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五九七號上 訴 人 甲○○
乙○○上 列一 人選任辯護人 謝宜伶律師上 訴 人 丙○○選任辯護人 陳石山律師上 訴 人 丁○○選任辯護人 繆 璁律師上 訴 人 戊○○選任辯護人 劉志鵬律師
陳文靜律師黃明郎律師上 訴 人 己○○
庚○○(原名蘇國文)上 列一 人選任辯護人 林辰彥律師
黃淑怡律師林傳哲律師上 訴 人 辛○○選任辯護人 林清源律師上 訴 人 壬○○選任辯護人 黃光慶律師上 訴 人 癸○○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九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七七五八、七七五九、七七六0、七七六一、七七九六、七八六0、七九一0、八0七四、八二四九、八二五二、八三0三、八三0四、八七一二、九一七八、九三0三、九五八三、九六0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乙○○、丙○○、辛○○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撤銷發回(甲○○、乙○○、丙○○、辛○○)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乙○○、丙○○、辛○○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將第一審關於甲○○、乙○○、丙○○部分暨辛○○關於圖利部分之判決撤銷,改判仍依修正前刑法牽連犯從一重論處甲○○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刑,論處乙○○、丙○○共同連續依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刑,論處辛○○共同與依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
㈠、原判決事實甲-貳-八基隆河整治拆遷補償部分(下稱原判決事實甲-貳-八部分),關於認定甲○○就核發台北市○○路○段○○○巷臨十之十七號不實登載之門牌證明書,違背職務使陳美璇(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四年確定)詐領違章建物補償費及人口搬遷費,而收受陳美璇交付之新台幣(下同)八萬元賄款一節,有以下違誤:①供述證據固非不得作為待證其他證據證明力之證據,以增益其他證據之憑信性,惟此作為增益憑信性之證據本身,性質上屬於佐證,仍須具有證據價值者,始得當之,否則,即不足生增益其他證據憑信性之效用。證人即同巷十之十六號合法房屋屋主吳林秀琴於警詢及偵審中所稱「陳美璇告之,須將一部分補償留下給經辦人」之證詞,核其性質,並非吳林秀琴親自目睹陳美璇交付賄款予甲○○或甲○○收受賄款之事實,性質上僅係轉述陳美璇之言語而已,與陳美璇之重複陳述無異,不具增益陳美璇供述憑信性之價值。又增益供述證據憑信性之事證,須與待證事實具有事實之關聯性,始有證據資格,如不具推論待證事實之相當程度蓋然性,即無事實關聯性可言,則無證據資格。陳美璇所提出提款之存摺資料影本,縱可推論有此提款之事實,但與陳美璇有無交付甲○○賄款或甲○○有無收受賄款之事實,並無推理之關聯性,亦不能作為增益陳美璇供詞憑信性之證據。原判決援引上開吳林秀琴之證言以及陳美璇所提提款文書,作為增益陳美璇供述憑信性之證據,有適用證據法則不當之違誤。②有證據能力之證據,其推論待證事實,固屬事實審自由心證之職權,但須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否則,所為推論仍不能認符合證據法則。甲○○於本案發生時,擔任台北市內湖區戶政事務所(下稱內湖戶政事務所)戶籍員、課員職務,負責門牌編定、門牌證明核發等業務,對於業務之執行,於門牌編定或門牌證明核發時,有無必要親赴現場勘查或繪製現場圖,自有裁量權,如親赴現場勘查,並無違常。原判決僅因甲○○親赴現場勘查之事實,即認屬「貿然」為之,而為不利於甲○○之認定,有違經驗法則。又繪製不實現場圖與收受賄賂之間,並不具備事理之必然性,縱有繪製不實現場圖之實,非必然即有受賄,原判決以「若非要求賄賂,豈會貿然親赴現場勘查並繪製不實之現場圖」,所為推論,亦難認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③證人前後不一致之陳述,究以何者為可信,固係事實審審認之職權,惟此種審認,並非二擇一之選擇,如前後陳述均不堪採信或另有其他事實存在之可能時,非不得摒棄前後陳述而為其他審認。查關於甲○○有無收受陳美璇交付之賄款或陳美璇有無交付賄款予甲○○之事實,陳美璇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所述不一,前者稱「分兩次交付賄款予甲○○,各四萬元」云云,後者稱「未將全數補償費交吳林秀琴,乃作為吃飯、車馬費及醫療費之用」,已見齟齬,且前者並未指出所謂交付賄款之時間、地點與方法,後者亦未敘述所謂吃飯、車馬費及醫療費之實際內容,兩者均無以實其說,本難遽予採信,況衡之常情,仍有陳美璇從中挪用所謂賄款八萬元或其中部分款項之可能。原判決僅以「前者離案發時刻較近,並較無機會受他人干預而佈詞預設情節,較真切可信,嗣後更易前詞,顯係事後迴護甲○○,並為己身卸責之詞,不足憑」為由,勉為二擇一之選擇,與證據法則未合。④被告在偵、審期間固宜避免與證人電話通聯,啟人疑為勾串之情,惟是否勾串,仍應審視全篇對話內容而定。