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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 97 年台上字第 648 號刑事判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六四八號上 訴 人 甲○○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矚上重訴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二○六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陳美穎(為小兒麻痺之肢障人士)二人於民國九十二年六月十四日結婚,陳美穎於結婚後,因發現上訴人好賭,對外並積欠相當債務,乃於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協議離婚。惟上訴人因先前向陳美穎借款約新台幣(下同)一百萬元債務未償,故亦協議除將其尚有車貸之自小客車抵償外,按月於(每)月初(十日前)應清償一萬四千二百元,分四年攤還,因而二人於離婚後仍有聯繫碰面。然陳美穎離婚後,仍對上訴人舊情不忘,希冀能再挽回婚姻,惟上訴人對陳美穎已無情意,認陳美穎係對其一再糾纏,惡意騷擾;且期間對陳美穎曾因其未如期支付上開債務,竟帶人至其住處找家人協調起爭端,又認陳美穎藉機挑撥其家人是非,而心懷怨懟,對陳美穎積怨甚深。嗣上訴人由屏東縣住處搬至台南縣居住後,另結交女友周淑馥(另案審理),並同居於台南縣○○區○○○街○○○巷○號四樓三之一,惟每月月初仍與陳美穎約在南二高關廟北上休息站碰面交錢,於九十六年二月十日,陳美穎赴約至南二高關廟休息站向上訴人收取上開款項後,邀約上訴人一同出遊至花蓮拜拜,經上訴人拒絕後,陳美穎仍一再提及此事,上訴人認不堪其擾,乃於九十六年二月底舊曆年過後,假意應允之,惟心理已萌殺害陳美穎之犯意,而與陳美穎約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晚間,在台南關廟休息站停車場碰面後,由其駕駛陳美穎之車號0000-00自小客車搭載陳美穎共赴花蓮出遊過夜。上訴人因先前居住南投縣國姓鄉,對於南投經合歡山至花蓮山區沿途地緣狀況相當熟悉,乃預謀出遊途中,以安眠藥物讓陳美穎昏睡,再趁機殺害陳美穎,並事先選定較隱密之特定山區路段作為棄屍及棄車地點。上訴人乃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中午,購買鋁箔包裝之果汁,在其上開居住處,先將其平日服用之安眠藥二顆融於水後,再以針筒注入上開鋁箔裝之果汁內,準備作為迷昏陳美穎之用。嗣於出發前,商請周淑馥於同日晚間九時下班後,駕駛其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載其至關廟休息站,並告知當日晚間其係與陳美穎在該休息站碰面至花蓮等情,且安排周女再繼續自行駕車駛往花蓮合歡山方向,於翌日(即三月三日)凌晨三時許,在其事先選定之棄車地點附近有太魯閣國家公園界碑之停車場(該處即昆陽停車場,位於台十四甲線29.284公里處)會合,使其能於殺害陳美穎後,在周淑馥接應下,將陳美穎車輛、物品丟棄湮滅後脫身離開現場。周淑馥應允後,上訴人乃於同日晚間八時五十四分許,先以其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聯繫周淑馥(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告知其即將駕車至周女位於台南縣安平區附近工作地點處搭載周女,嗣於同日晚間九時五分許接到甫下班之周女後,由周女駕車載其前往關廟休息站,而於同日晚間九時三十分許抵達。期間,上訴人在車上接獲陳美穎來電(行動電話0000000000),告知其駕車快抵達該休息站等情。嗣上訴人到達後,乃下車前往與陳美穎碰面地點,周淑馥則依上訴人指示繼續駕車駛往花蓮合歡山方向。上訴人與陳美穎碰面後,先於同日晚間十時七分許,推輪椅帶陳美穎至該休息站殘障廁所如廁後,再於同日晚間十時九分許,由其駕駛陳美穎上開自小客車至該休息站設置之北上加油站,由陳美穎刷卡加油後啟程,其乃依事先計畫之路線沿南二高北上接省道台十四線、台十四甲線、台八線一路由西向東往合歡山、花蓮方向行駛,沿途先後於同日晚間十時二十四分許、十時三十九分許、十一時一分許、十一時二十三分許依序行經善化、白河、古坑及名間收費站。嗣經草屯交流道下南二高右轉往埔里方向行駛時,上訴人乃將上開摻有安眠藥之鋁箔裝果汁交予不知情之陳美穎飲用,其則繼續駕車開往花蓮合歡山方向。迄翌日凌晨二時許,其與陳美穎抵達花蓮縣合歡山區附近,陳美穎因飲用上開果汁後安眠鎮定劑藥效發揮而陷入昏迷,上訴人乃基於上開殺人之犯意,趁機以不明方式將陳美穎殺害,待見陳美穎已無生命跡象,其乃繼續駕車行駛台八線往東方向(往花蓮方向),並同日凌晨三時許抵達事先選定之棄屍地點花蓮縣○○鄉○○村○○○路台八線一二四公里處(大禹嶺往碧綠方向之「明隧道」口前方一百五十公尺處),將陳美穎屍體自該處拋落下方懸崖深谷(所涉遺棄屍體罪部分未據起訴),而陳美穎屍體遭拋落時,其身上之手機、髮箍先掉落該公路下方距離約三十公尺處之斜坡草叢內,其屍體則墜落離公路下方距離約二百公尺之小平原草叢中,顱骨並因墜落地面時碰到石塊等堅硬物而成粉碎性骨折、下顎骨中線則斷裂成左、右兩側。