越授權範圍,為製造假債權之執行名義,以便於真正債權人對診所之財產查封執行時,得以參與分配,而意圖供行使之用,於(民國)八十六年間之不詳時、地盜用其所保管之廣恩診所及負責人丙○○之支票帳戶印鑑章,同時偽造以廣恩診所丙○○為發票人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本票八張」。依其認定之事實,丙○○僅授權因診所業務所需,始得開立「支票」支付,縱令診所業務所需,甲○○亦不得以丙○○之印鑑章簽發「本票」,應為當然之解釋。又第三人冠群公司(即冠群空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冠群公司)所執有之另外三張本票,面額合計新台幣(下同)八十七萬元,原判決認為該三張本票,係設立廣恩診所時所生之債務,金額不大,且執票人又未對丙○○之財產為強制執行,故未予追究,但「不能解為告訴人(丙○○)已無條件同意或默示授權甲○○得以其名義簽發與廣恩診所業務無關之其他本票」。如果無訛,則甲○○另偽造上開三張本票,亦有偽造有價證券犯行,原審未並予論究,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法。㈡、原判決理由說明「再依甲○○所自承其簽發系爭本票以李培森等人為受款人,並聲請本票強制執行裁定,其目的在確保診所之財產於將來受真正債權人執行得參與分配等情,益見甲○○係在製造假債權」。惟該三張本票之執票人冠群公司,並未對丙○○個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而於就廣恩診所之財產執行無結果後,即由執行法院發給債權憑證結案。足見廣恩診所連八十七萬元都無法執行,遑論總面額高達二千萬元之本票債權。甲○○倘欲以該二千萬元本票債權,對廣恩診所之財產參與分配,豈非緣木求魚?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違背經驗法則。㈢、原判決既認定王聰明律師、許俊銘(律師助理),均係在不知情之情況下,受甲○○及被告乙○○(原名賴金珠)之託代為撰寫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之聲請狀,被告等之此部分行為,為間接正犯,則王聰明、許俊銘均係不知情之被利用人。然原判決理由,僅說明許俊銘為被利用之人,漏未記載王聰明亦為被利用之人,並非適法。㈣、丙○○指稱其印鑑章,係交由乙○○保管,只授權乙○○簽發支票,並未授權甲○○簽發支票,本票部分則均未授權。乙○○既係最初受託保管印鑑章之人,則系爭八張本票之簽發,如何得謂與乙○○無涉?原判決未予說明,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事實僅認定甲○○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八張,但於理由欄另說明「甲○○簽發予冠群公司之本票,……丙○○認該本票係因創設廣恩診所所生之債務,金額不大,且執票人又未對其私人財產為強制執行,自己又係受聘於甲○○為廣恩診所名義負責人等情,在諸多考量下,縱當時對此未予追究,仍不能解為告訴人已無條件同意或默示授權被告甲○○得以其名義簽發與廣恩診所業務無關之其他本票」。依其理由之說明,顯係認定甲○○簽發予冠群公司之本票亦係偽造,僅係丙○○「在諸多考量下……當時對此未予追究」,即與事實欄所認定僅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八張,不相適合。㈡、偽造之印文,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二百十九條定有明文。原判決事實既認定「甲○○未經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等三人之同意,取出彼等三人任職於廣恩診所時所留存診所之印章,……交予不知情之許俊銘,委請不知情之王聰明律師代為撰擬以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為聲請人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之聲請狀,王聰明則轉囑……許俊銘辦理此件聲請案,許俊銘遂以上開受款人之印章蓋於聲請狀之聲請人欄」。依刑法第二百十九條規定,自應就李培森等三人之印文諭知沒收,然原判決未諭知沒收該三人之印文,顯然違法。㈢、原判決事實認定「甲○○……明知丙○○僅授權診所『業務』需要開立支票支付,始得以丙○○所交付保管之支票存款帳戶之印鑑章簽發支票使用」。然依雙方簽訂之協議書,係記載「診所內外財務與總務均由創辦人自行負責」。換言之,祇要甲○○自行負責,丙○○授權之範圍實包含「診所內之財務」、「診所外之財務」、「診所內之總務」、「診所外之總務」,並非僅授權「業務」需要始得使用印鑑章。原判決認定丙○○之授權範圍,僅限於「業務」所需,顯然與卷內資料不符,當然違背法令。㈣、原判決事實認定,甲○○先偽造廣恩診所丙○○為發票人之本票八張,而後與乙○○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將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等三人之印章連同八張本票,輾轉交到許俊銘手中,由許俊銘以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等三人之印章製作聲請狀,再以此聲請狀與八張本票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依其記載,顯係認定甲○○先有偽造有價證券行為(單純一罪),而後偽造私文書侵害李培森等三人之法益(間接正犯、想像競合犯),嗣再行使偽造之本票及偽造之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則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顯然係一行為而觸犯三罪名。