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七０四七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九月五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九０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四四一
八、五一九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謂：㈠、系爭建物坐落之基地即嘉義縣○○鄉○○○段七五０－四與七五０－五地號，早在民國六十七年九月十三日，分別由被告甲○○及告訴人吳安全弟兄，自其等父親吳李權贈與登記取得，至該建物即門牌為同縣、鄉義興村番子寮二十四號房屋，則為未辦保存登記之不動產，計有五間房，中央一間係供作親族祭祀用之神明廳。此建物於五十七年七月、六十七年三月，先後均由吳安全申設電力、自來水，並於其內裝置冷氣機、縫紉機、床舖等家具、日常用品，而以所有之意思占有使用，甲○○二十餘年來皆未表示異議，自當認屬吳安全單獨所有，且吳李權之贈與基地關於七五０－四部分，應認係附有負擔之贈與，亦即必須容忍其地上存在神明廳及其他原有房間。詎甲○○濫用其權利、違反誠信原則，在父親死亡後，僱工將系爭建物拆掉二分之一，自該當於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條第一項之毀損建築物罪。㈡、縱然甲○○辯稱上揭七五０－四地號上之二間半房，伊已向吳安富以新台幣（下同）七千元買受云云，但吳安富在偵查中已直言該屋係神明廳，過年及清明節時，親族人員會前往祭拜（按此偵查卷未隨本案送至本院，僅有吳安全被訴竊占之不起訴處分書論據可參），則吳安富豈有處分權？況未得真正使用人吳安全之同意，又戔戔七千元，代價根本不相當，吳安恭更證稱：甲○○、吳安富有無買賣或為其他處理，我不知道等語，吳安富尚不敢在歷審中到庭作證說明，且全體繼承人訂立之「分割繼承契約書」內，亦未見有吳安富分得系爭建物之記載，遑論其有繼承取得該屋權利，再將之出售給甲○○之情，均見買賣之說，毫無可採。㈢、甲○○在原審既已直認卷附之「兄弟繼承房地產分配圖」，係因本案而臨訟製作，並非協議分割遺產之時所作成；吳安全又質疑該圖上之字跡乃出自甲○○之手，目的在於教唆吳安恭為不實供證，矇使法院為其有利之判決，原審竟不將該圖送請筆跡鑑定，復採信吳安恭所為伊將鄰地即同上段七五一－二地號上之建物，以五萬七千元之代價出售給甲○○之證言，進而參證相信甲○○所辯向吳安富購得系爭神明廳等二間半屋之說，顯有未盡證據調查職責及採證認事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與判決理由不備之違失。㈣、吳安全在偵查中，因年老、緊張，供稱：欲買甲○○之持分，但沒有那麼多錢等語，原意係謂甲○○要賣上揭七五０－四、七五一－二地號土地及其上所有建物，吳安全資力不夠。詎原審予以誤解，逕認七五０－四地號上之二間半屋確實歸屬甲○○所有，而吳安全想要買受。其實，退一步言，上揭「分割繼承契約書」固載有：「祖厝嘉義縣水上鄉義興村二鄰番子寮二十四號房屋全部，由繼承人吳安全、甲○○各持分二分之一取得」之意旨，微論該屋全部原由其父生前，自五十七年七月，即將之分交吳安全居住使用、未曾中斷，其間並經吳安全數次花費鉅資整修，甲○○應有容忍繼續存在於原基地之義務，已如前述，斯亦民法第四百二十五條之一規定之落實、體現，僅以該屋稅籍登記情形以言，總值二萬三千一百元，其中屬登記吳安全者為四千七百元，其餘一萬八千四百元屬甲○○部分，然該屋全部面積計二二四．八平方公尺，甲○○當祇有一
一二．四平方公尺，竟拆除其稅籍部分之房間，且面積達一一六．七平方公尺，即逾越其應有之二分之一，有系爭房屋稅籍證明書及建築物平面圖可徵，甲○○仍非無毀損他人建築物之惡行。至證人蔡東勳與吳安富或家人非親非故，所提出其偕同甲○○父子前往吳安富家，在甲○○父子有意誘導下之對話錄音帶及譯文，乃屬傳聞證據，不足憑以證明吳安富出售系爭建物給甲○○。原判決認甲○○缺乏毀損他人建築物之主觀犯意，僅依毀損他人物品之輕罪論處，難謂無判決理由矛盾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惟查：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裁量之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規定意旨甚明，自難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而證人之陳述，雖前後稍有差異或彼此矛盾，如其基本事實之陳述尚無不同，事實審法院並非不得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為有調查之必要性，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之基礎者而言，如事實並無不明，自毋庸為無益之調查，亦無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可言。至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條第一項之毀損他人建築物罪，雖法文未載有「故意」二字，但如行為人主觀上認為自己擁有該建築物而予拆除，縱有他人出面爭執所有權之歸屬，既欠缺犯罪之主觀犯意，尚難逕以該罪責相繩，祇能依民事途徑解決。本件原判決已於理由貳－一－㈡及貳一四－㈣內，說明依憑系爭房屋坐落之基地早在六十七年九月十三日，由吳李權分別贈與甲○○、吳安全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土地所有權狀；將系爭房屋分歸甲○○、吳安全各二分之一之「分割繼承（吳李權財產）契約書」；向稅籍登記機關申辦變更系爭房屋為甲○○、吳安全各二分之一共有之申請書、房屋稅籍證明書（系爭房屋各間興建時間不同，折舊亦異；登記價值無從作準，上訴意旨關於此部分所指，殊屬誤會）；現場複丈成果圖等證據資料，足見甲○○所稱系爭房屋之基地早已分別取得所有權，房屋則因繼承發生而變成共有無訛。又依憑吳安恭供明：伊將上揭基地之鄰地（七五一－二地號，亦為甲○○所有）上建物，以五萬七千元代價售給甲○○，吳安富則以七千元代價，將原應分由其繼承之二間半房間（即坐落在七五０－四地號上之系爭房屋一半）賣給甲○○，俾使土地、建物同歸一人；代書黃全成供證：吳安全有要向甲○○買上揭房屋，但甲○○不肯，因其女兒想拆除重建，該「分割繼承契約書」係照各方達成協議後之意思書寫、蓋章各等語之證言；吳安恭手繪房地產分配圖；甲○○提出之付款支票存根及支票影本（指定吳安恭、吳安富為受款人；存根並載明發票事由為「地上房屋」；吳安富並有領款背書）；參諸上揭二紙支票係連號，無事後造假之虞，又符合土地、建物同歸一人所有之分配常情等情況證據資料，因認甲○○所辯購進名下土地上之建物，主觀上認係拆除自有房屋一節，尚非無據。並指出黃全成祇負責代寫「分割繼承契約書」，並未參與協議過程，其不知有簽約前之房屋買賣、支票付款，不違常理，不足為不利於甲○○認定之依據。乃僅就甲○○拆屋之際，損及屋內吳安全之冷氣機、裁縫機一情，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甲○○以毀損他人物品罪（依法予以減刑），對於被訴之想像競合犯毀損他人建築物罪嫌部分，則以不能證明有犯罪故意，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所為之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卷內各項訴訟資料可稽，自形式上觀察，並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檢察官徒依吳安全之請求提起上訴，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尤以原判決並未採用蔡東勳之證言或錄音帶、譯文作為判斷之依據，上訴意旨竟為相反之指陳，顯非確實依照卷內訴訟資料而為處理，復係猶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自難認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依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一 月 二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黃 正 興法官 陳 東 誥法官 林 錦 芳法官 洪 昌 宏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一 月 三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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