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七三號上 訴 人 王自定選任辯護人 顏瑞成律師上 訴 人 蔡晏菖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四月二十四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訴字第三六九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八六九
五、一○三五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加重強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王自定、蔡晏菖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加重強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等加重強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數罪併罰及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分別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等結夥三人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及共同偽造有價證券(蔡晏菖均為累犯)各罪刑,並為相關從刑之諭知。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等否認之供詞及其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要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本件上訴人等就加重強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上訴意旨,王自定略以:(一)其與陳文學、蔡晏菖前往陳敬樹住處,係為追討其被沒收之新台幣(下同)九十萬元房屋價款,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亦未出資購買系爭槍、彈、刀械。賴恒豐與陳敬樹於民國一○○年三月五日,業將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解除,改以其弟王勝輝為登記名義人,並由其繼續履行契約,其實際上為契約當事人,系爭九十萬元購屋價金為其出資,其對被沒收之九十萬元有利害關係。陳文學、蔡晏菖於警詢、偵查中供述,渠等知悉其與陳敬樹之間有不動產買賣糾紛,故陳文學、蔡晏菖對於其委託渠等前往陳敬樹住處之目的,係意在討債,而非強盜,應有預見。乃原審就上開各情,暨其有無出資購買相關槍、彈、刀械、承租車輛,有無謀議強盜陳治強之財物,及陳文學、蔡晏菖、陳敬樹、陳治強、賴玉玟等之供述,暨系爭不動產解除買賣契約書、存證信函,未詳予調查釐清,且未就陳文學施以測謊鑑定,而認其有加重強盜、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要屬違法。(二)縱其成立原判決所載之加重強盜、偽造有價證券、加重竊盜犯行,則係以一行為犯之,應成立想像競合犯,乃原判決予以分論併罰,尚有未合。(三)其係主動到案,接受偵查,於被羈押前,均準時應訊,並無遲誤,原審未詳予審酌其案發後態度,就其量刑過重,亦有未合。蔡晏菖略以:其係因王自定擬定之強盜計畫尚欠人手,方應陳文學之邀參與,其被告知之強盜計畫乃係強命陳敬樹簽發支票後,再持該支票至銀行領款,至於被害人身上之現金,其無意搶取。案發時,陳敬樹、陳治強身上之現金,係陳文學趁其持支票、存摺等物外出至銀行領錢時,由陳文學一人所搜刮,陳文學並未將該搶取之現金交付伊,陳文學該項行為與其無關。又陳敬樹被壓迫簽發金額一千萬元之支票一張,系爭偽造之六十五萬元支票,係因前往銀行途中,王自定察覺陳敬樹之銀行餘額不足,遂臨時起意,另行偽造該六十五萬元支票,與其無涉。乃原審就王自定、陳文學、陳敬樹、陳治強等之陳述未詳加調查究明,而認其有共同強盜陳敬樹、陳治強之身上現金,及共同偽造系爭支票,自屬違法各云云。惟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又證人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判斷之證據,自屬合法。再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亦即共同正犯,只須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問每一階段犯行是否均經參與,皆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本件原判決依憑蔡晏菖、陳文學於警詢、偵查中及第一審所為不利於己及王自定之陳述,暨陳敬樹、陳治強、黃氏鶯之證述;復佐以卷附之陳文學之相機所拍攝以束帶綑綁陳敬樹、黃氏鶯、陳治強之照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報表、贓物認領保管單、陳敬樹之屋外及華南商業銀行監視錄影光碟之翻拍照片、陳敬樹頸部、手部遭劃傷之照片、陳敬樹簽立之「借據協議書」,及扣案之改造手槍、子彈、西瓜刀等證據;並參酌扣得之西瓜刀上採集之血跡,與陳敬樹之DNA─STR型別相同,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鑑驗書在卷可稽;又上開扣案之改造手槍、子彈均具有殺傷力,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在卷可憑等情。