然原判決於論罪時,卻謂「甲○○所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與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依修正前即行為時(法)之規定,甲○○應從一重以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並未就「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加以論斷,且另說明甲○○利用不知情之許俊銘「同時持偽造李培森等三人之聲請狀,向法院遞狀而行使」,係「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同種想像競合犯」等語,違背想像競合犯、牽連犯之規定,且有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之違法。㈤、丙○○與被告等原即約定,「廣恩診所內外之財務及總務」均由創辦人自行負責,在甲○○之認知,係指「為維持廣恩診所營運所得為之一切事項」,皆在授權範圍內。換言之,甲○○為保障廣恩診所健保費及資產,以維持廣恩診所營運而簽發本票,當然亦在丙○○授權範圍內。縱使認定丙○○授權之範圍,不及於簽發本票,甲○○亦欠缺犯罪故意。原審不予採納,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㈥、丙○○雖指稱,未授權甲○○簽發本票,且不知甲○○以其名義簽發本票。然丙○○於八十八年六月四日所提出補充理由狀中之附件,即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六年七月一日北院瑞八十六民執辛字第六七二一號執行命令(債權人為冠群公司之強制執行事件),其說明欄一已記載:「……債權人請求就債務人對於第三人之……金錢債權,在新台幣捌拾柒萬元,及自附表所載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予以扣押」。祇要調閱該執行命令,即可知有「附表」,該附表即有本票資料。原審未予調查,有調查未盡之違誤云云。
惟查: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被告等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依想像競合犯(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及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規定(即所犯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三罪),從一重改判論處甲○○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累犯);依想像競合犯(行使偽造私文書先想像競合,再與行使偽造有價證券想像競合)及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規定(即所犯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二罪),從一重改判論處乙○○共同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並諭知緩刑,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罪刑,已依據卷內資料,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按被告等行為後,刑法雖已刪除牽連犯規定,但本件以行為時之法律有利於被告等)。檢察官及甲○○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判決認定:甲○○、乙○○原為夫妻,二人於八十五年八月間在台北縣三重市○○路○段○○○號籌設廣恩診所,由乙○○擔任創辦人,並於同年月十五日與具有醫師資格之丙○○簽訂協議書,聘請丙○○為診所負責人,約定診所之「內外財務與總務」均由創辦人負責,以廣恩診所丙○○名義簽發之支票,由創辦人擔負付款責任,丙○○則將廣恩診所及其個人名義之印鑑章,交由實際經營該診所並掌理財務之甲○○保管使用。嗣甲○○因積欠龐大債務,恐診所之財產遭債權人查封執行,明知丙○○僅授權其於診所業務範圍內,得以丙○○所交付之印鑑章簽發支票使用,其為製造假債權,以便於真正債權人對診所之財產為強制執行時,得以聲請參與分配,竟逾越授權範圍,意圖供行使之用,於八十六年間盜用其所保管之廣恩診所及丙○○之印鑑章,同時偽造以廣恩診所丙○○為發票人之如附表所示,受款人為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之本票八張,面額合計二千萬元,作為假債權之憑據,且未經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之同意,盜用渠等任職於廣恩診所時所留存之印章,以便製造假債權。乙○○明知甲○○盜用印章情事,仍與甲○○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有價證券(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乙○○無犯意聯絡)、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詳後述),由乙○○持甲○○偽造之前揭八張本票及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之印章共三枚,攜至台北市○○路○號九樓王聰明律師事務所,交予不知情之助理許俊銘,委請不知情之王聰明律師代為撰擬以「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為聲請人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聲請狀。王聰明律師乃囑由許俊銘辦理,許俊銘遂依指示製作聲請狀,並以前揭三人之印章,蓋用於聲請狀之聲請人欄,而利用不知情之人,同時偽造李培森(附表編號一、二所示本票)、張智豪(附表編號三、四所示本票)、曹興國(附表編號五至八所示本票)名義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聲請狀,並於八十六年六月六日同時將上開聲請狀連同該八張本票,向台灣板橋地方法院遞狀而行使,使法院據以核發本票強制執行之裁定,嗣丙○○於八十六年六月間,先後收受各該本票准予強制執行之裁定,始知上情等情。