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四九五八號上 訴 人 葉劉增輝選任辯護人 呂福元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年度選上更㈠字第一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選偵字第四九、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葉劉增輝上訴意旨略稱：㈠、證人謝洪政、謝葉玉英在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九年度選字第二七號當選無效民事事件審理時，證稱上訴人於民國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並未前往謝洪政等人住處買票。謝洪政、謝金清及謝葉玉英於本件第一審法院亦為相同內容之證詞。謝洪政、謝金清及謝昀庭於原審法院，均證稱范玉燕係與謝昀庭一同前往謝洪政等人住處交付賄款。上開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原判決均認乃迴護上訴人之詞而未予採納，遽而認定上訴人有於上開時間，前往謝洪政等人住處買票，顯與卷內資料不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並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㈡、范玉燕於偵查中自白僅由其一人單獨前往謝洪政等人住處交付賄款，乃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與范玉燕一同前往，與卷內資料不符，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㈢、證人葉劉煥源及甘綠婷於第一審法院，及上開當選無效之訴民事事件第一審審理時均證稱，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均待在競選總部。乃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於上開時間前往謝洪政住處交付賄款，顯然違背經驗法則。因葉劉煥源及甘綠婷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前往上訴人競選總部之時間不同，故對於當日下午聚集於競選總部人員之陳述略有出入，原判決僅以渠等關於此部分之陳述略有不符，因而不採信渠等所稱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均待在競選總部之證述，有違論理法則。另就上訴人前往謝洪政等人住處之時間、上訴人交付賄款之對象，以及謝洪政究將本件新台幣（下同）一萬元賄款退還給何人等情，謝洪政與謝葉玉英於偵查所述，互有矛盾，原判決竟均採為判決基礎，有違證據法則。㈣、謝葉玉英於偵查中指稱伊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上午八時，將四千元賄款轉交古雲騰。而謝金清於偵查中及原審則證稱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二日前二、三天有收到上訴人交付之賄款，顯見上訴人交付賄款之時間，應係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之前。原審未察，遽而認定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有投票行賄之犯行，顯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係桃園縣第十九屆新屋鄉社子村村長（下稱社子村村長）選舉之候選人，范玉燕（業經第一審法院判刑確定）係其配偶。其二人為使上訴人能順利當選，竟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接續犯意，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三時許，相偕前往謝洪政（業經檢察官依職權為不起訴確定）位於桃園縣新屋鄉社子村六鄰社子三十一號住處，交付現金一萬元予謝洪政、謝葉玉英（業經第一審法院判刑確定），言明其中六千元部分，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向謝洪政、謝葉玉英及當時不在場而不知情之謝金清、謝洪洲、吳春蘭、王櫞等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於該屆社子村村長選舉時投票支持上訴人。謝洪政、謝葉玉英當場允諾而收受上開現金；然謝洪政事後並未將賄款轉交予謝金清、謝洪洲、吳春蘭、王櫞（上開四人部分僅止於預備犯階段）。上訴人與范玉燕接續上開共同投票行賄之犯意，囑託謝洪政、謝葉玉英以其餘四千元，向上開村長選區內具有投票權之古雲騰（業經第一審法院判刑確定）及其不知情之家人葉曾細對（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葉時春、王美清，以每票一千元行賄，謝洪政、謝葉玉英遂基於與上訴人、范玉燕共同行求、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旋於同日前往古雲騰位於桃園縣新屋鄉社子村六鄰十三號住處，將四千元交付予古雲騰，古雲騰當場許以願意投票支持上訴人當選社子村村長而收受上開現金；然古雲騰未將其餘款項轉交予葉曾細對、王美清、葉時春（上開三人部分僅止於預備犯階段）。