卷查甲○○所提電話對話錄音,甲○○先後與陳美璇、林威志間對話,首先與陳美璇對話,依譯文所載內容,主要為:「(王):我是以前在內湖戶政所上班的甲○○,你知道嗎?(陳):是,是。(王):我交保出來了。(陳):是。(王):我根本和你沒有什麼冤仇,你無緣無故講我一句話,因為我根本和你不但無冤仇也沒有為難你,為了你講這一句話,現在我很痛苦,你知道嗎?(這時候陳不敢回答把電話移交給他先生林威志)」等情,甲○○僅抱怨自己無辜遭連累;其次與林威志之對話,內容主要為:「(王):我剛才跟你太太講(這時候陳叫小孩把電視關掉)。(林):喂。(王):我剛才在問你太太,說我和你太太無冤又無仇,對不對?(林):是。(王):無緣無故講這一句話,害我現在還沒調查清楚。(林):是,我講給你聽,你太太有來,不管怎樣,我有跟你太太講,我去的時候,我會講:『這筆錢是我花掉』」、「(王):今天假使我有拿你半毛錢,你講出來,我沒有第二句話,因為我就是有拿人家的,但是我跟你太太只見過一次面,他來辦,我很親切,任何人我都很親切,其他拆遷戶也很多,我也是他們辦,而且和他們沒有勾結,有你太太講這一句話,現在工作也暫時把我停止,你知道嗎?(林):我是不知道,我也被調(即傳訊)的一塌糊塗,這也不是我的事,我是替人家辦的。」、「(王):因為我是在辦門牌,你太太來申請只見過一次面,我已對你講過,今天假使我有給你拿五角或一分,你講出來,我沒有第二句話,今天我只跟你見過一次面,她無緣無故講這句話,我也想不到。(林):可能他害怕。(王):什麼?(林):他害怕,可能被調查局調去害怕。」、「(林):上一次你太太可能是和你大哥或是你什麼人。(王):是我弟弟,那時候我還沒有出來。(林):他們來,我有對他們講,你如有再調時,我會講這些錢是我吃掉,拿去花掉用掉這樣。(王):你是否全部拿給房東?(林):我講給你聽,大部分都拿給房東,其餘的花掉,我是向他租房子,他沒有拿房租,所以我才替他辦,不然根本就不必替他辦,就是這樣子。」核此全篇對話意旨,如甲○○旨在探求事實真相,即難認係勾串證人。乃原判決僅憑其中「(林):我會叫我太太(即陳美璇)說這些錢是我吃掉……如有再調查時,我會講這些錢是我吃掉」一語,即遽認甲○○刻意提醒林威志,暗示予以迴護及雙方串證,似嫌斷章取義,其遽予推論甲○○有違背職務受賄犯行,有認定事實不憑全部證據之違誤。㈡、原判決事實甲-貳-一基隆河整治拆遷補償部分(下稱原判決事實甲-貳-一部分),認定丙○○將台北市○○路○段○○○巷臨二十之一號獨立違建,混充同巷二十號合法房屋,違背職務使洪常雄(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緩刑五年確定)詐領補償費一節,卷查關於丙○○於此部分製作所謂「調測草圖」,即「台北市政府工務局養工處舉辦公共工程拆遷合法房屋建築物補償費計算表(含調測草圖)」,計有兩件,一者附於偵字第七七六一號卷第十頁(與偵字第八三0四號卷第四0頁相同),一者附於偵字第八三0四號卷第四一頁。原判決理由既謂:丙○○「擅改」前手之調測草圖而成(見原判決第二四頁末段倒數第十行)等語,又謂:丙○○「擅自另製」調測草圖等語(見同上段倒數第三行),前後矛盾。蓋若係「擅改」其他公務員製作之公文書,應構成變造公文書罪,若係「擅自另製」不實公文書,則構成公文書登載不實罪,並不相同。究竟實情如何,原審未予究明,遽以公文書登載不實罪論擬,尚有違誤。㈢、原判決事實甲-貳-五基隆河整治拆遷補償部分(下稱原判決事實甲-貳-五部分),關於論丙○○、乙○○以對於違背職務共同收受四十萬元賄賂部分,其中賄款授受一節,原判決主要係以己○○、庚○○及錢弘毅在偵查中之供詞,資為依據。惟查己○○所稱「領取第一次補償費當日下午,庚○○電告,晚上需宴請養工處丙○○、乙○○,並要其再準備四十萬元作為謝禮」、庚○○所稱「其與己○○及邱顯隆曾兩次共同宴請養工處丙○○、乙○○等人,邱顯隆曾言及,想多領些補償費,須先付一些辦事費與趙、黃二人。」、錢弘毅所稱「當天下午在川菜餐廳見庚○○將裝有款項之牛皮紙袋送給丙○○,黃某表示會轉給乙○○。」等語,縱屬實在,似僅能證明丙○○單獨收受四十萬元賄款之事實,尚難認乙○○有分得其中三十萬元。原判決對於如何推論丙○○、乙○○二人共同收受四十萬元賄款一節,未為論述,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㈣、科刑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倘理由已加說明,而事實欄無此記載,則理由失其依據,即足以構成撤銷之原因。原判決事實乙-五社子島防潮堤加高拆遷補償部分(下稱原判決事實乙-五部分),關於認定陳月雲在劉增男屋旁之豬舍獲有補助金,其拆遷補償依據與基隆河截彎取直整治工程地上物拆遷補償辦法相同,處理辦法略為:「分合法建築物與違章建築兩部分,合法建築物可獲得補償其『重建價格』及『拆遷獎勵金』,違章建築可補償其『拆遷處理費』及『拆遷獎勵金』、其中『拆遷處理費』大多按『重建價格』之五成計算……。」等情,並無所謂「發放救濟金」項目。然理由欄卻記載為:「該案係以『專案救濟金發放』,其補償係以『台北市議會市民服務中心陳情案會議紀錄及養工處路權科專案』為依據。」事實與理由記載之法令依據,互相矛盾。究竟何者為是,原判決未予釐清,自有違誤。㈤、綜上所述,原判決有以上違誤,關於原判決事實甲-貳-八部分,認定甲○○收受陳美璇八萬元賄款、原判決事實甲-貳-一部分,認定丙○○登載不實公文書,以及丙○○製作所謂「調測草圖」部分、原判決事實甲-貳-五部分,認定丙○○、乙○○共同違背職務收受四十萬元,關於原判決事實乙-五部分,陳月雲在劉增男屋旁之豬舍詐領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地上物拆遷補償,認定乙○○、辛○○對於違背職務詐領補償費之犯罪部分,均仍有撤銷發回之原因。