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六六八○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楊定融選任辯護人 袁烈輝律師
林志忠律師被 告 黃俊龍
賴明男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九月二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一年度矚上重更㈠字第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八四四六、一四八三八、一四八三九、一六七九九、一八九九七、一八九九八、一九八七九、一九八八○號、九十九年度少連偵字第一三三號、九十九年度毒偵字第三一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甲○○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一)甲○○係成年人,與翁○楠因有嫌隙而萌生殺害之心。另廖○豪(民國000年0月生,行為時為未滿十八歲之少年)前與甲○○共同殺害趙○宇未遂後,深得甲○○信賴。又甲○○知悉林○豪對槍械之構造、使用有所研究,且林○豪身罹血癌,需大筆醫療費用,甲○○便計劃聯繫廖○豪、林○豪二人槍殺翁○楠,並安排作案槍械及交待聯絡方式、作案細節後,於廖○豪、林○豪槍殺翁○楠之前出境,作出不在場證明以為脫罪。嗣廖○豪先於九十九年五月間,透過網路向黃○康預購三菱廠牌之黑色小客車一輛。甲○○並於同年月二十二日,與林○豪在改制前台中縣○○市(改制後為台中市○○區○○○路○○○巷○號李○倫住處見面,甲○○允諾支付林○豪治療血癌之醫療費用為代價,邀約林○豪參與犯行,林○豪為治療血癌乃予應允,甲○○便與林○豪約定於翌(二十三)日中午十二時至下午一時許,在台中市○區○○○路○段○○○號○○○餐廳停車場見面;翌(二十四)日二人見面後,甲○○駕駛車牌0000-0
0號黑色小客車搭載林○豪,前往翁○楠所經營之○○○○○○公司(址設台中市○區○○○街○○之○號,下稱○○公司)外勘查現場地形,並交待林○豪屆時駕車搭載伊小弟到此槍擊翁○楠,應全力配合伊小弟之指示,囑林○豪等候通知執行任務。俟甲○○確定車手為林○豪後,復於同年月二十四日上午與廖○豪聯繫,並駕駛0000-00號自小客車南下嘉義市,將廖○豪接應北上台中市,廖○豪並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黃○康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繫約定交車事宜。甲○○與廖○豪抵達台中市後,甲○○即駕駛該小客車於台中市○○路上多次來回折返,於同(二十四)日下午一時三十八分許,在台中市○○○街與敦化路交岔口,讓廖○豪下車。廖○豪即自行搭乘計程車前往改制前台中縣烏日鄉(改制後為台中市烏日區)之高鐵站,再搭乘高鐵至新竹縣竹北高鐵站,聯繫黃○康駕車前來載其至黃○康所經營中古車行,即以新台幣(下同)十七萬五千元向黃○康購買車號00-0000號之小客車。廖○豪旋駕駛該00-0000號小客車於同(二十四)日下午三時三十二分許,至新竹縣竹北市○○路○○汽修廠檢修,以確保作案時不致車輛故障而難以脫身。旋駕駛該車返回台中市,並將該車停放在○○○○○醫院停車場。(二)廖○豪駕駛上開車輛至○○○○○醫院停車場時,因不諳車輛駕駛技術,擦及他人車輛,而在車身留下紅色刮擦痕跡,廖○豪為避免車身上刮擦痕跡,成為日後警方查緝之線索,乃透過其國中同學林○翰聯繫蘇○裕、張○豪,要求幫忙處理車輛。由張○豪於同(二十四)日晚間八時許,駕駛蘇○裕所使用之車牌00-0000號小客車,前往台中○○○區○○○路某機車行,搭載廖○豪至蘇○裕位在台中市○○○街與河南路交岔口之公司附近,與蘇○裕會面,蘇○裕並囑張○豪陪同廖○豪在台中市區內閒逛。至翌(二十五)日凌晨五、六時許,蘇○裕下班後,蘇○裕表示廖○豪可至其位在台中○○○區○○○路住處休息,廖○豪便於同(二十五)日中午,前往蘇○裕住處休息。蘇○裕並於同(二十五)日晚間七、八時許,指示張○豪駕駛00-0000號小客車至其住處搭載廖○豪。而當時因廖○豪與甲○○連繫,約定當日晚間在台中市○○路○○○號之○○○量販店地下一樓停車場見面,廖○豪遂指示張○豪駕車駛往該○○○量販店,同時甲○○亦於當日晚間九時五十分許,駕駛0000-00號小客車抵達該○○○量販店地下一樓停車場等候廖○豪,廖○豪未幾即於當日晚間約近十時許,搭乘張○豪駕駛之車輛抵達後,下車與甲○○見面商議。(三)甲○○復於翌(二十六)日晚間,前往上開李○倫家中,林○豪於翌(二十七)日凌晨,應李○倫之邀前來該處。俟林○豪抵達後,甲○○即私下交代林○豪,其將囑廖○豪於該日下午,以公共電話撥打林○豪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以響鈴一聲作為暗號,並於接到暗號後,前往台中巿○○區○○○中學附近公園等候廖○豪,聽從廖○豪指示於同年月二十八日同往○○公司槍殺翁○楠,而其將於同年月二十八日出國等情。(四)待林○豪與甲○○議定後,林○豪即於同年月二十五至二十八日前之某日,自行聯繫其友人賴○男,並交付賴○男一支號碼不詳之人頭行動電話及其使用車號0000-00號白色小客車鑰匙,告知賴○男伊要前往「處理事情」,處理完畢後會以該行動電話與賴○男聯繫,要求賴○男駕車伺機接應,賴○男聞言,因不知悉林○豪、甲○○等人之計畫細節,認林○豪係欲行開槍嚇人為恐嚇犯行,而予以允諾。(五)廖○豪於購得00-0000號自小客車後,以不詳方式取得偽造之0000-00號車牌0面,基於單獨犯意,將00-0000號車牌拆下,自行改懸掛偽造之0000-00號車牌。
