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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 103 年台上字第 1584 號刑事判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五八四號上 訴 人 許文鴻

黃○荃選任辯護人 簡祥紋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一月五日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上訴字第一二九七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少連偵緝字第二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甲○○、乙○○等有其判決事實欄所載共同傷害致人於死之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上訴人等以共同傷害致人於死罪,分別量處有期徒刑七年四月、七年二月,業已綜核全部卷證資料,詳加斟酌論斷,敘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上訴人等否認犯罪所辯各節,如何係飾卸之詞,均無可採,亦詳加說明指駁。所為論斷,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難認有何違背法令情形。

二、本件上訴人等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甲○○上訴意旨略稱:證人邱○昕、游○凱二人之證詞,前後不一,且與監視器所拍攝內容不符,顯係偽證,原判決逕予採認,有理由矛盾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失,應予撤銷改判等語。乙○○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認定被害人張○然有遭乙○○毆打,惟依法醫解剖結果,認為其受有左眼部上、下眼皮各一處之淺層銳器傷、左手背、右手第四指各一處淺層銳器割傷、右手部二處淺層銳器割傷及背部近中線偏右有二處銳器刺入傷,刺入後造成右側胸腔大量出血,右側肺臟下葉有二處銳器刺穿傷及右側肺臟呈塌陷狀等事實。關於其死亡原因,經證人法醫許倬憲於第一審審理證稱,除背部近胸椎處有二處銳器刺入傷外,另左側眼部上下各有一處淺層銳器傷、左手背、右手第四指各有一處淺層的割傷、前額部有挫傷、顏面部的左耳前及左下顎部有挫傷,應該是死者倒地或者是在移動中撞到,因為挫傷並不是非常嚴重的挫傷,都是非常輕微的外傷,不像是外力所造成的,型態不像是外力所造成的,不是刻意所造成的外傷等語。可知張○然除被刀刺傷外,並未有遭到毆打,故游○凱證述乙○○有毆打張○然一事顯非事實,原判決不察,誤採游○凱所述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有理由矛盾之違誤。㈡依據游○凱之證述,張○然遭步○峰架在牆上,因無從迴避、閃躲,始遭沈○昌持尖刀刺殺。惟原判決卻認定張○然係因突被拉進包廂後閃躲不及,而遭到沈○昌趁機持尖刀朝背部接續刺殺,其認定事實與所採用之證據顯有不符,自屬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㈢原判決係以案發現場之一一二號包廂大小僅有七坪大之事實,直接認定在該包廂內之人均看見沈○昌持刀刺傷張○然,進而推論在一一二號包廂內之人均得預見張○然將因刀傷而發生死亡之結果,據此認定乙○○應就張○然之死亡結果負加重結果之責任。惟依游○凱於第一審審理中證稱,其等找手邊的東西往裡面丟,拿酒瓶往裡面砸等語,可知游○凱當時與其友人正齊聚在一一二號包廂門口與上訴人等人推擠,且游○凱與其友人並不斷朝一一二號包廂內丟執酒瓶等危險物品,乙○○當時為維護自身安全尚有困難之情形下,當係將注意力放在門外而來的不法侵害,無餘力去注意到一一二號包廂內發生何事,況現場發生衝突之時間不到幾秒,且在場人員事後均無法詳述事發經過,可知當時該包廂內衝突應極為混亂,豈能僅以現場僅有七坪大小,即斷定所有在場之人均能知悉張○然遭刺傷之事實,並據而推斷乙○○於客觀上能預知張○然將因刺傷而死亡之事實,原判決對於乙○○當時位置為何?面對之方向為何?當時的動作為何?