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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 101 年台上字第 2827 號刑事判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二七號上 訴 人 李 毓 仁

盧 麗 卿李 璻 玲李 重 凱李劉富美李 彥 宏蕭 紫 綸李 沛 君盧 麗 美

辛 家 驊李 西 慎文 雪 璔李 毓 福李吳秋末蕭 東 榮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年九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選上訴字第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選偵字第三二、六六、六八、六九號、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七四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李毓仁上訴意旨略稱:㈠、吳永松任職警員,本件返鄉實為祭拜祖先,從澎湖返回台灣之機票,係自行刷卡購買,但於警詢時遭以其警察工作可能不保予以威脅,至同日檢察官複訊時餘悸猶存,是其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均不具任意性,並無證據能力。乃原審竟採取其無證據能力之警詢、偵訊陳述,認定李毓仁以為吳永松支付機票款為對價之方式,對吳永松投票行賄,其判決違背證據法則。㈡、蕭長汰與其妻黃新真感情素不相睦,蕭長汰向黃新真佯稱機票款係李毓仁所支付,意在誘使黃新真返回澎湖探視小孩,非要黃新真投票支持李毓仁,況蕭長汰與李毓仁早因借用臨時校舍事宜發生口角並交惡,蕭長汰此次為購買黃新真返鄉機票,勉為其難拜託李毓仁代訂。黃新真於警詢之初,表示此次返鄉之機票款係蕭長汰所出,但經警員誘導及教唆,方改稱機票款係李毓仁支付,實際上李毓仁並無以支付機票款為對價對之投票行賄,蕭長汰更不可能與李毓仁共同向黃新真行賄。黃新真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陳述均不具任意性,所為不利於李毓仁之供述,均無證據能力,原審竟援引作為對李毓仁論罪之證據,亦有違誤。㈢、李秀燕於警詢時指述李璻玲親自至伊家收取機票費用,因距案發日僅二、三天,記憶較為清楚,自堪憑信。原審就此項有利李毓仁之證據,未說明何以不足採信,竟採信李秀燕於第一審法院之證詞認定李毓仁等投票行賄,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㈣、朱李秀鸞於警詢時,及李忠禎、朱李秀鸞於偵訊時之陳述,均不具任意性,並無證據能力,原審未察,竟採為認定李毓仁有投票行賄犯行之證據,有判決理由不備、判決理由矛盾,及應調查事項未予調查之違誤。㈤、本案搭機返澎湖投票而被警方以涉嫌投票受賄移送偵辦者,共計有五十七人,除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吳永松、黃新真、張雪華(下稱李忠禎等六人)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外,其餘五十一人均經檢察官以犯罪嫌疑不足,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李忠禎等六人係為了息事寧人,以致委屈求全,方為不實之自白或認罪。因李毓仁當時係澎湖縣湖西鄉成功村(下稱成功村)現任村長,倘若有投票行賄之意,當對全體鄉親應一視同仁,何以僅獨厚李忠禎等六人,而薄待其餘五十一位返澎湖之選民?原審對於此有利李毓仁之證據恝置不論,亦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㈥、原判決事實欄記載盧麗卿於民國九十九年四月二十日,至李璻玲住處交付新台幣(下同)十萬元,要其代訂李忠禎等四十七人返鄉之機票,惟其中四十三人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適可明證李毓仁並無以支付機票款為對價賄選之情事。原審竟認李毓仁有投票行賄之犯行,有理由不備及理由矛盾之違誤。㈦、李毓仁長期為服務鄉親,屢委託任職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馬公機場分駐所(下稱馬公機場分駐所)之其姊李璻玲為鄉親先行墊款代訂機票,俟鄉親返回澎湖後,再償還機票款予李璻玲,此早已行之有年,業據翁素娥等人證述在卷,復有復興、華信、立榮等航空公司函文可佐。原審對上開有利於李毓仁之證據隻字不提,亦未說明不採之理由,有理由不備及理由矛盾之違誤云云。上訴人盧麗卿上訴意旨略稱:㈠、盧麗卿並無與李毓仁共同以支付機票款為對價為投票行賄,李忠禎、朱李秀鸞在警詢時已指稱盧麗卿、李毓仁、李璻玲均未告知其等已先付清機票款,更未表示其等代墊之機票款無庸返還,盧麗卿等顯無以支付機票款為對價,對李忠禎等人投票行賄之情事,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盧麗卿有共同投票行賄,乃原判決不依卷內資料,以擬制推測之詞,遽入盧麗卿於罪,顯有違誤。㈡、航空公司規定預定機位者須於一定期限內付款取票,否則取銷訂位,盧麗卿方指示李璻玲先行代墊機票款,實非意要賄選買票。黃新真於警詢、偵查時之陳述並非出於自由意志,應無證據能力。吳永松於偵訊及原審證稱李毓仁及其家人長年幫渠等代訂機票,吳永松本件返鄉投票,即循往例委由李毓仁代訂機票,不涉賄選。