廖○豪再於同年月二十七日下午二時三分許,駕駛懸掛偽造0000-00號車牌之小客車,至行政院衛生署○○醫院停車場停放該小客車,並於當日下午二時九分許,前往該處之○○便利商店繳交00-0000號小客車在台中市○○○路上之停車費後,於當日下午二時十一分許,搭乘由郭○興駕駛之000-00號計程車,至台中市○區○○街與○○路之交岔路口下車。而甲○○亦於當日下午二時十七分許,駕駛0000-00號自小客車抵達該地與廖○豪碰面,甲○○並交待廖○豪如何與林○豪聯繫及執行細節。當日下午,林○豪與其配偶周○怡至賴○男家中等候,於當日晚間六時至七時許,林○豪接獲廖○豪撥打其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響鈴一聲暗號後,林○豪即請賴○男騎機車載其至○○○中學附近之公園等候廖○豪。至該日晚間七時至八時許,廖○豪駕駛懸掛0000-00號車牌之小客車前來與林○豪會面。即由林○豪駕駛該懸掛0000-00號車牌之小客車搭載廖○豪,依廖○豪指示前往南投縣○○鄉之○○○○○碼頭,模擬執行槍殺任務後之逃亡及棄車路線,並進行現場勘查。嗣廖○豪、林○豪勘查後原路返回,前往台中市○區○○街○○○號○○汽車旅館○○○室住宿,廖○豪並於旅館內,取出貝瑞塔九二、小沙漠之鷹、三五七大左輪手槍及克拉克制式半自動手槍等制式手槍四枝、疑似手榴彈一顆(未扣案,並無證據證明具有殺傷力)、防彈衣二件、具殺傷力之子彈至少六十四顆等槍、彈,並囑林○豪持該克拉克手槍及子彈四十八顆(扣案之制式子彈四十五顆、改造子彈二顆,加上現場擊發子彈一顆),要求林○豪於隔日槍殺翁○楠時,如遇反擊,則持槍支援。至此,甲○○、廖○豪、林○豪間遂完成殺人之謀議計畫。(六)甲○○、林○豪與廖○豪間即共同基於殺人、持有槍、彈之犯意聯絡,甲○○按計劃於同年月二十八日上午出境澳門,轉往大陸,而林○豪、廖○豪則各身穿一件防彈衣,由廖○豪攜帶上開制式三五七大左輪、小沙漠之鷹、貝瑞塔九二手槍各一枝、疑似手榴彈一枚及子彈至少十六顆以上等槍、彈,林○豪攜帶克拉克手槍一枝及子彈四十八顆作為掩護,於當日上午十時三十八分許,由林○豪駕駛懸掛0000-00號車牌之小客車,由○○汽車旅館出發,前往台中市○區○○路○段○○○號加油站加油後,至○○公司旁約一百公尺之牙醫診所前埋伏等候。迨同
(二十八)日下午四時十九分許,翁○楠駕駛小客車,搭載楊○莛、黃○來、林○偉到達○○公司。廖○豪見翁○楠前來,迅即下車持槍往○○公司走去,廖○豪未待翁○楠走到○○公司門口,即持三五七大左輪手槍對翁○楠射擊,翁○楠一聽槍聲大作,即刻奔往○○公司內,藏在大廳茶几下,廖○豪隨即追進,且於進入○○公司槍擊翁○楠之際,已見翁○楠之友人賴○振、石○興坐在○○公司大廳沙發,廖○豪明知其若於行進間持續射擊,係能預見誤殺他人,並致他人死亡、受傷之結果,卻仍不違反其本意,而單獨基於不確定之殺人犯意,持續往翁○楠閃躲方向射擊,射擊過程中,擊發子彈射中賴○振之左側耳後之頭部及左側肩胛而倒地,石○興亦被擊中右腳而受有右足第五指骨開放性骨折之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廖○豪持續射擊中,因使用該三五七大左輪手槍不順手,迄未將翁○楠擊斃,乃欲更換槍枝,翁○楠即趁廖○豪低頭欲拿取置於側背包內小沙漠之鷹手槍更換之際,隨手拿起桌上物品丟擲廖○豪,廖○豪見狀不改殺機,除一面續向翁○楠射擊外,一面退出○○公司,返回上開懸掛0000- 00號車牌小客車上,取出手榴彈欲再返回○○公司內丟擲,然尚未進入○○公司,即因無法順利將手榴彈插梢拔出而作罷;廖○豪即再折回該小客車,欲再取出手槍續行槍殺,不慎誤扣三五七大左輪手槍扳機,擊中該車輛右前車門,致副駕駛座車窗碎裂,廖○豪即由車窗探手入副駕駛座內,拿取原已放入之小沙漠之鷹手槍,衝返○○公司續對翁○楠射擊,未料廖○豪該次所持手槍子彈射罄,仍未將翁○楠擊斃,遂又奔出屋外,折回車旁拿取另支貝瑞塔九二手槍。同時間,翁○楠因見廖○豪突然返回上開小客車,以為廖○豪火力已盡,遂起身查看,此時,林○豪在懸掛0000-00號車牌之自小客車內誤認○○公司內有人反擊,即在駕駛座上持克拉克手槍朝○○公司落地窗擊發一槍(毀損部分未據告訴),翁○楠即移躲至大廳櫃檯下。廖○豪更替槍枝畢,旋再度進入○○公司,持該貝瑞塔九二手槍朝躲於櫃檯下之翁○楠之頭部、軀幹近距離射擊,直至翁○楠被擊倒趴臥血泊中,廖○豪方步出門外上車,由林○豪駕車搭載離開。翁○楠及賴○振經緊急送○○○○大學附設醫院急救,翁○楠仍於同年月二十八日下午五時十分,因出血性休克、肺臟槍彈創傷併胸腔內大量出血及血胸、頭胸腹部多處槍彈創傷不治死亡。賴○振則延至同年月三十一日晚間九時三十六分,因顱腦槍彈創傷併顱內出血、頭部槍彈創傷不治死亡等情。(七)嗣林○豪駕駛懸掛0000-00號車牌小客車搭載廖○豪離開現場至改制前台中縣大里市(改制後為台中市大里區)某地小巷子內,廖○豪下車將偽造之0000-00 號車牌卸下,更換成原車之00-0000號車牌後,由林○豪駕駛該車搭載廖○豪至台中巿○○區○○○號縣道之○○○地區,並依原定計畫撥打電話聯絡賴○男駕駛0000-00號小客車前來會合。而原本廖○豪係計劃駕駛上開00-0000號車輛自行離去,林○豪則由賴○男接應離去,然因該00-0000號車輛車窗玻璃遭廖○豪持槍走火不慎擊破,故臨時變更原計劃,俟賴○男駕車前來後,依林○豪指示駕駛0000-00號小客車,往南投縣○○鄉○○○○○碼頭駛去,林○豪則駕駛00-0000號小客車搭載廖○豪尾隨在後,至○○○之○○碼頭丟棄作案之00-0000號車輛。棄車後,林○豪、廖○豪乘坐賴○男所駕0000-00號小客車,原路返回台中市,途中因遇大雨,廖○豪等人便在○○祠停車,再折返○○碼頭,由廖○豪將00-0000號小客車天窗打開,試圖雨沖車內以湮滅事證,再改由林○豪駕駛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廖○豪、賴○男,返回賴○男住處。廖○豪即向賴○男借用000-000號重機車,攜帶上開犯案之制式三五七大左輪手槍、貝瑞塔九二手槍、小沙漠之鷹手槍、疑似手榴彈、防彈衣及剩餘不詳數量之子彈離去。賴○男則駕駛0000-00號小客車搭載林○豪返回林○豪住處,而於離開賴○男家中前,林○豪並委託賴○男保管上開克拉克制式手槍及剩餘子彈四十七顆(賴○男寄藏槍、彈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四月確定)等情。(八)嗣乙○○於同年六月二十六日下午一時許,自廈門搭機回台,在桃園國際機場為警拘提到案。同年八月十三日上午十時三十分,經警循線在改制前台南縣仁德鄉(改制後為台南○○○區○○○路○○○網咖查獲林○豪,並經林○豪偕警起獲上揭犯案用之克拉克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及子彈四十七顆。