均未說明,自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再證人江○進(姓名、年籍詳卷)於第一審審理中證稱,主嫌沈○昌與一名不認識的人(應係張○然)在搶刀子時,門口之人皆已散去等語,張○然應係於搶刀子失利後,遭沈○昌刺傷,始較為符合事實,而依據現場攝影鏡頭三一畫面顯示,擠在一一二號包廂門口多人,突然往後分散兩邊奔跑,接著沈○昌持刀衝出一一二號包廂,沈○昌後面跟隨詹○承,另葉○毫(姓名、年籍詳卷)伸手欲抓住詹○承,其後查○皓持掃把走出包廂,站在走廊觀看,沈○昌持刀走回走廊,查○皓亦跟隨走回包廂等情,均未見乙○○追隨於沈○昌而出,顯係乙○○於推擠中已衝出一一二號包廂而往中庭前進,故沈○昌於一一二號包廂內做了何事,乙○○實無從知悉,此部分有利於乙○○之事實,原判決亦未說明不予採信之理由,有判決不備其理由之違法。且原判決既認沈○昌以殺人犯意,持刀殺傷張○然,並同時認定乙○○僅具有傷害故意,並無與沈○昌以刀子傷人之方式進行傷害犯行之合意,沈○昌突然以殺人犯意而殺人,其殺人犯意已逾越與乙○○彼此間之傷害犯意,自應由沈○昌單獨負張○然死亡結果之責,乙○○既非持刀刺殺張○然之人,僅有傷害故意,沈世昌持刀殺人,事出偶然,客觀上尚非能預見,乙○○自無構成傷害致死罪之餘地,原判決認乙○○仍應就張○然之死亡結果負責,有理由矛盾之違誤。㈣游○凱於警訊、偵查,甚至於第一審審理時均證稱未能看清楚一一二號包廂內發生之情形,卻能於事隔近二年之久,於原審審理中反而能清楚證述一一二號包廂內有人持刀並揮舞之情形,游○凱之證述顯與常情有違;況其於原審審理中更稱在包廂內之毆打過程約五至十分鐘,顯然與勘驗監視錄影光碟過程所載包廂內衝突時間不及一分鐘不符,然原審未能審究游○凱證述具有顯而易見之矛盾,遽然採為不利乙○○認定證據,原判決採證顯有違法。㈤游○凱於一審審理之證述,其與張自然聚眾意在互毆,依案發現場監視器三一號鏡頭畫面顯示,該包廂外聚眾人數達十餘人,且數人持掃把、畚箕或棍棒類之物,游○凱甚至往包廂內丟酒瓶,則張○然等人意在傷害一一二號包廂內之人甚明。當時在該包廂內之乙○○等人為求自保,自應於門口阻擋或揮打,以避免張○然等人衝入包廂,致乙○○等人成甕中之鱉,任其傷害,乙○○縱有參與,所為亦屬正當防衛。原判決認定,張○然遭殺害時,不法侵害業已過去顯與事實不符,且未說明其理由,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㈥張○然死亡原因係因沈○昌持刀刺殺所致,與乙○○傷害行為無因果關係。沈○昌持刀刺殺之犯罪手段,不在共同傷害合意範圍,屬沈○昌個人行為,乙○○無客觀上預見可能,原判決另有理由矛盾之違失。㈦原判決認定乙○○有傷害致死之犯行,主要係以游○凱之證詞為據,但游○凱之證詞充滿矛盾、不合常理及臆測之詞,原判決仍為採認,未再作其他證據之調查,自有適用法則不當或不適用法律之違誤。㈧乙○○與沈○昌並不熟識,無意中受邀至案發現場唱歌,本純屬娛樂,豈知張○然等人僅因共犯甲○○看其一眼而心生不滿,致衍生後續紛爭,乙○○實係無端遭捲入。單純從事正常娛樂,僅因應對過程中處理不慎,即要為他人主動挑起之事端,承擔如此巨大之法律風險與責任,而主動挑釁之餘眾卻逍遙法外,且以被害人自居,恣意指控,對乙○○而言,情何以堪。張○然混亂中傷重致死,令人遺憾,但如須乙○○為張○然之死亡結果負責,除於事無補外,亦有失公允。惟乙○○仍念及張○然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傷心難免而深感同情,向其父母慰問致歉並為和解,二審判決後另與被害人詹○承和解,足見其悔過之意,一般人突遭十數人聚集為傷害行為,在前有來人,後無退路之下,難免有阻擋或反抗之反擊行為,且事發突然,又係在狹小空間,無處閃躲,一般人已難深思熟慮而應對得宜,況乙○○年紀尚輕,血氣方剛,無端捲入紛爭,慌亂中更難期待其能應對得宜,如因一時之失慮而遭處重刑,喪失悔過自新之機會,心中難免不平,恐因而自暴自棄,憑添遺憾而已,於法律正義及社會公益之實現,並無助益。乙○○父母與張自然父母達成和解,並賠償新台幣三十萬元且已交付,張○然父母亦具狀表明願意給年輕人自新機會,同意原諒乙○○,但黃○銓所受宣告之徒刑,竟只比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之同案被告甲○○少二個月,明顯違反比例原則。乙○○之犯罪情狀顯可憫恕,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原判決未能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實有欠妥適,應有不適用法則之違誤等語。