係依憑丙○○、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王聰明、許俊銘等人之證述,並有偽造之本票影本八張、偽造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聲請狀影本及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票字第三七○一、三七○二、三七○三號本票裁定卷宗影本等在卷可稽。甲○○且承認,有以廣恩診所丙○○名義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八張,連同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之印章,交由乙○○攜至王聰明律師事務所,委託辦理本票裁定強制執行之聲請。乙○○亦承認,有依甲○○之指示,將該八張本票連同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之印章,攜至王聰明律師事務所,委託辦理本票裁定強制執行之聲請。甲○○雖否認偽造有價證券,辯稱簽發本票亦在丙○○授權之範圍,況先前於設立廣恩診所裝置空調系統時,為支付工程款,亦曾簽發另三張本票給冠群公司,丙○○並未異議。至於未經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同意,以渠等之名義製造假債權,係為防止真正債權人對廣恩診所之財產為強制執行時,得以參與分配,事後有告知該三人云云。然而:⑴依據卷附雙方之協議書,其第四條、第五條固約定:「診所負責人承擔與健保局等主管醫療業務者聯繫工作,診所的內外財務與總務均由創辦人自行負責」及「診所使用廣恩診所名義之支票與銀行往來時,票面必需蓋有診所印鑑及負責人印鑑,但付款責任全歸創辦人負擔,與診所負責人無涉」。惟依前揭約定內容,丙○○交付印鑑章,授權簽發支票之範圍,應僅以診所業務範圍內者為限,不及於其他。⑵甲○○於簽發本件八張本票之前,固曾以廣恩診所丙○○名義簽發三張面額合計八十七萬元之本票,作為支付冠群公司為廣恩診所裝設空調系統之工程款,因未獲兌現,經冠群公司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由於該本票係用以支付廣恩診所裝置空調系統之工程款,屬於設立廣恩診所所生之債務,且冠群公司於取得執行名義後,並未對丙○○私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且於就廣恩診所對中央健康保險局醫療費用之金錢債權為強制執行無結果後,即由執行法院發給債權憑證,有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執字第五五五四號民事執行案卷可查。不能據此即解為,丙○○已無條件同意或默示授權甲○○得以廣恩診所丙○○名義,任意簽發與該診所業務無關之其他票據。甲○○所辯業經丙○○概括授權,其有權以廣恩診所丙○○名義簽發任何票據,自不足採。⑶甲○○簽發該八張本票後,未經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同意,取出渠等先前任職於廣恩診所時所留存之印章,交由知情之乙○○將該八張本票連同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之印章,攜至王聰明律師事務所,交予不知情之助理許俊銘,委請不知情之王聰明律師代為撰擬以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為聲請人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聲請狀等情。已據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王聰明、許俊銘證述在卷,被告等亦承認上情無訛。而被告等於委託王聰明律師辦理本票裁定強制執行時,係指定王聰明律師為送達代收人,足見自始即對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隱瞞此事。又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對於廣恩診所或丙○○並無任何債權,甲○○復供述,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之目的,在於確保診所之財產於將來受真正債權人強制執行時,得參與分配,益見其簽發本件八張本票之目的,在於製造假債權,並非為診所之「業務」而簽發,即不在丙○○授權之範圍內。因認甲○○應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乙○○應論以共同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而以甲○○所辯業經丙○○概括授權,有權簽發本件八張本票云云,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已逐一說明及指駁。檢察官及甲○○上訴意旨,徒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並重為事實之爭辯,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第三審為法律審,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故於第二審判決後不得主張新事實或提出新證據而資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本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五二三○號判例參照)。