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七六九五號上 訴 人 甲○○
（原名葉秀珍）選任辯護人 黃雅萍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月十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重上更㈠字第二三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八四二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修正前刑法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甲○○（原名葉秀珍）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處有期徒刑三年十月）。上訴人之上訴意旨略稱：（一）原判決係依憑告訴人吳鵲等人之指訴及所提出之互助會會單、自行蒐證錄音之錄音帶譯文等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有其事實欄所示之犯行；惟上訴人及其原審選任辯護人黃雅萍律師於原審已一再主張上開證據資料，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原判決竟謂：「檢察官、被告（指上訴人，下同）、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下述本院（指原審，下同）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之各項供述及書面證據之證據能力及對於卷附各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復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被告、辯護人表示意見，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對於本院所為之提示，就證據能力方面並無爭執，且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經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採納該等證據自無礙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而認上開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等規定，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認定事實之基礎」，顯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二）依憑原判決附表五編號一所示之互助會會單所載，僅能證明上訴人曾招募該互助會，無法證明上訴人自邀集該互助會之時起，即涉犯本件偽造有價證券犯行；況依該附表五編號一備註欄所載，該互助會亦無被害人，自難證明上訴人自民國八十九年間起即有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原判決顯係以擬制推測之詞，作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證據，有不適用法則及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三）依告訴人周其來之指訴及其提出之互助會會單所載，均查無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四及編號九所示之互助會會單，而該二互助會亦無被害人；更何況告訴人等提出之本票，又無以每月二十五日為發票日者，自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曾招集該二互助會，並進而實行詐欺、偽造有價證券等犯行，原判決仍將該二互助會載入該判決附表五之內，自屬不適用法則及證據上理由矛盾。況且上訴人縱令曾提出該附表五編號四所示之互助會會單予告訴人等，原判決亦認：「互助會會單係會首應製作交與會員收執者，被告乃有權製作之人，會單上所列會員之姓名，並非會員之署押，會首在其有權製作之會單上，縱有虛列他人姓名為會員，亦與刑法第二百十條偽造文書之要件不符，難以該罪相繩」，則原判決就上訴人提交予各該會員之互助會單部分，認不構成偽造文書罪，却又就此部分記載為上訴人虛列會員，自屬理由矛盾。（四）依憑原判決理由記載：「告訴人吳鵲、周其來、郭秀雲等人對於被告供稱：本件互助會係採『排序』之方式標會等語，當庭亦無爭執，堪認本件互助會係採『排序』之方式標會為可信，是被告亦無法另以偽造私文書標單之方式冒標」，顯意指告訴人等均坦承本件互助會皆係以排序方式標會，上訴人並無冒標會款之情事；此與其事實認定：「上訴人冒標附表五（指原判決）編號六會員『郭秀雲』、『林明琴』之互助會」，顯非一致，自屬理由矛盾。又原判決既認定：「上訴人於附表五編號四之互助會虛列周其來為會員」，則上訴人為何簽發自己名義之本票交予周其來﹖又為何將各該互助會其他得標會員所簽發之本票交予周某﹖足認周其來確曾參與系爭互助會，原判決上開事實認定，顯與實情不符；況且此一認定復與原判決事實欄另記載：「上訴人向周其來（其妻為郭秀金）詐得會款新台幣（下同）三百四十四萬六千元（其中二百多萬元由上訴人簽發自己名義本票，其餘則偽造未經同意之其他人名義本票交給周其來）」，相互牴觸，又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五）上訴人簽發其本人名義之本票交予周其來等人，乃互助會會首與會員間之債權債務關係，純屬民事糾葛，尚難論以詐欺罪名。至於上訴人交付其他會員名義所簽發之本票部分，其中張廷駿、郭麗琴已分別證稱：「我有參加葉秀珍所發起之互助會，我是第二會死會，我有叫葉秀珍幫我開一張本票出來」（張廷駿部分）、「我本來第六會得標時，有簽了十四張本票給葉秀珍，後來她只還我十張，還有四張在她那邊，所以她有簽了一張切結書給我，另外四張本票要歸她負責」（郭麗琴部分），此部分自無詐欺可言，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向周其來詐取三百四十萬零五百元，不但與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不符，復與其附表二所示詐欺金額六十三萬三千元及理由內記載：「被詐金額應以活會計算」迥異，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六）鈞院前次發回意旨已指明：「原判決對於上訴人究竟於何時？