㈥、原判決事實甲-貳-八部分,既認甲○○所犯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與原判決事實甲-貳-一、二、七、九多次之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有修正前刑法之連續犯關係;而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又與其所犯多次間接圖利犯行,有修正前刑法之牽連犯關係,均為裁判上一罪,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自應一併發回。原判決事實甲-貳-一及事實甲-貳-五丙○○、乙○○共同違背職務收受四十萬元部分,既認丙○○所犯上開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與原判決事實甲-貳-二至七及九部分,先後多次犯行係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或所犯違背職務收受賄賂或不正利益或圖利犯行,有方法、結果之關係,屬修正前(後)刑法第五十五條牽連犯,均為裁判上一罪關係,本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亦應一併發回。原判決事實乙-五部分,認定乙○○、辛○○共同登載不實公文書及圖利之法令(專案救濟金發放)根據,既有可議,其中乙○○、辛○○部分之判決,即無可維持。同上連續犯與牽連犯道理,本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乙○○所犯原判決事實甲-貳-三至六、九,原判決事實乙-一至四部分,以及辛○○所犯原判決事實乙-一、三、四部分,均應一併發回,附此敘明。
二、上訴駁回(丁○○、戊○○、己○○、庚○○《原名蘇國文》、壬○○、癸○○)部分: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上訴人丁○○上訴意旨略稱:㈠、依內湖戶政事務所於民國七十年十一月二十日所發之編釘門牌登記申請書,確有台北市○○路○段○○○巷十六之一號門牌之房屋(下稱原判決事實甲-貳-三系爭房屋)存在,其附件圖之記載,與同巷十六號房屋,相距尚有一段距離,而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建築管理處曾拆除之違章建築,係該巷十六號一樓前之違章建築,並非原判決事實甲-貳-三系爭房屋。又八十年六、七月間台北市政府工務局養護工程處準備進行拆除之房屋,從拆除記錄及切結書以觀,為門牌台北市○○○路○○○○巷○○號(並無此門牌)之派克汽車修護場位移部分,亦非原判決事實甲-貳-一系爭房屋,從未被拆除,此有台北市政府工務局養護工程處八十一年十一月三日八一北市工養水字第六二五四0號函可證。若同一門牌號有二房屋存在,何以僅丁○○提出申請,竟無他人提出申請?又丁○○出具暫緩拆除之切結書,其法律上之效力如何?行政機關得否要求人民預先拋棄行政救濟請求權?凡此問題,原判決均未論述,其逕認丁○○冒用案外人謝阿仕所受配編釘原判決事實甲-貳-三系爭房屋之門牌申領補償費,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㈡、原判決逕認丁○○在領得補償費後,始交付乙○○十萬元,但未認定丁○○與乙○○事先如何期約,有違經驗法則,蓋如未事先就如何違背職務達成期約,豈有領得補償費後,始行賄之理。又原判決係以同案被告陳素珠之供詞,作為認定丁○○對於違背職務行賄之依據,然陳素珠係以被告身分所為供詞,並非以證人身分,且所為證言,未經具結,無證據能力,原判決竟引為判決之依據,亦屬違背法令。上訴人戊○○上訴理由略稱:㈠、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其間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共同被告對於其他共同被告而言,仍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於證人。為確保被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應依法定程序,於審判中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原判決依據共同被告乙○○所坦承「…於接辦後做複測、調測,如前手已做調測、丈量及勘查現場,則按著做複核及計算補償費,渠二人既均至現場勘查、調測,當知被告戊○○欲申領之聯騰汽車修護廠建物,係無門牌違建,且成功路二段二00巷二十七號另有建物,則何以於渠製作之補償費計算表予以列記…」云云,認定戊○○本件犯罪,並未依人證之調查程序,使乙○○立於證人地位陳述,剝奪戊○○行使詰問權,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及採證均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㈡、共同正犯之成立,須以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為構成要件,而此項構成要件,仍須以證據認定之,始為適法。關於戊○○不實登載門牌證明書犯行部分,原判決理由僅以,戊○○明知其所有聯騰汽車修護廠(即原判決事實甲-貳-三系爭房屋)無門牌編定,不符拆遷補償資格,既多時不辦門牌編釘,於申領補償之際始辦理,利用平日借用台北市○○區○○路二段二00巷二十七號門牌繳交水費、電話費用之收據、領據,先領得該號之門牌證明,而後將該證明書交與知情之乙○○、丙○○,趙、黃二人亦知悉其情等事實,即認定戊○○與乙○○、丙○○成立共同正犯,有認定事實不憑證據之違法。