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一五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建興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人於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二月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上訴字第二六六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偵字第三八一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於民國一○一年二月七日晚上六時許，在其桃園縣新屋鄉○○村○鄰○○○○號住處，因不滿其受託代為照顧年僅三歲餘之被害人余○○（000年0月0出生，名字等其他資料詳卷）隨地便溺，竟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客觀上可預見被害人為年僅三歲餘之幼童，而胸部有重要器官屬人體極為脆弱之處，若予毆擊極易造成被害人嚴重受傷，並因年幼步伐不穩而跌倒，足以導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竟疏未注意上情，以右拳重毆被害人之胸口，被害人因而跌倒致頭部撞擊地面，被告仍不罷手，再將被害人自地板上抓起，接續以相同方式毆打被害人約三、四次。被害人嗣於翌日（即同年月八日）上午，出現抽搐及呼吸急促現象，被告發覺情況嚴重試圖急救，惟被害人仍失去呼吸心跳死亡。被告另與翟孝勇（業經判刑確定）共同基於遺棄被害人屍體之犯意，於一○一年二月九日凌晨二時許，將被害人裝於黑色大型塑膠袋內後，搬運至新竹縣關西鎮郊區（詳細位置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予以棄置。被告與翟孝勇嗣協議向警方自首，先由翟孝勇在其僱主薛世龍陪同下，於一○一年二月十一日上午十時五十五分許，向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龍潭派出所自首，翟孝勇並於同日帶同警方至其住處將被告帶回警局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被告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傷害致人於死罪；又成年人共同故意對兒童犯遺棄屍體罪（均累犯）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尚不得遽對被告為有利或不利之認定。㈠、原判決事實記載被告傷害被害人之方式，係「以右拳重毆被害人胸口，被害人因而跌倒致頭部撞擊地面，被告仍不罷手，再將被害人自地板上抓起，接續以相同方式毆打被害人約三、四次」，並於理由說明：「被害人遭被告以右拳毆擊胸部，並因而倒地致頭部撞及地面後，受有左枕部近耳緣長六公分寬四公分之瘀傷、右枕部近耳緣長五公分寬三公分之瘀傷、左上臂部外側緣長二公分寬一點五公分之瘀痕」（見原判決第五頁第十五至十八行），已明白認定記載，被告傷害被害人之方式，係以右拳重毆被害人之胸口三、四次，致被害人因而受有上開傷勢因而死亡。然原判決所援引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101）醫鑑字第0000000000 號鑑定報告書，經解剖被害人屍體，其傷勢及研判其死亡原因，係「死者（即被害人）身上有多發性毆打外傷，分布於顏面、顱頂、後枕、耳後及四肢。四肢外傷呈現條狀模式，頭部外傷為多發性分布，非單一次撞擊結果，造成左後枕硬腦膜下腔出血，及腦廣泛水腫。另於腹腔內發現肝圓韌帶附著處肝實質撕裂傷，及腹腔內出血。死者因頭部外傷，中樞神經衰竭，及肝臟撕裂外傷，腹腔內出血，低血容性休克死亡。鑑定結果：死者遭毆打後，造成頭部外傷，肝臟撕裂傷，因腹腔內出血，低血容性休克，及硬腦膜下腔出血，中樞神經衰竭死亡，死亡原因為他殺」（見原判決第五頁第二十一至三十一行）。依原判決前後所載，被害人之傷勢顯不相一致，且其認定被告傷害被害人身體之部位，亦與上開鑑定報告書所載被害人之傷勢，二者亦不盡相符，致其事實及理由認定說明各情，前後不相適合，已有理由矛盾之違誤。又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為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於死亡之加重結果，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而主觀上不預見為必要，如行為人對於死亡結果主觀上亦有預見時，即屬殺人之範圍。本件依據卷內資料，被害人為年僅三歲餘之幼童，而被告為三十餘歲之成年人，竟以重拳毆擊被害人之身體要害，致其受有「左後枕硬腦膜下腔出血」、「肝臟撕裂外傷」、「腹腔內出血」……等嚴重之傷勢。依被告出手毆擊之輕重，對於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主觀上是否不預見？並非無疑。乃原判決就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論述說明，即逕依上開前後非無矛盾之理由，論被告以傷害致人於死罪，遽行判決，尚嫌速斷，亦有未合。㈡、原判決事實雖記載被告與翟孝勇嗣協議向警方自首，先由翟孝勇在其僱主薛世龍陪同下，於一○一年二月十一日上午十時五十五分許，向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龍潭派出所自首，翟孝勇並於同日帶同警方至其住處將被告帶回警局，及於理由說明被告與翟孝勇於犯罪未被發覺前，共同協議自首，推由翟孝勇向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龍潭派出所自首，進而接受本件裁判，爰依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等情（見原判決第七頁第二十二至二十五行），但未說明其為上開認定記載，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為何，已有未合。又被告於翟孝勇建議同赴警局自首之際，仍藏匿在翟孝勇住處未予面對，且被告對翟孝勇於向警方自首後，帶同警員前往逮捕被告一事，亦不知情。依其情形，被告是否符合自首之要件，亦待調查研求。乃原判決就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復未說明其認定被告所為合乎自首要件，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為何，即逕依自首之規定對被告所犯上開二罪均予減輕其刑，亦難謂無調查未盡之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認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四 月 十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宋 祺法官 惠 光 霞法官 周 盈 文法官 張 祺 祥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四 月 二十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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