上訴人目視確認陳美穎屍體墜落下方深谷已杳無影跡後,旋即駕駛陳美穎之車輛欲迴轉返回昆陽休息站停車場與周淑馥會合,並於同日凌晨三時七分許,撥打上開行動電話聯繫周淑馥,確認周女是否已抵達昆陽休息站,惟期間周女開往該處途中誤駛往南投縣廬山鄉方向,乃告知上訴人其途中迷路有所耽擱已快抵達,之後上訴人再繼續駕車前往昆陽休息站,並於途中先將陳美穎置於車內之鐵鞋柺杖及輪椅等物(未尋獲)丟棄於路旁山谷中,迄同日凌晨三時四十六分許,上訴人駕車抵達昆陽休息站時,再電話聯繫周淑馥,二人隨即會合碰面。上訴人於是告知周淑馥其已殺害陳美穎之情事,並要求周淑馥一同處理陳美穎所遺車牌0000-00自小客車及隨身行李袋、皮包等物品,以掩飾犯行。周淑馥得知上述情事後,乃基於湮滅上訴人犯罪證據之故意,依照上訴人之指示,跟隨上訴人所駕駛陳美穎之車牌0000-00號自小客車往西行,行駛至上訴人事先選定之棄車地點台十四甲線二十六點五公里處附近(昆陽往清境途中,該處山路旁無護欄),至該處後暫時停車,與上訴人一同將陳美穎置放車內之LV牌黑灰色行李袋一只、米黃色皮包一只取出車外,再合力將陳美穎所有之上開自小客車推落山谷,使之墜落於公路下方距離約二百公尺之山谷內,然後再改由上訴人駕駛車牌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周淑馥駛離該現場,繼續向西行駛至台十四甲線下山,並於十九公里處,與上訴人一同將陳美穎上開行李袋及皮包等物品均丟棄於該處公路下方距離約一百公尺處之山谷內,隨即由上訴人駕車搭載周淑馥一路返回彼等台南住處。當日晚間六時許,陳美穎之弟陳文杰因陳美穎外出後未返家,且未聯絡家人,撥陳美穎電話無人回應,發現陳美穎失蹤後,乃由陳美穎之妹陳美玉於同年三月五日報警協尋處理,經警方調閱陳美穎上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後,再調得陳美穎案發失蹤前人車出現上開關廟休息站殘障廁所、加油站及相關收費站等監視錄影畫面供陳文杰指認,發現陳美穎失蹤前由上訴人駕車搭載經過上開相關地點,認上訴人涉嫌重大,上訴人見形跡敗露,乃於同年四月十九日在警方提示上開監視錄影畫面後,坦承案發時由其搭載陳美穎出遊,惟供稱陳美穎係坐於護欄時不慎自行墜崖死亡,其因害怕才將上開陳美穎車輛、物品沿路丟棄;並經警方帶同下,依序於上開地點指認並尋獲陳美穎行李袋、皮包、車輛及陳美穎殘存屍骸等物等情;係以訊據上訴人坦承其於案發前受陳美穎邀約共同至花蓮出遊時,因對陳美穎積怨甚深,乃假意應允後,有預謀於途中殺害陳美穎之計畫,而於上開時、地赴約搭載陳美穎前,事先準備上開摻有安眠藥劑之鋁箔包果汁,計畫出遊途中讓陳美穎飲用,待其昏睡後再以人車墜谷之方式加以殺害,嗣其搭載陳美穎出遊後,在上開途中,乃將上開果汁給陳美穎飲用等情不諱,惟否認係殺人後再行棄屍,辯稱:在途中陳美穎因暈車嘔吐及上廁所後,導致安眠藥之藥效沒發作,其乃於案發現場附近停車,並邀陳美穎下車看風景,其乃背陳美穎步行約一百五十公尺,其因手酸將被害人放在路旁護欄上,因護欄僅七公分寬,陳美穎喊叫其坐不穩,其即基於殺人之犯意,以背向陳美穎徒手將陳美穎雙腳拉高後放手再轉身方式,使陳美穎墜谷死亡云云。惟查:(一)上訴人係陳美穎之前夫,二人於九十二年六月十四日結婚後,陳美穎認上訴人好賭且對外負欠大筆債務等情,而於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協議離婚,並因上訴人尚積欠陳美穎一百萬元債務,而約定上開清償方式;二人離異後,每月月初仍因上訴人清償債務而有聯繫碰面,嗣上訴人自屏東縣搬至台南後,另結交女友周淑馥並同居,惟每月月初(十日前),其仍與陳美穎相約台南關廟休息站碰面交錢等情,均為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所不否認,核與證人陳文杰於警詢所證大致相符,並有上訴人戶籍資料一份在卷可稽。再參以陳文杰於警詢證稱:「甲○○很好賭,陳美穎才想要跟他離婚,離婚後陳美穎又很想挽回這段婚姻,甲○○就開口要求陳美穎要給他二百萬元,陳美穎還是同意要給他二百萬元,並幫他還清在外的債務,但是我家人不同意,而甲○○在外信用卡債一大堆,時常有信用卡公司的人員到家裡來要債,甲○○就離開屏東到台南居住」、「當初他們離婚協議時,欠我姊姊的錢以一百萬元處理,甲○○購車貸款約有新台幣五十萬元,四年償還,所以就用車輛來換一百萬元的代價,車輛由我繳貸款接收使用,所以每月月初十日前左右,要給我姊姊一萬四千二百元,相當汽車貸款的四年分攤繳款,所以我姊姊每個月月初十日前會和甲○○見面拿錢。從九十三年十月離婚還到現在,約還有二年多了;我姊姊離婚後,還是期盼交錢那一天能見到甲○○,甚至想挽回婚姻」等語;可知陳美穎離婚後,雖與上訴人有債務糾葛,然其仍對上訴人舊情不忘,希冀能再挽回婚姻之情。惟對照上訴人與陳美穎案發前之關係,其於警詢供稱:「當初我與陳美穎剛離婚,陳美穎常常打電話到我工作的地方(屏東縣內埔鄉新中華餐廳)騷擾,其中有一次陳美穎開車要撞我,我閃過沒有撞到,然後陳美穎經常用『沒用的男人、孬種、臭男人、王八蛋』等不好聽的話來罵我,然後我常報警勸她回家,直到我真的受不了離開新中華餐廳回到台南,在第一個月我沒有薪水,無法付出一萬四千二百元,陳美穎就帶二位不知名的男子到我南投老家,向我父母親要錢」、「陳美穎回家後,寫信給我弟媳挑撥我弟弟與弟媳之間的感情,害我弟媳與我母親吵架,使我家人傷心,因為有好幾年了,陳美穎不但欺負我,也欺負我家人,於是我忍不住了,才想利用這次機會害死他」;及其於偵查中供稱:「因陳美穎欺負我的家人,我無法忍受,才會起意要謀害他。」