況自七十八年二月一日,戊○○即設籍於台北市○○區○○○○街○○○巷○○○號三樓(八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整編為大湖山莊街一七五號三樓),迄今未曾改變,此有戶籍謄本在卷可證,尤見原判決認定之事實,顯與事實不合之違法。㈢、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行賄罪,係以行賄人有行賄之犯意,而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為構成要件。原判決認定戊○○對於乙○○、丙○○,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行求不正利益,無非以戊○○於警詢時之供述,資為依據,然查戊○○在警詢之供詞,前後不一,且筆錄內容並無隻字片語涉及戊○○對於乙○○、丙○○二人有關於違背職務行為之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犯意及行為,原判決憑以認定戊○○行賄犯行,殊屬無據。至於戊○○於接獲鉅額補償費通知後,方起意邀宴趙、黃二人,姑且不論,趙、黃二人並未應約前往赴宴,縱有赴宴,亦與趙、黃二人核發戊○○補償費之事無關,原判決認定戊○○行賄,更屬無稽。㈣、戊○○與乙○○、丙○○二人素不相識,非親非故,亦無交情,依常情常理,趙、黃二人殊無甘冒觸犯貪污重罪而圖利戊○○之理。又若戊○○勾結趙、黃二人,詐領得九百多萬元,衡情衡理亦無戊○○一人獨得,黃、趙二人僅接受邀宴一餐了事之理。乃原判決竟憑以認定戊○○犯本件對於違背職務行為之行賄罪,有與卷證不符之違法。㈤、戊○○依台北市政府於八十年九月九日以八0府法三字第八00六一八六0號令公布之「台北市舉辦公共工程對合法建築及農作改良物拆遷補償暨違章建築處理辦法」第七條所繳交之證件,計有:門牌證明書及裝設於門牌號碼為台北市○○區○○路二段二00巷二十七號房屋之自來水及電話之七十七年五、六、九、十等月份之台北自來水事業處收據影本以及七十七年七月份台灣北區電話管理局電話費收據影本等,申領違章建築拆遷補償費,並非合法建築物拆遷補償費,無詐領之事實。原審就此與案情關係重大之證據,未予調查,其判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背法令。㈥、戊○○向林金吉等人承租土地,並同時向林金吉之母林江好租用其所有坐落上揭第五一八地號土地上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二段二00巷二十七號部分房屋作為聯騰汽車修護廠之辦公室及員工宿舍之用,此亦有土地租賃契約書及房屋租賃契約書在卷可證。其興建之汽車修護廠房乃在承租之土地,沿承租之房屋而擴建,而成為該門牌二十七號房屋之附屬建物,而附屬建物本即應使用其主建物之門牌,並不需要再重新向戶政機關申請編定門牌。因此,戊○○所經營之聯騰汽車修護廠自有權使用該址門牌繳交水費、電話費費用。原判決認定戊○○利用門牌二十七號房屋繳交水費、電話費費用收據詐領補償費,有採證錯誤,違反經驗法則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上訴人己○○上訴理由略稱:己○○係於七十七年間即在台北市○○區○○路二段二00巷十六號,經營專技企業社(下稱原判決事實甲-貳-五系爭房屋),此有卷附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各類所得稅申報書兩份,其右上角「扣繳單位」欄,明確記載地址「成功路二段二00巷十六號」;名稱:「專技企業社」;扣繳負責人:「己○○」可參,復有卷附土地讓渡書及土地租賃契約書、照片可參,而本案「台北市舉辦公共工程對合法建築及農作改良物拆遷補償暨違章建築處理辦法」係八十年九月九日始公布,是己○○所有專技企業社之廠房,符合該辦法第十條規定,依法得領取補償費,其申領補償費,乃權利之正當行使,既無詐領可言,亦無交付賄賂動機之存在與必要。此項有利於己○○之證據,為原審所不採,然原判決理由項內,隻字未提不採之理由,判決理由即有不備。上訴人庚○○上訴要旨略稱:㈠、原判決認定庚○○就原判決事實甲-貳-五系爭房屋申領補償費部分,交付賄賂乙節,無非憑藉己○○及錢弘毅在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訊之陳述,資為依據。查己○○及錢弘毅此項陳述,對庚○○而言,屬證人性質,並未命具結,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三規定,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不得作為證據。又性質上屬於傳聞證據,未經庚○○反詰問,依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規定,除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及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外,不具有證據能力。乃原判決援引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即有違法。況己○○及錢弘毅在偵查中於審判外之陳詞,互相齟齬,與事實不符,尤難認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及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更無證據能力可言。