本件關於甲○○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依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僅起訴其偽造本件涉案之八張本票;至於甲○○另簽發給冠群公司,用以支付廣恩診所空調系統貨款之三張本票,並不在起訴之範圍,且迄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不曾主張甲○○併偽造該三張本票,而原判決認為該三張本票與診所業務有關,不構成偽造,復已說明其所憑之依據。檢察官待上訴本院後,始稱:「甲○○另偽造該三張本票,亦有偽造有價證券犯行,原審(指第二審)未並予論究,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法」云云,係在第三審主張新事實。再者,原判決已明白認定甲○○簽發該三張本票,係用以支付廣恩診所裝置空調系統之工程款,屬於設立廣恩診所所生之債務,尚未逾越授權範圍,此部分並未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甲○○上訴意旨,指稱:「原判決認定甲○○簽發予冠群公司之本票亦係『偽造』,僅係丙○○在諸多考量下……當時對此未予追究」,據以指摘原判決理由矛盾,顯然曲解原判決之意旨,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關於甲○○簽發給冠群公司,用以支付廣恩診所裝置空調系統工程款合計八十七萬元之三張本票,嗣因未兌現,經冠群公司取得執行名義後,僅就廣恩診所對中央健康保險局醫療費用之金錢債權為強制執行無結果後,即由執行法院發給債權憑證,有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執字第五五五四號民事執行案卷可查,冠群公司並未對廣恩診所之其他財產為執行。而甲○○已供述「當時乙○○是房產共有人」(見原判決第九頁倒數第三行),亦即廣恩診所創辦人乙○○之名下,尚有財產,甲○○因而認為倘將來真正債權人對之強制執行時,有以假債權參與分配之實益。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廣恩診所連八十七萬元都無法執行,遑論總面額高達二千萬元之本票債權,甲○○倘欲以該二千萬元本票債權,對廣恩診所之財產參與分配,豈非緣木求魚?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違背經驗法則」云云。顯然未究明詳情,而有誤解。㈣、原判決事實認定:甲○○因積欠龐大債務,恐診所之財產遭債權人查封執行,為製造假債權,以便於真正債權人對診所之財產為強制執行時,得以聲請參與分配,因而偽造如附表所示八張本票,且未經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同意,取出渠等任職於廣恩診所時所留存之印章,以便偽造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之聲請狀。乙○○明知甲○○有盜用印章情事,仍與甲○○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有價證券(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乙○○無犯意聯絡)、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由乙○○持甲○○所偽造之八張本票及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之印章,至王聰明律師事務所,交予不知情之助理許俊銘,委請不知情之王聰明律師,代為撰擬本票裁定強制執行聲請狀。王聰明律師乃囑由許俊銘辦理,並據以製作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名義之聲請狀,連同偽造之八張本票,提出於法院行使。理由並已說明:「甲○○、乙○○將偽造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八紙,連同李培森等三人之印章送至王聰明律師事務所交予該事務所之不知情法務助理許俊銘以李培森等三人之印章偽造該三人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聲請狀三份後連同附表所示之本票向法院提出而行使,並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均屬間接正犯」(見原判決第十五頁第五行至第十行)。其理由之說明,雖稍簡化,但與事實之認定,並無不符。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理由「漏未記載王聰明亦為被利用之人,並非適法」云云,亦難認為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布,其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參考本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本件於原審更審時,修正之刑事訴訟法有關舉證責任之規定,已經公布施行,關於涉案之八張本票,原判決認定祇能證明乙○○有參與行使,不能證明其有參與偽造,而檢察官又未能提出適合於證明乙○○有參與偽造該八張本票之積極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原審經審理結果,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乙○○有參與偽造該八張本票之心證,因而說明乙○○被訴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見原判決第十七頁,理由貳之六),已敘明其取捨證據之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泛言:乙○○係最初受託保管印鑑章之人,則該八張本票之簽發,如何得謂與乙○○無涉?原判決未予說明,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係以自己之說詞,空言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㈥、刑法第二百十九條所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者,以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為限,盜用他人真正印章所蓋之印文,並非偽造印章之印文,不在刑法第二百十九條所定必須沒收之列。