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七0六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三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交上訴字第二九二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九八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且必須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並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始屬相當。本件原判決公訴意旨略稱:被告甲○○係以駕駛營業用曳引車載運貨物為業之司機,為從事業務之人,於民國九十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上午,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曳引車,沿台中縣○○鎮○○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駛,於同日十一時五十五分許,行經港埠路與三民路口之有交通號誌運作之交岔路口時,本應注意遵守道路交通號誌指示、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轉彎應遵守號誌之指示,及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而依當時狀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而貿然於號誌仍為紅燈時即左轉彎(即沿港埠路行駛於三民路口左轉)往西貿然通過路口,適有賴慶松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搭載其弟賴慶富沿港埠路由北往南方向直行行駛,於經過港埠路與三民路之交岔路口時,見甲○○駕駛之營業用曳引車,因煞車不及而滑倒,賴慶松、賴慶富兩人倒地,賴慶松之頭部並遭上開營業用曳引車碾過,因而受有外傷性休克、顱腦挫裂創、胸部壓挫傷併出血,經送醫仍於到院前不治死亡,而賴慶富則受有頭部撞傷之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業務過失致死罪及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二項前段業務過失傷害罪嫌等語。但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業務過失致死等犯行,辯稱:伊駕駛空車準備去碼頭載運貨物,在燈號左轉箭頭綠燈時才左轉三民路方向,車禍肇因於賴慶松騎乘機車闖紅燈,並沒有與賴慶松騎乘之機車發生碰撞等語。經審理結果,認為:(一)、賴慶松騎乘之機車經刑案鑑識人員鑑識結果,發現前、後方車體均未有明顯撞擊痕,車體左側有與地面接觸之新刮擦痕,而於被告駕駛之曳引車底盤差速器及後方拖車右後內側車輪外緣發現疑似血跡,依採證照片顯示,賴慶松配戴之安全帽明顯破裂變形,並於安全帽右側出現血跡印染痕,賴慶松若僅跌倒滑行,安全帽當不至於嚴重破損變形;另參照證人賴慶富於第一審之證述,堪認賴慶松騎乘之機車並未與被告駕駛之曳引車發生直接碰撞,而是機車因見前方有被告駕駛之曳引車左轉,車輛失控倒地滑行,賴慶松頭部遭被告所駕駛之曳引車右後車輪輾過。(二)、證人周銘偉於偵訊時雖證稱:當日我騎乘機車搭載陳昶佑,賴慶松則騎機車尾隨在後,當時路口燈號是綠燈,等我機車已經過了路口,陳昶佑跟我說死者出車禍等語,然周銘偉騎乘之機車與賴慶松騎乘之機車並非同時通過交岔路口,而是周銘偉在前方,賴慶松尾隨於後,且周銘偉並未於該交岔路口前停等過紅綠燈,而是一路直行,無法判斷該交岔路口之箭頭直行綠燈燈號已顯示多久等情,業據周銘偉於第一審證述明確,周銘偉與賴慶松既非同時通過該交岔路口,無從以周銘偉通過交岔路口時之燈號為綠燈直行,即認定賴慶松通過該交岔路口之際,行車方向之號誌亦為綠燈直行。