參之其等在原審之說詞,縱使己○○有交付所謂「六十五萬元」、「四十萬元」、「六十萬元」金錢,性質亦屬補貼其家族開發土地之建設費用,非所謂「活動費」,庚○○並無自邱某處取得分文,遑論行賄公務人員。㈡、共同正犯之成立,以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為要件,而此項要件,除應於事實欄內,詳加記載外,並應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認定此項事實所憑之證據,才足資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倘事實欄已有敘及而理由未加說明,是理由不備,若理由已加說明,而事實欄無此記載,則理由失其依據,均足為構成撤銷之原因。遍閱全卷,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庚○○與己○○、甲○○及邱顯隆、錢弘毅,甚至丙○○、乙○○間之共同犯罪情事,原判決就庚○○與其等如何勾結,經過詳情如何,隻字未提,自難謂當。又未說明黃、趙二人何以甘為庚○○冒罹刑章之險,即認定庚○○與之共同犯罪,亦有判決不備理由違法。㈢、原判決事實甲-貳-六部分,庚○○之父蘇能擁有之本件建物,原係跨越重劃區及整治區,祇有一門牌,重劃拆遷領取補償後,坐落重劃部分已拆除,整治區之違建部分,則保留未拆除,而以系爭違建部分,然其存置諸如木料、舊物或飼養家禽等用途,完全用以輔助原主建物不敷使用之處,雖不具獨立性,但依社會通念均應認與原主建物合為一體,具一體性。庚○○主觀上亦認為該違建係屬原主建物一部分,故以與主建物同一門牌申領補償費,當無不法意圖可言。㈣、卷附台北市政府工務局養護工程處八十二年十一月廿六日發文予蘇能之公函載明:「本處誤將先生列溢領基隆河整治工程拆遷建物補償費檢方起訴移送名單內……本處八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北市工養權字第六四四五八號函作廢」等義,同處八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北市工養權字第六四四五八號函載明:「本案業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士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終結提起公訴,…請速將溢領補償在上述限期前繳回」,足見關於系爭蘇能所有違建,係依法辦理補償。縱是否符合補償,主管機關見解不一,庚○○僅配合返還已領取之補償款問題而已,要難論責庚○○有何不法犯意存在。原判決率予認定庚○○詐領補償費,捨有利於庚○○之事證不論,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上訴人壬○○上訴要旨:㈠、審判期日,於訊問被告後,應命上訴人陳述上訴之要旨。本案關於壬○○就陳月雲之豬舍部分,第一審法院判決無罪,檢察官不服,對之提起上訴。原審於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審判期日(更新審理程序)時,審判長未命檢察官陳述上訴要旨,檢察官亦未自行陳述上訴要旨,影響壬○○防禦權之實施,審判程序違背法令。㈡、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資料,必須經過調查程序,以顯出於審判庭者,始與直接審理主義相符,否則其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即有違背法令,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四條第一項、第一百六十五條第一項、第二百八十八條之一明定,審判長應將證物提示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使其辨認、卷宗內之筆錄及其他文書可為證據者,審判長應向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宣讀或告以要旨及審判長每調查一證據畢,應詢問當事人有無意見。本案攸關認定陳月雲之豬舍不在拆遷範圍內之全部卷證之現場圖、平面圖多達數十幅,原審於審判期日並未具體提示,供壬○○或其辯護人辨認,更遑論告以該證物之內容,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即有違背法令。㈢、原判決認定陳月雲所有之豬舍不在堤防整治工程整地區內,無非以共同被告劉增男、乙○○於偵查中之主觀陳述,及卷附現場圖、平面圖為其論據,然劉、趙二人之陳述核與事實不符,且依壬○○於原審屢次提出之證物,及台北市工務局養護工程處於八十六年六月十八日會同台北市政府地政處測量大隊、士林地政事務所、士林區公所之會勘記錄所載:「延平北路八段二巷一五三弄五十二之三號豬舍(即原判決事實甲-貳-八部分)確實位於社子島防潮堤新舊堤防整地工程之整地範圍內且地上物業已拆除」,並參諸證人張世訓(養工處股長)於第一審結證:「陳月雲之豬舍是在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範圍內」,「他的是豬舍應領救濟金」「有關救濟部分由我們簽報上去,例如比較貧苦的就給他救濟。」云云,均足以證明該豬舍確在工程整地補償範圍內,則陳月雲據以申領救濟金,於法並無不合。是原判決之事實論斷,有理由不備之違背法令。