等語;復參以卷附上訴人答辯狀中其自撰內容,反覆提及其與陳美穎結婚時,因斯時經濟困頓,陳美穎同意借其八十萬元款項,惟婚後二人即屢因該借款問題起爭執,嗣陳美穎提出離婚要求時,二人雖就該借款返還協議分期清償,然離婚後陳美穎仍希冀再挽回婚姻而多次至其工作或居住地點騷擾,並曾提及要給其五十萬元為條件,惟因其要求二百萬元遭陳美穎拒絕,嗣其於九十四年九月間搬至台南後,陳美穎又曾因其無法按期清償借款而帶他人至其母住處要錢而起爭端,並藉故挑撥其母與弟媳之是非,使其無法忍受等情。可知上訴人與陳美穎結婚後,即因其向陳美穎借貸金錢引發糾紛而心存芥蒂,離婚後又認陳美穎對其一再糾纏及騷擾,藉故挑撥其家人是非,復因清償借款問題再起嫌隙,對陳美穎更感嫌惡,足見案發前上訴人對陳美穎已積怨甚深,且無絲毫男女感情存在。(二)案發前陳美穎係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晚上八點三十分許,載其母回屏東縣竹田鄉住處後,告知其母要出遊二、三天(未告知出遊地點、對象),且離開時心情甚好,並無異樣,並攜帶換洗衣物二套等行李及皮包後,獨自駕駛車號0000-00自小客車外出,旋即失聯;而其家人於翌日(三日)晚間撥打其行動電話亦無人接應,認有異樣,乃於同年三月五日以失蹤人口報警協尋等情,業據陳文杰於警詢、原審證述明確。又本案警方接獲報案後,調閱陳美穎上開使用行動電話通聯及基地台資料,認陳美穎失蹤前疑似有出現關廟休息站附近,乃陸續調得陳美穎失蹤當日晚間人車出入上開休息站殘障廁所、中油加油站及南二高北上車道之善化、白河收費站等監視錄影畫面供陳文杰指認,確認上訴人駕駛陳美穎上開車輛搭載陳女,先後於上開時點陸續經過上開地點後,認上訴人涉嫌重大,上訴人於警方提示上開監視錄影畫面後,始於同年四月十九日供承案發當日晚間陳美穎係與其約在關廟休息站後,由其駕車搭載陳美穎出遊至花蓮,其背陳美穎坐於上開台八線一二四公里處「明隧道」前方護欄時,陳美穎自行不慎翻落後方山谷;嗣警方乃帶同上訴人至案發現場並依其供述指認後,先後於上開地點分別尋獲陳美穎行李袋、皮包、車輛(已無車牌)、陳美穎手機、髮箍與陳女殘存屍骸等事實,此經證人即承辦之屏東縣警察局內埔分局警員江茂成及尋獲陳女屍骸之同分局警員林寶金、證人陳文杰等人於第一審審理時具結證述明確,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復有卷附屏東縣警察局內埔分局報案紀錄、警方調閱之陳美穎上開0000000000行動電話相關通聯紀錄、南二高北上關廟休息站加油站(九十六年三月二日二十二時九分三秒)、關廟休息站殘障廁所(九十六年三月二日二十二時三分四十六秒、七分五秒、七分九秒)、善化電子車道(九十六年三月二日二十二時二十四分五秒)、白河收費站電子車道(九十六年三月二日二十二時三十九分五十三秒)等處所設監視器錄得上訴人及陳美穎人車出現畫面翻拍照片、陳美穎刷卡加油簽帳單影本、遠通電收提供之車號0000-00自小客車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經各收費站資料表、本案查獲警方於案發地點搜救採證、尋獲陳美穎屍骸及台八線一二四公里附近現場測量等錄影光碟片、相關照片、贓物認領保管單、勘驗上開錄影光碟內容筆錄及警員林寶金於出具警方尋獲陳美穎上開物品、車輛及屍骸之偵查報告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DNA型別鑑定紀錄表可稽。可證陳美穎案發前離開其母住處後,係駕車前往上開關廟休息站與上訴人碰面赴約,並由上訴人駕車載其沿上開路線前往花蓮合歡山方向後翌日(三日)即失蹤,嗣於同年四月二十一日,始在警方會同上訴人指認下,經警於中橫公路台八線一二四公里處下方距離約二百公尺之小平原草叢中尋獲陳女陳屍多日之屍骸。(三)上訴人雖於原審供稱:其原預計殺害陳美穎,並給陳美穎飲用上開其摻有安眠藥劑之果汁,惟在途中陳美穎因暈車嘔吐及上廁所後,導致安眠藥之藥效沒發作,其乃於案發現場附近停車,並邀陳美穎下車看風景,其乃背陳美穎步行約一百五十公尺,其因手酸將被害人放在路旁護欄上,因護欄僅七公分寬,陳美穎喊叫其坐不穩,其即基於殺人之犯意,以背向陳美穎徒手將陳美穎雙腳拉高後放手再轉身方式,使陳美穎墜谷死亡云云。惟查:㈠經檢察官會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蕭開平勘驗解剖陳美穎屍體之鑑定之傷勢及死亡原因結果略如下:⑴解剖結果:1、全身挫傷痕,疑有瀕臨休克或死後挫傷骨折痕;2、頭顱骨粉碎性骨折,下顎骨中線斷裂成左右兩側;3、右肩胛骨有小骨折,右股骨骨折;4、左脛、腓骨與跟骨間明顯挫傷性移位;5、骨盆骨骨折;6、脊椎損傷骨折;