(三)、依證人周銘偉、陳昶佑證述,渠二人騎乘機車通過交岔路口後,發現尾隨在後方之賴慶松、賴慶富人車倒地,陳昶佑以跳下機車奔跑之方式通過交岔路口之際,三民路上已有車流行進,表示三民路方向之燈號已轉為「箭頭左前右方向綠燈」,亦即港埠路方向轉為「紅燈」,而依據台中縣警察局清水分局函附○○○鎮○○路與三民路口號誌運作情形一覽表:港埠路方向「箭頭直行及右轉燈號」運作時間為一分十五秒、「閃黃燈」運作時間為五秒、「紅燈箭頭左轉」運作時間為二十秒、「閃黃燈」運作時間為五秒、「紅燈」運作時間為四十八秒,亦即港埠路方向之燈號由「箭頭綠燈直行及右轉」變換至「紅燈」,中間需經過「閃黃燈」五秒、「紅燈箭頭左轉」二十秒及「閃黃燈」五秒合計三十秒,周銘偉通過交岔路口後發覺後方發生事故再掉頭折返現場途中遭遇紅燈,時間至少經過三十秒,以周銘偉證述之行車速度時速六十公里計算(秒速為十六點六七公尺),已至少行駛五百公尺(一六點六七×三0=五00點一),因中途掉頭故折半計算,周銘偉發覺後方發生事故之際,距離交岔路口至少二百五十公尺,周銘偉與賴慶松騎乘之機車一路相隨,兩部機車之速度差異應不大,則賴慶松騎乘之機車通過交岔路口之時間較周銘偉至少晚十五秒(250÷16.67=14.99 ),此時港埠路雙向燈號均已進入「紅燈箭頭左轉」運作時間內,是被告所述「待燈號左轉箭頭綠燈時才左轉三民路方向」等語,即非全然無據。另周銘偉雖復證稱「車禍發生當時,與賴慶松機車距離約僅五十公尺」,惟原審至現場履勘時,周銘偉指出其停車位置,經丈量,則距三民路右轉港埠路路口僅十二公尺,以其車速為秒速十六點六七公尺計算,若兩部機車僅相距五十公尺或十二公尺,則於其綠燈通過交岔路口後發現後方有事故掉頭折返所費時間僅為五點九九秒或一點四三秒(50×2÷16.67=5.99或12×2÷16.67=1.43),不可能於折返途中遭遇「紅燈」(蓋港埠路燈號由「箭頭綠燈直行及右轉」變換至「紅燈」,中間需經「閃黃燈」五秒、「紅燈箭頭左轉」二十秒及「閃黃燈」五秒,即共計至少三十秒),以周銘偉突遭友人發生車禍事故、精神緊張慌亂之情況下,其證稱與賴慶松騎乘之機車相距僅五十公尺等語,顯係誤判。再依證人郭倉嘉證稱:「事故發生當時,我在三民路由西往東方向停等紅燈,看到人(指被害人)倒下去之後,綠燈就亮,我車子就起步了……我左轉港埠路,在港埠路上停車打電話」等語,依據上開○○○鎮○○路與三民路口號誌運作情形一覽表」,三民路方向「紅燈」運作時間為一分四十八秒,之後為「閃黃燈」五秒,接下來為「箭頭左前右綠燈」四十秒,三民路方向綠燈運作前,港埠路方向燈號進入上開間隔之三十秒內,況以一般十字路口之交通號誌,如係有四或五燈號者,通常亦係「直行綠燈」後變換為「直行紅燈箭頭左轉」,再變為全線「紅燈」,並於變換為紅燈後,另向之車道變為全線「綠燈」通行,益徵賴慶松係在港埠路方向交通號誌為「紅燈箭頭左轉」(即直行紅燈、左轉綠燈)運作時間直行港埠路,始於交岔路口遭遇遵照燈號行駛之被告駕駛大貨車,閃避不及緊急煞車因而滑倒,並於車禍後郭倉嘉之行車方向變換為綠燈,是則本件車禍事故之肇事責任,實難歸咎於被告。(四)、本件被告於案發當時,係遵守「直行紅燈、箭頭左轉綠燈」之交通號誌,通過港埠路與三民路之交岔路口左轉三民路,而賴慶松騎乘機車搭載其弟賴慶富沿港埠路北往南方向,於交通號誌已轉為「直行紅燈、箭頭左轉綠燈」(亦即只能左轉,禁止直行)之際闖越紅燈,肇致本件車禍發生等情,已如前述,路權歸屬為被告;且被告所駕駛之大貨車與賴慶松騎乘之機車間並未發生直接碰撞,而是賴慶松因煞車不及滑倒在地,賴慶松頭部遭被告所駕駛之曳引車右後車輪碾過,被告既係遵守燈光號誌之指示前進,自無從課以其於曳引車車頭通過交岔路口前行時,亦須注意車尾右後車輪有無輾過物體之義務。又本件被告既係遵守交通號誌左轉彎通過交岔路口,被告自得信賴其他交通參與者亦能遵守交通規則而依燈號行駛,對於賴慶松騎乘機車搭載賴慶富貿然闖越紅燈之違規行為,誠難預見,亦無從加以注意及防範,故尚難認被告對於不可知之賴慶松違規行為有預防義務,而令被告負過失肇事之責任。被告辯稱其並無過失等語,尚非無據。(五)、本件車禍事故當以賴慶松騎乘機車搭載賴慶富,未依號誌指示行駛,貿然闖越紅燈,為肇事原因,被告並無肇事因素。被告駕駛曳引車正常依交通號誌指示左轉,復無其他違規駕駛之情事,其對車禍之突發事件並無預見防範及注意之可能,應無任何過失可言等情。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犯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行,乃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理由不備等違法情事存在。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本案依告訴人之指訴及證人郭倉嘉之供證,被告明知肇事逃逸之事實明顯。原審對上開足認被告有過失且明知肇事仍逃逸之點,均未見其說明何以不足以認定被告過失且肇事逃逸之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㈡被告於警詢中坦承,事故當時天候、路況、視野為晴朗、平坦、良好。