廖○豪則於同年八月二十五日投案等情。係以證據能力方面,就甲○○此部分犯行,原判決理由欄所引用相關證人張○豪、廖○豪、林○豪、周○怡、李○倫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以證人之身分,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均經具結而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復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已確保被告甲○○之對質詰問權。上開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既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自有證據能力。另本件下列引為判決基礎之各項證據,經原審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公訴人及甲○○暨其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故均具有證據能力。又實體方面,經查:(一)林○豪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八日,駕駛改掛0000-00號車牌之小客車,搭載廖○豪,二人身穿防彈背心,共同攜帶貝瑞塔九二、小沙漠之鷹、三五七大左輪及克拉克等制式手槍四枝、疑似手榴彈一顆、子彈等,前往台中市○區○○○街○○之○號○○公司前埋伏,當日下午四時十九分許,見翁○楠乘坐車輛至該處,廖○豪下車,先後持三五七大左輪、小沙漠之鷹手槍對翁○楠射擊,然未致死,復持貝瑞塔九二手槍朝躲在大廳櫃檯下之翁○楠頭部、軀幹近距離射擊,翁○楠當場倒於血泊中,廖○豪旋上車由林○豪駕車載離現場等情,業據林○豪、廖○豪分別於偵查及第一審陳述甚明,且有○○公司監視錄影光碟,及監視錄影翻拍照片可稽。又翁○楠係因頭胸腹部多處槍彈創傷、肺臟槍彈創傷併胸腔內大量出血及血胸,致出血性休克死亡,有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報告書、解剖照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函附卷可稽,足認翁○楠之死亡,與槍擊行為間具有因果關係。再者,案發後台中市警察局派員至現場勘察結果為:就子彈、彈頭及彈殼部分,現場共拾獲彈殼十五顆、彈頭十九顆,未擊發子彈一顆、包衣碎片二片,初步研判均係制式彈殼、彈頭、子彈。相關證物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比對,鑑定結果為:送驗彈殼十五顆,其中八顆彈底特徵紋痕相吻合,認均係由同一槍枝(A槍)所擊發;另七顆彈底特徵紋痕均相吻合,認均係由另一槍枝(B槍)所擊發。送驗彈頭十九顆,其中五顆來復線特徵紋痕均相吻合,認均係由同一槍枝(A槍)所擊發;另四顆來復線特徵紋痕均相吻合,認係由另一槍枝(B槍)所擊發;餘彈頭十顆與上述彈頭九顆,來復線特徵紋痕均不相吻合,認均非由該二槍枝(A、B槍)所擊發,雖因其上來復線特徵紋痕不足,無法確認是否由同一槍枝(C槍)所擊發。但由現場彈孔型態與位置研判,歹徒在戶外至少射擊五槍、朝櫃檯方向至少射擊四槍、朝客廳方向至少射擊六槍。另上開現場未擊發之子彈,認係制式子彈等情,有台中市政府警察局勘察採證報告,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九年六月七日刑鑑字第○○○○○○○○○○號、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又自林○豪處查扣之槍、彈,經送鑑定結果為:送鑑手槍一枝,認係制式半自動手槍,具殺傷力;送鑑子彈四十七顆,認均具殺傷力,亦有該局九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刑鑑字第○○○○○○○○○○號鑑定書、一○○年一月十一日刑鑑字第○○○○○○○○○○號函附卷可稽。而參與槍、彈鑑定之鑑定證人鄭○哲於第一審證稱:依照彈頭部分之鑑定結果,現場槍枝有三種以上,對被告供稱現場使用之槍枝,為三五七左輪手槍、小沙漠之鷹、貝瑞塔九二手槍、克拉克手槍,與現場子彈鑑定結果沒有矛盾等語,足認林○豪及廖○豪前開供述渠等係持有上開四枝制式手槍犯案,應屬可採。又依證人即至現場勘察之台中市政府警察局鑑識人員彭○庭於第一審證稱:綜合現場狀況,現場至少射擊十五槍,再加上掉落門外尚未擊發之子彈一顆,及車號00-0000右前車門取出之彈頭一顆,可認歹徒身上至少有十七顆子彈,則加計嗣自林○豪處扣得之具有殺傷力之子彈共四十七顆,則本件林○豪、廖○豪等於犯案時至少持有三五七大左輪、小沙漠之鷹、貝瑞塔九二、克拉克手槍共四枝制式手槍,與具殺傷力之子彈共六十四顆,應可認定。另由卷附之解剖報告書顯示,廖○豪係近距離朝翁○楠之頭部、軀幹連續射擊,顯見廖○豪下手之猛、殺意之堅,足認林○豪及廖○豪,係共同基於殺人故意,前往案發地點,由廖○豪下車槍擊翁○楠致死。(二)林○豪於偵查中證稱:「(係何人指使你犯下翁○楠槍擊命案?)甲○○」、「(甲○○指使你犯下本件槍擊案之過程為何?)是於槍案發生前一個禮拜,約九十九年五月二十日左右,詳細時間我不記得,是先在見面的前一天晚上,他叫蔡○證約我在李○倫家見面,見面時,他就再約我隔天見面的時間、地點,我記得是在隔天中午,在台中市○○○路○○○餐廳的停車場,見面的時侯只有我們二個人,他知道我患血癌要用錢,並向我說他想把翁○楠幹掉,缺一個車手,他當時就有說廖○豪是槍手,但他不會開車,如果我有參與並執行成功,他會叫人拿錢給我,但他沒有說多少錢,我便答應他。之後,當天他開一台馬自達M3的車子載我到○○○○公司繞,並向我說就是在這個地方,要執行幹掉翁○楠的地方。