㈢、本件並無任何積極證據可資證明盧麗卿就盧麗美、盧向怡,意圖使李毓仁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行,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原審竟認定盧麗卿應與渠等成立共同正犯,亦有違誤。㈣、原審引用無證據能力之證據,認定盧麗卿有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等犯行,其判決有適用法則不當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㈤、李秀燕於警詢時已陳稱李璻玲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前往伊家收取代墊之機票款等語,足證盧麗卿並未向李秀燕等人投票行賄。原判決忽略此有利於盧麗卿之證據,逕引用李秀燕於第一審法院之證詞,認定李璻玲前去李秀燕住處並非收取代墊之機票款,而係去說明代訂之機票沒有問題,亦有可議。㈥、盧麗美、盧向怡雖與盧麗卿、李毓仁具有親屬關係,但遷徙戶籍至成功村,乃基於家庭、就業因素,均非為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而為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自不成立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罪,盧麗卿亦無從與渠等成立共同正犯。原判決未於理由中說明認定盧麗卿與盧麗美、盧向怡,共同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而為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僅說明盧麗卿、盧麗美及盧向怡之辯解不足採信,遽為渠等有罪之認定,自有適用法則不當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上訴人李璻玲上訴意旨略稱:㈠、李璻玲任職馬公機場分駐所,長期受親友之託,代為訂位購票,各親友事後均結清返還代墊款項。此次,其依盧麗卿所提供之親友名單訂位購票後,一如往昔,確信親友日後必會如數還款,況李毓仁、盧麗卿並未向其表示此次是免費提供機票給返鄉投票者,其並無與李毓仁、盧麗卿有共同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原審竟對其論處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認事用法即有違誤。㈡、原審未明辨區別李璻玲與李璻琴係姊妹關係,各有其人,逕行將李秀燕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所指稱之李璻琴,於判決中更正為李璻玲,並認定李璻玲與李毓仁、盧麗卿有共同投票行賄之犯行,顯與卷內資料不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㈢、李秀燕於第一審法院接受交互詰問時,距事發時已相隔五個多月,因記憶模糊而無法確定究係李璻玲或李璻琴於投票日前夕(即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前往伊家中。但李秀燕於警詢陳稱李璻玲親自至伊家收取機票費用,因此次陳述之時間接近事發時,記憶較為清楚,自堪憑信。原審對於此項有利於李璻玲之證據恝置不論,亦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㈣、李秀燕及其女兒傅勇瑄原預訂之返鄉機票,因訂位代號錯誤,無法使用,渠等遂自行購買機票返鄉投票,若李毓仁等提供機票賄選,一旦知悉李秀燕及其家人自費返鄉投票,勢必彌補渠等機票款,但李秀燕歷次之筆錄,從未言及有人登門欲彌補機票款,原審未審酌及此,遽認李璻玲與李毓仁有共同投票行賄犯行,顯違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㈤、李璻玲於偵訊時供稱其為李平常、王文虎及其家人先行代墊機票款,而李平常於警員執行搜索前即已償清機票款,王文虎於投票日上午在投票所後方,原亦擬給付機票款,但因李璻玲無暇他顧,方未償還,此核與李平常、王文虎所述相符。原判決竟認定李璻玲有共同投票行賄之犯行,與卷內資料並不相適合。㈥、李毓仁已連任數屆成功村村長,若以支付機票款進行賄選,衡情不會獨厚少數返鄉投票選民,否則無異自毀前程,足見李毓仁並無提供機票賄選,李璻玲自無與李毓仁有共同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云云。上訴人李重凱、李劉富美、李彥宏、蕭紫綸、李沛君、盧麗美、辛家驊、李西慎、文雪璔、李毓福、李吳秋末、蕭東榮上訴意旨略稱:㈠、憲法保障人民有遷徙之自由,遷徙時間不受限制,渠等均為道地之成功村人,遷徙戶籍回成功村老家,天經地義,合情合理。原判決卻倒果為因,僅因渠等均係李毓仁之至親好友,原均未居住及設籍在成功村,但在可取得該屆村長選舉投票權之法定期限截止前夕,陸續遷徙戶籍至成功村,即推測擬制渠等意圖使李毓仁增加票源順利當選成功村村長,虛偽遷徙戶籍,以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有違論理法則及無罪推定原則。