以何種方式冒標盧進楠等十四人及林明琴之互助會？各冒標幾會？其冒標盧進楠等十四人及林明琴之互助會時，各該互助會之活會會員共有幾人？每位活會會員被冒標詐取之金額各若干？均未詳加調查認定記載明白。且原判決既認定上訴人有以前述偽造之本票向活會會員吳鵲、周其來、郭秀雲、郭麗琴、吳欣芝及林明琴等人詐取會款之事實，但其事實欄僅記載上訴人分別向吳鵲、周其來、郭秀雲詐得會款九萬元、五十三萬元及二十四萬元，對於上訴人向郭麗琴、吳欣芝、林明琴及其他活會會員詐得會款若干？並未一併加以認定記載明白，復未詳細說明其憑以認定上訴人向吳鵲、周其來、郭秀雲等三人分別詐得會款九萬元、五十三萬元及二十四萬元之依據及計算之方法，自不足以為論罪科刑及適用法律之依據」，茲原審就此仍未查證明白，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七）上訴人於原審一再陳稱：伊僅國民小學畢業，對法律規定不甚明瞭，縱令觸法，經此偵審程序，已知警惕，並已與被害人吳欣芝、郭麗琴、周其來、吳英花（即吳佩嬬）、吳秀葉、吳秀茹等人達成和解，且為使告訴人等及其他會員均獲得相當之擔保，復邀同配偶協助處理，以強制執行之方式，使告訴人等就其配偶之薪資取償，伊犯後態度確實良好等語，原判決未審酌上訴人並無前科、學歷甚低、智識能力有限、犯罪動機僅在使互助會得以順利按排序開標及已積極協商按月清償等情狀，且未依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從輕量刑，反量處較檢察官求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為重之刑，自屬不適用法則及理由不備等語。
惟查：原判決依憑調查證據之結果並綜合卷內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已於理由內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取捨證據認定之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罪部分所持之辯解，認非可採，詳予指駁。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理由矛盾、理由不備、證據調查未盡、不適用法則或法則適用不當等違背法令之情形。而依原判決理由說明：「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下述本院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依據之各項供述及書面證據之證據能力及對於卷附各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復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被告、辯護人表示意見，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對於本院所為之提示，就證據能力方面並無爭執，且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經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採納該等證據自無礙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而認上開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等規定，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認定事實之基礎」，其中有部分乃意指上訴人及其選任辯護人於原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採為判決基礎之各項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規定，認該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而依原判決理由說明，其並未採納告訴人吳鵲等人於警詢或偵查中之指訴及所提出之互助會會單、自行蒐證錄音之錄音帶譯文作為證據，而係以上訴人於原審供認伊簽發盧進楠、王宗賢、黃誌勝、鄭吉堯、劉展如、陳俊儒、陳韻妃、陳美吟等人名義之本票，均未經彼等同意等語，與告訴人周其來、郭秀雲、吳鵲在原審之證述，相互印證，認定上訴人有前揭連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則原判決上引理由說明，與其援引作為判決基礎之卷內資料內容，並無不符。上訴意旨（一）執此指摘原判決證據上理由矛盾，顯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主張。至於上訴人於原審就告訴人吳鵲等人之指訴及所提出之互助會會單、自行蒐證錄音之錄音帶譯文等認係傳聞證據，而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部分，原判決上引理由說明，雖與卷內資料內容不符；惟除去原判決上開不當之理由說明（即「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卷附各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聲明異議」），對原判決採為判決基礎之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所為論斷並無影響，此項理由敘述之瑕疵，既對於判決結果顯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難執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上訴意旨（一）另以此指摘原判決理由矛盾，亦非合法。再依原判決事實認定：「甲○○……擔任會首邀集吳鵲、周其來、郭秀雲、吳欣芝等人，於八十九年至九十一年間，在台南縣善化鎮胡厝里烏橋四十號，召集如附表五（指原判決）所示之互助會，各互助會均採外標制，互助會召開期間、會員數及會員應繳交之會款均如附表五所示」，係意指上訴人自八十九年間起，先後邀集如該判決附表五所示之各該互助會，至於上訴人偽造系爭有價證券之時間，則係於該判決附表一編號一至九、附表二編號七、八、九、十三、十五至十七、十九及附表三編號三至八所載部分，非謂上訴人自八十九年間起即有本件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上訴意旨（二）以此指摘原判決不適用法則及證據上理由矛盾，殊屬誤會。