㈣、關於王萬春所有延平北路八段二巷二00弄臨五五號之違章建物(即原判決事實乙-二部分),固據共同被告王萬春供承係七十九年間搭蓋,然王萬春及李明章均未論及曾將搭蓋於七十九年間之事告知壬○○,壬○○根本不知該建物為何年興建,縱王萬春曾述及該違建無門牌,亦不能憑此認定壬○○「明知」該建物係七十九年間搭蓋。原判決僅以壬○○穿梭在王萬春、李明章間,代王萬春向李明章請託簽訂補償款協議書及就補償款如何分配等情見證,即認壬○○明知為不實,有違證據法則。㈤、同案被告蔡展財之豬舍(即原判決理由戊-肆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與陳月雲豬舍情形相同,同屬本案拆遷補償區內應予救濟之標的,原審對於蔡展財申領救濟金部分,認蔡展財未構成犯罪,對於陳月雲之豬舍則作相異之認定,有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上訴人癸○○上訴意旨略稱:王子仁與癸○○本已認識,如因詐領補償費而須協調,根本不必要推由辛○○出面,原判決認定辛○○出面與癸○○協調,與事實不合。況癸○○對於乙○○如何編制補償費計算表、領款支票清單等公文書,完全不知情,且自認合法領取補償費,根本無犯罪意思。原判決關於原判決事實乙-三部分,認定癸○○違章建築補償費金額僅為五百六十八萬九千二百零六元,而非一千一百七十二萬八千五百九十七元一節,並未載明於理由,判決即屬違背法令等語。
惟查:㈠、原判決係以:丁○○原有違建業經河川巡防隊強制拆除,原承租人羅南雄因而終止租約,此經羅南雄證述在卷,並有台北市政府地政處工地重劃大隊函敘屬實,丁○○所具書狀,亦坦承原判決事實甲-貳-三系爭房屋係照原狀搭蓋無訛。新建之廠房原跨在重劃區與整治區,嗣為配合重劃區作業,將廠房位移至整治區內,有空照圖在卷可考,其位移之前,曾以台北市○○○路○○○○巷○○號門牌,申請補償,經勘查結果認屬新違建,不符補償資格,此經麥居山供證明確。而廠房位移後,仍經河川巡防隊開單通知拆除,並經魏信陵以便條箋向養工處水利科表示,該違建不予補償,丁○○復書立切結書,表明願無條件拆除之旨,有河川巡防隊巡查報告單、通知拆除單、現場照片、陳情書、議員交辦單、便條箋、切結書等可稽,事證明確。是丁○○上訴意旨㈠所指,原判決事實甲-貳-三系爭房屋原已獨立存在,從未被拆除一節,諉原判決業已論述其不足採之理由在卷。至於丁○○出具切結書以暫緩拆除,其在行政法上效力如何,則非本案得以置啄,原判決未加以論述,於法並無不合。㈡、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但書定有明文。查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七條之二、第一百五十八條之三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規定及證人未經具結,其證言無證據能力之規定,係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所增訂,該法於九十二年九月一日始付之施行,而卷查丁○○上訴意旨㈡所指丁○○之妻陳素珠證言部分,其證據調查程序係於偵查中進行,即依舊法法定程序所進行者,在上開關於具結與證據能力法條增訂之前踐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增訂新法之影響。丁○○上訴意旨㈡所指陳素珠以被告身分所為供詞,並非以證人身分且經具結,其證言無證據能力一節,純屬法律認知上之誤解,其據以指摘原判決採認陳素珠之證言(關於丁○○行賄乙○○)有違誤云云,即屬無據。至於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行賄罪,所謂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三種犯罪行為型態,如兼而有之,固生高低度行為之吸收關係,但並不以高低度行為循序漸進為要件,如授受雙方均具有行為違法之認識,直接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仍無礙於行賄之成立。從而,原判決認定丁○○交付賄賂之事實,論以行賄罪,並無違誤。㈢、被告請求命共同被告轉換為證人之權利,乃基於被告面對不利自己之證據有反詰問權(confrontation )之故,須共同被告陳述之事實直接涉及被告犯罪構成者,始有適用。反之,共同被告陳述之內容,如僅係其主客觀行為事實,尚非直接涉及被告犯罪構成要件事實者,對於共同被告則難認有此反詰問之權利。戊○○上訴意旨㈠所指共同被告乙○○所坦承「……於接辦後做複測、調測,如前手已做調測、丈量及勘查現場,則按著做複核及計算補償費,渠二人既均至現場勘查、調測」以及「當知被告戊○○欲申領之聯騰汽車修護廠建物,係無門牌違建,且成功路二段二00巷二十七號另有建物,則何以於渠製作之補償費計算表予以列記……」等語,前段核係乙○○自己之行為事實,後段純係其主觀認知,綜合前後段陳述意旨,寧謂為乙○○對於自己涉嫌登載不實公文書及圖利他人犯罪之自白,尚難謂為直接涉及戊○○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陳述,戊○○並不當然對之有反詰問權存在。從而,戊○○上訴意旨㈠指摘原審剝奪其詰問證人之權,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違法,難謂有據。