㈡、同案被告李姣嫻在距投票日十個月前遷徙戶籍至成功村,與渠等在距投票日前四個月遷徙戶籍相較,僅為五十步與百步之差,李姣嫻獲原審撤銷第一審有罪判決,改判無罪,渠等卻遭原審維持第一審有罪之判決,駁回渠等之上訴,諭知附條件之緩刑,原審對李姣嫻與渠等之差別待遇,有違憲法平等原則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㈠、李毓仁係成功村第十九屆村長候選人(選舉日:九十九年六月十二日),盧麗卿為其配偶,李璻玲為其姐姐,其三人為使李毓仁能順利當選,以代訂機位並支付機票款之方式,策動有投票權人同意前去澎湖投票支持李毓仁,遂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接續為下列犯行:⒈於九十九年四月二十日,李毓仁推由盧麗卿至成功村港底二之三號李璻玲住處,交付金錢及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以上三人已經檢察官依職權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人名單給任職馬公機場分駐所之李璻玲,請其為渠等預訂機位及購票(李忠禎、朱李秀鸞部分係購買台北、澎湖往返機票,李秀燕部分係購買台中、澎湖往返機票),李璻玲遂於同年月二十五日,持該名單向澎湖縣馬公市「中興旅行社」負責人潘立文預定機位及購票,並支付機票款。於李璻玲訂位購票完成後,盧麗卿直接或間接告知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稱已為渠等訂位購票,請渠等如期返鄉投票支持李毓仁,以此方式向有投票權之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行求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應允之,收受上開機票,依訂位之航班時間,搭機前去澎湖投票支持李毓仁(但李秀燕部分,因李璻玲訂票代號錯誤,乃自行付費購買同班機機票自台中前往澎湖)。⒉李毓仁於九十九年五月底或六月初,以電話向平時住居於台南市之成功村有投票權人吳永松(已經檢察官依職權為不起訴處分確定)陳稱願意代為支付機票款,行求其返鄉投票支持,吳永松應允之,盧麗卿乃接續指示李璻玲代吳永松訂購投票日當天高雄至澎湖之機票,並付清機票款,吳永松於收受機票後,果在投票日搭機返回澎湖投票支持李毓仁。⒊蕭長汰(已經原審判刑確定)為李毓仁之朋友,黃新真(已經檢察官依職權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為蕭長汰之妻,盧麗卿先於九十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上午,向黃新真表示願意代付機票款,行求其返鄉投票支持李毓仁,黃新真微笑未回答。李毓仁得知上情後,於同年五月間,藉受蕭長汰之託為黃新真代訂機票之機會,與蕭長汰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黃新真以機票款作為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先由李毓仁指示李璻玲亦為黃新真預定機位及購票,並付清機票款,再由蕭長汰於同年六月二日上午,撥打行動電話告知黃新真,稱「回來順便選舉、選一選可以省個機票(款),阿仁(指李毓仁)出的啦」,行求黃新真返鄉投票支持李毓仁,黃新真應允後,依期持票搭機返鄉投票支持李毓仁。㈡、李重凱(李毓仁之舅)、李劉富美(李重凱之妻)、李彥宏(李毓仁之舅)、蕭紫綸(李彥宏之妻)、李沛君(李彥宏、蕭紫綸之女)、盧麗美(李毓仁之妻盧麗卿之姐)、辛家驊(盧麗美之子)、李西慎(李毓仁之姑姑)、文雪璔(李西慎之女)、李毓褔(李毓仁之堂弟)、李吳秋末(李毓仁之姑姑)、蕭東榮(以上十二人,下稱李重凱等十二人)及盧向怡(盧麗卿之姪女,已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均係李毓仁之親友,均未居住及設籍在成功村,但意圖使李毓仁增加票源順利當選,陸續在法定可取得該屆村長選舉投票權之四個月戶籍遷入設籍期間之前夕即九十九年一、二月間,以形式上虛偽遷徙渠等戶籍至成功村(其中盧麗美及盧向怡係委由與伊等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盧麗卿代辦遷徙戶籍登記,辛家驊則委由與伊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盧麗美代辦遷徙戶籍登記),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使各該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將此不實遷徙事項登載於戶籍登記簿上,實際並未居住於各該設籍處(即俗稱幽靈人口),卻經編入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之選舉人名冊並公告確定,而取得投票權,於選舉日前去投票支持李毓仁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盧麗卿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部分之判決,改判仍論處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另維持第一審論處李毓仁、李璻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李重凱、李劉富美、李彥宏、蕭紫綸、李沛君、李西慎、文雪璔、李毓褔、李吳秋末、蕭東榮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盧麗美、辛家驊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盧麗卿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二罪)罪刑之判決,駁回李毓仁、李璻玲及李重凱等十二人,與盧麗卿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並對李重凱等十二人諭知附條件之緩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