甲○○向我說他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會出國,他會叫廖○豪在九十九年五月二十七日用沒有顯示電話的號碼,打我的0000000000號這支電話,只響一聲就掛斷,甲○○叫我接到這訊號的時侯,就到台中縣○○市的一個山上與廖○豪會合,甲○○交代完之後就載我回家並離開」等語;於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廖○豪殺人等案件調查時亦證稱:「(是否綽號小安的甲○○叫你開車載廖○豪,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八日十六時十九分許,到台中市○區○○○街○○之○號,○○○○公司槍殺翁○楠?)是甲○○叫我開車載廖○豪到○○○○公司去嚇翁○楠」、「(甲○○於翁○楠命案前一星期左右,駕駛一台0000-00號馬自達自小客車,約你在台中市○區○○○路○○○餐廳停車場見面,由甲○○駕駛該自小客車載你,前往台中市○區○○○街○○之○號○○○○公司勘查現場?)是的」、「(如何勘查現場?)甲○○開車載我到○○○○公司時告訴我到時候要我載其小弟到這一家公司,○○會將詳細的情形告訴我,並要我聽○○的指示」、「(○○是否就是廖○豪?)是的」、「(勘查現場後甲○○交代你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他會以公共電話撥打你的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以響鈴一聲作為暗號,叫你直接到○○市○○○中學附近公園等候廖○豪?)是的,響鈴一聲就是我的行動電話響一聲就停止,我就去○○市○○○中學附近公園等廖○豪」、「(五月二十五或二十六日你與你的太太周○怡,有到台中縣○○市○○路○○○巷○號李○倫住處,當時有看到廖○豪還有綽號小安的甲○○,是否有談論槍殺翁○楠的事情?)是的,我太太在房間所以不知道,我看到小安的甲○○,並與他聊天,他說二十七日那天會打電話給我,要我到○○○中學附近的公園等廖○豪」等語;於第一審交互詰問時亦再證稱:「(第一次見到廖○豪,何人介紹?)沒有人介紹,第一次在○○○中學那裡見面的,甲○○叫我去的」、「他(指甲○○)說要我幫他開車載廖○豪,以後我的白血病要換骨髓醫藥費,他會幫我出。我的醫藥費,我評估要五十萬,不知健保有無給付,但是住院要花錢。」等語。又甲○○駕駛之0000-00號小客車,確有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中午十二時四十二分三十三秒許,行經台中市○○○街;十二時四十四分四十二秒許,行經台中市○○路;十二時四十六分十三秒、十二時四十六分十六秒許,行經台中市○○○○○街等情,有各該路口監視錄影翻拍照片附卷可資佐證,足徵林○豪證稱甲○○於該日駕車載伊前往○○公司勘查乙節,洵非無稽。且林○豪之證述,核與其配偶周○怡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廖○豪殺人案件調查時之證述,大致相符。另甲○○與林○豪於李○倫住處見面之事實,亦與證人李○倫於偵查中之供證相符。再者,甲○○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上午,駕駛0000-00號小客車出門南下嘉義市,搭載廖○豪北上台中,並於台中市○○路上,多次來回折返駕駛,而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下午一時三十八分許,在台中市○○○街與敦化路交岔口,讓廖○豪下車,廖○豪並搭乘計程車前往台中烏日高鐵站搭乘高鐵至竹北之事實,業據廖○豪供明在卷,並有0000-00號小客車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之車行紀錄、國道一號高速公路員林收費站監視錄影翻拍照片、車行紀錄查詢結果、該小客車於當日出現在台中市○○路、台中巿陳平一街、敦化路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廖○豪於當日先後出現在高鐵烏日站、竹北站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附卷可稽。另甲○○於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晚間,駕駛0000-00號黑色馬自達小客車出門,於當日晚間九時五十分許,駕駛該車,抵達台中市○○路○○○號○○○量販店地下一樓停車場,等待廖○豪,而廖○豪未幾即於當日晚間約近十時許,搭乘由張育豪駕駛00-0000號小客車,抵達該地與甲○○見面等情,業據張○豪於偵查中、第一審證稱甚詳,並有相關監視錄影畫面附卷可考。由上各情,足見甲○○與林○豪、廖○豪就殺害翁○楠之事,有事前同謀,其等間有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亦即共同正犯,只須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問每一階段犯行是否均經參與,皆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本件甲○○事前居中聯繫,與林○豪、廖○豪謀議,基於持有制式手槍、子彈殺害翁○楠之犯意聯絡,推由廖○豪持制式手槍下手射殺翁○楠,林○豪則擔任車手、掩護工作,甲○○、林○豪與廖○豪均為共同正犯,應對殺人、持有槍、彈犯行,共負罪責。綜上,足以認定甲○○確有上開共同槍殺翁○楠犯行,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敘明:(一)廖○豪所稱伊槍擊翁○楠之事,與甲○○無關云云,係屬迴護甲○○之詞,不足採信。(二)林○豪於保外就醫期間之一○○年六月二十九日,在○○○○大學附設醫院,以卷附書信寄送原審法院內容略以:「甲○○沒叫我去做這件事情」、「因阿漢和阿得的代誌鬧得很不爽快,就要變成仇人,那有可能做為朋友」、「從事情發生甲○○被提到的這段期間,新聞媒體都一直認定是他,我才想說將計就計,我若提到說他,我不一定也有交保的機會,所以在我跑路的這段時間,我就想好那到時候若講他,我就可以把我和他見面喬阿祥的代誌的那幾次,講成是他叫我去做的」、「代誌就是那麼單純,不像別人想的那麼複雜,不想再誣賴別人了」、「我會開車是因為我在○○有遇到○○,我們兩個在談天,他問我過得好嗎?