嗣謝洪政、謝葉玉英因投票受賄之事遭謝金清責難，遂於同日稍晚向古雲騰收回賄款四千元，連同其等所收受之六千元賄款，攜至上訴人競選總部退還予范玉燕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之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併已敘明：㈠、上訴人係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二日所舉辦之第十九屆社子村村長選舉之候選人，謝洪政、謝葉玉英、吳春蘭、謝金清、謝洪洲、王櫞均設籍於桃園縣新屋鄉社子村六鄰社子三十一號，而古雲騰、葉曾細對、葉時春、王美清，均設籍同村六鄰社子十三號，均係該屆社子村村長選舉之有投票權之人，有桃園縣選舉委員會當選人名單公告、桃園縣新屋鄉戶政事務所函文所附之選舉人名冊可稽。㈡、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與范玉燕一同前往謝洪政等人上開住處，交付賄款一萬元予謝洪政、謝葉玉英，言明以每票一千元代價，向謝洪政、謝葉玉英、吳春蘭、謝金清、謝洪洲、王櫞等有投票權之人買票，約定其等投票支持其當選該屆社子村村長，並囑託謝洪政、謝葉玉英將其餘四千元轉向古雲騰、葉曾細對、葉時春、王美清等有投票權之人，以每票一千元為對價買票等情，業據謝洪政、謝葉玉英及謝金清於偵查中證述綦詳，互核一致，其等明確指述上訴人於當日下午有偕同范玉燕前去交付一萬元，表明要向謝洪政、謝葉玉英、吳春蘭、謝金清、謝洪洲、王櫞等有投票權之人買票，並囑託謝洪政、謝葉玉英向古雲騰、葉曾細對、葉時春、王美清等有投票權之人買票，而由謝洪政收受一萬元賄款，謝洪政、謝葉玉英旋於當日稍晚時間，前去古雲騰等人住處，轉交四千元予古雲騰，並向古雲騰說明上訴人以每票一千元向古雲騰、葉曾細對、葉時春、王美清買票之意思等情。㈢、謝洪政、謝葉玉英、謝金清雖於第一審法院均否認上訴人有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三時許，前往其等住處買票，謝洪政、謝葉玉英並於更審時證稱范玉燕係與謝昀庭一同前去交付賄款，上訴人並未同往云云。然查：謝洪政於偵查中多次確認上訴人確有於上開時間，與范玉燕一同前去其等住處交付賄款，並囑託其與謝葉玉英以四千元轉向古雲騰、葉曾細對、葉時春、王美清買票無誤，且於檢察官當庭確認上訴人是否一人前去時，謝洪政明確證稱上訴人是和范玉燕一同前去交付賄款，並於第一審法院證稱：伊於偵查中沒有說謊。謝葉玉英於偵查中就上訴人交付一萬元賄款給伊與謝洪政，由謝洪政代為收受，作為買票之對價，伊與謝洪政隨後即按上訴人之囑託前去轉交四千元賄款予古雲騰，伊與謝洪政其後因遭謝金清責難而退還一萬元賄款予范玉燕等情證述明確，並未提及伊身體有不適而無法作答之情形。謝金清於偵查中亦明確證稱有見到上訴人去伊家中無誤。而謝洪政、謝葉玉英、謝金清與上訴人並無怨隙，應無誣陷上訴人之必要。再者，若當時確係范玉燕與謝昀庭一起前去，謝洪政、謝葉玉英何以不於偵查中或第一審法院指述范玉燕係與謝昀庭一同前去交付賄款，直至更審審理時始證稱范玉燕乃與謝昀庭同往買票；況范玉燕係上訴人之配偶，上訴人既經第一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刑度不輕，其何以未於原法院上訴審時將其係與謝昀庭一同前去向謝洪政等人買票之實情供出，直至更審法院審理時，方陳稱當時係與謝昀庭前去向謝洪政等人買票，足徵其等所述不實。又謝昀庭於更審審理時證述伊當時僅係陪同范玉燕前往謝洪政家拜票，事先不知道范玉燕要前往買票，亦未參與買票之行為，況伊為上訴人之大嫂，見上訴人經第一審法院判處不輕之刑度後，何以忍心上訴人含冤入獄服刑而仍不願於原法院上訴審即時出面澄清，直至更審審理時方出面作證承認「有陪同范玉燕前往謝洪政家拜票，事先不知道范玉燕要前往買票，亦未參與買票之行為」。是謝洪政、謝葉玉英、謝昀庭於更審法院所述上訴人並未前去謝洪政等人住處買票云云，乃事後迴護之詞，均不足採信。㈣、謝葉玉英於偵查中另證稱上訴人把四千元賄款交給謝洪政，叫其與謝洪政一起去轉交給古雲騰，其等旋到古雲騰家中將錢交給古雲騰，核與謝洪政於偵訊時所證：與謝葉玉英去古雲騰住處時，由其把錢交給古雲騰，其有講說請他支持上訴人當選社子村村長之意思相符。雖謝葉玉英於第一審及更審法院證稱：其單獨前去古雲騰住處，本來要將四千元賄款交給古雲騰，但他不在，就轉交給葉曾細對；古雲騰於偵查中及更審時亦證稱：當時我不在家，我沒有拿到也沒有收到錢。然謝洪政、謝葉玉英均為古雲騰之親戚，葉曾細對為古雲騰之母，衡情於偵查中均應無誣指古雲騰收受四千元賄款之必要。且倘謝洪政、謝葉玉英果真將上訴人四千元賄款交給葉曾細對，其等當會於偵查中即證述此一事實；然其等於偵查中明確指述將四千元賄款交給古雲騰，應認其等前後所為不同之證詞，當以於偵查中所述其等一同前去將四千元賄款轉交給古雲騰收受，較為可採。而古雲騰因本身涉及投票受賄罪嫌，恐坦承收受賄款將受刑事訴追處罰，實難期其對於有收受謝洪政、謝葉玉英所轉交之四千元賄款之事直承無誤。㈤、葉劉煥源於更審法院雖證稱：我在選舉前一天（即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有到上訴人競選總部，當時只有我與甘綠婷、上訴人、廟裡師姐及當地另外二個人，總共六人在場，我於下午五時許離開競選總部，期間上訴人與在場之人聊天，沒有離開競選總部，我離開時，廟裡師姐已先離開，其他人都還在總部，整個下午我都沒有看到范玉燕。