等所為之辯解,併已敘明:㈠、李毓仁、盧麗卿、李璻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部分,李毓仁、盧麗卿、李璻玲固坦承有為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吳永松、黃新真預定機位及購買機票,但否認有何共同投票行賄之犯行,然而其等此部分犯行已經潘立文、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吳永松、黃新真、李忠誠、蕭長汰於偵查中或第一審法院或原審證述在卷,並有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之選舉人名冊、盧麗卿交由李璻玲訂位購票之親友姓名年籍資料、中興旅行社電子機票購票證明、立榮航空電子機票收據暨登機證及李秀燕自行填寫之飛機航班訂位代號資料,復有蕭長汰與黃新真九十九年六月二日上午十時零八分許之電話通訊監察譯文可稽。李毓仁、盧麗卿、李璻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犯行,均堪認定。㈡、李重凱等十二人及盧麗卿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部分:⒈李重凱、李劉富美陳稱其等平日均居住於原戶籍地即台北市○○區○○路○○○巷○○號三樓,並未實際居住於成功村港底四十七號。其等竟於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投票權之法定四個月戶籍遷入期間之前夕即九十九年一月二十八日,遷徙戶籍至成功村上址,不惟距離選舉日甚近,與常情有違,且與李彥宏、蕭紫綸、李沛君、盧麗美、辛家驊、李西慎、文雪璔、李毓福、李吳秋末、蕭東榮等人,均搭乘由李毓仁之姊李璻玲訂購付款之機位返鄉投票支持李毓仁,復有其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電子機票購票證明可稽,足見其等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而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⒉李彥宏、蕭紫綸、李沛君均稱其等平日均居住於原戶籍地即台北市○○區○○路一段六十號二樓,卻於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九日遷徙戶籍至成功村港底八之二號,但未實際居住該地,而於選舉日返鄉投票支持李毓仁。又渠等均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之機位返鄉投票,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電子機票購票證明可稽。李彥宏、蕭紫綸於警詢時陳稱遷徙戶籍是因李毓仁要參加選舉,李沛君於偵訊中亦為相同之陳述。又李彥宏自八十二年間即擁有在澎湖之不動產,蕭紫綸在九十七年間即擔任澎湖公司之股東,直至本件選舉法定設籍期限截止前,始將戶籍遷徙至成功村上址,有違常情。而李沛君於九十九年一月十四日在台北開刀住院,至同年月十八日出院,因傷口癒合不良,復於同年月二十九日門診追蹤治療,有其提出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等可憑,伊於開刀後甫出院,尚需密集回醫院追蹤複診治療,傷口有癒後不良之情形,竟於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九日遷徙戶籍至成功村,顯非為養病而遷徙戶籍。又李彥宏、蕭紫綸、李沛君均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付款之機位前去澎湖投票支持李毓仁,益見其等係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⒊盧麗美、辛家驊陳稱其等並未實際居住於成功村港底一號,盧麗美卻委由盧麗卿於九十九年一月十四日、辛家驊則委由盧麗美於同年二月一日代辦遷徙戶籍手續至該地,且於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日前去投票支持李毓仁,盧麗卿坦承有代盧麗美辦理上開戶籍遷徙手續屬實,復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可參。盧麗美雖另稱因婆媳相處不睦,方遷徙戶籍;然因應婆媳不和,一般常情會與之分開居住,焉有僅遷徙戶籍,婆媳卻猶同住一起之理?又渠等遷徙戶籍之時間,亦在該屆村長選舉法定戶籍遷入期間截止前夕,辛家驊並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付款之機位前去澎湖投票,益見渠等係共同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⒋李西慎、文雪璔供稱伊等居住於高雄市○○區○○○街○○○號,並未實際居住於成功村港底七十二號,卻於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五日遷徙戶籍至該地,且於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日前去投票支持李毓仁,復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電子機票購票證明可稽。