我講我血癌末期,他跟我說想不想出名,拼條大的,我講好,然後我就幫他開車去載他。至於○○為什麼要做這條,他只是跟我說,他看翁○楠很不爽,要教訓他,大家在猜,他後面是誰,我實在不知道了」等語。又原審之前審於一○○年八月八日至○○○○大學附設醫院就訊結果,林○豪證稱:信函為伊親筆所書,並由其姐林○慧寄送。所載內容屬實,犯案之大致情形、見面方式等,如廖○豪所述。因伊覺得快過世了,不想再拖累別人,該信係出自伊之本意,過去所供不實在等語。另證人林○慧於原審之前審亦證稱:伊確實有看見林○豪書寫一封信,由伊代為寄送,該信為林○豪筆跡無誤等語。然查林○豪上開書信,就本件犯行非甲○○指使乙節,核與其檢察官偵訊之內容並非相同;乃至第一審分別於九十九年十月二十二日,及同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時,林○豪雖否認有殺人犯意,然就甲○○指使一節仍指訴明確。嗣於第一審法院一○○年二月二十一日審理時,始翻異前詞,供稱:「不是甲○○指使我去做這件事,因為之前阿翰之事,我才害他,他知不知情我就不知道了」云云。又林○豪於書信中乃至原審之前審訊問時,並未能說明其翻異前詞之理由,是此部分證據即欠缺採信之合理基礎。其雖於原審之前審調查時證稱:因自覺快過世,不想再拖累別人云云,選任辯護人亦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之經驗法則,認翻異之詞可採,應為甲○○有利認定。惟林○豪早於案發前即知悉其罹患無法救治之慢性骨髓性白血病等疾病,羈押期間亦有緊急戒護就醫情事,是其不久人世既非屬後發現象,所稱不想拖累他人云云,無法說明翻異前詞之合理性。況林○豪前揭不利甲○○之供述,有其他相關事證足佐,是林○豪事後翻異之詞,並不足採。(三)賴○振雖於本件槍擊案發生時在場遭槍擊身亡,惟此部分迭經廖○豪陳稱,賴○振係遭流彈波及,伊係不小心的等語,且亦無證據顯示甲○○、林○豪、廖○豪前有殺害賴○振之合意,此部分自應由廖○豪自負罪責。至檢察官雖認甲○○應有共同殺害在場被害人賴○振之不確定故意,惟依林○豪所證,「甲○○係開一台馬自達M3的車子載我到○○○○公司繞,並向我說就是在這個地方,要執行幹掉翁○楠的地方」等語,足見勘查現場係指開車在○○公司前方繞過,非進入賴○振遭槍擊致死之○○公司大廳內之案發地點甚明,甲○○於案發時既不在現場,是檢察官所指甲○○應知悉○○公司當時內有八至十人等情,係屬推測之詞。按甲○○既不在案發現場,未能認知現場之具體情形,依上揭證據,復僅足以證明甲○○有共謀殺害翁○楠之犯意,是就賴○振之死亡,自難認甲○○應負殺人之責。至甲○○否認有何共同殺人、持有槍、彈之犯行,辯稱:伊並未要廖○豪去槍殺翁○楠,亦無參與本件犯行,依伊之年齡、輩份,並無殺害翁○楠之動機。伊若有犯案,豈會自行返台。伊雖曾與林○豪在台中市○區○○○路○○○餐廳停車場見面,然係為居中協調林○豪與其朋友之誤會,並未往台中市○○○街○○公司勘查現場。又伊係在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南下嘉義找網友時,巧遇廖○豪,順路載廖○豪回台中,嗣後伊即未再見過廖○豪,本案與伊無關云云,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亦於判決理由內詳予指駁及說明。核甲○○所為上開犯行,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同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及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甲○○與林○豪、廖○豪間,就上開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又甲○○係000年0月00日生,行為時係年滿二十歲之成年人,而廖○豪係000年0月生,行為時係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有其等年籍資料在卷可稽。甲○○與少年廖○豪共同犯罪,除法定本刑為死刑及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外,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一百十二條第一項規定加重其刑(按甲○○行為後,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七十條第一項業於一○○年十一月三十日修訂移列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一百十二條第一項規定,此部分無涉比較適用問題,爰逕予更正)。甲○○係一行為同時觸犯上揭三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從較重之殺人罪處斷。檢察官起訴書認甲○○所犯殺人罪與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間,應予分論併罰,尚有未洽。再者,甲○○於九十四年六月七日之恐嚇犯行,經原審法院於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以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四八號判決,處有期徒刑三月,減為有期徒刑一月十五日確定;及於九十五年八月十日之妨害自由犯行,經第一審法院以九十七年度易字第二九八二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五月,減為有期徒刑二月十五日,於九十八年七月二十三日確定。惟其尚於九十一年至九十二年五月七日間,涉嫌未經許可製造槍枝,經檢察官以其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第十二條之罪嫌提起公訴,經原審法院以九十八年度上更