㈣、戊○○上訴意旨㈡關於共同正犯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㈢㈣關於戊○○邀宴乙○○、丙○○二人有無對於公務員違背職務行為行賄之犯意、㈤㈥關於戊○○所提門牌證明書、裝設自來水與電話收據、電話費收據及土地租賃、房屋租賃契約書等證據之取捨,均屬事實審證據取捨職權之適法行使,核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尚難指為違法。㈤、己○○上訴意旨所述,己○○申領本件補償費,乃權利之正當行使,並無何不法可言,核准補償費,乃政府應做之事,既無欺罔之不法行為,亦無行賄之必要云云。查係己○○在原審答辯之事項,原判決業已敘明不足採之理由,上訴意旨重為事實之答辯,核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㈥、卷查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七七五九號筆錄,庚○○上訴意旨㈠所指第一六-一八頁係丁○○、庚○○之陳述,並非己○○審判外之陳述;第二五-二七頁、第三九-四0頁、第五四-五五頁係庚○○之陳述或非筆錄,亦非己○○之陳述;而全卷連同起訴書僅一百六十頁,並無第一七九頁存在,從而,庚○○上訴意旨㈠所為指摘,核與卷證資料不符。同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八三0四號,其中第七九-八0頁、第九六-九七頁及第一一0頁,均係法務部調查局北部機動工作小組(下稱調查局北機組)之詢問筆錄,並非檢察官之偵訊筆錄,不生具結問題;而第八六-八七頁、第一九0頁固屬錢弘毅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然兩者均分別係八十二年八月三十日及同年十月七日隨調查局北機組詢問後之例行複訊程序,仍以調查局北機組詢問筆錄為主要依據,自應直接審究調查局北機組詢問筆錄之證據能力。經查關於錢弘毅在調查局北機組詢問筆錄,係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但書明文規定,其效力不受修正刑事訴訟法之影響,亦即,不因其係審判外陳述而發生證據能力之缺陷,同理由㈡所述。㈦、原審採認己○○所供承,即己○○對於原判決事實甲-貳-五系爭房屋為新建廠房,屬違章建築,又無門牌編釘,不符補償規定,丙○○先來表示催辦,庚○○、邱顯隆又主動表示可透過關係辦理補償,並由錢弘毅帶往申領門牌證明,嗣即由丙○○電告其妻許如案已通過,不久即可核下;其領取第一次補償費後,支付庚○○六十五萬元,再準備四十萬元交庚○○,嗣與丙○○會面,目睹丙○○將兩疊千元大鈔放入手提包,餐後續至KTV飲唱,錢弘毅與乙○○亦陸續前來;第二次領得補償費後,又付給庚○○六十萬元等情,復採認庚○○所坦認,系爭新違建,不得請領拆遷補償費,經邱顯隆及丙○○安排,始領得合法建築物拆遷補償費;及其與己○○及邱顯隆曾兩次宴請丙○○、乙○○等人,邱顯隆有言,想多領些補償費,須先付一些辦事費與趙、黃二人等情,並核己○○與庚○○之供詞相吻合。又參以錢弘毅所述,庚○○向己○○表示,邱顯隆與養工處人員熟識,可代辦補償事宜,庚○○並囑其帶己○○往找甲○○,己○○於領得補償費後,如何設宴款待,如何委由庚○○付款各情,憑以認定原判決事實甲-貳-五部分,庚○○、己○○就登載不實門牌證明公文書罪,與甲○○及邱顯榮、錢弘毅間,就行使該不實門牌,與邱顯榮及錢弘毅間,就詐欺取財罪,與邱顯榮、錢弘毅間,就交付賄賂罪,庚○○與己○○二人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核已就共同正犯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認定在案,並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庚○○上訴意旨㈡不解其意,擅言指摘原判決對於共同正犯之認定,未具理由云云,顯屬無稽。㈧、原判決事實甲-貳-六部分,原判決採認庚○○之母所述,系爭房屋坐落於行水區之建築,因係違章建築,並無門牌,亦無使用執照,並距其住家房屋,步行約五分鐘遠等語,認定庚○○利用其父所有位於重劃區內住家房屋之門牌證明,申領補償費,明知不法,核非無據。庚○○上訴意旨㈢就此原判決已經審認之事項,重作事實上之爭執,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㈨、刑事審判應依法定程序獨立審認事實及適用法律,不受行政機關行政處分所表達意見之拘束。庚○○上訴意旨㈣所指,台北市政府工務局養護工程處函知蘇能誤列溢領補償費及速將溢領款繳回等行政處分所敘述之意見,不足作為拘束原審事實之認定。庚○○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尤與法不合。㈩、本案壬○○部分,檢察官係起訴壬○○就原判決事實乙-二王萬春等及原判決事實乙-五陳月雲申領補償費事宜,有與業主及公務員共犯詐欺取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嫌,第一審為有罪判決,壬○○提起上訴,檢察官對於壬○○部分,並未上訴,原審審判長對於壬○○部分,自無於審判期日命檢察官陳述上訴要旨之理。壬○○上訴意旨㈠所為原審審判長指揮訴訟錯誤以致訴訟程序之進行不合法云云,純屬誤解。、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四條、第一百六十五條物證與文書之「證據開示」規定,對被告及其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而言,旨在維護被告之防禦權,俾使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基礎之物證或文書證據,以「提示」、「宣讀」、「告以要旨」或「閱覽」方式,在公判庭上開示,避免控方突襲而剝奪辯方訴訟上防禦權之行使。