又文雪璔於偵訊時已稱遷徙戶籍是因李毓仁要參加選舉,且伊等均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付款之機位前去澎湖投票支持李毓仁,足見伊等係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⒌李毓福亦稱其居住於(改制前,下同)高雄縣○○鄉○○村○○○路七之二十五號,並未實際居住於成功村港底一號,卻於九十九年一月二十日遷徙戶籍至該地,且於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日前去投票支持李毓仁,復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電子機票購票證明可稽。又李毓福係李毓仁之堂弟,並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之機位前去澎湖投票支持李毓仁,並非係因身體因素欲返回澎湖老家居住調休身體,而係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⒍李吳秋末已稱其居住於高雄市○○區○○○路○○○巷○號,並未實際居住於成功村港底七十二號,卻於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五日遷徙戶籍至該地,且於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日前去投票支持李毓仁,復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電子機票購票證明可稽。又李吳秋末係李毓仁之姑姑,於偵查中陳稱係因姪兒李毓仁參選成功村村長,為取得投票資格才將戶籍遷徙至成功村,並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付款之機票返回澎湖投票,足見渠係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⒎蕭東榮已陳其居住於高雄市○○區○○路○○○號三樓,卻於九十九年二月一日,將戶籍遷徙至成功村港底一之二十一號,並搭乘由李璻玲訂購機票之班機返回澎湖投票支持李毓仁,復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電子機票購票證明可憑。其於偵查中供稱李毓仁一直打電話拜託我回澎湖投票支持他,所以我才把戶籍遷到成功村。而渠遷徙戶籍至成功村之時間距選舉日甚近,且亦係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付款之機位前去澎湖投票,可見其意圖使李毓仁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⒏盧向怡原居住澎湖縣湖西鄉湖西村三十八號,卻委由盧麗卿於九十九年一月八日,將戶籍遷移至成功村港底一號,並於該屆村長選舉日前去投票,有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可佐。盧向怡於偵查中供稱我姑姑盧麗卿請我遷戶口及回來投票給李毓仁,坦承意圖使李毓仁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不諱,已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有緩起訴處分書可憑。盧麗卿坦承代盧向怡辦理遷徙戶籍及盧向怡未實際居住於成功村。又盧向怡亦係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付款之機位前去澎湖投票支持李毓仁。足見盧麗卿與盧向怡共同意圖使李毓仁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因認李毓仁、盧麗卿、李璻玲確有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行;李重凱、李劉富美、李彥宏、蕭紫綸、李沛君、李西慎、文雪璔、李毓褔、李吳秋末、蕭東榮確有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行;盧麗美、辛家驊確有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行;盧麗卿另有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二罪)之犯行。而以上訴人等嗣後否認犯罪及其所為之辯解,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李毓仁部分: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否定其得為證據。考其立法意旨,係以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職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爰於第二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參考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立法理由)。吳永松、黃新真、李忠禎、朱李秀鸞於警詢之陳述均無證據能力,原審已說明未予援引作為對李毓仁等論罪科刑之證據(見原判決第十六頁第一至十行)。至吳永松、黃新真、李忠禎、朱李秀鸞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查無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得為證據,原判決已敘明甚詳(見原判決第十四頁第七行至同頁末行、第十五頁倒數第九行至同頁末行)。