(一)字第七九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二月,併科罰金新台幣六萬元後,上訴本院,於一○○年一月六日,經本院以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二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上開確定案件,合於定應執行刑之要件,應由檢察官聲請合併定應執行刑。是以,上開原審法院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四八號判決,及第一審法院九十七年度易字第二九八二號判決,所判處有期徒刑,難謂已執行完畢,則甲○○所犯本件殺人罪,爰不論以累犯。第一審判決就甲○○共同槍殺翁○楠死亡部分,適用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一百十二條第一項(修正移列前之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七十條第一項),刑法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等規定,審酌甲○○素行不佳,前已涉犯○○○餐廳槍擊趙○宇殺人未遂案件,於該案審理中,即再推由思慮不周之少年廖○豪持槍、彈犯殺人案,其等持有之槍、彈達制式手槍四枝、具殺傷力子彈六十四顆以上,火力強大,復於光天化日下,由廖○豪公然持槍至○○公司內,以幾近槍決之方式,近距離朝被害人射擊,致被害人翁○楠死亡,斷送寶貴性命,手法殘暴,對被害人家屬造成無可彌補之傷痛,視生命如草芥,並對社會治安及民眾日常生活安全造成重大威脅,犯後復矢口否認,堅不吐實,任由少年廖○豪擔起犯行,顯然其觀念嚴重扭曲,應予嚴加譴責非難;然而死刑乃剝奪犯罪行為人之生命權,一經宣告確定及執行,即無回復可能,殺人者固往往惡性重大,現今刑罰個別處遇制度非祇在滿足以往「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之應報觀念,尤重在其「教育」之功能,立法者既未將殺人罪之法定刑定為唯一死刑,其目的即在賦予審判者能就個案情狀,審慎酌定,甲○○案發後,原已出境,而於九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自行回國接受調查,尚非毫無可取之處,惡性尚未達應與世永久隔離之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甲○○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以昭烱戒;且認上揭扣案之克拉克手槍一枝,及送鑑定後剩餘子彈三十一顆,未扣案之制式三五七大左輪手槍、小沙漠之鷹手槍、貝瑞塔九二手槍各一枝,尚乏證據足資證明該等手槍業已滅失或喪失殺傷力,皆屬違禁物,均依法宣告沒收。認事用法並無不合。原審且審酌檢察官之起訴及上訴意旨,固請求就甲○○所犯殺人罪部分量處死刑,又甲○○於幕後指使案發時尚屬少年之廖○豪為本件犯行,依其事前計畫之縝密、廖○豪行兇時之狠戾,及甲○○犯罪後之卸責態度,暨被害人家屬難以原宥甲○○,而與檢察官均請求量處甲○○死刑,屬情理之中,然人際往來關係錯綜複雜而難解,人之主觀意念復係深邃而難以透晰,甲○○亦非當場下手實施之人。且「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殺人抵命」之應報主義,已非多數立憲主義之現代民主法治國家所追求之刑事正義政策,復參考行政院衛生署之統計資料,九十八年台灣地區男性之平均壽命為七十五點九歲,本件量處甲○○無期徒刑,嗣後其即便有悛悔實據而依法得於服刑二十五年後假釋出監,其人生黃金歲月已歸烏有,復慮及上訴人在監獄中,自我良心譴責或煎熬,如此之懲儆已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故倘若遽行宣告具不可回復性質之死刑,斬斷其生機,實有未妥,因認檢察官對甲○○求處極刑之刑度範圍,應嫌過重等情,故認第一審判決量刑亦屬允當。因而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及甲○○就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經核於法尚無違誤。復查證人就親身體驗之客觀事實所為供述,應認有證據能力。證人周○怡證述親自聽聞林○豪告知其關於甲○○要殺害翁○楠之事,係親自聽聞之事實,並非傳聞證據,應具證據能力。檢察官就甲○○殺人部分之上訴意旨略以:甲○○知悉○○公司係翁○楠所經營之公司,且於案發前,甲○○亦有親自駕車搭載林○豪前往該公司外勘查作案現場,足見甲○○知悉該處所係營業場所。而依一般常情,營業場所於白天營業時間內,本會有員工、客戶及朋友等多人聚集在該場所內,且廖○豪並未受過槍枝射擊訓練。故甲○○對於廖○豪持槍在○○公司追擊射殺翁○楠,在追擊射殺過程中,有可能會擊中其他在場之人,並致他人死亡之結果發生一節,應有認識並可預見。而甲○○既可預見廖○豪在○○公司持槍追擊射殺翁○楠過程中,可能會擊中其他在場之人,並致他人死亡之結果,竟仍授意而任由廖○豪攜帶大批槍、彈等,於白天營業時間內,前往營業中之○○公司狙擊追殺翁○楠。則甲○○對於廖○豪持槍射擊追殺翁○楠過程中,子彈擊中在場之賴○振頭部等部位,並致賴○振死亡之結果發生,其發生自無違反其本意。是甲○○就賴○振之死亡,自應認具有共同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至為明顯。乃原審未就上開各情詳查究明,而認甲○○就賴○振之死亡,不負共同殺人之責,自屬違法等情。甲○○之上訴意旨略稱:其並無共同殺人、持有槍、彈之犯行,其並未要廖○豪去槍殺翁○楠,亦無參與本件犯行。依伊年齡、輩份,並無殺害翁○楠之動機,其若有犯案,豈會自行返台。其雖曾與林○豪在台中市○區○○○路○○○餐廳停車場見面,然係為居中協調林○豪與其朋友之誤會。其並未往台中市○○○街○○公司勘查現場,又其係在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南下嘉義找網友時,巧遇廖○豪,順路載廖○豪回台中,嗣後即未再見過廖○豪,本案與其無關。