資以認定王自定前因仲介房屋買賣,知悉吳健輝家境富裕;另因仲介賴恒豐向陳敬樹購買房屋,知悉陳敬樹財力充裕,竟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強盜其二人財物之犯意。於一○○年三月中旬某日,邀約陳文學共謀強盜陳敬樹、吳健輝之財物,計畫以控制陳敬樹、吳健輝使其簽發支票,再持支票至銀行提領現款之方式強盜財物,並為準備強盜行為,計畫由王自定出資,由陳文學購買需用之刀、槍,及承租車輛等工具使用。而因尚缺人手,王自定並請陳文學另覓一人加入,陳文學即邀蔡晏菖加入,三人遂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強盜犯意聯絡。即由王自定提供資金,陳文學於同年月十五日,向綽號「小林」之男子,以槍枝每把五萬元、子彈每顆五百元之價格,購得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一把,及子彈十九顆,再由陳文學、王自定共同前往新北市三重區某「生存遊戲專賣店」,由王自定出資二千三百元購買黑色玩具槍一把,陳文學並至新北市○○區○○路之某菜刀專賣店購得西瓜刀二把,準備供強盜陳敬樹、吳健輝時作為兇器使用;又為勘查現場及安排逃逸路線,先後二次前往吳健輝住處,由王自定以商談土地買賣事宜與吳健輝見面,陳文學、蔡晏菖則利用駕車前往接王自定之機會,藉機勘查現場及籌劃逃亡路線,並擬定同年月二十二日上午先強盜陳敬樹之財物,同日下午強盜吳健輝之財物。惟蔡晏菖經前往吳健輝住處勘查後,評估吳健輝住處社區設有保全,且道路狹小,不利逃逸,表示不願參與,其等對吳健輝之強盜行為,遂因人數不足而未著手實行。至於強盜陳敬樹之財物則仍依原計畫進行。其三人為避免犯案所使用之車輛,遭監視器拍攝而暴露行蹤,乃再謀議竊取車牌改懸掛在承租車輛使用,即由蔡晏菖於同年月二十日上午十時許,以電鑽竊取黃永勝所有D五─九五六三號車牌0面。同年月二十二日上午,陳文學即以王自定所提供之資金,承租八五八一─BB號小客車,並與蔡晏菖將上開所竊取車牌0面改懸掛在該承租之小客車上,蔡晏菖另依其三人謀議,購得供綑綁所用之束帶備用。一切準備妥當,其三人即攜上開槍、彈、刀械,駕駛上揭小客車,於同日上午十時三十九分許,抵達陳敬樹住處。因王自定與陳敬樹及其侄子陳治強認識,為避免遭認出追查,王自定即留在車內負責把風接應,由陳文學、蔡晏菖均戴口罩,陳文學攜帶改造手槍、子彈及西瓜刀,蔡晏菖攜帶黑色玩具手槍、西瓜刀,侵入陳敬樹住處,並在一樓由陳文學持上開刀械、槍枝抵住陳敬樹脖子、腰部,蔡晏菖以上開黑色玩具手槍瞄準陳敬樹,控制陳敬樹及其配偶黃氏鶯自由,以強暴、脅迫之方法,致使陳敬樹、黃氏鶯不能抗拒後,命陳敬樹交出其華南商業銀行存摺二本、支票簿一本及印章二枚等物,並逼迫陳敬樹簽發付款銀行為華南商業銀行,面額為一千萬元之支票一張後,即以束帶綑綁陳敬樹、黃氏鶯。同日十一時二十一分許,陳治強駕車返家,在屋外把風接應之王自定即以行動電話通知陳文學,陳文學旋於陳治強甫進家門時,以西瓜刀控制陳治強之行動,亦以束帶綑綁,以強暴、脅迫之方法,致使陳治強不能抗拒,並強取陳治強身上之現金二千元、陳敬樹身上之現金一萬元。其後陳文學預見依原計畫將陳敬樹已簽發完成之支票交付蔡晏菖帶出,王自定、蔡晏菖可至銀行提領現款外,其另將陳敬樹之銀行存摺、支票簿、印章交付蔡晏菖,而由蔡晏菖攜出交付王自定,王自定、蔡晏菖可能再簽發支票將帳戶內之款項提領,惟此與其原計畫即係欲提領陳敬樹帳戶內存款三、四千萬元並無抵觸,縱王自定、蔡晏菖偽造陳敬樹名義簽發支票,亦不違背其本意,猶將陳敬樹交付之上揭一千萬元支票交付蔡晏菖外,並將陳敬樹之前揭銀行存摺、支票簿、印章及所強取之現金一萬二千元交由蔡晏菖攜出屋外,交付王自定。王自定、蔡晏菖即駕車前往華南商業銀行林口分行提領,途中,王自定察看陳敬樹存摺,發覺帳戶內僅有餘額七十五萬餘元,乃向蔡晏菖表示一千萬元之支票無法提領,王自定、陳文學即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聯絡(陳文學基於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未經陳敬樹同意,偽蓋「陳敬樹」之印文於票號AD0000000號支票上,用以表示「陳敬樹」為發票人之意,並在該支票上之各欄位填寫金額六十五萬元、發票日一○○年三月二十二日等應記載事項,而偽造支票完成,旋由蔡晏菖持該偽造之六十五萬元支票至華南商業銀行林口分行,向櫃檯行員提示。王自定為使提領順利,撥打行動電話予陳文學,囑其命陳敬樹將手機打開等候銀行通知照會,然因陳敬樹未予配合,且因帳戶存款不足而不獲兌現。迨王自定、蔡晏菖返回陳敬樹住處,蔡晏菖再度進入陳敬樹屋內,陳文學知悉銀行無法提領現金後,恐強盜犯行遭查獲,欲將此犯行推諉為債務糾紛,依王自定電話指示,取出其預先書立之「借據協議書」,命陳敬樹簽立後收執。其三人離去之際,為防範強盜犯行為屋內裝設之監視器錄影,乃依王自定指示,由陳文學、蔡晏菖將誤為屋內監視器主機之電腦二台攜出,於離開陳敬樹住處後,將之棄置。嗣陳敬樹脫困後報警處理等事實,已詳敘其所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闡述:(一)依陳治強、陳敬樹、賴玉玟之證述,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之當事人,為賴恒豐與陳敬樹,賴恒豐所交付之第一、二期款共九十萬元雖係由王自定先行墊付,然其墊款之法律關係應係存於賴恒豐與王自定間;且陳敬樹、陳治強均證述陳文學、蔡晏菖進入其住處行搶時,均未談及有債務糾紛之事等語;加以上訴人等與陳文學自始謀議強盜,並分別購置槍、彈、刀械、束帶,且於進入陳敬樹住處時,立即以口罩蒙面,並持刀、槍等兇器控制陳敬樹、黃氏鶯及其後返家之陳治強,復均加以綑綁集中控制,致使渠等不能抗拒,而強令陳敬樹簽發支票及交付存摺、支票簿、印章等,上訴人等與陳文學之行徑自屬強盜行為,而非追討債務(見原判決理由欄三之乙(三)1)。