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五九六０號上 訴 人 甲○○
乙○○（原名黃聖仁）丙○○上列上訴人等因擄人勒贖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六月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一八０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六五六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擄人勒贖、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甲○○參與犯行之初，僅經黃冠超告知為處理債務糾紛，並不知其目的在擄人勒贖，其後甲○○與上訴人乙○○（原名黃聖仁）和黃冠超、黃文玄、楊瑞和等人會合後，係楊瑞和出於個人犯意強取被害人丁○○身上之現金、護照、提款卡及手機，甲○○事先並無此意圖，亦無參與強盜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楊瑞和如何向丁○○之家屬勒贖，甲○○亦無所悉，所為僅係構成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妨害自由罪責。依證人即共同正犯李曜文所言，本件擄人勒贖主謀為在逃之楊瑞和、黃文玄、黃冠超等三人，相關事證亟待渠等到案澄清，原審未予詳查即遽予判決，自屬違背法令。㈡、李曜文於警詢所為不利甲○○之自白或證詞，與其在審理之證述不一且矛盾，原判決竟以李曜文警詢之證述，離案發時較近，前後較為連貫為由，而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規定作為證據，並認甲○○有參與擄人勒贖之犯行，原判決就此草率推定，自屬違背法令。㈢、扣案機車雖為甲○○所有並借予黃文玄使用，惟甲○○借予時並不知黃文玄係為供取贖之用。黃文玄既在逃通緝，無從證明甲○○明知黃文玄係用於取贖，原審就此未予查明，遽以甲○○明知本件擄人勒贖之行為，該機車為犯罪行為人所有予以沒收，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等語。乙○○上訴意旨略稱：㈠、縱乙○○有駕駛被害人之賓士車及在途中等候楊瑞和提款之行為，但並不知其他共同正犯所為之原由及後果，且原判決對於乙○○如何與其他共同正犯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無證據以實其論。㈡、原判決依丁○○之供述，認定乙○○與其他共同正犯共同持有扣案之改造手槍與子彈，惟丁○○並未確認改造手槍與子彈為乙○○所持有，且案發後扣案之改造手槍與子彈並非取自乙○○，亦無其他證據證明扣案改造手槍與子彈即為共同正犯所持有，而作為強押丁○○之改造手槍與子彈。原判決此認定係出於推測。㈢、李曜文警詢陳述乃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且其所述楊瑞和分工之情形，並未述及乙○○部分，原判決未說明認定乙○○與楊瑞和有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及共同持有扣案之改造手槍與子彈之證據與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上訴人丙○○上訴意旨略稱：㈠、案發當時丙○○雖與楊瑞和有通話，但均為楊瑞和主動打給丙○○，倘丙○○與楊瑞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是丙○○主動打給楊瑞和。又丙○○與楊瑞和之通話，係因楊瑞和委託丙○○向丁○○借貸，且丁○○一直催促丙○○須於民國九十三年二月十四日前還款，此有丁○○於九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之警詢筆錄可證，而非如原判決認定丙○○將丁○○之行蹤告訴楊瑞和。㈡、原判決認定丙○○先與丁○○通話確定其當日行程後，遂與楊瑞和密集通話告以該情，再與丁○○通話確定其行蹤。惟丙○○當日與丁○○最後一次通話為下午六時十一分五十六秒，之後即未曾與楊瑞和或其他共同正犯通話，原判決認定與事實不符。又通聯紀錄僅能證明丙○○與楊瑞和有通話，尚不足以作為證明丙○○有透露丁○○行蹤與他人之事證。縱丙○○無意間透露丁○○之行蹤，亦非基於擄人勒贖之犯意，丙○○與其他共同正犯間並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㈢、李曜文於警詢稱不認識丙○○，沒見過丙○○，本案共同正犯並無丙○○等語；甲○○於警詢稱丙○○未參與本案等語；共同正犯郭陽壽於第一審證稱不認識，沒見過丙○○等語；丁○○於警詢稱於被綁架期間，未聽過有女生共同正犯之聲音等語。是本件並無任何共同正犯提及丙○○參與本件擄人勒贖犯行。原判決就上開有利丙○○之證據未加審酌，亦未說明不採之理由，判決當然違背法令。㈣、依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北檢雲監續字通訊監察書電話附表之內容摘要所載，可知系爭新台幣（下同）一百萬元支票係楊瑞和委託丙○○向丁○○借款時，於案發前所簽發之借款擔保。且依證人孫羽萱於第一審之證述，可見丙○○在案發前即持有該一百萬元支票，系爭一百萬元支票並非贓款。依原判決事實之記載，楊瑞和等人係在九十三年二月十四日夜間十時許，在台北縣中和市○○路、中正路口會合後將現金贖款朋分。倘丙○○參與本案，何以丙○○未於取得贖款當日分贓，未分得任何現金贖款，倘丙○○有分得贓款，何須在其他共同正犯取得贖款後，於九十三年三月至五月間，向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貸款二十萬元，原判決就有利丙○○之證據未加審酌，亦未說明不採之理由，判決當然違背法令等語。