然甘綠婷卻證稱當天下午一直待在上訴人競選總部者，除其本人與配偶外，還有上訴人、上訴人之雙親等人。足見葉劉煥源、甘綠婷所證內容相互齟齬，自不足以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㈥、范玉燕於偵查及第一審法院雖均證稱：其一人單獨前去謝洪政住處交付賄款，上訴人並不知情。然范玉燕為上訴人之配偶，已坦承為上訴人投票行賄之事實，足見其與上訴人之利害關係休戚與共，所為證詞難免偏頗上訴人，而其此部分之證詞，核與謝洪政、謝葉玉英及謝金清於上開偵查中所為證詞不合，足徵范玉燕此部分之證述，乃迴護上訴人之詞，與事實不符，並不可採。㈦、謝洪政、謝葉玉英於偵查中就上訴人交付賄款及其等至古雲騰家中收回賄款，退還予范玉燕之時間，前後所述雖略有出入；然其等已明確證述上訴人有至其等住處拜票，並交付一萬元賄款買票，其等並受上訴人之囑託，有至古雲騰家中轉交四千元賄款等涉及投票行賄之重要情節，前後所述並無差異，是尚難僅以其等就確切時間之陳述稍非一致，遽而全然否認其等證言之憑信性。因認上訴人確有前揭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犯行，而以上訴人否認共同犯罪及其所為不知情之辯解，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證人之陳述非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全部均不可採，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本得依其合理心證予以斟酌，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綜觀謝洪政、謝葉玉英及謝金清就上訴人是否有於九十九年六月十一日下午前去謝洪政住處交付賄款、上訴人前去之確切時間、謝洪政與謝葉玉英轉交賄款予古雲騰與退還賄款予范玉燕之時間等情，先後所為之證詞略有未合。然以其等於偵查中就上訴人本件共同賄選之主要基本犯罪事實證述綦詳，互核相符，至於前揭時間上或細節部分之扞格，殆因受限於人之記憶能力、言語表達能力有限、言語表達與理解間之差距、語言轉換為文字之落差及筆錄僅簡略記載受訊問人供述之要旨等因素，甚或因受訊問之問題略有差異，本無可能於歷次偵、審中皆能為完全一致之陳述，是謝洪政、謝葉玉英及謝金清於偵查中及第一審、原審法院對於上訴人本件犯行案發經過等瑣細事項，先後所述縱有些許差異，然上訴人確有上開投票行賄犯行之重要情節所述既屬一致，即無礙於上訴人本件共同賄選犯罪事實之認定，已詳予調查並說明其認定之依據（見原判決第四頁末行至第五頁第十五行、第八頁第二行至第九頁第十四行）。上訴意旨徒以謝洪政、謝葉玉英及謝金清於偵查中及第一審、原審法院所述上訴人交付賄款等若干細微情節陳述不一，遽指原判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係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明白論斷之事項，依憑己見為事實上之爭執，自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苟不悖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之經驗，又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並已敘明其何以為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前揭犯行，已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復綜合上訴人之供述，參酌謝洪政、謝葉玉英、謝金清、范玉燕、古雲騰、謝昀庭、葉劉煥源、甘綠婷之證詞，佐以桃園縣選舉委員會當選人名單公告、桃園縣新屋鄉戶政事務所函文所附之選舉人名冊，參互斟酌判斷，資為前揭認定，已說明其取捨證據判斷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罪所執其並未前去謝洪政等人住處交付賄款之辯解，與事實不符，敘明不足採取之理由，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料足憑。上訴意旨仍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持憑己見，泛言指摘，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於上訴意旨其餘之指摘，則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九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張 祺 祥法官 宋 祺法官 惠 光 霞法官 周 盈 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十 月 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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