三、惟查:㈠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依憑上訴人等二人自承參與除刺死張○然以外之其他傷害犯行,參以證人邱○昕、游○凱、童○翔、詹○承、甲○○、王○菓、羅○廷、張○由、葉○毫、江○進、許倬憲等之證述,佐以案發現場之勘驗筆錄、翻拍照片、監視錄影光碟、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院診斷證明書、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化學鑑定書、相驗照片、屍體解剖照、解剖報告書、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覆函、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台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覆函等證據資料,經綜合判斷,認上訴人等有共同傷害致人於死之犯意及犯行。所為論斷,核與證據法則無違,且屬事實審法院依憑卷內證據所為判斷之適法職權行使。又證人之供述縱使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或與現有證據部分不符,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供述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因之,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之供述,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難謂所認事實與供述證據之部分不符,即指判決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證人游○凱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中雖均供述,曾目睹張○然於一一二號包廂中被步○峰架在牆上,且遭甲○○、乙○○等人毆打,並見有人持刀揮舞等情形,惟張○然有無被步○峰架在牆上乙節,為步○峰所否認,證人江○進於原審及第一審審理中均證稱,伊有看沈○昌與其不認識的人在搶刀子(原審卷第一四七頁、第一審第一九○頁),故張○然是否因被步○峰架在牆上致無法動彈,始遭沈○昌搶刀殺害尚屬不能證明,原判決依據游○凱其餘供述,參酌江○進之證述,及張○然之致命傷勢等證據資料,經綜合研判認定張○然係因被拉進包廂後,接續被一一二號包廂內之人毆打,沈○昌見狀遂以尖刀朝張○然之背部接續刺殺二刀,張○然閃避不及遭刺傷死亡,而未依游○凱之證述認定張○然係被步○峰架在牆上無法抵抗後遭沈○昌持刀殺死(原判決第三頁),其論斷與證據法則並無違背。另游○凱、葉○毫等人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均已證稱,張○然在包廂內時,乙○○有加入打架、毆打之情事(第一審卷第一九八頁、原審卷第一八五頁),雖依證人即負責解剖張○然之法醫許倬憲於第一審之證述,張○然係受到背部近胸椎處有二處銳器刺入傷外,其餘尚有淺層割傷,及部分之挫傷,挫傷部分應該是死者倒地或是在移動當中撞到,因為挫傷不是非常嚴重,不像外力造成等情(第一審法院一○一年度重訴字第二四三號卷第四十一頁至四十六頁)。即張○然死亡後並未被驗出另受有被毆打之傷勢,惟此或因張○然閃避得宜,或因所受傷害力道不大等因素,張○然雖未另檢驗出傷勢,惟仍非不可認定張○然於包廂內確曾受到乙○○等人毆打,且原審僅認定張○然遭到包括乙○○等人之毆打,亦未認定因而致受傷(原判決第三頁),故原審認定事實,與卷內現存證據並無矛盾之情形。又游○凱於原審審理中雖另證稱在包廂內毆打過程約五至十分鐘,顯與勘驗光碟所載包廂內衝突不及一分鐘之情形不符,應係游○凱於原審作證時距離案發時已近二年之久,記憶模糊所致,亦或係因其亦係被害人之一不免誇大受害時間,惟依其餘卷內之證據所示,游○凱此部分之供述尚不影響其就案發現場發生情形之證詞,上訴人等指摘游○凱之證詞,與卷內現存之證據不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情形,尚非的論,難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原審於理由中貳、一之中業已敘明:「被告甲○○、乙○○與步○峰、黃○揚、查○皓等人見被害人張○然遭拉進一一二號包廂後,由步○峰及其他二人擋在包廂門口,阻擋張○然之友人搭救,而當時沈○昌在包廂內持刀往張○然之背部刺殺,被告甲○○、乙○○雖未與沈○昌有殺害張自然之犯意聯絡,惟該包廂內空間並不大,僅有七坪,有台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民國一○一年六月六日中市警豐分偵字第○○○○○○○○○○號函覆之職務報告書及刑案現場照片二張在卷可佐(一○○年度相字第一七六二號卷二第一○五頁反面至第一○六頁正面、第一審法院前案一○一年度重訴字第二四三號案件卷㈡第一五○頁至第一五一頁),以當時張○然等外