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六０八四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甲○○被 告 乙○○
丙○○上 列一 人選任辯護人 張百欣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四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二一二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五八六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甲○○之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撤銷發回部分（即檢察官上訴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與被告乙○○、丙○○三人，於民國九十八年三月十二日凌晨一時許，在桃園縣桃園市○○○街○○號乙○○住處見面後，乙○○詢問甲○○有無第三級毒品愷他命可施用，甲○○答稱被害人林哲霆現仍在其住處，且其身上有愷他命及現金等財物，乙○○遂提議強盜被害人身上之愷他命等財物，並商議若被害人抵抗即施以暴力，甲○○、丙○○予以應允，彼等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謀議由乙○○與丙○○騎乘機車，在桃園縣桃園市○○路與永安路口附近等候，待甲○○駕車搭載被害人刻意經過桃園縣桃園市○○路○○巷口時，由乙○○、丙○○佯以行車糾紛及互看對方不爽為由，於攔下甲○○所駕駛內載被害人之車輛後，持乙○○先前所交付不具殺傷力之空氣槍一支（質硬而型尖之金屬製品）強盜被害人財物。嗣甲○○即依彼等所謀議之內容返回其住處，向被害人佯稱願意駕車搭載其回家，而於九十八年三月十二日凌晨三時許，行經上開約定地點遭騎乘機車之乙○○、丙○○攔下，被告三人即依先前之謀議以互看不爽等藉口，先由乙○○以腳踹甲○○所駕駛車輛之車門，被害人見丙○○往其位置接近時即下車欲逃離，丙○○見狀即持上開不具殺傷力之空氣槍作勢瞄準，並向被害人恫稱：再跑就開槍，丙○○追及被害人後即以腳踹其身體及頭部，並持該空氣槍敲擊被害人之頭部，而強盜得被害人身上之金項鍊一條。惟丙○○猶不肯罷手，其可預見以重力對人體頭部等要害處猛力撞擊，將足以致人於死，竟逾越其等原先之加重強盜犯罪計畫，繼續毆打被害人，且見被害人起身逃跑，旋又與乙○○將被害人推回人行道繼續毆打，乙○○與甲○○續在旁佯裝扭打，丙○○則繼續以腳踹被害人頭部，惟因施力過猛，以致被害人受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嚴重傷勢，因而倒地不起，丙○○、乙○○即搜括被害人身上之愷他命、金項鍊一條及現金新台幣（下同）四萬元後離去，甲○○則再搜尋被害人身上發現無其他財物後始離去。嗣甲○○心生不安駕車返回案發現場，撥叫救護車將被害人送醫急救，惟被害人仍因頭部鈍器傷併第一頸椎脫臼、顱骨骨折引起外傷性顱內出血併神經性休克死亡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甲○○、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刑；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因而致人於死罪刑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及甲○○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惟查：㈠、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尚不得遽對被告為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又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為強盜罪與故意殺人罪之結合犯，而故意殺人之故意包括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之確定故意，及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二種情形在內。原判決說明檢察官指丙○○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故意殺人罪嫌係屬不當，因而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論丙○○以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條第三項前段之強盜致人於死罪等情，係以丙○○供述其認識以腳踹人頭部有致死之可能，乃根於其本身平日鬥毆之情狀，手段或過於兇殘，然丙○○與被害人既無仇怨，而被害人於遭毆打之過程中，亦曾因倒地頭部碰撞地面，綜合以致外傷性顱內出血，此節自非丙○○行為之本意，不足以證明其主觀上確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原判決第二十頁第二十三至二十九行），為其主要論據。然原判決於事實欄認定記載：……丙○○追及後即以腳踹被害人之身體及頭部，並持該空氣槍敲擊被害人之頭部，而強盜得被害人身上之金項鍊一條。惟丙○○猶不肯罷手，其可預見以重力對人體頭部等要害處猛力撞擊，將足以致人於死，竟逾越彼等原先之加重強盜犯罪計畫，繼續毆打被害人，且見被害人起身逃跑，旋又與乙○○將被害人推回人行道繼續毆打，乙○○與甲○○續在旁佯裝扭打，丙○○則繼續以腳踹被害人頭部，惟因施力過猛，以致被害人受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嚴重傷勢，因而倒地不起，丙○○、乙○○即搜括被害人身上之愷他命、金項鍊一條及現金四萬元後離去，甲○○則再搜尋被害人身上發現無其他財物後始離去，嗣甲○○心生不安駕車返回案發地，撥叫救護車將被害人送醫急救，被害人仍因頭部鈍器傷併第一頸椎脫臼、顱骨骨折引起外傷性顱內出血併神經性休克死亡等情；及於理由欄援引丙○○供述：伊確有以腳踹被害人頭部、臉部，並用槍管敲打被害人額頭，伊知道頭部為人體脆弱部位，可能會造成死亡結果（原判決第九頁第二十二至二十四行）；暨於理由欄論述說明：丙○○於持槍敲打被害人復以腳踢踹其頭部時，因該不具殺傷力之空氣槍為金屬製品，質硬而型尖，在客觀上足以危害他人身體及安全構成威脅，且丙○○更以腳猛力踢踹被害人頭部，致其因外傷性顱內出血、顱骨骨折及第一頸椎脫臼，最後中樞神經性休克死亡，丙○○所為與被害人林哲霆之死亡結果間，顯有相當因果關係（原判決第十五頁第十六至二十二行）等情。