(二)蔡晏菖經陳文學之介紹而加入,與王自定、陳文學謀議強盜陳敬樹財物之事,蔡晏菖既知其等係至陳敬樹家中強盜,且以綑綁被害人令其簽立支票,再前往銀行提領現金之方式,強盜被害人之財物,而蔡晏菖將陳敬樹之支票及存摺等物交付王自定,並於王自定發現陳敬樹之存摺內只有七十五萬餘元,即開立支票六十五萬元,蔡晏菖既在場見聞,嗣後並由蔡晏菖持該六十五萬元支票前往華南商業銀行提示,蔡晏菖自有共同偽造該支票之犯意聯絡,應共負偽造有價證券之責,而非僅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見原判決理由欄三之乙(三)2第二四頁第二四行至第二五頁第二七行)。(三)因本件王自定犯罪之事證已明確,王自定之原審辯護人聲請就陳文學實施測謊鑑定,核無必要(見原判決理由欄三之乙(三)2,第二八頁第二一行至第二九頁第一行)各等情。且對於王自定辯稱:伊與陳文學、蔡晏菖前往陳敬樹家住處,係為追討伊被沒收之九十萬元房屋價款,並無不法所有意圖,伊未看到所謂之一千萬元支票,亦未預先計劃,並準備犯罪工具,到陳敬樹住處後,伊在車上等陳文學、蔡晏菖,伊係後來才知陳文學、蔡晏菖有攜帶西瓜刀、手槍,亦不知陳敬樹有損失現金;蔡晏菖辯稱:系爭六十五萬元支票係王自定一人所偽造,並不在原犯意聯絡範圍,伊雖有二次與王自定、陳文學前往吳健輝住處,但伊當時均在車上睡覺,伊與王自定、陳文學並無犯意聯絡各云云,認不可採,分別在判決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又敘明上訴人等所犯加重強盜、偽造有價證券、加重竊盜三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等情甚詳。原判決所為論述,核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不相悖離,亦無違背證據法則或理由欠備情形,屬事實審法院認事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復查原判決綜合上開相關事證,認案發時陳敬樹、陳治強併分別被強取身上現金一萬元及二千元,並採陳文學之供述,認陳文學將所強取之陳敬樹所有銀行存摺、支票簿、印章,及所強取之上開現金一萬二千元交由蔡晏菖攜出屋外,交付王自定等情,此亦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尚無違法可言。又按刑之量定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事項,苟於量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本件原審量刑已依刑法第五十七條之規定,審酌上訴人等年輕力壯,不思憑藉己力賺取所需,共謀強盜被害人之財物,以持用兇器施加暴力之方式,劃傷被害人,並強盜其財物,及脅迫簽發支票,惡行重大,對社會治安危害甚鉅,造成被害人身心嚴重受損,及犯罪後陳文學、蔡晏菖坦承犯行,王自定則坦承偽造有價證券犯行,而矢口否認有強盜犯行,並衡酌本件係由王自定基於指揮、主導角色,及其等犯罪手段、被害人所受損害,暨陳敬樹於第一審審理時已原諒陳文學、蔡晏菖,然對於王自定之行為仍無法釋懷等一切情狀,既未逾法定刑度,又無濫用量刑權限之情形,難謂有違法情事。上訴人等就加重強盜、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上訴意旨,以上情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而其餘上訴意旨,或係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及於原判決本旨不生影響或已說明事項,徒憑己見,任意指摘,或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不能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依上揭說明,上訴人等上開部分之上訴顯屬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攜帶兇器竊盜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本件上訴人等攜帶兇器竊盜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三款論處罪刑,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二款之案件。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等此部分之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七 月 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黃 一 鑫
法官 張 春 福法官 李 錦 樑法官 宋 明 中法官 吳 三 龍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七 月 十二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