惟查：證據之取捨、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以及事實有無之認定，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判斷與認定，並不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本件原審認定甲○○、乙○○有原判決所載於九十三年二月六日與楊瑞和、黃文玄、黃冠超有強盜擄人勒贖罪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其中擄人勒贖罪與楊瑞和、黃文玄、黃冠超、李曜文、郭楊壽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所犯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未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及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與楊瑞和、黃文玄、黃冠超、李曜文、郭楊壽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分別為共同正犯），對丁○○為強盜擄人勒贖之犯行，以及丙○○基於幫助擄人勒贖之犯意，將其掌握丁○○之行蹤及交通工具訊息，提供予楊瑞和，由楊瑞和策劃擄丁○○勒贖之犯行，係以該事實已據丁○○指述明確，而甲○○、乙○○亦坦承於當日與黃冠超、黃文玄前往木村麵包店，由乙○○駕駛丁○○之賓士車，與黃冠超、甲○○將丁○○押於後座之事實。丙○○亦不否認於當日下午有打電話給丁○○及楊瑞和之事實。甲○○、乙○○、丙○○雖否認犯行，然李曜文證稱甲○○、乙○○曾與其至士林新光醫院等候丁○○，且丁○○證稱被害過程明確，扣案改造手槍與子彈經鑑定係有殺傷力，有槍彈鑑定書附卷可查。分別查獲之贓款，亦由丁○○出具贓物認領保管單領回，並據證人李陳子、郭惠真供述明確。甲○○辯解稱其患有精神疾病部分，經送鑑定結果，並無證據證明其犯罪當時之精神狀態已達精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情形，有鑑定報告可查。並說明縱前去提款者，並非甲○○、乙○○，或事後楊瑞和並未將該等款項與甲○○、乙○○朋分，均無礙強盜擄人勒贖罪之成立。丙○○部分，有丁○○之證言與台灣大哥大雙向通聯資料查詢表在卷可按，至於該一百萬元支票，依證人孫羽萱證詞，與存摺影本、往來明細分戶帳、退票通知單，尚難認係屬贓款等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認甲○○、乙○○、丙○○犯行足堪認定。並以核甲○○、乙○○上開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二項第三款之強盜擄人勒贖罪、行為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一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罪、現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依想像競合犯及修正前刑法關於牽連犯、連續犯規定，從一重論處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二項第三款之共同強盜擄人勒贖罪，於法定刑內量處其主刑（各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六月），併為相關從刑之諭知。且以核丙○○所為，係刑法第三十條第一項、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一項意圖勒贖而擄人罪之幫助犯，於法定刑內量處有期徒刑七年六月。已詳敘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指駁、說明甲○○、乙○○、丙○○否認犯罪，所辯何以為不足採，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甲○○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違法，然查原判決已說明除木村麵包店外，甲○○、乙○○不止一次到士林新光醫院等候丁○○，且依甲○○取走丁○○所駕車輛鑰匙交給乙○○，乙○○駕駛丁○○車輛，由黃冠超強取被擄至車上之丁○○之提款卡，質問提款卡密碼後連續提款等相關事證，認定甲○○有強盜擄人勒贖、未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及子彈等罪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於李曜文在審判之證詞，係為迴護被告甲○○、乙○○之言，不足採信。亦說明本件事證已明，楊瑞和、黃文玄、黃冠超三人現均通緝中，尚無從傳訊。另敘明扣案機車為甲○○所有，業經甲○○供陳在卷，該機車係借予共同正犯黃文玄取贖之用，雖甲○○辯稱不知情，然甲○○明知本件犯行，其辯解尚非可採，該機車乃供犯罪所用，應依法宣告沒收之理由。復說明李曜文於警詢所陳可採之依據，均乃原審調查證據職權之合法行使，甲○○上訴意旨謂原判決就此部分事項未予詳查即遽予判決云云，尚有誤會，自非合法之上訴理由。