上訴意旨又泛言渠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云云,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自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⒉原判決已就其認定之事實說明依據案內所有證據,本於調查所得心證,以定其取捨,而憑以認定李毓仁就本件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犯行,與盧麗卿、李璻玲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之理由。併敘明李毓仁等所為其等長期為服務鄉親,屢屢幫鄉親代訂機位及購票,並無以支付機票款為對價投票行賄云云之辯解,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已明白論斷及指駁之事項,任憑己見,猶執陳詞,再為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盧麗卿部分:⒈原審已說明黃新真之警詢陳述,並無證據能力,不得援引作為對盧麗卿等論罪科刑之證據(見原判決第十六頁第三至十行)。至黃新真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查無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得為證據,原判決已敘明甚詳(見原判決第十四頁第七行至同頁末行)。此部分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持憑己見,任意指摘,自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⒉原判決本於事實認定及證據取捨之職權,依李毓仁、盧麗卿、李璻玲之供述,坦承有為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吳永松、黃新真等人預訂機位及購買機票之情事,參酌潘立文、李忠禎、朱李秀鸞、李秀燕、吳永松、黃新真、李忠誠、蕭長汰於偵查中或第一審法院或原審之證詞,佐以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之選舉人名冊、盧麗卿交由李璻玲訂位購票之親友姓名年籍資料、中興旅行社電子機票購票證明、立榮航空電子機票收據暨登機證及李秀燕自行填寫之飛機航班訂位代號資料,徵引蕭長汰與黃新真九十九年六月二日上午十點零八分許之電話通訊監察譯文,認定盧麗卿與李毓仁、李璻玲有上開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另依盧麗美、盧向怡之陳述、卷附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衡以渠等原均非設籍及居住於成功村,卻於該屆村長選舉法定戶籍遷入期間截止前夕,遷徙戶籍至成功村,盧向怡並搭乘由李璻玲訂購付款之機位前去澎湖投票,方認定盧麗卿分別與盧麗美、盧向怡,有共同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而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行,並敘明盧麗卿所辯盧麗美、盧向怡基於家庭、就業因素方遷徙戶籍至成功村,均非為意圖使李毓仁當選而為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云云,並非足採,已詳予說明其認定事實所憑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盧麗卿上訴意旨猶執陳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明白論斷之事項,任憑己見漫為事實上之爭執,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李璻玲部分:⒈李秀燕固於偵查中曾指稱「李璻琴」於投票前夕(即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去伊老家找伊,伊告訴她機票有問題,她說要去查看看,並回來告訴我機票沒問題的等語,伊於第一審法院接受詰問時首先稱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是李璻玲去伊家,嗣改稱係「李璻琴」前去,又稱因李璻玲與「李璻琴」姊妹長相相似,無法記清楚當晚到底是哪一位去伊家裡的(見第一審卷㈠第一八一至一八六頁)。但經第一審法院提示此筆錄詢問李璻玲有無意見時,李璻玲當庭表示:「當天是我去,不是李璻琴去」(見第一審卷㈠第一八六頁)。細繹李秀燕於偵查及第一審法院之證詞,主要乃針對「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晚上,盧麗卿或其他之人是否有去伊家中收取機票款」而為回答,伊明確答稱雖然平時常請李璻玲幫忙訂機位,但從未請她代為付款,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晚上,盧麗卿、李璻玲或李璻琴都沒有去向伊收機票款,盧麗卿事後有要伊配合串證,伊於第一次警詢時方謊稱機票款已經付給盧麗卿(見第一審卷㈠第一八三頁)。因李璻玲任職馬公機場分駐所,且李秀燕證稱常委由李璻玲代訂機位(不包含付款),原審因而說明當晚李璻玲因李秀燕所訂機位發生問題而前去李秀燕家中。原判決此部分無非要闡述盧麗卿所辯當晚有到李秀燕家中收取機票款云云,並不足採(見原判決第三十三頁第五行至第三十五頁第十二行),是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晚上,究係李璻玲或李璻琴前去李秀燕家中,均與原判決所認定盧麗卿並無於當晚前去李秀燕家中收取機票款之結果不生影響。