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五五四一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被 告 乙○○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六月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重訴字第二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二０
六一八、二二一七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甲○○殺人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與被害人張淑惠係男女朋友，於民國九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下午九時二十二分許，甲○○與被害人相約見面後，甲○○騎乘機車搭載被害人一同至甲○○位在台北市○○區○○街○○○巷○○號三樓租屋處過夜，於隔日凌晨一時許，二人因金錢及感情因素發生激烈爭執，甲○○於盛怒之下，明知猛力掐扼他人頸部，將導致他人窒息身亡之結果，竟仍基於殺人之犯意，雙手猛力往被害人頸部掐扼，被害人奮力掙扎抓傷甲○○雙手手臂，仍無法掙脫，致使被害人因扼頸窒息而呼吸衰竭死亡。係以上開事實，關於在前開時、地，因金錢及感情因素發生激烈爭執，甲○○以雙手掐住被害人頸部，致使被害人因扼頸窒息而呼吸衰竭死亡之事實，業據甲○○坦承不諱。而被害人確因遭掐扼頸部而窒息死亡，並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清字第０九八五一００六三七號血清證物鑑定書、棄屍現場照片、相驗照片在卷可參。甲○○於殺人後，並將此事告訴其兄姐及姐夫，並尋求乙○○幫忙棄屍，復為甲○○所是認，核與證人乙○○、吳黃玉梅、吳顯鎮所證述相符。而被害人屍體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後認係頸部之舌骨、甲狀軟骨及氣管軟骨有骨折，見於舌骨一側消失，一側斷裂，甲狀軟骨骨折，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八）醫鑑字第０九八一一０三０五０號鑑定報告書為憑，況且，甲○○掐住被害人頸部時，被害人拼命掙扎，因而抓傷甲○○之雙手手臂，此有甲○○雙手遭抓傷之照片可考，由照片中可見其左手臂外側有一條紅痕，右手臂外側亦有數條平行且抓破皮有傷口之紅痕及傷疤，各平行紅痕、傷疤間間隔各約一至二公分不等，觀諸上開紅痕及傷疤之分佈樣態，應係甲○○掐住被害人頸部時，掙扎而以手指抓傷甲○○之雙手手臂，此亦為甲○○於偵訊時所供認。而由被害人遭扼頸而抓傷甲○○時點，距其遭警拘捕調查拍照，已相隔六日，而紅痕及傷痕仍清晰可見，益見當時甲○○掐住張淑惠頸部用力之大，以及被害人掙扎之激烈。非但使被害人舌骨、甲狀軟骨及氣管軟骨均骨折，也使被害人窒息，以致呼吸衰竭死亡，其有殺人犯意甚明。甲○○於第一審曾辯稱其以手掐住張淑惠之頸部，只是為了讓張淑惠安靜，伊只是掐一下而已不知為何會骨折云云，均屬卸責圖免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甲○○殺人之犯行堪以認定。因認第一審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論處甲○○殺人罪。並審酌其與被害人係男女朋友關係，甲○○僅因一時言語不合發生爭吵，竟因此細故，不顧情份痛下毒手，徒手猛力掐扼被害人之頸部，用力之大，甚至使被害人之舌骨、甲狀軟骨及氣管軟骨均有骨折，且經被害人掙扎抓傷甲○○之手臂，甲○○仍不鬆手，直至其窒息氣絕身亡，嗣為逃避刑責，竟南下嘉義尋求兄姐之協助，而狠心將張淑惠之屍體草草包裹後，帶至桃園縣虎頭山風景區人跡罕至之處加以遺棄（竊盜及遺棄屍體罪部分，均經判刑確定），以致被害人之屍體於事後發現時，已腐爛無法辨別面目，案發至今已逾半年，仍未能與被害人家屬和解或取得其等諒解，實難認有何悔意等暨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造成之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認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頗適當，而予維持。並說明甲○○上訴時雖承認殺人，表示悔意，請求改判有期徒刑，但查其坦承犯行，固見悔意，值得嘉許，惟其因細故殺人棄屍，情節不輕，且迄未與被害人家屬和解，取得其家人諒解，口惠而實不至，自不宜再予輕判，而認其上訴無理由，予以駁回，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謂：審判期日未傳喚被害人家屬到庭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亦未說明不予傳喚理由，難認適法，原判決對於甲○○係因金錢及感情因素與被害人發生激烈爭執，致起殺機，惟感情及金錢因素，具體事實為何，原判決事實欄內均未予詳載，不足作為論罪科刑之依據，理由亦僅說明雙方一言不合，對於因何金錢因素，亦未論及，事實與理由說明不相一致，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且僅因細故，即痛下殺手，猛力掐扼被害人之頸部，造成被害人之舌骨、甲狀軟骨及氣管軟骨骨折，經被害人極力反抗，甲○○仍不鬆手，直至氣絕身亡，其手段之兇殘及用心之狠毒，實令人髮指，甚至為規避刑責，竟夥同兄長共同將屍體棄置荒郊野外，導至屍體腐爛而無從辨認，犯後不知悔悟，從未向被害人家屬道歉，惡性重大，殘無人性，非與社會隔離，不足生移風易俗之效及撫慰被害人在天之靈，原審僅處無期徒刑，量刑過輕云云；甲○○上訴意旨謂：伊側身以右手單手掐被害人頸部，意在阻止被害人繼續說難聽的話，係一時衝動，失手掐死被害人，與被害人多年親密感情，絕無殺人意思，至多成立傷害致死罪責，原判決認係雙手猛掐被害人頸部，與事實不符，有違證據法則及調查未盡之違失，伊犯後深知悔悟，多次寫信向被害人家屬請求諒解，實因本身及家人經濟困難，無法理賠家屬高額賠償要求，非無賠償誠意，且伊在原審業已坦承犯行，原審仍維持第一審之刑度，無異諭知較重刑度，尚有違誤，請求從輕量刑云云。