乙○○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違法，然查原判決已說明甲○○於偵查時坦認有手槍等詞，與丁○○所述相符，且認定扣案改造手槍與子彈為楊瑞和交予黃冠超在木村麵包店用以抵住丁○○之改造手槍與子彈及李曜文警詢陳述雖為審判外之陳述，但得作為證據之理由，並詳述認定乙○○與楊瑞和等人有前述犯行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及共同持有扣案之改造手槍與子彈之依據，上訴意旨謂原判決出於推測，未說明云云。就原判決已說明及原審調查證據職權之合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並非合法之上訴理由。丙○○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違法，然查原判決依憑丁○○證稱：當時第一通電話就跟丙○○講說要去買麵包，最後一通電話伊正在車上，正要開往麵包店，在木村麵包店就被綁架等語，與丙○○與丁○○在通話後，復與楊瑞和之通聯紀錄，認定丁○○在木村麵包店遭甲○○、乙○○及黃冠超擄走，其行蹤係丙○○透露給楊瑞和所致，丙○○與楊瑞和當日通話內容，係報告丁○○之行蹤。且敘明若無丙○○通報丁○○之行蹤，楊瑞和等人亦無法擄走丁○○，其通風報信行為，顯與甲○○等人擄人勒贖之行為，有因果進程助力，雖非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但足認係意圖勒贖而擄人罪之幫助犯等理由，此乃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上訴意旨任意指摘為違法，自非合法之上訴理由。至於丁○○之警詢筆錄內容，係稱丙○○當日反常主動約丁○○見面，且異常要求搭便車載至天祥路，途中更與人電話對話等情，均為不利於丙○○之陳述，丙○○上訴僅擷取片段陳述，進而執此謂並非如原判決認定丙○○將丁○○之行蹤告訴楊瑞和等語，並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上訴理由。而原判決事實僅認定丙○○通報丁○○之行蹤，幫助楊瑞和等人擄走丁○○，並未認定丙○○係擄人勒贖之共同正犯，則李曜文、郭陽壽不認識丙○○之陳述與甲○○於警詢稱丙○○未參與本案等語，丁○○於警詢時陳稱於被綁架期間，未聽過有女生共犯之聲音等語，均非有利或不利於丙○○之證據，原判決自不須予以說明，丙○○上訴意旨謂原判決就此棄置不論為違法云云，尚有誤會，亦非適法之上訴理由。原判決說明依卷附之通訊監察書電話附表之內容摘要所載：丙○○為（楊）瑞和乾妹，借瑞和一百萬（元）等，與證人孫羽萱於原審之證詞，認定一百萬元支票並非起訴書所指之贓款，係有利於丙○○之認定，丙○○執此為上訴理由，亦有誤會。而丙○○於案發後之貸款紀錄，與認定事實無關，亦非有利丙○○之證據，原判決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自無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可言，丙○○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理由欠備，並非合法之上訴理由。至於甲○○、乙○○、丙○○其他上訴意旨，均係就原審已調查及依憑證據所為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論列說明之事項，依憑己見任意指為違法，並重為事實之爭執，殊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衡以前開說明，其等上述部分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違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財物罪部分：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第一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財物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縱原判決認此部分與上開強盜擄人勒贖、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重罪有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所定方法結果牽連關係，屬裁判上一罪，但重罪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無從為實體上之判決，則對於輕罪之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財物部分，亦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理，此部分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呂 丹 玉法官 吳 燦法官 施 俊 堯法官 蔡 名 曜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 月 二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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