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二六八號上 訴 人 陳○○選任辯護人 江百易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三年六月二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侵上訴字第一八六號，起訴案號：前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偵字第八五○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陳○○（詳細名字詳卷）上訴意旨略稱：（一）、告訴人Ａ女（民國000年0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第一次、第二次被性侵害時，未滿十四歲，於第三次、第四次被性侵害時為少年，因Ａ女母親《下稱Ａ母》與上訴人同居，Ａ女因而與其等同住於新莊區上訴人住處）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中已證稱：上訴人並無性侵害之行為，Ａ女因自己想搬出去住，始欺騙Ａ女母親其遭上訴人性侵害，足見Ａ女所言前後不一，無從以其警詢、偵訊時之指訴為上訴人有罪之認定。（二）、原判決論列之補強證據，均難以認定上訴人涉犯性侵害犯行。關於⑴上訴人曾藉由裝神弄鬼以嚇唬Ａ女，無法憑以認定Ａ女遭性侵害之事實；⑵Ａ女心智年齡未臻成熟，欲達搬離上訴人住處之目的，自會尋找各種不合理之說詞，尚難以Ａ女翻異前詞，即認為其審理中之證述不可採信。⑶財團法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紀念社會事業基金會馬偕紀念醫院（下稱馬偕醫院）鑑定報告（下稱鑑定報告）僅認為「……無法排除Ａ女可能是處於某種壓力情境下，而有適應障礙的問題」，並不排除此壓力係Ａ女擔心謊言被發現所致，原判決逕認Ａ女因長期遭性侵而呈現創傷性情緒反應，有理由不備之違誤。⑷上訴人遭誣陷面臨重罪，因對Ａ女感到痛恨而發送相關簡訊，並無悖於常情，原判決以上訴人所辯不可採取，遽為上訴人不利認定，有違無罪推定原則等語。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為成年人確有其事實欄㈠至㈣所載之四次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無罪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刑；又攜帶兇器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犯強制性交罪刑；又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二罪罪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併已敘明：上揭事實，業據Ａ女分別於警詢、偵訊時指證綦詳，且對於遭遇強制性交之相關細節，陳述始終一致。又本件係Ａ女於案發後，向友人謝○佑（詳細名字年籍詳卷）表示「要殺陳○○（即上訴人）」，謝○佑感覺不對勁，持續追問，Ａ女始以紙條揭露遭性侵害等情，謝○佑將此事告知其母陳○楨（詳細名字詳卷），由其母轉告Ａ母等情，業經謝○佑、陳○楨本於親身經驗之部分證述在卷。且經此揭發，Ａ女、Ａ母及上訴人對質後，上訴人還發送恐嚇簡訊，致Ａ女心生畏懼，向老師報告，而經由學校通報始查知上情等情，亦據Ａ女、Ａ母、社工洪正芳證述在卷，足見Ａ女並非為圖脫離家庭另遷他處而主動設詞誣攀上訴人。另參諸新北市政府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制中心於Ａ女接受保護安置期間之觀察（下稱觀察報告），Ａ女受創傷情緒明顯，核與第一審法院囑託馬偕醫院對Ａ女實施精神鑑定結果，Ａ女目前並無明顯之精神疾病，但可發現Ａ女於當時似有明顯之創傷經驗再現、畏避、過度警覺等症狀等情相吻合。並就Ａ女自第一審審理時起翻異前詞，改稱警詢與偵查期間所為遭上訴人強制性交之指述均係捏造，有諸多不合常理之處，堪認Ａ女係因其母告知上訴人可能獲判重刑，因而於審理時改口以迴護上訴人，故應以Ａ女於警詢、偵訊時之指證，始與事實相符。上訴人雖否認有對Ａ女為強制性交等犯行，辯稱Ａ女係為搬離住處誣陷上訴人云云。然與上述確切事證不符，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因認本件事證明確，上訴人確有上揭對Ａ女為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強制性交、攜帶兇器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強制性交、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二次等犯行，而以其否認犯行所為之上開辯解，乃卸飾之詞，不可採信等情，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且查：（一）、證人係以其親身經歷之實際經驗為證據方法，倘證人以聽聞自被告以外之他人在審判外之陳述，到庭轉述而為證言者，固非其親身之經歷，即屬「傳聞供述」，而與以實際經驗為基礎之證述有別。然而除前揭「傳聞供述」外，其餘以實際經驗為基礎部分之陳述，則非屬傳聞證據。於本件情形，謝○佑、陳○楨關於聽聞Ａ女指述部分之陳述，就上訴人有無對Ａ女為強制性交犯行之直接待證事實而言，固屬傳聞供述，然就有關Ａ女向謝○佑表示「要殺陳○○（即上訴人）」，令人感覺不對勁，經持續追問，Ａ女以紙條揭露遭性侵害等經過，均係其實際體驗之事實，並非轉述他人之言語或聽聞自他人之陳述，就此部分而言，自非所謂之「傳聞證據」。原判決採納謝○佑、陳○楨以實際經驗為基礎部分之陳述，為補強證據，作為Ａ女對上訴人所為前揭指述真實性之佐證，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上訴意旨指稱原判決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係以自己之說詞，而為指摘，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告訴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合理之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茍其對犯罪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Ａ女於遭受上訴人第一次、第二次性侵害時，未滿十四歲，心智未臻成熟，對於男女性事未能完全理解，亦未能理解身體之自主權，對於Ａ母無法割捨上訴人情份，致身心長期承受委曲、驚嚇及恐懼，Ａ母嗣猶動之以情告稱上訴人將獲判重刑，Ａ女因而於審理時翻異前詞，尚難強求其於事後能為一致之陳述。原審綜合全部卷證資料，敘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此乃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並非單憑Ａ女於警詢、偵訊之指述為論罪依據。上訴意旨，持憑自己之說詞，泛言指摘原審未能釐清Ａ女前後證述相異之處，有適用證據法則不當、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云云，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三）、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與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無違，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所謂之補強證據，不以補強全部犯罪事實為必要，祇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告訴人之指訴相互利用，足以使其關於被害事實所為之陳述獲得確信者，即屬相當。原審係以Ａ女之證言，佐以上訴人坦承對Ａ女散布瞥見妖魔或鬼怪附身，使之心生恐懼之部分自白（見原判決第十頁）、Ａ母、謝○佑、陳○楨、社工洪正芳之證言，及觀察報告、馬偕醫院鑑定報告等補強資料，為綜合之判斷，認定上訴人確有對Ａ女為上揭妨害性自主之犯行，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上訴意旨所為前揭之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十二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張 祺 祥法官 宋 祺法官 江 振 義法官 張 惠 立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十二 月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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