惟查，原判決對於甲○○係基於殺人之犯意，以雙手猛力掐扼被害人頸部，致使被害人因扼頸窒息而呼吸衰竭死亡，犯後仍未賠償被害人家屬，雖於原審坦供，惟仍以量處無期徒刑為適當，均於理由中敘明甚詳，並無理由不備及矛盾之違誤。次查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於量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既已說明綜合全部事證，而量處無期徒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再查審判期日，應傳喚被害人或其家屬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但法院認為不必要或不適宜者，不在此限，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定有明文。蓋審判期日係以檢察官代表國家為控方當事人，有到庭實行公訴、參與調查證據之職責，至犯罪被害人或其家屬到場陳述意見，係基於被害人利益之考量，於公訴程序賦予其得以輔助檢察官達成追訴目的之機會，然究止於公訴之輔助，僅為促請法院為對其有利之注意，故有無必要、是否適宜，法院本有斟酌之權限，非必踐行之訴訟程序，是原審審判期日縱未傳喚到場，亦無違法可言。檢察官及甲○○之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乙○○遺棄屍體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依憑乙○○坦承有與甲○○於九十八年八月二十五日搭高鐵北上，再租車至甲○○租住處，載運睡袋包裹棄置他處之供稱，共同被告即證人甲○○、證人林明鐘、葉鈺璟、李建河、吳顯鎮、朱秀燕之證詞，卷附租車監視器畫面、錄影畫面節錄影像、泰山收費站照片、監視錄影畫面照片、棄屍現場照片、汽車租賃契約、切結書、身分證影本、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等證據資料，認乙○○有其事實欄所載之共同遺棄屍體之犯行，且敘明否認該犯行，辯稱：不知所搬運者係張淑惠之屍體，於九十八年九月二日事後始知張淑惠死亡之事云云，為不足採，亦依調查所得證據，於理由內詳予指駁、說明。因認乙○○犯行明確，而維持第一審論處共同遺棄屍體罪刑，並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審判期日未傳喚被害人家屬到庭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亦未說明不予傳喚理由，難認適法。被告身為退休警察，竟不知規勸其弟面對刑責自首，甚至為虎作倀，共同遺棄屍體，一再飾語狡辯，不知反省，原審量刑過輕，已違罪刑相當原則，其行徑不符緩刑要件，判決有濫用裁量權之虞，適用法則顯屬不當云云。惟查，刑之量定及緩刑之宣告，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於量刑時，已具體就乙○○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予以綜合考量後，在法定刑內科處有期徒刑一年。並審酌乙○○雖否認犯行，未見悔意，本不宜輕饒，惟念其並無前科，有原審前案紀錄表可參，素行堪稱良好，念其係甲○○胞兄，礙於親情，不忍胞弟身陷囹圄，一時失慮，而鑄此錯誤。經此教訓，應知警愓，所宣告之刑，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宣告緩刑三年，以啟自新。乃原審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核無不合。再查審判期日，應傳喚被害人或其家屬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但法院認為不必要或不適宜者，不在此限，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定有明文。蓋審判期日係以檢察官代表國家為控方當事人，有到庭實行公訴、參與調查證據之職責，至犯罪被害人或其家屬到場陳述意見，係基於被害人利益之考量，於公訴程序賦予其得以輔助檢察官達成追訴目的之機會，然究止於公訴之輔助，僅為促請法院為對其有利之注意，故有無必要、是否適宜，法院本有斟酌之權限，非必踐行之訴訟程序，是原審審判期日縱未傳喚到場且未為任何說明，亦無上訴意旨所指判決理由不備之可議。依上揭說明，檢察官此上訴部分，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九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洪 佳 濱法官 韓 金 秀法官 段 景 榕法官 周 煙 平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九 月 十四 日
m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