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持憑己見,為不同之評價,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⒉李秀燕結證稱李璻玲為伊訂位並購買自台中往返澎湖之來回機票,但後來發現由台中至澎湖去程機票因代號有問題,所以伊自行付錢購買自台中往返澎湖機票,但李璻玲所訂由澎湖回台中之返程機票沒有異常,伊即使用該機票自澎湖搭機回台中。是縱李秀燕因李璻玲為伊購買由台中至澎湖之機票發生問題,伊自行付錢購票前去澎湖,但李璻玲所訂回程機票沒有異常,伊即使用該機票自澎湖搭機回台中,即無解於李璻玲與李毓仁、盧麗卿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上訴意旨未依卷內資料,任意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⒊原判決已敘明憑以認定李璻玲有與李毓仁、盧麗卿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證據及得心證理由。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已明白論斷及指駁之事項,任憑己見,漫事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李重凱等十二人部分:⒈原判決認定李重凱、李劉富美、李彥宏、蕭紫綸、李沛君、李西慎、文雪璔、李毓褔、李吳秋末、蕭東榮確有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行;盧麗美、辛家驊確有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犯行,已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復綜合渠等之供述及相關證人等之證言,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選舉人名冊、電子機票購票證明等證據,參互斟酌判斷,資為前揭認定,已說明其取捨證據判斷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並就渠等否認犯罪所執渠等遷徙戶籍並非意圖影響該屆成功村村長選舉之結果云云,應係卸責之詞,與事實不符,敘明不足採取之理由,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足憑。李重凱等十二人上訴意旨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持憑己見,泛言指摘,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⒉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而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第二項妨害投票罪,其法定本刑為「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審如何依據前揭規定,就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審酌李重凱等十二人之一切犯罪情狀後,認第一審對渠等本件(共同)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罪,各量處有期徒刑五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均褫奪公權一年,尚屬允洽,應予維持,又因渠等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或雖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惟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均未曾因故意再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因與李毓仁係至親、遠親、好友等親誼關係,為支持李毓仁當選村長,一時失慮,致犯本罪,惟惡性尚屬輕微,行為之可非難性非重,經此次科刑教訓後,當益知警惕,應無再犯之虞,因認渠等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均併予宣告附條件之緩刑,已詳為說明(見原判決第六十八頁第四行至第六十九頁第十五行)。此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適法行使,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上訴意旨關於量刑部分所為指陳,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其餘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渠等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六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張 祺 祥法官 宋 祺法官 惠 光 霞法官 周 盈 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六 月 十二 日

裁判法院:最高法院
裁判日期:2012-0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