7、胸骨骨折。⑵死者陳美穎於山谷間遭發現時,頭部有遭衣物包裹狀,全身頭、四肢、胸、腹(骨盆)區有多發性骨折,殘留軀體無明顯生前傷之證據,較支持為死後或瀕休克、死亡時遭丟棄於山谷內。⑶死者已呈輕度蠟屍及明顯死後變化,因已無明顯體液,僅能檢送肌肉組織,檢測雖無毒藥物反應,但仍因死後變化及暴曬致影響檢測率,仍無法排除有生前遭餵食毒藥物(含安眠藥)或其他原因死亡之可能性。⑷由死者屍骨殘骸有全身多發性挫傷、骨折之外傷證據,支持瀕休克或死亡後棄置於山谷。死亡方式研判為「他殺」;死亡原因推定為瀕休克或死亡後遭棄置山谷至全身有多發性挫傷、骨折,疑似生前中毒性或外力加工致死等情,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六)醫剖字第○九六一一○○六○七號解剖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六)醫鑑字第○九六一一○○六○七號鑑定報告書各一份在卷足參,並有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檢驗報告書、相驗筆錄及相驗、解剖照片在卷可佐。而質諸鑑定證人即法醫蕭開平於第一審具結證稱:「(問:當時頭顱是呈頭顱粉碎性骨折,依你的經驗,被害人從高處墜落,是自殺,還是死後沒有意識狀態?)我們解剖鑑定時看到死者所有骨折的地方都沒有出血反應,又稱為生活反應,如果是生前墜落,在骨折處都會有出血反應,如果是死後墜落的時候,骨折處就不會有出血反應。依本件鑑定死者的狀態,死者應是死後自高處墜落造成顱骨及全身各處骨折」、「(問:解剖的結果寫到,全身挫傷痕,全身瀕臨挫傷骨折,請詳細說明解剖的結果?)解剖沒有看到出血反應,所以判定是死後的傷,但一般死亡過程前可能會有休克情形,在休克時血壓過低,可能也導致骨折處不會出血,所以才認為死者可能是在瀕臨休克或死亡後自高處墜落才導致全身有骨折痕。」、「(問:本件殘留的軀體沒有明顯的生前傷?)沒有,所謂的生前傷,是指在生前自高處墜落時,骨折處會有出血,本件完全看不到,但是一般如果窒息死,

三、五分鐘就會導致腦死,但是因為心臟還會跳動,這就是一般稱為休克的狀況」、「(問:本件是否可排除生前意識正常的情況下自二百公尺墜落死亡的情況?)如果是意外的話,必須要有行為能力,本件被害人不可能有行為能力,應該是另外的人將他丟在懸崖,應該是在墜落前就已經死亡了。」、「(問:本件死者是有小兒麻痺患者,會與一般人有不同的狀況?)不會。」、「(問:本件屍體嚴重腐敗,鑑定上是否會與一般鑑定不同?)腐敗是比較難判斷是在內臟部分,而骨髓裡面有大量的血液,正常的人骨折處會大量出血,血液會沾黏在骨髓周圍,造成血塊,本件看不到死者有任何骨折處有出血狀況。就本鑑定而言不會因為屍體腐敗造成鑑定結果的不同」等語。該鑑定證人明確證稱陳美穎屍骨雖有全身多發性挫傷、骨折,然均無發現任何出血反應,有別於生前墜落傷(即骨折處必然會有出血反應之狀況),故可排除生前意外墜崖之情況,並研判陳美穎係死後或瀕休克、死亡後遭人拋落深谷。綜上,可證陳美穎係死亡或休克情形下遭人拋落該處山谷。故上訴人所供其係以背向陳美穎徒手將陳美穎雙腳拉高後放手再轉身方式,使陳美穎墜谷死亡一節,顯與事實不符,難認可採。且依上開解剖之鑑定結果,原審認陳美穎應係遭人殺害後,在無生命跡象之情形下,棄屍該山谷。㈡又衡諸上訴人所供其使陳美穎墜谷處護欄上方傾斜、寬度僅七公分甚為狹窄,旁邊即峭壁深淵,此有上開搜救採證光碟片、相關現場照片及勘驗光碟筆錄可稽,亦為上訴人所自承。若係一般正常人坐於該護欄上方,稍不注意,即會重心不穩而翻落山谷,相當危險,而陳美穎係肢障人士,雖雙腳不良於行,至多僅能靠雙手支撐平衡全身,自身活動不便,果當時陳女意識正常,焉有可能會任由上訴人將之置於該護欄處乘坐而不反對?綜上,上訴人所供其係將陳美穎背負坐於上開護欄處,再將陳美穎雙腳拉高後放手再轉身方式,使陳美穎墜谷之情節,亦與常情不符。是上訴人所供陳美穎死亡之過程,與上開鑑定報告結果大不相符,亦與常情有違,顯非事實。(四)原審認上訴人係預謀殺害陳美穎後,進而著手以不明方式殺害陳美穎並棄屍、棄車湮滅跡證之過程:㈠上訴人於九十六年二月底經陳美穎邀約出遊花蓮時,係假意應允,而預謀殺害,且於搭載陳美穎前即已計畫途中以安眠藥物讓陳美穎昏睡,再將陳美穎殺害,而其赴約搭載陳美穎後,並於出遊途中,在草屯交流道下南二高右轉往埔里方向路上,依原計畫讓不知情之陳美穎飲用摻有安眠藥物之果汁等情,業經其於警詢、審理中自承在卷。上訴人於警詢供稱:「(問:為何要設計殺死陳美穎?)是在九十六年二月十日與她見面時,她有開口要邀我去花蓮拜拜,我有答應她要去,過三、四天我就開始計畫要將陳美穎利用一起去花蓮拜拜的機會,將她載往這次她遇害的地點(台八線一二四公里處附近)將她連人帶車丟下懸崖」、「我是計畫先以果汁放入安眠藥後,迷昏陳美穎,然後再用上述筆錄中陳述丟棄汽車之方式,讓陳美穎連人帶車衝下懸崖」、「(問:該安眠藥是如何得來?品牌種類?數量多少?使用多少量加在果汁中?)是我之前生骨刺時,在屏東市○○路某家泌尿科拿的藥,因為我有跟醫生說我平時睡不著,醫生有開三包紅藥包,每包一顆共三顆給我,我吃一顆該藥包的藥就可以睡著,所以我知道該紅藥包的藥吃了會睡著,應該是安眠藥或鎮定劑。我不知道種類,但外觀看起來介於橘紅色之間,約有一般玉米粒大小,形狀為橢圓形。我使用二顆放入果汁飲料內」、「(問:你拿給陳美穎是何種包裝之何種果汁?在何時?何處購買?)我拿給陳美穎是鋁箔包的蘋果果汁飲料,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中午時段,我從台南市住處步行至附近7-eleven超商買的,我購買二瓶蘋果汁、一瓶咖啡,其中一瓶蘋果汁我在家裡喝掉了」、「(問:你是在何時,何處?用何方式將安眠藥加入蘋果汁?)