人進入之情形,包廂內之人當可輕易查悉,且當張○然再度被拉進一一二號包廂並遭受沈○昌持刀攻擊時,一一二號包廂內之人對此情景均有所見,而同在一一二號包廂內具有共同傷害犯意聯絡之被告甲○○、乙○○等人,除沈○昌一人持刀外,其餘均持掃把、拖把、酒瓶等物或徒手攻擊,已如前述,故除沈○昌外之其餘一一二號包廂內之被告甲○○、乙○○及步○峰、查○皓、黃○揚、葉○毫、江○進等人,應僅具共同傷害張○然之犯意,惟對沈志昌持刀刺向被害人張○然背部之行為,客觀上應能預見被害人張○然死亡之結果,故被告甲○○、乙○○與步○峰、查仁皓、黃○揚、葉○毫、江○進等人,就張○然遭沈○昌刺殺並倒臥在地上之情形顯難諉為不知,惟其等猶未罷手,仍由沈○昌持刀刺殺之際、被告甲○○、乙○○及步○峰、查仁皓、黃○揚、葉○毫、江○進至一一二包廂門口處阻擋、攻擊,使張○然無法逃出,且張○然之其他友人亦無法入內搭救,而在沈○昌持刀衝出包廂門口時,被告甲○○、乙○○與步○峰、查○皓、黃○揚、葉○毫、江○進等人自包廂內部衝出,且各以持棍子或空手跟隨在後之分工方式,共同追打及攻擊被害人邱○昕、游○凱、童○翔、林○瀚、韋○群、張○由、詹○承、王○翔、王○菓、羅○廷等人,而當時張○然已在包廂內門口處遭刺殺,葉○毫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其於第一次衝出一一二號包廂時就看到張○然倒在地上,他頭朝包廂座位裡面,腳朝外面,差不多在如現場相片(相驗卷㈡第一○五頁)所示地上有灘血之處,要離開包廂時,閃過他,如果沒有閃過會踩到他等語(第一審卷第一九八頁背面、一九九頁),足見張○然遭沈○昌刺殺後,即趴臥在包廂進門門口附近。游○凱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張○然被步○峰拉進一一二號包廂,被人架在牆上,看到有人拿刀子出來,由上往下動作,包廂門口擠很多人,不讓其等進去包廂找張○然,後來包廂裡的人全部衝出來,才知道人多,其等即退到中庭,其後有人拿刀子過來,見人就刺等語(第一審卷第二○一頁背面至二○二頁背面),且依其當庭所指張○然被架住牆之位置,乃係一一二號包廂入口處之牆角轉角(第一審卷第二○七頁、相驗卷㈡第一○五頁編號十照片),並非包廂內部隱密之處,顯而易見,同在包廂內之人,實無未見之理。被告甲○○、乙○○雖辯稱其等不知情云云,惟張○然等人前往一一二號包廂尋釁已遭步○峰等人阻擋,張○然等人猶遭推擠出包廂,縱張○然所為不法,但其不法侵害業已過去,竟遭拉入包廂內由沈○昌持刀刺殺,而與張○然同夥前往之人則遭抵拒於包廂門外,以狹小空間包廂內張○然遭持刀刺殺一事,包廂內之人如無所悉,即與常情有悖,上訴人等所辯,係將張○然死亡之事,均推過於在逃之沈○昌一人以圖卸責,至為明確。再者,當時張○然遭沈○昌刺殺之部位及下手之力道,即有造成大量出血之危險,如不立即送醫,在通常觀念上即有可能產生死亡之結果,客觀上被告甲○○、乙○○與步○峰、查○皓、黃○揚、葉○毫、江○進等人對此均應可預見,惟其等卻仍阻擋、攻擊張○然之友人,阻止其等進入搭救,而張○然之友人見沈志昌持刀衝出一一二號包廂,即四散逃竄,顯見游○凱等人已見沈○昌持刀,即知一一二號包廂內之人持有刀械和自知不敵而奔逃圖免,且該包廂之人復隨沈○昌出包廂攻擊對方,衡諸雙方均係年輕力壯,血氣方剛之徒,且人數相近,勢均力敵,而張○然、游○凱等人猶係先行至一一二號包廂尋釁,部分人等尚有持掃把為工具,惟張○然遭拉入包廂遇刺倒地不起,游○凱等人突然四散逃逸,而沈○昌持刀追趕出包廂,被告甲○○、乙○○及步○峰等人在中庭、走廊及KTV門口等處攻擊對方,顯見其等明知沈○昌確有持刀行兇使形勢易主,方得以奮然勁悍,施暴鬥毆。故甲○○、乙○○與步○峰、查○皓、黃○揚、葉○毫、江○進等人,眼見張自然遭刺殺倒臥在包廂內,不立即報警送醫,反而以暴力驅散毆打前來搭救之張○然同夥,造成張○然因而失血過多死亡。被告甲○○、乙○○與步○峰、查○皓、黃○揚、葉○毫、江○進等人均係識慮正常之人,依其等智識程度及生活經驗,均足以辨識其等當時對張○然實行之傷害犯行係屬違法,且可能因此導致死亡之結果,客觀上均應有預見之能力,然被告甲○○、乙○○及共犯係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為本案犯行,其等因年輕氣盛,未顧慮參與毆打犯行之人眾多,且持有強大殺傷力之尖刀,各人下手不知輕重,可能導致預期外之嚴重後果,故應認其等於主觀上能預見而未預見導致被害人死亡之加重結果,自應就張○然因遭傷害致大量出血而休克致死之結果,負其責任」等語(原判決第四十一頁至第四十五頁),業已就卷內證據綜合研判,認定乙○○知悉共犯沈○昌持刀飛舞並刺向張○然之舉動,且乙○○雖未與沈○昌有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惟與沈○昌仍有傷害張○然