張○豪於九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警詢時,及同年月二十七日之訊問筆錄,均未證稱曾載廖○豪至○○○地下室停車場時,有看到一輛黑色馬自達轎車,及猜測廖○豪上該輛車離去等情,卻於事隔四個月後之九十九年十月十二日訊問筆錄才提起此事,有違常情,顯係受誘導所為,尚非可採。廖○豪雖稱渠與翁○楠間有仇恨,然此係廖○豪與翁○楠間之事,與其無關,其與翁○楠並無仇怨,並無殺害翁○楠之動機或犯行。其與林○豪原本不認識,並無交情,本件發生前,林○豪曾因與綽號「阿漢」、鄭○翔發生糾紛,經鄭○翔請其出面調解,由於未能化解雙方之誤會,致林○豪與其之間有嫌隙。林○豪之陳述前後不一,不足採信。周○怡之證詞屬傳聞證據,且係推測之詞,並無證據能力。乃原審就上開各情,及林○豪、周○怡、鄭○翔、李○倫、張○豪、江○凱、金○國等之陳述、林○豪之自白書、相關照片,及廖○豪所持用之槍枝如何而來,渠所取得之槍械與其有何關係,暨其如何與林○豪、廖○豪謀議槍殺翁○楠等未詳予調查釐清,而認其有本件犯行,自屬違法等情。經核檢察官及甲○○關於甲○○上開部分之上訴意旨所云,或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或係對原審法院認事採證暨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已說明論斷之事項,專憑己見,任意指摘,其等此部分上訴俱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二、被告乙○○、丙○○部分:按刑事妥速審判法於九十九年五月十九日公布,其中第九條自公布後一年即一○○年五月十九日施行,依該條第一項之規定,除同法第八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該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違背司法院解釋或違背判例者為限。同條第二項並明定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故所謂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或判例,自不包括違背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及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有關之司法院解釋、判例。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之立法理由係以:案件於第一審判決無罪,第二審法院仍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若仍允許檢察官或自訴人就無罪判決一再上訴,被告因此必須承受更多之焦慮及不安,有礙被告接受公平、迅速審判之權,因此有必要合理限制檢察官、自訴人之上訴權,以落實嚴格之法律審,並促使檢察官、自訴人更積極落實實質之舉證責任。是該條所稱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係指經事實審法院為實體之審理,所為確定本案刑罰權有無之實體判決,除單純一罪或數罪併罰案件外,關於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之案件,如檢察官或自訴人僅對不另為無罪諭知(得上訴第三審之罪)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者,包括第二審撤銷第一審所為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被告一部分有罪,一部分因犯罪不能證明,而於理由內說明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或第二審維持第一審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之判決,而駁回檢察官或自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者,均應認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規定之適用,始合於立法之旨趣。則關於此類案件,如檢察官或自訴人僅對不另為無罪諭知(得上訴第三審之罪)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者,上訴理由書狀應具體敘明原判決關於此部分如何該當上開法條之規定,始為違法。如未具體敘明,自應認其此部分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乙○○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使人犯隱避犯行,丙○○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幫助恐嚇、使人犯隱避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乙○○使人犯隱避罪刑,及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丙○○使人犯隱避罪刑(累犯)部分之科刑判決,駁回檢察官及乙○○、丙○○上揭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又就公訴意旨另以:乙○○、丙○○亦參與殺害翁○楠犯行,因認其二人亦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幫助殺人罪嫌部分,經審理結果,認該部分係屬不能證明,因公訴意旨認其與乙○○、丙○○上開使人犯隱避等有罪部分有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維持第一審就此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查乙○○、丙○○被訴殺人、幫助殺人部分,原判決已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無從就其二人此部分被訴犯行為有罪認定之得心證理由。