苟俱屬無訛，則是否得謂丙○○無殺害被害人之確定故意，亦無殺害被害人之不確定故意，尚非全無疑義，仍待調查釐清。而上情與本件之事實如何及如何為法律之適用攸關，自應詳予調查研求論述說明。乃原審就上情未詳予研求，逕以上開並非明確且非無疑義之理由，即論斷不能證明丙○○主觀上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復未說明丙○○何以無殺害被害人之不確定故意之理由，致檢察官上訴意旨得據以指摘，其查證未盡且理由欠備，遽行判決，難昭折服。㈡、證據之證明力如何，事實審法院固有自由判斷之職權，然其所為之判斷，仍應受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之支配，並應於判決理由中詳予闡述所為判斷之心證理由，方足昭折服。又結果加重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共犯中之一人所引起之加重結果，其他共犯應否同負加重結果之全部刑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預見為斷。原判決於理由欄說明：若無丙○○以腳踹被害人頭部等行為，被害人應不至傷重死亡，則於丙○○以腳踹被害人頭部之際，乙○○、甲○○尚且在旁佯裝拉扯、打架，乙○○亦僅於被害人倒地後以腳踢踹其右肩，並非攻擊其頭部等重要部位，難認乙○○、甲○○就強盜致死加重結果之發生，彼等在客觀上有能予預見之情形，自不得率謂乙○○、甲○○亦應就加重之致死結果共同負責（原判決第十九頁第三十一行至第二十頁第七行），因認甲○○、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強盜罪。然原判決於事實欄認定記載：……乙○○遂提議強盜被害人身上之愷他命等財物，並商議若被害人抵抗即施以暴力，甲○○、丙○○予以應允，彼等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謀議持乙○○先前所交付不具殺傷力之空氣槍一支（質硬而型尖之金屬製品）強盜被害人財物。……丙○○追及後即以腳踹被害人之身體及頭部，並持該空氣槍敲擊被害人之頭部，而強盜得被害人身上之金項鍊一條。惟丙○○猶不肯罷手，其可預見以重力對人體頭部等要害處猛力撞擊，將足以致人於死，竟逾越其等原先之加重強盜犯罪計畫，繼續毆打被害人，且見被害人起身逃跑，旋又與乙○○將被害人推回人行道繼續毆打，乙○○與甲○○續在旁佯裝扭打，丙○○則繼續以腳踹被害人頭部，惟因施力過猛，以致被害人受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嚴重傷勢，因而倒地不起，丙○○、乙○○即搜括被害人身上之愷他命、金項鍊一條及現金四萬元後離去，甲○○則再搜尋被害人身上發現無其他財物後始離去。嗣甲○○心生不安駕車返回案發地，撥叫救護車將被害人送醫急救，被害人仍因頭部鈍器傷併第一頸椎脫臼、顱骨骨折引起外傷性顱內出血併神經性休克死亡；及於理由欄援引丙○○供述：彼等三人計畫由伊毆打被害人並搶奪財物（原判決第八頁第二十七至三十行），……彼等三人當時有討論如果被害人抵抗，乙○○即表示予以毆打，在場無人反對，……乙○○因被害人抵抗遂以腳踹其右手一、二下（原判決第九頁第二十至二十五行）。援引乙○○供述：彼等三人策劃強盜被害人財物，……丙○○負責毆打被害人（原判決第十頁第二十七行至第十一頁第二行），……伊為幫忙丙○○，有以腳踢踹倒地之被害人肩膀（原判決第十一頁第二十六至二十七行），……丙○○所持玩具槍為伊所有（原判決第十六頁第七至八行）。援引甲○○供述：當時係伊夥同乙○○、丙○○設計毆打被害人，以取得其身上之愷他命及金錢等財物，本案係乙○○所提議（原判決第十二頁第九至十一行）；暨於理由欄論述說明：倘被告三人無傷害被害人之犯意，何以甲○○於丙○○毆打被害人之過程中未予阻止（原判決第十六頁第二十四至二十七行）；被告三人於為本件犯行所持之空氣槍一支，經鑑定結果雖不具殺傷力，然被告等人乃著眼於該空氣槍屬金屬材質，丙○○並以槍托敲打被害人（原判決第十八頁第一至八行）等情。苟俱屬無訛，則依社會上一般人基於日常生活之經驗，是否得謂甲○○、乙○○所為之上開行為，彼等在客觀上無預見被害人將因而死亡之可能，尚非全無疑義，仍待調查釐清論述說明。而上情與本件事實如何及如何為法律之適用攸關，自應詳予調查研求論述說明。乃原判決就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逕以上開並非明確且非無疑義之理由，即為有利於甲○○、乙○○之論斷，致檢察官上訴意旨得據以指摘，其查證未盡且理由欠備，遽行判決，尚有未合。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按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
二、上訴駁回部分（即上訴人即被告甲○○上訴部分）：查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敍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敍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原審法院，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二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後段規定甚明。本件上訴人即被告甲○○經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加重強盜罪刑，駁回檢察官及甲○○在第二審之上訴後，不服原判決，於九十九年五月六日具狀提起上訴，並未敍述理由，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依上開規定，其上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後段、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林 茂 雄法官 張 祺 祥法官 林 錦 芳法官 洪 昌 宏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 月 十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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