是故,倘非作為判決基礎之物證或文書證據,縱未踐行開示程序,如對於事實認定結果不生影響者,其判決即不能指為違法。本件原判決事實乙-五部分,關於陳月雲之豬舍不在拆遷範圍內之事實,原判決主要係以業主陳月雲(即壬○○胞妹)、相鄰住戶劉增男、乙○○及會計鄭春芳之供述,參以壬○○之自白及書立不實之同意(協議)書,資為認定之依據,事證明確,詳如原判決理由十二所敘。且原判決認定系爭豬舍於案發時,已廢棄拆除而不存在,因而,卷內現場圖、平面圖等記載之狀況,於待證系爭豬舍是否在拆遷範圍一節,已無關緊要。是原審就此等文書證據,未踐行「證據開示」,亦不影響事實認定之結果,壬○○上訴意旨㈡關於「證據開示」程序違法之指摘,則難認構成上訴第三審之法律上理由。、證據證明力強弱之評估,並憑以作為證據取捨之準據,事實審法院有自由裁量之職權,事實審法院此項自由裁量職權之行使,如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不能指為違法。有利與不利於被告之證據同時存在時,亦然。查原判決事實乙-五系爭豬舍部分,原審依據業主陳月雲(即壬○○胞妹)、相鄰住戶劉增男、乙○○及會計鄭春芳等所為,就系爭豬舍已廢棄,無門牌,屬違建,與隔鄰劉增男廠房隔一通道,不符補償條件,因經劉增男同意,借用門牌,書立不實證明書,申領補償費得逞等證述,壬○○亦供認上情無訛,以及現場圖、設計平面圖、同意書、證明書等不利於壬○○之證據,憑以認定壬○○有本件犯意與犯行,並敘明張世訓所謂此部分係以專案救濟金方式補償一節,仍不足為壬○○有利之認定。核其證據取捨之裁量,並無違誤。壬○○上訴意旨㈢並未指出有何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處,逕指為違背法令,即屬無據。至於壬○○上訴意旨㈢所述其他證據,並未指出如何有利之處,逕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更屬無稽。、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尤其關於被告犯罪之主觀要件之認定,更屬當然,是審理事實之法院綜合卷內之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據以認定被告有犯罪之認識與決意,自不能遽爾指摘為違法。壬○○上訴意旨㈣所述,關於壬○○就原判決事實乙-二部分之犯罪主觀要件一節,原審依憑壬○○穿梭在王萬春、李明章間,代王萬春向李明章請託並就補償款協議書及補償款分配事宜作見證等情況事實,認定壬○○有犯罪之認識與決意,並無不合。、數被告個別犯罪,因案件相牽連而合併審判者,各案件仍為獨立之案件,其證據之斟酌及事實之認定,仍屬各自獨立,無比附援引之餘地。壬○○上訴意旨㈤援引原判決關於蔡展財豬舍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之理由,作為陳月雲豬舍申領救濟金合法之依據,有違合併審判案件仍須獨立判斷之原則,於法不合。、本件原判決事實乙-三部分,王子仁之建物與癸○○建物原非連棟,經搶建使外觀成連棟,一併申領,又倒填買賣契約書日期,製作虛偽協議書,始符合補償規定,事後並由辛○○出面收受賄款等情,業經原審依憑王子仁、癸○○之供詞、證人劉成田之證述,比對原為空地之照片、已搶蓋違建成一體之照片,核對協議書、調解筆錄、補償費計算表、領款支票清單與現場圖,並參照乙○○、辛○○之供詞,認定在案,核無違誤。癸○○上訴意旨猶爭執,原判決事實乙-三部分違章建築補償費申領,於法不合云云,顯就原判決業已認定及說明之事項,重為爭議,自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綜上所述,丁○○、戊○○、己○○、庚○○、壬○○、癸○○等上訴意旨徒憑己意,就原判決已有說明之事項或原審判斷證據證明力之合法職權行使,漫指其違法,重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或對於訴訟程序規定或證據法則之誤解,妄指原判決違背法令,均難謂係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其等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原判決事實甲-貳-五專技企業社部分及事實乙-五陳月雲豬舍部分,固有撤銷發回之原因,惟前者僅因原判決關於收受賄賂之事實,究係丙○○收受賄款四十萬元,抑或丙○○、乙○○各收受賄款二十萬元,尚有扞格之故,已如前述,並不影響己○○、庚○○交付賄賂事實之確定性。後者僅因原判決關於乙○○、辛○○詐領補償費圖利之法令依據,未盡敘明之故,已如前述,並不影響陳宥仁行使不實登載公文書(門牌證明)犯罪之成立。是本件己○○、庚○○交付賄賂部分及陳宥仁行使不實登載公文書部分,均不因前開丙○○、乙○○、辛○○部分撤銷而不能維持,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二 月 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陳 正 庸
法官 賴 忠 星法官 林 秀 夫法官 宋 祺法官 陳 祐 治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二 月 二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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