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應就沈○昌傷害張○然致死之行為共同負責,核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均無違背,難指為違法;至於乙○○於案發時在一一二號包廂位置如何,有何細部舉動,以當時案發時時間極短,場面混亂,客觀上並無法釐清,且於判決事實顯然無影響,原審未予調查及說明,尚無理由不備之違誤,乙○○關於此部分之指摘核非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㈢張○然遭沈○昌傷害時,雖一一二號包廂門口仍有張○然之同夥與黃○銓等人對峙,張○然之同夥並有對黃○銓等人丟擲酒瓶等行為,惟就張○然部分,業已落入一一二號包廂眾人控制範圍內,張○然之侵害業已過去,與事實並無不符,並經原判決理由欄貳、一之詳為勾稽說明,尚無理由不備之缺失,自不得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而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另刑法第五十九條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必於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為之。至於行為人之犯罪手段、所生危害等,僅屬同法第五十七條所規定,於法定刑內為科刑輕重之標準,並非酌量減輕其刑之事由。原審審酌乙○○與被害人張○然等人間素昧平生,並無宿怨,年輕氣盛,僅因雙方於KTV內互看不順眼,即糾眾傷人,未深思熟慮其等行為所導致之後果,造成張○然死亡,及被害人童○翔、詹○承、張○由、王○菓、羅○廷及王○翔分別受有程度不一之傷害,其等漠視法律之存在,不僅對於社會治安造成重大危害,且對他人生命、身體法益毫不尊重,並造成張○然家屬精神上無可挽回之遺憾。且甲○○、乙○○經通緝始歸案,對於案發經過避重就輕,僅坦承普通傷害犯行,乙○○之父母業與張○然之父母達成和解,並已履行賠償給付,其餘被告迄未與張○然家屬及其餘遭毆傷之被害人王○菓、詹○承、王○翔、羅○廷、張○由、童○翔等達成和解,賠償其等損失;併酌上訴人等素行、均高職畢業、家庭經濟狀況為小康,及本件衝突起因於張○然與上訴人等看不順眼,張○然即率眾前去上訴人等所在之一一二號包廂,並非上訴人等人主動挑起事端,及念甲○○、乙○○參與本案犯行之程度,暨其等犯罪之動機、手段、所生損害、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乙○○有期徒刑七年二月,業已以乙○○之責任為基礎,參酌刑法第五十七條之規定妥適量刑,並無逾越法律之規定,濫用其權限,且乙○○所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第二項之罪,係法定本刑為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本件科處之徒刑僅比最輕法定刑多二月,已屬輕判。又乙○○雖事後已與被害人張○然家屬達成民事和解,惟此仍不得認為有犯罪情狀顯可憫恕之情狀,自無從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乙○○關於此部分之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上訴人等其他上訴意旨或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就原判決已論斷明白之事項,任意指摘,或對部分不影響事實認定與判決結果之枝節問題,仍為單純事實之爭辯,均難認係具體指摘之適法上訴第三審理由,應認上訴人等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五 月 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郭 毓 洲法官 呂 永 福法官 林 恆 吉法官 林 清 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五 月 二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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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案由:傷害致人於死
裁判法院:最高法院
裁判日期:2014-0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