原判決認定,被告等盜用李培森、張智豪、曹興國之印章,利用不知情之律師事務所人員,用以偽造渠等名義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之聲請書,則盜用該真正印章所蓋用之印文,並非偽造印章之印文,自不在刑法第二百十九條所定必須沒收之列。甲○○上訴意旨,認為盜用真正印章所蓋用之印文,應依刑法第二百十九條規定諭知沒收,顯然誤解法律之規定,且係為自己之不利益上訴,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㈦、原判決於論罪時,已說明:甲○○所為,係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其中偽造有價證券後已持以行使,其行使之輕行為(原判決載為低度行為)應為偽造之重行為(原判決載為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以行使罪;又偽造之私文書亦已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以偽造罪,而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係利用不知情之許俊銘將偽造李培森等三人名義之聲請狀,同時向法院遞狀而行使,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同種想像競合犯,所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間,有牽連犯關係,應依有利於甲○○之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見原判決第十四頁第二十一行至第十五頁第十八行),關於「行使偽造有價證券」部分,已說明為偽造有價證券所吸收,不另論以行使之罪。甲○○上訴意旨指稱:原判決未就「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加以論斷;亦未就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依一行為觸犯三罪名之想像競合犯處斷,違背規定云云。前者,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後者,係以自己之說詞,曲解修正前刑法有關牽連犯之規定,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㈧、甲○○於原審,並未請求調閱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六年七月一日北院瑞八十六民執辛字第六七二一號執行命令,另原審於審判期日,訊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甲○○及其選任辯護人,均答稱「無」,有審判筆錄可查(見原審更㈢卷第一四九頁)。其待上訴本院後,始指摘原審未調閱前揭執行命令,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至於甲○○之其餘指摘事項,或為枝節性之問題,或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檢察官及甲○○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徒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所為指摘,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渠等關於偽造有價證券(含牽連犯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有價證券(含想像競合犯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裁判上一罪案件之重罪得提起第三審上訴,其輕罪部分雖不得上訴,依審判不可分原則,第三審法院亦應併予審判,但以重罪部分之上訴合法為前提,如該上訴為不合法,第三審法院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而無從為實體上判決,對於輕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本件關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二百十四條論罪,並認與甲○○偽造有價證券、乙○○行使偽造有價證券部分有牽連犯關係,從一重分別依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而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之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本件偽造有價證券、行使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上訴為不合法,無從為實體上審理,已如前述,則對於輕罪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亦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四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陳 世 雄法官 魏 新 和法官 吳 信 銘法官 徐 文 亮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四 月 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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