復查原審係於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施行後之一○一年九月二十六日,為本件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上開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之判決,則檢察官不服原審關於此部分之判決所提起第三審上訴,因已在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施行後,其就此部分得提起上訴之理由,自應受上揭特別規定之限制。而檢察官就乙○○、丙○○部分之上訴意旨略以:(一)依證人金○宏於偵查中之證述,乙○○於案發前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晚上,與甲○○及金○宏、許○寧等人在○○○餐廳吃飯時,席間乙○○即向金○宏稱:「如果有事情的話請幫忙一下」等語;嗣於同年月二十八日案發當天晚上,乙○○果然打電話要金○宏幫忙,並連夜親自將廖○豪帶往台北交予金○宏等人藏匿;事後乙○○又前往大陸與甲○○會合,並向金○宏稱:「這件事情很複雜,不是像媒體說的那樣子,要照顧好廖○豪」。足認乙○○對於甲○○與廖○豪等人共謀殺害翁○楠之事,於事前即已知悉。乙○○既於事前即已知悉甲○○與廖○豪等人共謀殺害被害人翁○楠之事,竟仍向金○宏稱:「以後如果有事情的話請幫忙一下」,以此安排廖○豪行兇後逃亡,避免甲○○曝光方式,給予甲○○、廖○豪精神上之助力,而為幫助殺人之犯行,是乙○○所為自應構成幫助殺人罪。乃原判決疏未就金○宏於偵查中不利於乙○○之證述詳予審酌,即為有利於乙○○之認定,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二)由林○豪、翁○迪於偵查中之證述,及丙○○於警詢時之陳述,足認林○豪於偵查中所證稱,伊於案發前二天交付小客車及人頭卡手機給丙○○時,有向丙○○說伊要去殺人,要丙○○接應等情,應屬真實。丙○○於案發前既已知悉林○豪參與殺人之謀議,竟仍收受林○豪所交付之人頭卡手機及小客車,並應允於案發後以該手機聯絡及以該車輛作為接應之交通工具,以此方式給予林○豪精神上之助力,且於案發後,亦依約駕駛該車前往接應林○豪等,而為幫助殺人之犯行,是丙○○所為亦應構成幫助殺人罪。至其後林○豪於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調查時,及第一審法院訊問時之陳述,應屬迴護丙○○之詞,並無可採。乃原判決未勾稽釐清,即以渠所述前後有出入,認其於偵查中之證詞是否確實已非無疑,而為丙○○有利之認定,其採證自有違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各等情。然綜觀檢察官上訴意旨所載,無非係就原判決維持第一審關於被訴殺人、幫助殺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重為事實之爭執,且其所指摘者,僅空泛指稱原判決對於證據證明力之判斷有違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而對於本件原判決關於此部分究有何適用法令牴觸憲法、違背司法院解釋或違背判例等情形,並未具體敘明。至檢察官上訴意旨所述原判決關於此部分有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因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所規定範圍,其所指摘並不符合上揭刑事妥速審判法之特別規定。本件檢察官就原判決維持第一審關於乙○○、丙○○被訴殺人、幫助殺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之上訴意旨所指,核與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所定得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不相適合。依上揭說明,檢察官就乙○○、丙○○上開部分之上訴顯屬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至原判決認乙○○想像競合犯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條第一項使人犯隱避部分,丙○○想像競合犯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條第一項使人犯隱避罪、刑法第三十條、第三百零五條幫助恐嚇部分,均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定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其等被訴實質上一罪或想像競合之重罪(殺人、幫助殺人)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則對於不得上訴第三審之部分,即無從審究,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十二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黃 一 鑫
法官 張 春 福法官 李 錦 樑法官 宋 明 中法官 吳 三 龍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一 月 八 日
V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