又告訴人周其來於偵查中已提出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四所示之互助會會單及上訴人偽以周其來名義簽發後持交予吳欣芝之本票影本各乙紙（見發查字第九二號卷第二九頁至第三一頁），至於其理由說明：「互助會會單係會首應製作交與會員收執者，被告乃有權製作之人，會單上所列會員之姓名，並非會員之署押，故會首在其有權製作之會單上，縱有虛列他人姓名為會員，亦與刑法第二百十條偽造文書罪之要件不符，難以該罪相繩」，乃意指上訴人以身為會首，既然有權製作伊所邀集互助會之會單，則縱令其在該會單上虛列會員姓名，亦不構成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此與原判決另記載：上訴人虛列會員等語，並無理由矛盾可言。又本件縱令有上訴意旨所稱：伊未邀集如原判決附表五編號九所示之互助會，原判決却將之載入附表五等情，惟依原判決事實認定及理由說明，該判決並未認定上訴人有藉邀集該編號九所示之互助會實行偽造有價證券等行為，則該判決附表五編號九之記載，顯係於判決結果無影響之贅載，縱令與卷內資料不符，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難執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上訴意旨（三）據以指摘原判決不適用法則及理由矛盾各節，俱非合法。又依上訴人於原審供稱：「其中四十四萬六千元是會款（指對郭秀雲之欠款）」、「（問：你欠林明琴多少會款﹖）二十六萬七千五百元」、「（問：林明琴的會，你如何替她標﹖）固定的利息，一萬元是二千元，三萬元是六千元，是外加的，是依照排序依序標會」、「依照會單排序，如有人需要標會可以向排序之人商量」（見原審卷第二一五頁、第二一六頁），足見其邀集之互助會雖係以按會單排序標會為原則，但經由與會單上排序之會員商量，亦非不可依會員需要先行標得會款。則原判決理由記載：「告訴人吳鵲、周其來、郭秀雲等人對於被告供稱：本件互助會係採『排序』之方式標會等語，當庭亦無爭執，堪認本件互助會係採『排序』之方式標會為可信，是被告亦無法另以偽造私文書標單之方式冒標」，乃意指標取系爭互助會之順序，因係按會單排序之故，所以得標者均毋庸另行書具標單，此與該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冒標附表五（指原判決）編號六會員『郭秀雲』、『林明琴』之互助會」，自無矛盾可言。而依原判決附表五所載，除上訴人虛列周其來名義入會者外，周其來尚參加上訴人所邀集之互助會多會，就周其來參加之互助會部分而言，於上訴人或該會之其他會員得標時，由上訴人或其他得標會員簽發本人名義之本票，或直接或經由上訴人交予周某作為將來給付會款之擔保，乃互助會進行之常態，據之尚不足推翻原判決所為之事實認定，與該判決事實欄另認定：「上訴人向周其來（其妻為郭秀金）詐得會款三百四十四萬六千元（其中二百多萬元由上訴人簽發自己名義本票，其餘則偽造未經同意之其他人名義本票交給周其來）」，亦無牴觸。上訴意旨
（四）以此指摘原判決理由矛盾，顯屬誤會。又檢察官起訴書所求處之被告刑期，對法院之量刑並無拘束力；況且原判決所認定之上訴人偽造有價證券次數及被害人人數，亦較起訴書所載情節為多，則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不但超過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之範圍，且已就具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之其他犯罪事實併予審理，原審量處較檢察官求刑為重之刑期，並未違法。而依原判決理由說明，該判決就上訴人為刑之量定時，係審酌上訴人犯罪之動機、手段、偽造盧進楠、王宗賢、黃誌勝、鄭吉堯、劉展如、陳俊儒、陳韻妃、陳美吟、周其來、郭秀雲等人名義之本票，所生之危害非輕，被害人損失甚鉅等一切情狀，自難謂就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之科刑輕重標準未予審酌。上訴意旨（七）猶執原審未依檢察官求刑及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量刑等語，指摘原判決不適用法則及理由不備，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綜上所論，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於原判決認與上訴人連續偽造有價證券部分，有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之連續詐欺取財部分，原判決認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經查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屬於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四款所列之罪；與之有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之連續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自無從就上開輕罪部分併為實體上審判，此部分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竟就此部分提起上訴，亦非適法，俱予駁回，至於上訴意旨（五）、（六）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違法各節，均無從審酌，附為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二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吳 昆 仁法官 蘇 振 堂法官 蕭 仰 歸法官 林 立 華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二 月 二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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