我將果汁買回住處後,用碗放少許的水,安眠藥放入碗內,讓安眠藥溶解,再用針筒將融化之安眠藥水抽取後,從鋁箔包上方接合凹處注入,這樣果汁跟安眠藥才不會漏出來,也比較不會讓人發現有動過手腳」、「約二十二時到達,陳美穎到達後說要上廁所,把她所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後行李箱打開,我就把輪椅取出推到駕駛座旁,讓陳美穎坐上輪椅推到殘障廁所,陳美穎上完廁所後推她回車旁右前乘客坐,陳美穎自己上車後,我將輪椅放回該自小客車後行李箱,我坐上駕駛座開車至關廟休息站內之加油站加完油,我就開車載陳美穎上南二高一路北上,至草屯交流道下南二高右轉往埔里方向行駛,中途我有拿含有安眠藥之鋁箔包蘋果汁給她喝。陳美穎喝完後我仍繼續沿台十四甲線往合歡山方向行駛,經過霧社、清境農場、翠峰、合歡山、大禹嶺,接台八線左轉是往梨山右轉是花蓮,而我是右轉往花蓮方向經過合歡派出所,通過三個隧道後靠右邊停車休息約十分鐘……」、「(問:陳美穎所喝含有安眠藥之果汁,是你主動拿給他喝?還是強迫灌食?)我第一次在北上過南二高善化收費站不久,問她會不會口渴,她回答:不會口渴。後來我就將果汁飲料放在排檔桿中央扶手附近置杯架,經過快下草屯交流道之前,陳美穎就自己拿起果汁飲料喝,把整瓶都喝光」、「她喝了比二百五十CC多一點的蘋果果汁,她整瓶都喝完……」等情;詳述其犯案前如何計畫殺害陳美穎,及其事前準備摻有安眠藥劑之鋁箔裝果汁,案發時陳美穎於何時、地飲用等過程。而參以陳文杰證述陳美穎自其母住處駕車離去時,攜帶裝有乾淨衣物二套之行李袋等情節;再觀之陳美穎所用上開行動電話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三月三日通聯紀錄所載,該電話自案發當日九十六年三月二日下午約二時五十九分許,在設於編號七一E屏東縣○○鄉○○路○○號八樓樓頂範圍附近,接收簡訊一封後,僅另有於同日晚上九時二十九分許,在設於編號六○F之台南縣○○鄉○○村○○路○○○號五樓樓頂基地台範圍附近,發話與上訴人使用之行動電話通話二十二秒,此外,即未再有任何通聯紀錄,足見陳美穎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晚間八時三十分許駕車離開其母屏東縣住處前,早已與上訴人約妥出遊過夜,並約定赴約地點在關廟休息站,其才駕車直奔台南關廟休息站,迄於抵達該休息站附近前,始撥打電話聯繫上訴人,可證上訴人供稱案發前係陳美穎邀約出遊花蓮,其在九十六年二月底時假意應允,且約妥碰面時、地後,期間即先預謀出遊途中趁機殺害陳美穎等情,並非虛言。另觀之卷附上開案發當晚陳美穎與上訴人在關廟休息站碰面後,陳美穎人車出入上開休息站殘障廁所、南二高善化、白河北上車道收費站等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所錄得之陳美穎影像或臉部表情均為清醒狀態,未見有昏睡等異狀,可知陳美穎經上訴人搭載後迄九十六年三月二日晚間十時三十九分許(經過白河收費站時間),身體及精神狀況應屬正常,故上訴人上開供稱陳美穎係在草屯交流道下南二高右轉往埔里方向行駛途中,飲用其摻有安眠藥劑之果汁等情,應屬事實。又參以卷附上開遠通電收提供之車號0000-00自小客車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經各收費站資料表,該車於當日二十二時二十四分五秒、三十九分五十三秒、二十三時一分四十五秒、二十三分二十秒依序通過南二高北上車道善化、白河、古坑及名間等收費站,依此推算,陳美穎飲用上開摻有安眠藥劑果汁之時點應係在九十六年三月二日晚間二十三時二十三分之後。綜上,足證上訴人自關廟休息站搭載陳美穎出遊時,主觀上係萌殺人之犯意,且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晚間二十三時二十三分許之後,在車上讓陳美穎飲用摻有安眠藥劑之果汁,進而著手實施其殺人之計畫。㈡上訴人在案發前三月二日晚上八時五十四分有撥打電話聯繫同居女友周淑馥,告知其欲駕車至周女公司載周女後,請周女載其至關廟休息站,嗣其駕駛其使用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於當晚九時四分抵達周女上開公司地點附近接周女下班後,由周女駕車載上訴人,行駛約三十分鐘車程後到達關廟休息站,其下車前即已請託周女自行駕駛該車往花蓮合歡山方向行駛,並請周女開車至有太魯閣國家公園標示處之停車場等待等情,亦經上訴人於警詢、審理時供承在卷。質諸上訴人於第一審供稱:「(問:是否之前有去過,所以大概知道在那裡?)我有跟她(周淑馥)說在有寫太魯閣國家公園的標示處等」、「(問:你在關廟休息站跟周淑馥說這個地方,她很清楚在什麼地方?)知道,不過她那邊的路不是很熟」等語;核與上訴人於警詢供稱:「我……,拜託我朋友周淑馥開我使用的車號0000-00自小客車載我至關廟休息站,到達時我下車後,我叫周淑馥就把車開往合歡山方向,到昆陽救護站等我,然後我在關廟休息站等陳美穎」等語、「(問:你是何時?何處?如何告訴周淑馥到何處接你的?)我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白天(時間忘記了)在家打電話拜託她晚上二十一時載我去關廟休息站。我告訴周淑馥大約凌晨三、四時到合歡山上太魯閣國家公園的停車場載我,本來她不要的,後來我一直拜託她,她才答應,但是我沒有告訴他什麼原因來載我」等語。除關於請託周淑馥載其至關廟休息站之時間究係案發當日上午,或為晚間二十一時許一節,有些許出入外,其餘前後供述情節均大致相符。而參以周淑馥於警詢之初亦證稱:「(問:九十六年三月二日全日你是否有與甲○○在一起?)