其如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為煞避之措施,絕無可能不能注意及對向之賴慶松來車之理,原審對此被告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之事實,何以不足為認定被告有過失之理由,未於判決中說明。對於被告有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卻略而不言,有判決不備理由、理由矛盾及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違法。㈢依賴慶富於警詢之證述,及周銘偉、陳昶佑於警詢及偵、審中之所證,賴慶松之機車尾隨在周銘偉機車後約五十公尺,其等沿港埠路通過三民路口時為綠燈,所供均相符,足證本車禍事故為被告闖紅燈所致。何以證人賴慶富之證言不可採?原審無隻字片語說明,判決不備理由。又認周銘偉證稱與賴慶松騎乘之機車相距僅五十公尺係誤判所致,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法。㈣周銘偉、陳昶佑所騎乘之機車,係於經過事故現場交岔路口後僅十二公尺即已發現賴慶松之機車為被告所駕曳引車輾壓在地,而將機車停在該處之事實,業經周銘偉、陳昶佑及被告於原審勘驗現場時確認無誤。而周銘偉、陳昶佑二人在經過該交岔路口時之號誌既為綠燈直行,其經過交岔路口不過十二公尺即已發現賴慶松被輾倒地,以周銘偉所證其當時之車速為時速六十公里左右計算,每秒為十六點六七公尺,則周銘偉之機車在經過該交岔路過不到一秒之時間,即已發現賴慶松被輾壓倒地,亦即連「閃黃燈」之五秒時間均尚未開始,或雖已開始亦根本未完成之際,賴慶松已被輾壓在地,足證本件車禍事故係肇因於被告闖紅燈所致,實可確認。原審推測本件車禍應係賴慶松急於追趕前車於看到前方左轉中之貨車時,並無暫停或減速之意而以往左側繞行之方式欲自貨車車尾繞過,然至車尾時,終發現無法繞過致失控左倒所致云云,顯與卷證不符云云。然查本件肇事後,被告係停留在現場,於警員到達時承認肇事,有警製肇事紀錄表在卷(見相驗卷第三六頁),被告並無肇事逃逸情形。又本件被告所駕駛之大貨車與賴慶松騎乘之機車間並未直接碰撞,而是賴慶松因煞車不及滑倒在地,賴慶松頭部遭被告所駕駛之曳引車右後車輪碾過,被告對於賴慶松貿然闖越紅燈之違規行為,如何無從加以注意及防範。本件車禍之發生,如何係因賴慶松在港埠路方向交通號誌為紅燈箭頭左轉時闖紅燈直行港埠路所致,難歸咎於被告。原審為此判斷,當然排除賴慶富所稱賴慶松係綠燈直行之證詞,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縱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捨棄他部分證言,而僅說明採用某部分證言之理由,於判決本旨亦無影響,此與判決不備理由尚有未合。又證人周銘偉所稱其與賴慶松機車相距約僅五十公尺或十二公尺,如何屬誤判而不足採,原判決均已詳述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均係單純為事實上之爭辯,或係對原審法院採證認事及證明力判斷之職權行使,專憑己見,為任意爭論。並非依據卷證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認事採證或所為論斷如何違背法令,不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原判決關於被告想像競合所犯業務過失致傷害罪(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二項前段)部分,查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上訴人對此部分一併提起上訴,自非法之所許,應併予駁回,合予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三 月 二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陳 世 淙法官 徐 昌 錦法官 許 錦 印法官 蔡 名 曜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三 月 二十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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