我當日白天在餐廳上班,晚上二十一時下班後才在一起」、「當日二十一時甲○○駕駛一部黑色休旅車來接我下班,然後在車上說要去關廟休息站找朋友,載我至關廟休息站時,甲○○下車,叫我自己開該部休旅車先往合歡山方向開,他說到合歡山附近時會打電話給我,再去接他回家」、「(問:你於何時由關廟休息站出發?)我約晚上二十一時三十分許,正確時間我不確定」、「(問:你開車至你與甲○○約定的地點為夜間幾時?是你先到達還是甲○○先到達?)約凌晨二至三時左右,是甲○○先到達」、「(問:甲○○與你由台南出發至關廟休息站時,其間在車上有無接聽電話?打給何人?內容為何?)他在車上有打了一通電話,打給誰我不知道,內容為:你在哪裡,我在高速公路上快到了」、「(問:為何甲○○至合歡山附近時要叫你去接他?)因甲○○在車上時有告訴我,他與前妻陳美穎要出去玩,可能要玩二至三天,也可能當天就回來,叫我先開車往合歡山方向自己先去看風景,如果他當日不回來,叫我先回台中找親戚,結果他就打電話叫我去接他」、「(問:你帶同警方至台十四甲線三○公里處〈標示台十四甲線二十九公里處上行一公里〉有太魯閣國家公園標誌旁之停車場,是否就是你碰到甲○○地點?)是的,我當時在合歡山上第一次碰到甲○○的地點」、「我是從台南關廟休息站出發北上至草屯交流道下,往埔里及合歡山方向走(台十四線),我有在台十四線上一間統一超商停留買一個飯團及一瓶飲料和上廁所,停留時間約十多分鐘,另開車至台十四線(往廬山方向)及台十四甲線(往合歡山方向)分岔地點時我開錯方向往廬山方向走,我發覺走錯路往回開,來回時間約多花了三小時。我開山路時速約二十至三十公里,開高速公路時速約九十至一百公里」等語,明確證述有關案發當晚其載上訴人到達關廟休息站前,上訴人有告知其欲與陳美穎出遊,並於到達關廟休息站後,約定由其自該休息站前往花蓮合歡山方向至合歡山附近接上訴人回去,其乃於九十六年三月二日晚上九時三十分許自關廟休息站啟程前往上開約定地點,除途中有走錯路誤往廬山方向外,期間僅略微休息,並無耽擱等情,其中除上訴人究係案發前有無告知周淑馥係與陳美穎約在關廟休息站共赴花蓮合歡山一節,二人供述有出入外,其餘有關案發當晚上訴人何以要其獨自駕車自關廟休息站至合歡山會合?事前如何約定等情節並無太大出入。此外,比對卷附上訴人使用之行動電話及周淑馥使用之行動電話案發前後相關通聯紀錄,二方電話於三月二日晚間迄三月三日上午八時許前,僅有三次通話紀錄,一通係三月二日晚間八時五十四分許,由上訴人(在基地台位置編號四六三三台南縣○區○○路○○○號頂樓範圍)撥打周淑馥行動電話(在基地台位置編號五六一六二台南縣○○區○○○街○○號六樓樓頂範圍),通話四十五秒,次通係於三月三日凌晨三時七分許,由上訴人0000000000電話(在基地台位置編號二四八八六花蓮縣秀林鄉富士村關原十五號一樓範圍)撥打周淑馥0000000000電話(在基地台位置編號三九四七八南投縣○○鄉○○段○○○○號範圍),通話二十一秒,最後一通則係於三月三日凌晨三時四十六分許,由上訴人0000000000(在基地台位置編號三九四七八南投縣○○鄉○○段○○○○號範圍)撥打周淑馥上述電話(在同上開編號三九四七八基地台範圍),通話二十六秒等情,此有上開行動電話相關通聯紀錄各一份在卷足參。另佐以周淑馥於警詢之初證稱:「我開車至我與甲○○約定的地點為夜間約凌晨二至三時左右,是甲○○先到達,我由關廟休息站出發至合歡山附近期間,甲○○有打二通電話給我,第一通問我到達了沒,第二通問我人到哪裡了」等語。可證明上訴人於三月二日當晚九時許駕車至周淑馥公司搭載周淑馥前,有先電話聯繫周淑馥後,從當晚九時三十分許其與周淑馥於關廟休息站分開後,迄翌日(三月三日)凌晨三時七分許,上訴人才聯繫周淑馥詢問是否已抵達約定地點等情。綜上,足證上訴人供稱其至關廟休息站赴約與陳美穎碰面前,係事先請周淑馥駕車載其至該處赴約,並於與周淑馥分開時,二人已事先約妥由周淑馥即刻自行駕駛該車啟程往花蓮合歡山方向行駛,至「太魯閣國家公園標示處」停車場等待,並約定與其會合時間大約為三月三日凌晨三時許左右等情,亦應屬事實。至周淑馥嗣於第一審另改稱:其在關廟休息站與上訴人分開後,係自行隨意駕車到合歡山區看夜景,並無事先與上訴人約定在昆陽停車場會合等情節,顯與其上開警詢之初所證述情節出入甚大,明顯不符。況有關上訴人在關廟休息站與周淑馥分開前,事先已與周淑馥約定上開時、地會合,業經上訴人於第一審自承無誤,而衡情周淑馥斯時係上訴人之同居女友,上訴人於案發當日晚間九時許,要其載至關廟休息站與人相約至外地過夜出遊,其何以對其赴約對象不聞不問?又依周淑馥證稱當日(三月二日)晚間九時才下班,翌日上午九時需上班等情,果非其事前應允上訴人至上開昆陽休息站接應,且已約妥碰面時間、地點,何以在當日晚間九時三十分許與上訴人分開後,即獨自駕車自台南關廟休息站連夜並連續駕駛五小時以上之車程,行經人煙稀少且蜿蜒難行之中橫山路趕至花蓮合歡山區,而不返家休息?再者,該合歡山山區範圍甚廣,地處偏僻,斯時又夜半時分,何以期間周女均不主動撥打上訴人電話聯繫,確定上訴人斯時人究係在何處,當日有無要返家等狀況,逕自漫無目的連夜駕車自台南開往合歡山區至翌日凌晨三時?是其於第一審上開證述情節,在在與常情有違,顯係唯恐自身所涉相關犯行曝光而對事實有相當之隱瞞所為之事後臨訟杜撰之詞,自無足採。故認周淑馥於警詢之初所為之證述,較與事實相符。綜上,足證上訴人基於殺人之犯意,並於案發前,先請周淑馥駕車載其至關廟休息站與陳美穎赴約,並於其與陳美穎碰面同時,安排周淑馥連夜自行駕車駛往花蓮合歡山區,並於上開約定時、地處等待會合甚明。㈢上訴人於應允陳美穎邀約後,已事先勘察過花蓮合歡山區附近之現場狀況,並選定棄車地點等情,此為其於警詢、原審自承在卷,質諸上訴人於警詢供稱:「(問:丟棄陳美穎所有之行李袋、手提包包、棄車及發現陳美穎遺骸等地點,是否先前有勘查或選定過?)我對該路線很熟,哪裡沒有護欄、哪裡山谷較深我大約都知道,但要丟棄車子的地方我有事先去看過,感覺這個地點不錯,所以當時我才決定丟在該處」、(問:你是否知道找到陳美穎遺骸處之山谷,離路面有多少距離?)我感覺大約一千多公尺,我感覺很深,但我不知正確距離」等語。又上訴人出生於南投縣,與陳美穎婚前及離異後,均設籍南投縣國姓鄉,此亦有戶籍資料可稽,而觀諸上訴人棄車地點係在台十四甲線二六.五公里處下方距離地面至少約二百公尺之懸崖深谷,且為昆陽往清境方向之途中,上方公路旁係一片砂石地,無設置護欄等情,此有現場照片、搜救採證光碟片及勘驗光碟片筆錄可參。上開地點公路旁無護欄,與該處山區公路旁多有設置護欄狀況明顯不同,且下方即懸崖深谷,樹木繁茂,相當隱密,車輛自該處墜落山谷,確實難遭人察覺發現,可認上訴人上開所言非虛。再比對與上訴人事先約定周淑馥會合處即昆陽停車場,該處係位於台十四甲線二.二八四公里處,二地相隔不到三公里之路程,開車僅數分鐘,且為昆陽下車返回清境之路程,地緣關係甚近,此有卷附省道公路里程表、合歡山周邊路線圖、南投仁愛鄉景點地圖、省道台十四甲線霧社大禹嶺里程表及地圖等資料可參。故依上開二處地緣關係研判,可知上訴人事前安排周淑馥於昆陽停車場為會合處,無非計畫其殺害陳美穎後,由周女接應其棄車並脫身離開現場甚明。㈣依案發時相關上訴人與陳美穎赴約地台南關廟休息站、沿途所行經南二高北上接省道台十四線、台十四甲線、台八線由西向東往合歡山、花蓮方向行駛路線、警方尋獲陳美穎陳屍地點、上訴人與周淑馥會合地點(台十四甲線二九.二八四公里昆陽停車場)、丟棄陳美穎車輛地點(台十四甲線二六.五公里昆陽往翠峰方向)及行李袋及皮包地點(台十四甲線十九公里處),可見上訴人當日搭載陳美穎後之行徑,係自關廟休息站駕車一路沿上開路線由西往東(即往花蓮方向),經昆陽、大禹嶺(台十四甲線與台八線交接地),至陳美穎陳屍地點後;由該處駕車折返由東往西方向,先抵達與周淑馥會合處,再開往棄車地點棄車後,改駕駛周淑馥所開之上開車輛搭載周淑馥繼續往西下山,並於下山途中停車丟棄陳女行李袋及皮包後返回台南同居處。而參以上開地點之相關里程,台十四甲線自起點霧社經昆陽迄終點大禹嶺),全長四一.七公里,而大禹嶺至陳美穎陳屍處距離十二公里,往返行經之山路車程相當長。又依上訴人於警詢之初所供:從台南到合歡山車程大約要六小時左右,台南往返合歡山時間為十小時二十分左右等語,核以上訴人與陳美穎自關廟休息站加油離開往花蓮合歡山方向之時間約係九十六年三月二日晚間十時九分許,然其竟事先與周淑馥約定翌日三月三日凌晨三時許(其與周淑馥在關廟休息站分開後五、六個小時左右),在昆陽停車場碰面會合,可證明上訴人與周淑馥約定會合時間,亦係經其事前估算其搭載陳美穎一路從台南至花蓮合歡山附近,下手殺害後,再駕車返回昆陽休息站附近與周淑馥會合準備棄車之大概抵達時間。且參以上訴人於原審訊問時供稱:「是我從案發地點返回合歡山的期間打的,有一通是問她在哪裡,當時我是已經回來在合歡山要去梨山的交叉路打的,我問她在哪裡,她好像說快要到了」等語。又查上訴人供稱合歡山要去梨山交叉路口,係位於大禹嶺,此有卷附相關地圖一份可參,核與卷附上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所記載之基地台及泛亞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函覆基地台範圍大致相符,堪認上訴人上開供述屬實。可見上訴人於九十六年三月三日凌晨三時七分許撥打第一通電話聯繫周淑馥確認是否已到約定會合地點時,亦係在陳美穎已墜崖後,其復駕駛陳女之車往昆陽停車場途中(陳女陳屍處距大禹嶺及大禹嶺距昆陽,路程均約十二公里左右)。是觀諸上訴人案發時之上開行徑(往返路線、車程及時間),與其原先計畫殺害陳美穎後,與周淑馥約好會合在昆陽停車場之時間並無二致,顯非巧合。㈤綜上,可證上訴人案發前預謀殺害陳美穎,並精心策劃,事先勘察過相關路況、估算相關距離、車程,選定較隱密之特定山區路段作為其預謀殺害陳美穎後棄屍及棄車之地點,準備讓陳美穎昏睡之安眠飲料。且於其搭載陳美穎同時,已先行安排周淑馥駕車至其選定之棄車地點等候,協助其將陳美穎殺害後棄車及湮滅證據後得以脫身離開現場等情,益徵其殺人犯意甚堅,復於案發搭載陳美穎後,自始至終係依原預謀殺害陳美穎之時、地下手進行並實施無誤。惟本案因尋獲陳美穎屍體時,已死亡多日,僅存有上開屍骸供解剖鑑定,以致其死因無法正確研判,然觀諸上開鑑定報告與蕭開平法醫之證述,已明確說明陳美穎所受之傷勢應係「死後或瀕休克、死亡時」遭他人拋落深谷所造成。且上訴人自承其吃一顆該藥包之藥就可以睡著,陳美穎已喝下摻有該藥二顆之飲料,應不可能如上訴人所供安眠藥之藥效沒發作,且應上訴人之邀下車看風景云云。故原審在現存卷證下,雖無法具體判斷上訴人殺害陳美穎之方式,然已足認定陳美穎之死亡,確係遭上訴人基於故意殺人犯意下,以不明方式殺害而死亡甚明。(五)綜上說明,上訴人係因與陳美穎間長期有金錢債務及感情之糾葛,對其積怨甚深,乃預謀本件殺人犯行,且在其同居女友周淑馥幫忙下,於上開時、地著手殺害陳美穎後棄屍及湮滅相關物證後逃離現場,本案事證明確,上訴人犯行堪以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說明認定周淑馥警詢時之證言有證據能力之理由,復對上訴人前開所辯各節,均無可採,詳加指駁說明,因認上訴人前開犯罪事證明確。而以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因認第一審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並審酌上訴人僅因與陳美穎間有債務及感情糾葛,竟不顧曾為結髮夫妻之情份,即萌生殺害陳美穎之犯意,進而精心策劃整起謀殺案,並請同居女友幫忙,嗣其殺害陳美穎後,將之棄置於偏遠山區之深谷,湮滅相關跡證,心思惡劣,泯滅人性,惡性極為重大,且犯後自始否認犯行,對犯罪情節避重就輕,飾詞狡辯,且於原審自撰答辯狀中竟一再提及數落被害人生前種種不是,又迄今未與被害人家屬和解,犯後顯無悔意,惟念及上訴人經警查獲涉案重大後,有配合警方指認出陳屍、棄車等地點,使死者屍骨及相關物品得以尋獲,足見良知尚未完全泯滅等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復說明上訴人雖坦承有殺人犯行,惟仍未供出全部實情;又雖稱其有和解誠意,但迄今仍未能賠償被害人家屬;是其上訴請求從輕量刑,並無理由。而上訴人所涉遺棄屍體罪部分,未據檢察官起訴,無從併予審理;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適當,乃予以維持,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經核於法尚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依憑法醫蕭開平之證言,認定被害人係被殺死後,在無生命跡象下,棄屍該山谷,而認上訴人所為其邀陳美穎下車看風景,將陳美穎放在路旁護欄上,以背向陳美穎徒手將陳美穎雙腳拉高後放手再轉身方式,使陳美穎墜谷死亡之辯詞不足採等情。惟案發地點為合歡山,且屬冬季,被害人復為小兒麻痺患者,被害人有無低血壓或血液不流暢之可能?被害人之屍體經曝曬或蟲咬,有無造成骨折處出血卻看不出來之可能?原審均未進一步調查。而原判決認上訴人以不明方式殺害被害人,其不明方式之態樣及方法為何?亦未於事實內具體認定,不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且如何認定被害人係因飲用安眠鎮定藥劑而陷入昏迷,亦未說明其理由。又原判決既認定被害人對上訴人「舊情不忘」,則被害人對上訴人將之放在路旁護欄上,是否會全盤接受云云;然原審於最後審判期日調查證據完畢開始辯論前,審判長問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最後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均答稱:「沒有」,並未聲請原審就上訴人為小兒麻痺患者,時值冬季,且位在合歡山,被害人有無低血壓或血液不流暢之可能?被害人之屍體經曝曬或蟲咬,有無造成骨折處出血卻看不出來之可能等情形為如何之調查(見原審卷第五九頁)。而本院為法律審,上訴人在本院又為此爭執,自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況鑑定證人蕭開平已明白證稱:「本件被害人殘留之軀體沒有明顯的生前傷,應是另外之人將其丟下懸崖,被害人是在墜落前即已死亡。且本件死者雖是小兒麻痺患者,亦無不同。就本次鑑定而言,不會因為被害人屍體腐敗而影響鑑定之結果。」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一三四至一三六頁)。是依該鑑定證人之證述,可知被害人之屍骨雖有全身多發性挫傷、骨折,然均無發現任何出血反應,有別於生前墜落傷,故可排除生前意外墜崖之情況,原判決因認定上訴人係將陳美穎殺害後,始將陳美穎屍體拋落懸崖深谷,即無不合。又上訴人對如何殺死被害人,不肯吐實,且本件發現死者時,死者已呈輕度蠟屍及明顯死後變化,經鑑定結果,其死亡方式研判為「他殺」等情,已如前述,原判決因而記載為上訴人以不明方式殺害被害人,亦不影響犯罪事實同一性之認定及判決本旨。而上訴人既坦承基於殺人之犯意,預謀出遊途中,以安眠藥物讓被害人昏睡,再趁機殺害被害人,並購買鋁箔包裝之果汁,將其平日服用之安眠藥二顆融於水後,再以針筒注入上開鋁箔裝之果汁內讓被害人飲用無訛,則原判決認定被害人飲用後陷入昏迷,亦無不當。原判決就此已詳為說明,上訴意旨係對原判決已說明指駁之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辯,應認其上訴為無理由,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二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黃 一 鑫法官 徐 昌 錦法官 許 錦 印法官 李 伯 道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二 月 二十 日

K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裁判案由:殺人
裁判法院:最高法院
裁判日期:2008-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